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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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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潇走在路上,寻思这几天来的际遇,觉得那小叫花子的背后很有些文章。大约是他跟自己长得相似的缘故,秦潇一想起他就有点亲切的感觉。
  他曾经有个孪生弟弟,两个人分别出生在子夜前后,小时候的模样就叫人难以分辨。后来家里遭难,母亲事先把弟弟交给了一位朋友寄养,后来去接时,那户人家却说孩子被七英盟的人夺去杀害了。母亲痛哭了一场,却也没有办法,只能专心把秦潇抚养长大。
  秦潇本以为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然而这几次见到苏逸,都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或许自己的弟弟并没有被杀死,他有可能就是那个小叫花子。否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这个念头让他为之战栗,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期盼感。
  秦潇突然很想再去看看他。
  苏逸被关在牢里,脸色苍白又瘦得厉害,浑身上下都是外伤结的血痂,受了不少苦。秦潇回想着当时的情景,寻思他大约也是因为少阳剑谱被抓去的。贺汝膺父子丧心病狂,再这么下去那小子只怕性命不保,必需尽快救他出来。
  秦潇在小镇里歇了半日,花钱置办了身新衣。一身素白缎子长袍,小牛皮的靴子,外披一件湖蓝底的银灰貂鼠大氅。他是个对外表一丝不苟的人,体面的衣着会让人不敢轻易冒犯,可以免去很多动手的麻烦。
  过了午天色转阴,天上飘起了细雪。秦潇走进一间小酒铺,要了一坛女儿红,叫人使火炉煨了,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江湖中传播消息最快的就是这种地方,江湖客向来豪爽,三杯酒下肚,便无所顾忌起来。大声谈笑,自吹自擂,攀附名人来抬高自己的身份地位。秦潇坐了半个时辰,就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大堂当中有两名大汉对坐着喝酒,都是跑江湖的寻常人物,说起话来的底气却比谁都足,好像非要人注意到自己不可。
  那大汉道:“……苏缇半个月前被人杀害了。凶手是秦潇,贺盟主亲眼所见。如今薛帮主下达了通缉令,叫丐帮弟子查访秦潇的踪迹,找到了立刻通知各个分舵,大伙儿一起围剿凶手。”
  秦潇眉头微扬,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抬手推开了窗户,外头卷进一阵寒风,粉尘似的细雪飘进了他的酒里。
  说话的大汉感到一阵寒冷,向他转过头来。秦潇拥了拥自己的貂裘,大半个背影对着他,活脱脱是个附庸风雅的公子哥儿。那人一身穷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棉袄,仿佛有些不愉快,大声道:“朋友,天寒地冻的,劳烦你把窗户关了。”
  秦潇微微一笑,道:“好。”随即关了窗户。那人还想寻些是非,旁边的同伴却道:“然后呢?凶手抓到了没有?”
  那大汉道:“哪有那么容易!秦潇那小子武功高明得很,别说你我,就连薛帮主都未必是他的对手。依我看恐怕只有贺盟主亲自出手才能制得住他!这不,昨天晚上有人在松鹤别院一带发现了秦潇的踪迹,贺盟主今天早晨已经赶回松鹤别院,带着人到处搜查了。”
  那人咋舌道:“那姓秦的好大的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去松鹤别院,这不是摆明了要挑衅贺盟主么?”
  大汉喝了口酒道:“谁说不是呢,要我说那秦潇也是个人物,年纪轻轻的,单枪匹马就敢跟整个七英盟作对,神出鬼没地杀来杀去,把整个江湖翻得底朝天。这种胆量恐怕也只有长坂坡上七进七出的赵子龙才有了,啧啧,可真是胆识了得……”
  秦潇眉心一跳,暗道:“贺汝膺回松鹤别院了?他可比贺砥明难对付多了,有他亲自坐镇,我只怕没有救苏逸的机会,除非把他支开……不错,要是能支开贺汝膺,只对付贺砥明一个人还是不难的。”
  他沉吟良久,似乎有了主意。
  天底下要是还有人能救苏逸,就是丐帮的那位女帮主。虽然她视秦潇为仇敌,但这个忙,还是非得她来帮不可。
  秦潇放下一块碎银,起身走了出去。他出门雇了一辆车,叫人立刻赶往洛阳。
  自从苏缇死了,苏逸也不知所踪。巧儿到处找过,可苏逸就像是浪花消失在了大海里,完全没有踪迹可寻。巧儿为师父哭了数日,总也不见苏逸回来,又为他哭了起来。
  薛红蓼安慰她道:“苏逸也许是心里难受,想一个人静一静,毕竟苏长老对他来说像父亲一样。苏逸的脾气你了解,跟野猫儿似的,想去哪里都由得他自个儿做主,等他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的。”
  巧儿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和缓了些。挨过两天,见外头下雪,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万物悲凉,又忍不住哭了。薛红蓼事务繁忙,也没空总来宽慰她。巧儿倒去找她,求薛红蓼帮自己找找苏逸的下落。
  薛红蓼见她哭得眼都红了,于心不忍,道:“我答应你了,回去等着吧。一有消息我就告诉你。”
  巧儿便老老实实地盼着,总希望苏逸忽然推门进来,抖落一身的雪花,跺着脚说:“冻死我了,小丫头快拿酒来!”
  她想得多了,有时候恍恍惚惚的,分不清真假。这天晚上她听见外头窸窸窣窣的,好像有人踩着雪走进院里来。
  她心中一阵狂跳,暗道:“是不是苏逸回来了?”她跳下床去,推门就往外跑。眼见着雪地里有人影一闪而逝,虽然衣衫华贵,却分明就是苏逸的模样。
  巧儿追着他跑出去,到处转了几转,却不见他的人影。
  巧儿茫然不知所措,放声大呼:“苏逸?苏逸你回来了吗?是你吗?你别逗我了,快出来、出来啊!”
  天地间一片静谧,没人理会她。巧儿又喊了一阵,等了良久,始终不见有人现身。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想他想得发疯了,把幻觉也当成了真的。她眼泪盈眶,泪珠不住地往下淌,忽然就崩溃了。
  她蹲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简直连命都不要似的大哭。她嚎啕一阵,又呜咽一阵,道:“苏逸,你个没良心的,你是不是死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你的音讯,我快担心死了!你要是活着,总得给我个信儿吧……你要是真死了,我也不活了……”
  秦潇站在草垛后头,心道:“这小姑娘跟苏逸走得最近,若是连她都认不出我,那么我跟苏逸确实是像的很了。”
  他的想法得到了验证,转身就走。一路上听见小姑娘为他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是自己太造孽,还是苏逸太有福气。
  他早就见过这小姑娘跟苏逸寸步不离,没想到她对苏逸如此痴心,不由得对她生出了些敬重之心,毕竟这样的真情实意千金难买。要是换成自己被人关起来,恐怕连个为他掉泪的人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苏逸不知好歹,从来没把这小女孩儿放在眼里。等把他救出来,总得叫他好好待这小姑娘才是。
  夜深人静,各房里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秦潇找到薛红蓼的住处,从怀里掏出一片布帛,使袖箭穿了,夺地一声射在窗户上。
  薛红蓼十分警醒,闻声立即喝道:“什么人?”
  秦潇早已纵身离去。薛红蓼追出来时,雪地上只留着几个脚印,走了没几步就消失了。薛红蓼私下环顾,见窗户上钉着一封信,抬手取了下来。
  信中道:“苏逸在贺家庄。贺汝膺欲得少阳剑法,将其关押拷问。速去救援。”
  下头没有落款,薛红蓼半信半疑,生怕是敌人的圈套。她正在沉吟之际,忽听远方隐隐约约地传来哭泣声。薛红蓼循声找去,见巧儿坐在雪地里放声大哭,周围引来了几个丐帮弟子,大伙儿正在好言好语地劝她。薛红蓼道:“怎么了?又哭什么?”
  巧儿呜咽道:“我刚才看见苏逸了。他穿着一身白衣裳,脸也惨白惨白的,看见我话也不说,一转身就不见了。薛姊姊……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专门来找我告别的?”
  薛红蓼心里咯噔一声,若有所思。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布帛,道:“你确定是他?”
  巧儿笃定道:“就是他,我绝对不会看错!”
  薛红蓼自语道:“会有这等怪事?总不会是他自己来给我送信的吧?”
  巧儿眼前一亮,道:“什么送信?薛姊姊也看见他了?”
  薛红蓼一时没说话,扶起巧儿道:“地上凉,先回屋去。”巧儿还拉着她不肯走,非要跟她说刚才真的见到了人影。
  薛红蓼一直在想那封信的事,心神不定,暗道:“这件事太过蹊跷,那人肯定不是苏逸,更不可能是鬼魂。他说苏逸在贺家庄是真是假?我到底去还是不去?”
  两人回了房,薛红蓼心不在焉。巧儿冻得瑟瑟发抖,有人给她熬了碗姜汤,巧儿喝了几口,又开始哭。薛红蓼见她实在可怜,心道:“不管那消息是真是假,上门去问一问,也没什么损失。贺汝膺这人的野心极大,少阳剑法若是真落到了他手里,对江湖危害不浅。这件事不能不管。”
  她想到这里,温言道:“苏逸有消息了。”
  巧儿睁大了双眼,大声道:“他怎么样了?人在哪儿呢?”
  薛红蓼道:“有人说他在贺家庄附近出现过。我明天就带人去走一趟,请贺盟主帮忙找一找。”
  巧儿喜极而泣,连声道谢。薛红蓼替她擦了擦眼泪,心道:“也许真是上天可怜她吧。苏逸可千万别出事才好。”


第47章 四十六
  秦潇等了一日,见薛红蓼果然去贺家庄找人了,心中一喜。贺汝膺听说丐帮帮主亲自到了贺家庄,只好前去迎接。这么一来,松鹤别院里就只剩下贺砥明一人坐镇了。
  秦潇要的就是调虎离山。他原本也可以将苏逸在松鹤别院的实情告诉薛红蓼,但是这么一来贺汝膺有了准备,一定不会让薛红蓼见到苏逸。何况秦潇还有话要问苏逸,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里。
  秦潇趁夜再探松鹤别院,贺砥明吃一堑长一智,派人严密防守。地牢外足有十来人守卫,还有人在山庄里打着灯笼来回巡视。秦潇心道:“这回贺砥明可是下足了本钱,看来他真的把那个小叫花当成宝贝了。”
  他早有准备,掏出一只竹管,顺风向众人一吹,淡褐色的粉尘飘了出去。众人冷不防闻见一阵香气,紧接着就觉得浑身麻木,头昏脑涨,纷纷倒了下去。有警醒的人立刻屏住了呼吸,却也已经晚了。秦潇从阴影里走出来,伸手在那人的肩头轻轻一推,那人像一截木头似的倒在地上,也昏了过去。
  秦潇迈过一众守卫,走进地牢。牢中还有几个狱卒,秦潇如法炮制,迅速放倒了六人。他在狱卒身上找到了钥匙,一间间牢房寻找,没有找到人。他打开了走廊尽头的刑讯室,见一人被铐在墙上,总算找到了。
  苏逸低垂着头,已经昏了过去。
  秦潇提起一旁的水桶,劈面浇了上去。苏逸倒出一口气,咳嗽了几声,骂道:“狗东西,你老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杀了我吧!”
  秦潇道:“是我。”
  苏逸已经奄奄一息了,见来人是秦潇,有些难以置信。他道:“你又来干什么?你也想杀我?”
  秦潇没理他,低头拿钥匙给他开锁,试了几把,锁咔嚓一声开了。苏逸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咳嗽道:“我没见过什么少阳剑法,你抓了我去也没有用,咳咳……我看你跟贺汝膺他们不一样,要是有点良心就给我个痛快吧。”
  秦潇道:“你叫苏逸?”
  苏逸点了点头,秦潇扳起他的脸,用手指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污,端详了一阵。苏逸瞥了一眼他脸上的面具,耷拉下眼皮,似乎对他不怎么感兴趣。
  秦潇放开了他,道:“邱广成在哪里?”
  苏逸道:“他一直装疯卖傻,其实一直在找机会脱身,好几天之前就逃走了。”
  秦潇把他架在肩膀上,道:“先出去再说吧。”
  苏逸有点提防他,生怕刚刚逃出虎口又入狼窝。秦潇架着他往外走,苏逸心道:“能出去总是好事,大不了出去以后再想办法逃走就是了。”
  松鹤别院里到处有人巡视,这会儿已经发现了有人入侵,敲锣打鼓地叫人赶来增援。秦潇搀着苏逸出了地牢,刚走了几步就被人围了起来。
  贺砥明跟秦潇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冷笑道:“是你啊?秦兄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后院了,说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潇微微一笑,轻慢道:“是又怎么样?”说话声中从袖中甩出几颗霹雳弹,爆炸声接二连三,炸得草木碎石四处迸溅。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后退。霹雳弹里藏着浓烟,登时烟尘弥漫,整个院子都被黄尘笼罩住了。
  空气里伸手不见五指,又是在深夜里,更加难以视物。一众庄丁阵脚大乱,自己人三三两两地撞在一处,不由分说就动起了手。又有人要表忠心,大声叫道:“快保护公子!”
  贺砥明怒道:“别叫秦潇跑了,抓住他们!”
  到处都是弥漫的烟雾,众人虽然答应了,却无从下手,一个个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秦潇早已看准方向,趁机带着苏逸逃了出去。
  秦潇怕追兵赶上来,出了松鹤别院径自往西南走。他早在外头藏了马,两人骑马走了一夜,将近天明时分,走出了不少路程。
  苏逸见已经脱了险,心中稍安,道:“秦公子,我跟你又不熟,你为什么冒险来救我?”
  秦潇没说话,苏逸道:“你该不会也是为了少阳剑谱吧?你武功这么高强,还稀罕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么?我可先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别白费心机了,还是趁早放了我的好!”
  秦潇确实对这些东西都不屑一顾,没有回应。他放缓了缰绳,让马慢慢行走,良久才道:“你的爹娘是谁?”
  苏逸最不爱听人问自己这句话,偏偏常有人这么问起。苏逸偏过头去,闷声闷气地道:“不知道。”
  秦潇见他的态度不太好,以为他听信了外头的传言,对自己心存敌意。他缓和道:“你师父不是我杀的。”
  苏逸道:“我知道。是贺汝膺杀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回头看了秦潇一眼,道:“我看你也不像那种穷凶极恶的人。你放心,我跟那些不讲理的人不一样,不会没来由就对人喊打喊杀的。”
  秦潇一诧,随即笑道:“还是头一次有人跟我说这种话。”
  苏逸道:“我也被人诬陷过,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全天下的脏水都往你一个人身上泼,所有的坏事都是你干的,啧啧,简直是百口莫辩,生不如死。”
  秦潇料想他肯定是为了少阳剑谱的事被人冤枉,有些同情他。
  苏逸忽然道:“孟纾河是你爹,你的剑法虽然不错,却好像并不是少阳剑法?”
  秦潇道:“不是。少阳剑法早就被七英盟的人夺走了。我使的是我爹遗留下来的内功心法和我娘自创的烟波剑法。娘是个很聪明的人,对武学有很多独到的领悟,加之她从前常跟爹比剑,对少阳剑法有所了解,因此我的武功与少阳剑法很有些相似之处。”
  苏逸点头道:“怪不得这剑法带着股脂粉味儿,不像个男人使的剑法。虽然挺厉害,却总脱不了一股刁钻气,就像个小女人撒泼似的。”
  他故意胡说些混话来惹秦潇生气,想让他受不了就把自己扔了。没想到秦潇全然不动怒,甚至还无所谓地笑了笑,好像看透了他心里打的小算盘。
  苏逸平生最爱干的事就是捋虎须,大声道:“我说你的剑法像女人撒泼,你难道没听见?”
  秦潇平静道:“听见了,那又怎么样?”
  苏逸道:“你不生气?”
  秦潇道:“你的武功浅薄,眼界狭窄。就算你说的再难听,也只不过是暴露你见识短浅,丢你自己的人罢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苏逸被噎住了,片刻才道:“你这人嘴居然还挺毒的。”
  秦潇客气道:“彼此彼此。”
  两人同骑一匹马,苏逸被秦潇箍在怀里,想动也动不了。秦潇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苏逸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不住东张西望,只想找个机会逃走。
  秦潇道:“苏公子,方才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认真回答我。你爹娘是谁?”
  苏逸有点烦躁,道:“不知道。人人都问我爹娘是谁,倒让我问谁去?”
  秦潇记得母亲说过,他弟弟的左腿上有个核桃大小的青记。要是苏逸身上有这块胎记,那就一定是他了。
  苏逸半天没听见他回话,转过头来,见秦潇冷冰冰的面具盯着他,似乎有所图谋。苏逸被他看得发毛,道:“你想干什么?”
  秦潇道:“麻烦你一件事。脱下裤子来给我瞧一眼。”
  苏逸好像看见妖怪似的,瞪着他道:“你……你说什么?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啊,你不要脸!”
  秦潇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作风,说这话也并非为了征求苏逸的意见,只不过是知会他一声罢了。他懒得跟苏逸解释,勒马下地,对苏逸道:“下来。”
  苏逸被秦潇一把拽了下去,骇得张皇失措。路边是一片竹林,地上积着一层薄雪。秦潇把苏逸摔在地上,伸手去扯他裤腰带。苏逸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拼命挣扎,放声大叫道:“你干什么!非礼!救命啊!”
  秦潇根本不搭理他,三两下扯下他裤子来。苏逸的大腿上没有胎记,只有一个狰狞的大疤。
  秦潇好生失望,指着疤痕道:“这是怎么回事?胎记呢?”
  苏逸火烧屁股似的提上裤子跳起来,整个人吓得语无伦次,大声道:“什么胎记!有病!你果然有病……疯子!变态!”
  秦潇也火了,炸雷似地叱道:“少废话,我问你那块疤是怎么回事?”
  苏逸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答道:“小时候被狗撵着咬的。”
  秦潇道:“你那里原来有没有一个核桃那么大的胎记?”
  苏逸想了一阵,诚恳道:“那时候太小,我想不起来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潇无话可说,简直拿他没有办法。苏逸也不想跟他多待,见他看得不严,猫着腰就要逃跑。
  秦潇踢起一块小石子,嗖地一声敲在苏逸后背中枢穴上。苏逸浑身一僵,不能动了。
  苏逸苦着脸道:“你抓我有什么用?我一个小叫花子,好吃懒做,除了给人拖后腿没什么能耐。求你做做好事,放了我行不行?”
  秦潇把他扔回马上去,心道:“母子连心,他若真是那个孩子,娘总会有办法分辨的。不管怎么样,先把他带回大理再说。”
  他道:“对不住了,劳烦你跟我走一趟。”
  苏逸怒道:“我不跟你走!疯子!你这人丧心病狂,忽然就动手动脚的,说不好还有断袖之癖,我才不跟你走!”
  秦潇脸色阴沉,道:“你说谁断袖?”
  苏逸怒道:“不断袖你扯我裤子干什么!士可杀不可辱,你再不放了我,我就要……就要咬舌自尽了!”
  他张大了嘴,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伸长了舌头,作势要咬。
  秦潇觉得跟他打交道特别心累,又怕他真的寻死,哧地一声从他身上撕下一块破布,一把塞进他嘴里,道:“你不准死。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现在请你安静一会儿。”
  苏逸十分愤慨,嘴里直呜咽。秦潇缓和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等到了大理,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苏逸被秦潇绑在马上,心中万分委屈,只觉得流年不利,命途多舛。他先是被贺汝膺父子抓去毒打,好不容易逃脱出来,又要被秦潇绑去大理。所幸秦潇对他还算客气,一路上除了限制他的自由,并没有伤害他,反而好吃好喝地招待他,甚至还从头到脚地给他换了一身新衣裳。
  苏逸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把秦潇当成仇敌,完全没有向他投降的意思。秦潇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一路上很少跟他说话。


第48章 四十七
  两人一路南下,这天到了大理地界。秦潇解开了苏逸手上的绳子,拉着他走进一间客栈,要了个雅间。秦潇为了方便行路,摘了面具,脸上改蒙了一张干黄的□□。那□□十分粗糙,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反而格外叫人留心。
  秦潇到了自家地界上,并不十分在意这些,路人要看也由得他们。两人落了座,秦潇点了云南的蜜汁火腿、竹筒鸡、春卷、过桥米线等特色菜,道:“说好了一尽地主之谊,我请你尝尝地道的云南菜。这过桥米线用鸡油封面保温,从外头看不冒热气,里头却烫得厉害,你可别被烫了舌头。”
  苏逸心不在焉地听着,只觉得这人怎么看都不顺眼,恨不能立刻从窗户里跳出去溜之大吉。
  云南四季如春,风景如画,即使是深冬也不寒冷。苏逸推开窗子往外张望,街上车水马龙,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苏逸自小在街上待惯了的,这种市井的声音很亲切,让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苏逸放松了身体坐在椅子里,壁角摆着几盆娇嫩的花,苏逸觉得好看,便注视了一阵。秦潇道:“这是山茶花,娘最喜欢这种花,在家里开了个山茶圃,里头的花都是她亲自种的。”
  苏逸听他说得亲切,不由得有点向往,却嘴硬道:“你娘又不是我娘,她爱种什么关我什么事了。”
  秦潇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苏逸百无聊赖,又往外看,忽见楼下有个小女孩儿探头探脑地往酒楼里张望,好像在跟人打听什么。
  那女孩儿抬起头来,跟苏逸打了个照面,居然是巧儿。
  苏逸心中一阵激动,险些要叫出来。他偷眼看秦潇,小二刚好端了饭菜送上来,秦潇没注意到他的失态。苏逸连忙往下递眼色,示意巧儿千万别冲动,让她就近去找人来救自己。
  巧儿小手捂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苏逸也难过起来,别人找不到他都放弃了,唯独巧儿还不放弃。她一个小姑娘,千里迢迢地追着自己来到大理,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她的胆子比兔子大不了多少,要不是把苏逸看得比命还重要,怎么可能费尽千辛万苦追到这里来。
  巧儿眼巴巴地看了苏逸一阵子,生怕秦潇发现自己,藏在人群里匆匆地走了。
  苏逸知道她是找人传达消息去了,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他捧起米线就扒,被热汤狠狠地烫了一口,登时眼泪直流。
  他本来就想哭,这么一来倒是个掩饰。秦潇没觉察到异样,道:“慢点吃,天黑之前咱们就能到家。我请你去见我娘,她是个很和善的人,一定会好好待你。”
  苏逸心想:“只怕这一行是有去无回,你说的虽然好听,怕是我去了就只有棍棒鞭子招待了。”
  两人吃罢饭,秦潇付钱了结账,正要下楼,忽听外头马蹄声纷杂。苏逸心中大喜,暗道:“这么快!巧儿找人来了?”
  秦潇十分警惕,抢到窗边向下张望,见街上浩浩荡荡足有上百名亲兵。众士兵都披甲执剑,带头的将军一声令下,将士们迅速把整个酒楼包围了。
  苏逸意识到巧儿不可能搬来这么多救兵,咋舌道:“这么大阵仗,这是来抓谁的?跟咱们没关系吧?”
  秦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事态不太对,还是尽快离开这里为妙。
  楼下的将军身穿亮银盔甲,骑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白马,手里提一把雪亮的大刀,放声道:“楼上的歹徒听着,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把本公主的驸马放了,要不然本宫带人杀你个片甲不留!”
  众将士齐声应和:“片甲不留!片甲不留!”
  苏逸有点傻眼,道:“什么公主、驸马的?那将军是个女的?”
  秦潇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忽然觉得头疼的厉害。自从他上回躲出去避风头,段如意就一直派人到处寻找自己。方才他带着苏逸招摇过市,八成是被探子发现了。那人把苏逸当成了秦潇,以为他被人绑架了,进宫找公主通风报信,公主这才带着亲兵杀了出来。
  酒楼里的人都吓坏了,众人都贴墙蹲着,不敢乱动,生怕乱枪乱箭误伤了自己。掌柜的躲在柜台后头瑟瑟发抖。一队亲兵冲进来,大声道:“都别动!刀剑无眼,想要命的都给我小心了!”
  七八名士兵在楼下看守食客,队长带着人就要往楼上冲。秦潇所有的出路都被公主堵上了,简直无计可施。他忽然大声道:“段如意,你别乱来!”
  公主听出了他的声音,立刻眼前一亮,大声道:“是我!是我!秦郎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救你出来!”
  她喊道:“歹徒你听好了,只要你放了驸马,本公主不但不追究你,还大大有赏。我数三个数,你放驸马下楼,亲兵队长负责接应。三——二——一——”
  秦潇看着苏逸,实在不舍得就这么把他放走。苏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有点好笑,道:“他们来找谁的?你是她的驸马?嘿嘿……哈哈,你老婆挺厉害的啊!”
  公主见没人下来,又道:“本公主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数五个数,五——四——三——”
  秦潇千辛万苦把苏逸从中原带过来,绝对不能把他拱手让给别人。更何况段如意风风火火的,行事异于常人,苏逸若是落到她手上,不知道还要惹出什么离奇事。
  秦潇大声道:“好,我下来了,你们别妄动。”
  他推着苏逸往楼下走,亲兵队长带领士兵围住两人,跟着他们慢慢移动。苏逸见刀枪都指着自己,不由得有点紧张,道:“喂,我可没得罪你们啊!你们要打要杀,只管冲他去,别来害我!”
  亲兵队长把他当成了驸马爷,自然十分恭敬,连声道:“是、是!公子放心,大家一定不敢伤了您老人家!”
  苏逸云里雾里的,似乎有点明白,又有点糊涂。他被秦潇推着往外走,一直走到大街上,周围的亲兵越围越多。公主见了苏逸十分激动,道:“快放了秦公子,听见没有!”
  秦潇压低声音道:“我可以放了他。你们的人太多了,东南给我开个缺口,不准来追。”
  亲兵队长看公主,公主皱眉道:“好吧。照他说的做。”
  亲兵队长指挥人散开,东南方向直通城外。秦潇挟着苏逸就要上马,公主忽地催马提刀,奋勇冲杀向前,大声道:“你休想跑!留下驸马来!”
  秦潇以为公主拿刀只不过是耍个花架子,没想到她真要砍人。
  段如意虽然没怎么学过武功,却极其勇猛,不怕杀人见血。她当先冲锋,众士兵自然奋勇跟上。秦潇见一群亲兵在段如意的带领下如浪涛一样奔涌而来,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他不想杀大理的士兵,公主冲锋在前,自己更不能伤到她。
  刹那之间,数十名士兵冲过来,把他和苏逸冲散了。公主喜上眉梢,大声道:“干得好!他现在手上没有人质了,咱们杀了这小贼去!”
  众人也十分狂热,大声道:“公主威武!公主威武!”
  她提刀一指秦潇,如戏台上叫阵一般道:“卑鄙小贼,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劫持本公主的驸马!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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