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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绕-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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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安阳坐在沉凉旁边,稍显痴迷的望着沉凉。
    头回这么近距离的盯着沉凉看。
    看他的眼,看他的鼻,看他的唇。
    无论怎样看,都是个极美的人儿躺在床上。
    安阳心里还有那么一刹那想到,倘若将来自个娶得妻子有沉凉半分姿色都是他修来的福分了。
    可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安阳极力否定了。
    周围无人,他却像个被人窥视了心事一般,面色微红。
    想什么不该想的,安阳小声在心里责骂着自己。
    怎可将男子的样貌与女子相比呢!
    真是糊涂呀!
    安阳匆匆忙忙把冷了的毛巾从沉凉的额上拿下,后又帮沉凉将被子掖好,之后端着水盆出了房间。
    那头,容衍处。
    打从安阳撞见了他与芍药的样子,容衍心里就发慌的很,嘴上哄着芍药,心思却早已飘远。
    环着芍药腰部的双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他轻轻抚着芍药的背脊,边在她耳畔柔声说道:“好妹妹,你再这么哭下去,我可真不知怎么办了。”
    对呀,容衍此刻是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他现在心心念想着的是,沉凉在何处,若不是芍药突然上门来,他怕是已经动身去找沉凉了。
    听着容衍这么说,埋首在容衍怀中的芍药抬起头来,眸中泪光浮现,虽说没有再流泪了,可是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可真是我见犹怜。
    一抬眸,容衍俊朗的脸庞就近在眼前,芍药眼神迷蒙,埋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爱恋似要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她咬了咬银牙,狠下心来,丢掉了女子的矜持,凑近容衍,作势要吻上去。
    容衍惊愕不已,本能的反应使他稍稍侧过脸,芍药的吻一下落在了容衍嘴角处。
    芍药杏目瞪圆。
    容衍亦是大惊。
    房里暖气微沉,铜炉里香气安神。
    容衍先反应了过来,看着芍药半天说不出话来。
    芍药似在为刚才的冲动而后悔不已,被容衍过分质疑的眼神盯红了脸。
    在质疑什么呢?
    在质疑我是喜欢公子的吧,喜欢了很久——
    很久——
    入骨相思知不知?不知,不知。
    原来最最痴傻的人莫过于公子了。
    芍药想着,窘迫难受,熬不住这份诡异而安静的氛围,而几步退后,然后跑出了房间。
    “芍药——”
    容衍喊道,就算及时伸出手,可是也只有丝滑的衣绸划过手面。
    到了这时,容衍才是真真正正的明白了芍药对他的情感。
    这种感觉莫名熟悉。
    求之不得,欲语还休。
    他有情与沉凉,而求不得。
    芍药有情与他,亦是不易求之。
    ‘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
    容衍忽觉全副身心昏沉的很,整个人被烦闷所笼罩,早晨的闲适早已消散云烟,他几步走到床前,重重将自己摔在被褥之上。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场大梦,醒来,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多少爱恋终究换来的是相思。
    相思亦是一场病。
    
    第15章 十五
    
    夜深,安阳端来一碗药来到沉凉房里。
    他坐在床旁,托着沉凉的后脑勺,嘴上唤着沉凉的名字。
    “醒醒,起来吃药了。”
    接着安阳又伸手盖在沉凉额间,感受手下的温度。
    没有下午时发烫了,可是沉凉面容依旧是面色苍白。
    连连唤了几声,才见沉凉的眼睛幽幽睁开,可是里边毫无神采,涣散的很。
    沉凉睡的并不久,只是几个时辰,照理说来,病人最需要的便是休息,但没办法,若是不趁早将药给喝了,怕是要把病给耽搁就不好了。
    安阳起初的担忧在沉凉转醒之后,舒展开了紧锁的眉头。
    他轻轻扶着沉凉靠在床头,之后又觉不妥,拿来了垫被枕在沉凉背后。
    沉凉好久才把目光聚焦于一点,他不想,在这个狼狈如斯的时候竟会是安阳在身边照顾着他。
    素日里,大家总称安阳是个贪玩爱闹的家伙,可没想到,关键时刻,安阳却是一点儿也不糊涂大条。
    只是沉凉不知,并非安阳对所有的人好,只是他记得谁对他好,他便对谁好。
    人总是相对的,没有白来的恩赐与照顾。
    沉凉努力想要自己看上去精神些,可是勉勉强强扯开的微笑却是如此牵强,他也不想为难自己了,也不想别人看得难受,便敛去了笑意。
    安阳端着瓷碗,用小勺舀起汤药,细细吹冷了再送到沉凉嘴边。
    沉凉凝视着小勺,垂下眼睫,安静的喝下了一勺汤药,可是再等到下一口时,沉凉制止了安阳的动作,自己接过瓷碗,要亲自来。
    安阳迟疑了会,想到沉凉还病着,于是不让,可奈何不过沉凉的坚持,便把碗递给了他,自己在旁边看着。
    沉凉手臂弯曲,里衣的宽大的袖子顺着滑腻的肌肤滑至手肘处,他一手端碗,一手持勺,很快,药就见底了。
    “谢谢。”当沉凉将空碗递给安阳,眼神感激的看着他时,安阳顿时红了脸,他不自然别过脸去,随便摆了摆手,嘴上说着,“谢什么谢,你我什么关系,到时有事记得叫我,我先下去了。”
    话说的匆忙,安阳打算马上端碗就走的,没想到沉凉却是扯住了安阳的衣摆处,突然支起了身,沉凉咳嗽了几声,眼睛里瞬时润出了一层水光。
    先待沉凉缓和了几下,又听他急切地问:“公子今日可有事?”
    他问的简单而明白,安阳一下懂了,正欲脱口而出,又觉哪里不妥,愣愣站在床边,一脸的无措。
    公子今日有事?
    可说无事,也可说——有事,只是,无大事;除却他今日撞见的那件事,今日倒是安稳。
    问这话时,桌上的灯油突然炸了花,只是小小一下,那簇忽明闪烁的烛光照在安阳晦暗滔滔的脸上,显得意味复杂。
    倒是很少在安阳脸上看见如此神情,沉凉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目光认真地凝视安阳。
    “这、这……”安阳感受到了沉凉的注视,可是他实在不好说些什么,照理说,这的确没什么事的,再说,就算公子与芍药姐姐真有情意,那也是不关他们的事呀。
    所以还是不操心的为好。
    况且,沉凉还在病中,就更无需多管这些琐事了。
    安阳偏过头,使自己错开沉凉的视线,然后匆匆丢下一句“公子今日无事。”便急忙出了门,瞬间没了影,估摸他是怕自己再晚上一步,就会走不掉了。
    倒是沉凉被安阳这一反应给弄糊涂了,仅仅只是问个“公子如何”。
    何以见得这幅模样了?
    可是越是这样,越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莫非,还真有事?
    自己也不过是离开一日有余,出事也不会有大事,不然凭着府上的口杂之风,怕是早就传开了。
    沉凉这样想着,也安心不少,加上喝药过后,脑子昏沉,便也依靠着厚实的叠被,缓缓入眠。
    入眠之前,耳边有声响,是窗外传进的。
    滴滴答答,落在屋檐,声音杂乱,不见清脆。
    下冰粒了,冰粒子夹杂雨点,哗哗啦啦,四处飞溅。
    不是雨打枝叶之声,总是会扰乱心神的。
    若非实在是太过疲惫,沉凉又如何睡的着,可饶使沉凉睡了,也睡的清浅,睡不实沉。
    黑压压的意识里总有噼噼啪啪的声音在吵着他。
    他蹙眉,翻了个身,潜意识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这样,就好像杂音少了些。
    ******
    大雪纷飞,天地之间银白素裹,渺渺茫茫,望四周,了无一人,空旷无垠。
    就只剩下白了呀,这种白,是苍白,白的没有丝毫生机,白的让人心生绝望。
    为何世人赞颂春回大地?
    因为这种冷冰冰的大寒季节过去,就会看见色彩了,有绿的、红的、粉的……万紫千红,摇曳多姿,春风花草香。
    可是这里又是哪儿?抬头望天,天是灰白的,朦胧一片。
    远方又似有雾气缭绕,浓重的很,散不开来,周遭景致全无,看不清任何景象,那些素日里喜欢的明艳色彩统统都不见了。
    只有白,了无生气的白。
    沉凉□□着脚踩在厚厚的白雪中,一脚一步朝前方迷茫的雾气走去,可奇怪的是,他每一脚所踏及之处,雪都会迅速融化,化作湿冷冷的冰水,回首看去,尽是深深浅浅的坑洼。
    那些湿冷的雪水马上浸入了鞋袜,携着股寒气,从脚踝蔓延至全身。
    能体会那种冰入骨髓的寒气吗?如同抽丝一般,点点将身体里的温暖剥去,沉凉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被冻止住了。
    那颗“扑通扑通”还有温热的心可能随时会停住跳动。
    大雪茫茫,满目霜白,□□不见。
    不见温煦灿烂。
    这,兴许是他所经历最冷的一个冬季了吧。
    沉凉孤身在这无垠雪地中,漫无目的走着,一脚一洼,奇的不仅仅是走过的雪化作水,而是愈加到后,水坑越深,渐渐、渐渐,直到沉凉再次迈出下一步,就像不小心失足跌入了一潭深渊中,铺天盖地的雪水涌来,覆盖了他的全身。
    霎那间,耳旁无声,鼻腔间咕噜咕噜透明的小水泡不断上升,他却在不停下落,可以真切感受到浑身的骨血正在失去最后一丝温度,忽然,沉凉之前的恐惧、孤单、怅惘在此刻统统消失不见了,连绵而来的是从未有过的盎然。
    沉凉眸中的墨色浓重,他看见水那般的清澈,清澈的可以倒映灰白的天色,他跌入水中的那一刻,他就没有想过挣扎,或许真的太累,也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去进行无畏的挣扎。
    白雪铺陈在水面之上,像极了掩埋的黄土。
    只是这儿没有阳光,没有莺飞,没有草长,没有活着的生灵呀,有的只是雪雾滂沱。
    如果,跌入这浩渺不见底的深水中就可以结束来自外界的苦难,那么,有何不好?
    可恰恰,这为何也只是一场梦罢了,南柯一梦,似虚似实,醒来之后所见也不过是锦绣纱幔,雕花柱架。
    偏偏那些寒风料峭,大雪纷飞都不过是臆想云云,取而代之的是一室温暖。
    暖和,真的很暖和,恰似阳春三月,暖风和煦,比之梦境中令人心生绝望的冷好上太多。
    可终究背后沁出汗的湿了里衣,不想自己原还是害怕的,尽管在梦境中心底盎然,可是梦入现实,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放不下。
    沉凉心中忽然杂念万分,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一瞬失望闪过,却也是霎那间,接而相继而来的是不可言说的轻松。
    幸而,只是一场梦。
    沉凉随之轻轻阖目,凝神想要再休息一时,可忽然才合住的眼皮倏地掀开,黑幽幽的瞳仁变得明亮。
    为何,床旁有人?
    那细缓绵长的呼吸在格外寂静的空气中显得稍许冲撞。
    侧目看去,竟是他——
    容衍趴在床头,静静入眠,那双时常泛滥着醉人□□的眼眸此刻是阖闭着的,素日里总是挂着三分散漫不恭笑容的嘴角也没上扬,此刻的他静悄悄的睡着了,面容温柔,余下两三撮轻垂的发丝遮掩住了散发着润白色泽的脸颊一侧。
    窗棂外隐隐透进天色的白,约莫辰时以至。
    不想一睡到天晨,还以为睡的清浅。
    可是大梦一场,必是酣眠至深。
    不想容衍在此,又为何睡在他旁边。
    床脚火盆里的炭快燃烧殆尽,空气里的温热已快被各个缝隙里趁虚而入的冷气给占领。
    来不及细想,沉凉就支起手肘,赶紧将自己被子挪过去,准备盖在容衍身上,可是被子还来不及盖上,倒是被门外一道惊喊给惊醒了屋里的沉静。
    “公子!公子!”
    沉凉听见,手匆匆一颤,厚实的棉被就不小心滑下了一角到床下,身旁的人俨然有转醒的趋势,身形晃动了几下,沉凉一时坐在床上,只觉心里慌得很,也不知该做如何动作了。
    装睡?那是不可能了,那个呆瓜安阳火急火燎的行动已将大门推开,洪亮的嗓门不停的叫唤着。
    唉——
    声声呱噪唤醒了容衍,见他渐而醒来,睡眼惺忪,因还没完全转醒的缘故,看人的目光多了些迷蒙之色,只是这迷蒙的目光好半响也没有停留在沉凉身上,倒是沉凉生硬地将脸撇向另一侧。
    “公子公子!”安阳兴冲冲来到了容衍身边,余光稍许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沉凉,眼神亮了些,还来不及惊喜沉凉醒来了,就连连摇晃半睡半醒的容衍。
    “公子,夫人找你啦。”
    “啊?”容衍模样像极了闹贪睡的孩童,被安阳摇晃了一二,睡意倒是驱散了不少,可是这脾性也是随之增大,待容衍眼中的那层迷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砸在安阳额上的弹指。
    “哎呀,好你个安阳,本公子才睡得几个时辰,嚷嚷作甚?你不说说出了何大事?看我饶不饶你。”说罢,又打了几下安阳的脑袋,嘴里还碎念着,“饶人清梦的家伙。”
    忽然之间,沉凉很想畅笑一番,先前梦里的事导致郁结的心情很快被眼前的欢乐给取而代之。
    安阳几声哎哟哎哟,然后连忙转移了话题,伸手一指,说道:“公子,沉凉醒来了,你可就别打我了。”
    “诶?”容衍一听,果真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转身一瞧,脸上欣喜绽放,忙不迭地坐到沉凉身旁,话还没落下,就伸手摸向了沉凉的额头。
    但,沉凉却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躲开了容衍伸过来的手。
    手就这样硬生生停留在了半空中,好是尴尬。
    安阳在一旁不好作声,倒是自我保护似的,本能倒退了几步。
    而容衍脸上的笑意僵在脸庞,渐而消散,怕是方才起床的脾性还没完全褪去,这会倒是利落的收回了伸出的手,眼神也没再看沉凉,反是挥了挥宽敞的衣袖,一身清姿站起,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安阳看着,讪讪笑着,瞧了瞧沉凉,又望了望容衍走出的方向,一时不知如何,倒是门外传来了声响。
    “呆瓜,还不快出来!”
    “诶,好——”
    最后,安阳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也追着容衍的步伐出去了。
    房里,瞬时回归最初的安静。
    沉凉倚靠一侧,静默不语,只是眉睫浓长,在窗棂透进的光线中勾勒出满幅悲伤的暗影。
    怎的好好一个早晨的时光,就经历了如此跌宕波折的情绪变化呢。
    到头来,依旧是惆怅茫然。
    
    第16章 十六
    
    话说容衍一时脾性走出了房门,可是步子还没迈出小院,就犹疑起来,慢慢吞吞的不肯前行了,随后还不时停下脚步,回头瞅瞅。
    可是身后空荡寥寥,冷风乍起,卷起枯枝落叶。
    哪有半点人影。
    哼,容衍顿时一甩衣袖,原先还侥幸存有的一点点念想都灰飞烟灭,脸庞的冷意渐渐浮现,果断踏出了院落。
    安阳小心翼翼在身后跟着,气也不敢大出,生怕又惹了自家公子什么不是。
    但,不出数十分钟后,安阳再次出现在了沉凉的屋子门口,手击打着房门,嘴里念着“沉凉,我进来啦。”
    之后进了屋子,合上木门,转身看见沉凉依旧如刚才模样,安安静静靠着床头。
    说到底,容衍还是放心不下沉凉的,即使一时脾性,可是嘴硬心软,还不是派安阳又返回来照顾沉凉了。
    沉凉听见门边声响,侧眼望着走来的安阳,浓黑的眼眸中光点闪烁,嘴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反是安阳从一旁的桌子边搬来个木凳,坐在了沉凉身边,叹气几声,然后特变复杂而纠结的目光看着床上的主儿。
    你我同为下人,何故公子待遇差别如此之大,连安阳这个缺心眼的家伙都看明了了。
    于是乎,安阳连连叹气,叹气之后用特别慎重的目光看着沉凉,沉凉面色无异,只是苍白少许,面对安阳莫名其妙加之好奇的眼神也并无动容。
    安阳憋不住话了,终于开口:“你和公子之间究竟怎么了越想越怪的很。”
    问话一出,沉凉置放在厚厚被褥下的手莫名缩紧成拳,一会,又独自松开。
    沉凉依旧不说一句话,安阳却像是打开了话闸,滔滔不绝说起了这几天的郁闷。
    说到了各种生活琐碎,听来也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最后东扯西扯也不管沉凉究竟有无在听,反正安阳自顾自的说得情绪激昂,最后一股脑儿吐完了肚子里的话,才发现四周过于安静。
    沉凉一声不吭,安阳也说起无味,正独自愈发无聊时,猛然像想起某事,眼珠滴溜溜转动着,目光扫了周围一圈,甚至还起身开门,看门外是否有人,确定无人后,他特神秘的凑近了沉凉,小声说着,“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许跟别人说去。”
    若不是实在憋在心里难受,他也不会将这事说给别人听,幸亏沉凉嘴紧,听了也不会把事传出去,这样一想,心里也就舒坦多了,于是还不等沉凉发言,安阳就迫不及待说了出来。
    “芍药姐喜欢公子你知道吗?他们俩今天还抱在了一起。”安阳对于自己发现这个秘密显得有些得意,虽然他当时瞧见也是大吃了一惊。
    似乎怕是沉凉不信,他还特意加了一句,“我是亲眼看见的,亲眼!!真的真的,那房间里只有他俩。”
    即使这在安阳看来是个大秘密,即使安阳将话说的信誓旦旦了,可是从沉凉的表情看来,也没有多大波澜,就像安阳刚才只是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安阳这会却是显得有些婆妈了,也可能是沉凉太安静,也可能是屋子太安静,安阳索然无味,且只能靠言语来消遣时间了。
    “你说公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怎也没见他对那家姑娘欢喜呢,倒是有几家的小姐对咱们公子芳心暗许,都私下委托了媒人来问过几回了,我可是听那些丫头们咬舌根讨论这事好多次了。”
    这回沉凉终是开了口,他望着停不下嘴的安阳,说:“我想再休息会儿。”
    沉凉显得有些无力,所以声音较小,虽是如此,也成功制止了安阳聒噪的话语。
    之后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安阳瞧得沉凉眸子黯然,唇色素淡,精神疲倦,看来果真是累了,于是安阳也识相的安静下来,问候了几句沉凉身体就打算出了房间,可是步子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还是说了出来。
    “其实,公子对你是好意的,你也不要恼了公子,昨晚你睡着不久后公子过来找你,听说你病了之后就一直守着你,整整一宿,我说我来照顾就行可公子还不愿意……”
    安阳走出房间后,屋里一直保持异常的安静,沉凉维持刚才的姿势就没变过,假若说要休息在听完那段话后也是说不着了,安阳心思比较大条,就算这种种事情都是他亲眼所瞧,可是他也不会联想到其中有千丝万条的情愫缠绕在里头。
    而沉凉不言语,往往也是想要掩埋住内心深处的情动。
    你说,世上有没有人是无心的?
    无心,多好,没有七情,没有六欲,如此一来,便无求之,而不得了。
    这一日,灰蒙苍穹之上显现金色日光,过几时之后,厚厚的云层被日光拨开,难得一次天色明媚起来。
    今日难得一个好晴空。
    可小径路旁还是有残雪,气温依然呵气如霜,但是天色变得明亮也未尝不好,说不定这样的明媚持续个一两日又得大雪纷飞了。
    再等阳光到来,也怕要三月后了。
    容衍心情难免有些低落,直至走到徐氏院里,面上还泛滥着失意的情绪。
    徐氏早早叫下人备好茶水糕点,见到容衍踏入房里,笑面相迎,温热的手心握住容衍的手,仔细瞧着几日未见的儿子。
    走进屋里,温暖如春,徐氏与容衍共同坐在了侧屋里的炕床上边,未等容衍出声,徐氏倒是先开了口,续续断断问些小事,而容衍也是问一句答一句,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徐氏又转了话题,指今日做的糕点味道如何,可是容衍也处于神游发愣时,并不知徐氏再问何物。
    “衍儿——”
    徐氏从容衍来的那刻起就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也只是不曾挑明,却没想到进屋这么久心思还没收回来,说的话不知听进几句,虽不知是何事让衍儿如此上心,但也得注意场合。
    言罢,徐氏将手里一串佛珠重重置于炕几上,一声重响拉回容衍游荡许久的心思,容衍双目茫然望向徐氏,嘴里问道:“啊?什么事?”
    待容衍看清自己娘亲脸上不悦的表情后,立马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于是恢复笑容,眼神明亮,又成了之前那副轻佻的模样,他马上从盘子里夹起一块糕点放在徐氏面前的瓷碟子上,嘴里不断应承着,“娘,多吃点,哈哈,这块看起来也不错,诶?还有这个水晶饺……”
    不一会,那小碟子上边就堆满了容衍夹过来的点心,徐氏看了,满满的无奈,却也不好再说什么,絮叨了一时半会后终于是回归了正题。
    徐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端起香茗,喝了几口润润嗓子,接着起身,朝着容衍招了招手,“衍儿跟我过来。”
    他们出了屋里,走向西边书房。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疏解不开的墨香气,徐氏踏进书房,走到书桌前,在那桌上放着整理好的画卷,画卷约莫十来幅,不多,却也不少。
    容衍此刻倒是纳闷,莫非娘亲好雅兴,约他共赏名画佳作?
    非也非也,怕不是,娘亲对画作一向是不感兴趣的。
    可是徐氏问的下一句话令容衍着实尴尬了一回。
    *** ***
    徐氏手执其中一卷画,细致的将画卷缓缓打开,面庞带着微笑,仿佛看到惊艳的事物,眼中满意的目光犹然绽放。
    从容衍这个角度顺光看去,也只是瞧见大体轮廓,疑似人物图。
    “衍儿,你不是一向喜欢美人吗?”徐氏轻轻道出这句话时,没有丝毫防备的容衍被惊吓住了。
    从前,无论是爹还是娘亲,一向不喜他成日呆在莺莺燕燕堆里,只要提起美人,他们就恼,所以他也就不提了。
    可今日这真是奇了怪,主动跟他提起美人作甚?
    一时间,容衍倒是来了兴趣,主动凑向前去,仔细一看,瞬间便黑了脸。
    图上女子纤手执扇,面若桃花,犹抱琵笆半遮面之态,身姿婀娜,亭亭玉立,有小家碧玉姿态,可若论美人二字,却也是沾边罢了。
    从容衍过来这一刻起,徐氏就在旁边细细观察自己儿子的神情,明显在看到画卷后表现不喜后,徐氏就趁着容衍开口前连忙接道:“不打紧,若衍儿不喜,这里还有许多幅,可以给你慢慢挑选。”
    “不必了。”容衍将手中的画卷丢掷桌上,“我暂且未有过成亲的念头,不劳娘亲为我操心。”语罢,容衍大步走出书房。
    “诶——”徐氏慌忙叫喊也是止不住容衍的步伐,接连叹息几声,少许后便也安静下来,朝着门外叫了句“茗儿”,茗儿听见夫人召唤自己,赶紧进了门,凑到徐氏身边。
    徐氏眼眸微眯,手里抓起容衍方才丢下的画卷,瞬间将一副画卷撕成了碎片,然后往空中抛去,渲染着色彩的纸片就这样纷纷扬扬撒落一地。
    “说好是美人,却是这等姿色,最终也是入不了衍儿的眼,那有何用?”
    不知为何,徐氏脑中忽然浮现出前几日的景象,那个墨发少年,平白在冷风中跪了如此久,虽说面色苍白,却也是美的。
    总之,的确令人过目难忘。
    只是说男子貌美,这不白白是个笑话!
    徐氏眼中透出的目光越发凌厉,她缓缓走到桌旁,拿起桌上还未拆开的画卷,统统扔在了地上。
    “这些,都给我烧了吧,别碍着眼了,”说着徐氏又走向了在一旁的茗儿。
    从公子走出门的那一刻起,茗儿就知道夫人不高兴了,只是夫人从来不喜将这些情绪显露在外,可尽管如此,茗儿还是觉得心中惶恐不已。
    徐氏说出来的话轻悠悠的,可莫名令人生寒,“现在开始,你给我盯紧衍儿,假若有任何不妥之事,论大论小,都要来告许我。”
    “是。”茗儿怯怯应答。
    今日的日光颇具暖意,要是过了这一日,怕是足足一月多见不到阳光明媚的天气了。
    途中路过湖畔,湖畔里的荷花早已在夏日褪去时就已凋零殆尽,此时冬日里也就只能瞧见枯黄的叶柄七零八落的散布在水中央,一眼望去,满是萧条。
    要想荷花遍布满池央,也需明年夏日。
    容衍想到了沉凉,他俩就是在这池畔间相遇,那日的荷花初露粉尖尖,荷叶碧色满池央,他就站在柳树下,不知被映衬的多好看。
    忽然、忽然间,容衍心里异常的想念沉凉,就怕这份想念不知不觉中早已转变成爱念。
    只是,当事人却糊涂,不明所以然。
    容衍加快了步伐,走过了湖中小桥,朝着小楼走去。
    
    第17章 十七
    
    来到沉凉他们住的院子里时,外边并没有什么人,安静的很,大伙现在都在忙着做事去了,只因沉凉生病了,所以留在屋里休息。
    在昨夜里,如果不是他亲自来找沉凉,估计也就没有人会告诉他,沉凉病了。
    也是,区区一个下人,谁会放在心上,这偌大的府中,只有伺候好主子了,才是最重要的事。
    人心随着趋炎附势而变得冷漠。
    而,他问了安阳,沉凉为何生病了?
    安阳只是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搪塞了个理由就这么应付过去了,当时他一心想着去看沉凉,也就没纠结过多,安阳倒是趁着他不留意的时候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这样想来,也是有腻味。
    当容衍到了沉凉门前时,才想到今天一早因为赌气而出来的事,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回来,还真是有些尴尬,正当他心中犹豫不决时,房里传来瓷器落地的声音,容衍一紧张,急忙推开了门,问着“出何事了?”
    屋里头,沉凉偏头看着闯进来的容衍,而他右手还拿着茶壶,脚底是只碎了的杯子。
    这下,就成了真尴尬了。
    容衍站在门口,再没动过脚步,进退不得,如何是好。
    反倒是沉凉显得轻松,他又摆好了一个茶杯在桌上,接着犹疑了会,再在旁边摆上了另一个茶杯,然后右手提壶。一汩清流淌入杯中:“我刚刚不知道安阳帮我烧好了水,所以不小心被烫到了,”沉凉望着容衍解释道,接着坐在了凳子上向容衍示意着,“我这儿没有茶叶,只有热水,如果不嫌弃可以过来喝点水暖和下身子,也比站在门口吹着冷风好。”
    听了沉凉的话,容衍心底忽然喜悦起来,看来沉凉温热快退散了,不然说出的话又怎会这般精神。
    “进来进来,屋里头暖和,为何要站在门口喝冷风不是。”
    容衍坐在凳子上,一旁就是沉凉,房里有丝丝缕缕的沉香气缭绕在鼻尖处,不知是否那香炉里弥漫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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