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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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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人道:“苏长老,你这样了不起的人物,怎么教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这小子可把你的脸都丢光了!”
  苏缇深深皱起眉头,苏逸被贺汝膺追得上蹿下跳,把那些讥嘲的话都听在了耳里,心中很不痛快。他大声道:“贺盟主武功高强,我年纪轻本事低微,打不过自然要跑。我势单力孤,哪里能像贺家的几位师兄一样,打不过就去叫帮手,非要打到赢为止呢!”
  贺家众人听他反唇相讥,十分恼火。正在此时,贺汝膺一剑刺向苏逸前胸,丐帮众人纷纷大呼小心。苏逸身子向后一仰,游鱼一般从贺汝膺□□倒冲过去,就地打了个滚,一跃而起拔腿就跑。
  贺汝膺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还不还手!”
  苏逸道:“荧烛之光怎敢跟日月争辉!晚辈在您面前毫无招架之力,谈何还手!”
  贺汝膺双眉一轩,道:“再不还手,死在剑下可莫要怪我!”
  苏逸慌张道:“盟主千万手下留情!莫跟晚辈开玩笑……”他一句话没说完,贺汝膺唰唰唰接连数剑刺来,一剑比一剑更加凶狠。苏逸手忙脚乱提剑去挡,却全然不是对手。
  眼看一剑冲他咽喉刺来,他刹那间虽然想出了数种破解的法子,却一招都不能使出来。
  苏逸心脏狂跳,暗道:“罢了、罢了,我命休矣!”他闭上了眼,只听锵地一声,长剑在离他喉头半分处停下。薛红蓼拦在苏逸身前,使绿竹棒替他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薛红蓼道:“贺盟主,住手吧。这小孩儿本事不济,远不配做您的对手。”
  苏逸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既害怕又愤慨。他环视一圈,众人就像秃鹫一般,目光炯炯地紧盯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掘出莫大的好处。
  苏逸心道:“这哪里是来讨说法的呢,根本就是来讨剑谱的。贺汝膺当初指使谢彪对付邱广成,为的也不过就是一本少阳剑谱。”
  他慢慢站起身来,在阳光里眯起眼来看贺汝膺。眼前的人轮廓明晃晃的,外表光鲜,骨子里却臭不可闻。恐怕孟纾河当年也有过这种经历,整个世界都被恶人任意颠倒黑白,所有人都跟着说他有罪,他最大的罪过就是怀璧其罪。
  苏逸想到这里,心头一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模模糊糊地抓不住那个影子。
  薛帮主既然出手阻拦,贺汝膺也不好穷追猛打。他收了剑,目光还停留在苏逸身上。
  薛红蓼道:“这件事就到这里吧。这小孩儿确实没什么本事,胆量也小的很。贵派的朋友受了伤,该赔多少钱贺盟主只管说。我先叫苏逸给几位朋友磕头道歉。”
  受伤的七人都不肯善罢甘休,纷纷叫道:“师父,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的手废了,以后都不能使剑了!您教我们这些年的心血都白费了,绝不能轻易放过这小子!”
  薛红蓼沉下脸来,道:“我们丐帮的徐闻也被你们打成重伤。他号称千里流星,在江湖中也是个成名人物,现在却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贺盟主,这笔账要怎么算?”
  贺汝膺皱起眉头,显然几名徒弟对他有所隐瞒,并没把打伤丐帮的人的事告诉他。薛红蓼拍了拍手,两名丐帮弟子将徐闻抬上堂来。徐闻躺在担架上,还在昏迷当中。丐帮众人愤慨起来,纷纷以竹棒敲地,喝道:“为徐大哥报仇!咱们也打他们一个半死不活!”
  薛红蓼见贺汝膺神色动摇,道:“大家都静一静。冤冤相报何时了,既然双方都有失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必再追究下去了。贺盟主,你看怎么样?”
  贺汝膺并未答话。贺砥明道:“这位徐兄弟是一人受伤,我们却是七个人残废,这可不能相抵。”
  薛红蓼心中自然知道这件事是丐帮理亏,赔钱只怕不能了事。贺汝膺此时却道:“罢了,既然丐帮诚意道歉,咱们也不必太过计较。你们右手受了伤,还有左手,若是肯下苦功夫,从头再练又有何妨。”
  他这样说,着实让薛红蓼松了口气。她连忙道:“多谢贺盟主宽容大度。苏逸,还不快去跟几位师兄磕头道歉。”
  苏逸不情愿地走上前去,大声道:“几位师兄,小弟昨天失手伤了你们,实在有罪。我跟你们磕头赔礼了!”说罢跪下咚咚咚磕了七个响头,磕完不看他们,转身就走。
  薛红蓼道:“咱们两派素来交好,莫要因为这件事伤了和气。贺盟主远道而来,住几天再走吧。”
  贺家众人心中还不服气,见贺汝膺并没有坚持追究,便也不敢多说。他们要等丐帮赔钱,自然要留下来住几日。众人顺水推舟,便在丐帮落了脚。


第43章 四十二
  当天晚上薛红蓼跟苏长老去找苏逸,让他老实交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苏逸不敢再隐瞒,把自己跟巧儿如何偷偷潜入松鹤别院,发现谢贝函死在房里,又机缘巧合捡到了少阳剑谱的事告诉了薛红蓼和苏缇。巧儿信誓旦旦地道:“我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亲眼看见他从谢贝函的被窝里抖出那东西。”
  苏长老皱眉道:“以他的本事和胆量,若不是凑巧捡了漏,想要强取豪夺也不可能。”
  苏逸跪在地上道:“弟子知错了。我原本也知道这是块烫手的山芋,想要交给帮主和师父处置,可弟子又怕师父责罚……实在是不敢……这么一拖再拖,反而拖出了事来。”
  薛红蓼道:“剑谱呢?”
  苏逸连忙起身,从屋角抠开一块砖,从里头取出了一张丝绢,交给了薛红蓼。
  薛红蓼在灯下细细观看,神色越来越严峻。过了良久,她抬起头来,仿佛如梦初醒,赞叹道:“高明、高明!我看这剑法蔚为壮观,跟我丐帮的绝学相比也毫不逊色!苏长老,你当年见过剑谱,你看这是不是真本。”
  苏缇接过来看了一遍,思忖了良久才道:“当年我亲手投进火里的剑谱记载在一本书上,具体的内容我并没有细看,如今想来,确实无法证实那是否就是少阳剑法。我看这丝绢上的剑法高深奥妙,跟邱广成所用的剑招很有些相似之处,恐怕这一份才是真本!”
  巧儿道:“这就是真本?怪不得……贺汝膺他们肯定也猜到真本落到了咱们手上,所以白天才那样咄咄逼人地上门来。这哪里还是名门正派,根本就是上门打劫的强盗!我看他们就是来抢少阳剑谱的!”
  苏逸听了她这话,忽然打了个激灵。他想起白天自己所悟,脱口而出道:“这么说师父当年烧毁的可能不是少阳剑谱。我曾经问过山水大师,他对我说少阳剑谱博大正宗,并不像江湖人口中传言的那样邪恶。我想他应该知道真相,但是他发过誓,绝不肯说。”
  苏长老也在想这件事,沉吟道:“不错。当年七英盟交给我的剑谱有可能是赝品。当时薛老帮主已经被杀,柳聆音也死了,剩下的五个人很可能一起撒了个弥天大谎,将假的剑谱交给我烧掉,把真的藏了起来,约定事后再一起分享这剑谱。”
  巧儿道:“既然他们都要练这剑法的,为什么只有邱广成练成了?”
  苏逸道:“他们分赃不均,宝贝在手上,肯定都不想叫别人瞧一眼的。谁先看,谁占便宜。邱广成先练成了,然后藏起剑谱说丢了,他武功高强,别人又有什么办法?”
  巧儿道:“其他五个人又不是傻子,既然要分赃,肯定是每人抄录一份,怎么会把剑谱交给邱广成独自保管?”
  苏逸挠了挠头道:“这……这确实说不通,当年的事我也没亲眼看到,其中的缘故我也想不明白了。”
  苏缇一直若有所思,此时神色严峻,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道:“贺汝膺为了取得少阳剑谱不择手段,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如今想来,孟纾河却未必是个大奸大恶之辈。”
  薛红蓼脸色一沉,道:“苏长老,孟纾河害死了我爹,十恶不赦,你怎么替他说话?”
  苏缇道:“当年的事我想起来总觉得有些蹊跷。薛老帮主被害的事,是贺汝膺头一个发现的。贺汝膺说凶手是孟纾河,但除他之外,并没有第二个人能证明这话的真伪。薛老帮主的遗体咱们都见过,你可还记得他的致命伤在哪里?”
  薛红蓼道:“我爹是被人从背后打了一掌,心脉被震断而死。”
  苏缇道:“当时咱们猜测是孟纾河突施偷袭,从背后暗算了老帮主。但如今想来,以薛老帮主的武功,绝对不至于察觉不到有人从后头接近,更遑论突施偷袭。除非下手的这个人是——”
  苏逸脱口而出道:“除非这人是他十分信任的人!”
  苏缇道:“不错。只有他认为绝不会下手害他的人,才能够如此靠近他。更何况孟纾河的剑法天下第一,他要杀人自然用剑。何必以己之短,搏敌之长?”
  薛红蓼脸色十分难看,当年她年纪还小,父亲与七英盟的叔伯聚义,她也跟着。后来薛仲皓遭人暗算,薛红蓼发现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勉强把绿竹棒交到了她的手里,便撒手而去。
  这些年来,薛红蓼一直以为凶手是孟纾河。如今再想起来,才觉得其中疑点甚多。她道:“你是说……杀害我爹的凶手,很可能是贺汝膺?”
  苏缇道:“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推测。但贺汝膺当年声威卓著,谁也不会怀疑是他下手害人。他说是孟纾河干的,大家便都这么认定了。如今看来,却未必如此。”
  薛红蓼霍然起身,愤然道:“我去问他!”
  苏缇连忙道:“使不得。当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并非亲眼得见,你去问不出结果。不如我去试探试探,看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苏逸、巧儿,你们在这里陪着帮主,我去去就回。”
  苏缇说是叫两个小徒弟陪着薛红蓼,实则是叫人看着她。免得她一时冲动,没有证据就去质问,反而让贺汝膺有所防备,更难挖掘真相。
  薛红蓼向来是个稳重得体的人,事情关系到父亲,怒火攻心,这才乱了方寸。她片刻沉下了心,知道贺汝膺的权势如日中天,自己要追查父亲的死因,就不能打草惊蛇,必须有切实证据才能行动。
  三个人坐着,各自无话。灯油烧尽,冒出一股青烟,噗地灭了。巧儿道:“还有灯油没有?”
  苏逸道:“没了,我这儿穷的叮当响。要不是帮主来,晚上我都舍不得点灯。等明天我跟师父讨点灯油来。”
  巧儿直埋怨他抠门。薛红蓼抬掌一挥,掌风冲开窗户,漫天的星光漏进来。苏逸打了个寒颤,双臂抱着肩膀,自言自语道:“师父还不回来呢?”
  薛红蓼放心不下,道:“苏逸,你去瞧瞧那边怎么样了?”
  苏逸正抓耳挠腮地想去听听,得了吩咐,立刻答应,悄悄地往贺汝膺的落脚处去了。
  苏缇注视着贺汝膺,贺汝膺的眉头紧锁,两个人相对而坐,彼此间却仿佛有一层无法打破的坚冰。
  贺砥明换了两杯新茶端来,苏缇端起茶杯,又轻轻放下了。
  贺砥明走到隔间,慢慢地收拾茶叶,耳朵却在倾听里头的动静。苏缇道:“当年目击孟纾河杀害薛老帮主的只有你一个人?”
  贺汝膺道:“当时胡六弟也在场。”
  苏缇道:“胡天星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贺汝膺意识到他在怀疑什么,陷入了沉默。他已经不在考虑该如何对付苏缇的质问,而是在盘算是否该杀了他。
  苏逸怕被人发现,不敢靠得太近。他猫着腰蹲在屋后,贺砥明察觉到了一点动静,推开窗户往外张望。苏逸吓了一跳,缩着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贺砥明没看见人,认为自己是过于紧张了,随手泼了半壶凉茶出去。苏逸半边身体都被水浇透了,简直冻得要死。他忍着没敢动,暗自运内力暖和身子,心中不住暗骂贺砥明是个乌龟儿子王八蛋,跟他爹一样不是好东西。
  苏缇见贺汝膺面对质疑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态度十分暧昧。他十分愤慨,起身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告诉我,薛老帮主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贺汝膺冷冷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薛仲皓是被孟纾河杀害的。我赶到时,孟纾河已经逃走了,薛老帮主一息尚存,临终前说是孟纾河对他突施了暗算,要大伙儿为他报仇。”
  苏缇道:“薛老帮主的武功高强,怎么可能被人突然近身毫无察觉?他身上的伤我查看过,若非亲近之人,绝不可能有机会对他下手。”
  贺汝膺冷笑数声,道:“苏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什么?”
  苏缇道:“当时只有你和他走的最近,会不会是你?”
  贺汝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霍然站起来道:“苏长老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薛老帮主是我结义的兄弟,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苏缇注视着他的眼睛,贺汝膺的目光真诚而愤怒,眼睛里好像有火焰在燃烧,而火光下头却是一潭幽深的死水,让人看不透。
  贺砥明回头看父亲,仿佛在询问父亲的意思。贺汝膺没看他,叹了口气,缓和道:“老朋友,最近敌人环伺,你我免不了紧张,太过于草木皆兵了。现在敌人最希望咱们互相怀疑,分崩离析,他们好趁机来各个击破。薛老帮主去世我也很难过,我发过誓,一定要为他报仇。你要相信我,有我在,就绝不会叫凶手逍遥法外。”
  苏缇轻轻摇头,道:“丐帮一直在追查这件事,红廖已经找到了目击者。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听你一句真话。你若是执意隐瞒,那咱们只好将真相公布于众了。”
  苏逸一懵,心道:“帮主什么时候找到目击者了?……是了,师父是在诈他!贺汝膺要是心里有鬼,必然要漏口风,且看他怎么说。”
  贺汝膺冷冷道:“有目击者,那好得很。叫他出来,咱们一起还原真相,为薛老帮主报仇。”
  苏缇道:“他说那个人就是你。”
  贺汝膺神情冷淡,道:“行高于人,众必毁之。我身为七英盟盟主,得罪的人太多,难免有人心生嫉恨对我恶意中伤。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了,我不信苏长老会相信这种人的话。”
  苏缇不动声色道:“那个目击者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指认你的人在江湖上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绝不是平白诬陷。”
  贺汝膺道:“谁?”
  苏缇道:“公孙岚。”
  苏逸心砰砰直跳,心道:“公孙前辈也是七英盟的人,如果薛老帮主真的是贺汝膺杀害的,那么公孙前辈就是最有可能知道内情的人。前段时间贺汝膺还派人到处找他,是否真的跟这件事有关系?贺汝膺会不会恼羞成怒突然发难?”
  苏缇继续道:“数日前公孙岚来找我,跟我说了当年的事。他说他亲眼看见薛老帮主被你杀害。这些年他隐匿行踪,就是为了躲避你。他隐藏这个秘密太久,内心不安,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我。我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亲自来问一问你,公孙岚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贺汝膺的目光游移不定,似乎有些动容。苏缇把他的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贺汝膺忽然大笑起来,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他道:“苏长老只怕是在寻我开心。薛仲皓确实是孟纾河杀害的。你说公孙岚指认我,那就叫他来跟我当面对质!”
  苏缇道:“他如今已经不在丐帮了。”
  贺汝膺身体前倾,显然对公孙岚的去向十分关心,道:“他去了哪里?”
  苏缇道:“他已经出家为僧,四海云□□踪不定。除非他自己现身,否则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贺汝膺渐渐恢复了放松的姿态,微笑道:“那就没有办法了。”
  苏缇陷入了沉默。贺汝膺喝了口茶,拉开话题道:“苏长老,白天咱们两家的冲突算是揭过去了,但你那个小徒弟的剑法十分可疑,这件事终归是要有个交代的。这里没有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他使的是不是少阳剑法?”
  苏缇漠然道:“什么少阳剑法,那孩子懒散贪玩,本事差极。白天你也试过他的功夫了,他除了逃跑没有别的能耐,伤了你那几个徒弟也是误打误撞。小孩子家的事,不必太过当真。”
  贺汝膺缓缓摇头道:“我不信。”
  苏缇冷冷道:“那也由得你。传扬出去叫人说贺盟主想少阳剑法想得发了疯,先是跟邱广成讨要,继而跟丐帮的一个末流小辈纠缠不清,到时候丢脸的可不是别人。”
  他说着起身便往外走,贺汝膺忽地拔剑追了出去,冷冷道:“徒弟的武功已经十分了得,师父一定更加厉害。贺某不才,想跟苏长老请教剑法!”
  苏缇擅长拳脚棍棒,对剑法却不擅长。见贺汝膺拔剑而出,忍不住皱起眉头,道:“你疯了,我哪里会什么少阳剑法!”
  贺汝膺喝道:“会不会,试过才知道!”
  苏缇眼看他一剑刺来,心知贺汝膺怀疑自己知道的太多,终于还是动了杀心。他提起兵刃抵挡,跟贺汝膺斗在了一处。
  苏逸见贺汝膺跟师父打起来了,他不方便出手,想去通风报信叫人来帮忙。他刚跑了几步,忽然背后一僵,动弹不得。贺砥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迅速封了他大椎、灵台、悬枢等几处穴道。
  苏逸又气又急,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贺砥明冷冷道:“我还没问你鬼鬼祟祟地躲在外头要干什么。”
  苏逸理直气壮道:“这里是丐帮,我爱在哪里待着就在哪里待着,用不着你管!”
  贺砥明道:“那好得很,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苏逸听见前头师父跟贺汝膺兵刃交加,打得难分难解。他心中焦急,便要大声喊人过来。他刚一张嘴,贺砥明连他喉咙两边的人迎穴也封住了,并卸下了他的下巴。苏逸又气又急,偏偏说不出话来,简直要哭了。
  贺砥明也不理会他,去前头给贺汝膺助阵。苏逸不能动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良久听见苏缇一声痛呼,他心猛地一跳,唯恐师父被贺汝膺伤害。
  那一声之后再无声息,苏逸越想越害怕,两行眼泪忍不住滚落下来,心中暗暗祈祷师父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苏缇躺在地上,血汩汩地从胸口冒出来,人已经没气了。贺汝膺把剑□□,沉吟道:“他真的不会少阳剑法……这就怪了,师父不会,徒弟却会。看来那小子真有些门道。”
  贺砥明低声道:“爹,这么大的事怎么瞒得过去?”
  贺汝膺道:“这老东西本事不济,死就死了,不杀他早晚坏我大事。”
  贺砥明道:“丐帮那边怎么交代?”
  贺汝膺招了招手,叫儿子附耳过来,低声交代了一遭。贺砥明连连点头,片刻面露微笑道:“还是爹有主意。这么一推干干净净,绝不会有人怀疑到咱们身上。”
  贺汝膺道:“屋后头偷听的那小子呢?”
  贺砥明去屋后把苏逸拖了过来。贺汝膺一见是他,眼前一亮,微笑道:“妙极妙极,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兄弟,既然你送上门来了,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逸眼看着师父躺在地上,他浑身的血都凝固了,想放声大喊,却发不出声,两行眼泪滚落下来。忽觉头顶一黑,一只布袋从头顶罩了下来。
  贺砥明把他踢翻在地,从脚下扎紧口袋。苏逸像一截枯木一般被他兜住,完全没有办法反抗。苏逸感觉自己被人蜷起来塞进了一口大箱子里,他心中愤怒,眼泪不停地往外流,把布袋也浸湿了。
  贺砥明觉察到了,重重拍了他脑袋一记,道:“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要不然我就去把你那个相好的小姑娘杀了!”
  苏逸心中怒骂:“有本事就放了我,我一定杀你为我师父报仇!”
  贺砥明哪里管他心里想什么,去换了一身黑衣,使黑布蒙脸,越过墙头放足疾奔。贺汝膺放声大呼:“站住!来人呐,快给我追!”
  丐帮众人听见动静,纷纷赶出来,眼见贺汝膺追着个黑衣人远去了。薛红蓼听见声音赶出来,见贺汝膺一闪而过,来不及多想,纵身追了上去。丐帮又有几名长老追赶上来。那黑衣人的轻功甚是了得,远远地把人甩开一截。众人追出了城,那黑衣人已经不知去向。
  众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都有些莫名其妙。片刻贺汝膺回来,道:“那厮狡猾的很,让他给跑了。”
  薛红蓼道:“那人是谁,来干什么?”
  贺汝膺神色十分沉重,道:“回去再说罢。”
  众人回了丐帮,便听见有人大哭。薛红蓼循声赶去,见苏缇倒在地上,巧儿和几名丐帮弟子跪在他身边哭泣。薛红蓼登时一惊,大步赶上前去,伸手去摸苏缇的鼻息。苏缇早已没了气,身体也凉了。众人围拢上来,见苏缇身死,悲从中来,忍不住放声大哭。
  薛红蓼眼泪滚落下来,转身问道:“贺盟主,苏长老是被谁杀害的?”
  贺汝膺道:“刚才苏长老来跟我说话,刚走出门去,便听见苏长老惨呼一声。我急忙追出门去,见一个黑衣人疾奔而去。我来不及多想就追了上去,没想到苏长老竟已身遭不幸。”
  他说着话,声音颤抖,两行眼泪淌了下来,仿佛十分难过。他道:“想来是那贼人在暗中跟踪苏长老已久,一击得手,立刻逃窜。”
  薛红蓼默然良久,道:“贺盟主以为杀人凶手是谁?”
  贺汝膺道:“我没看清脸。但看这手法,应当是秦潇无疑。”
  薛红蓼也曾遭遇过秦潇袭击,对这话也有三分相信。但苏缇今晚来向贺汝膺兴师问罪,为什么偏偏这么凑巧,他就在今晚被杀害了?
  这些年来苏缇犹如薛红蓼的半个父亲,也是丐帮的半个帮主。苏缇这一撒手如同山崩,丐帮就像大船失去了掌舵人,风雨飘摇里前行更加艰难。
  贺汝膺大声道:“丐帮的兄弟们放心,贺某一定会抓到凶手,为苏长老报仇!”
  大家都恨秦潇,认为人一定是他杀的。听了贺汝膺这话,心中悲痛难抑,纷纷道:“杀了秦潇,为苏长老报仇!为苏长老报仇!”
  外头的喊声苏逸都听见了,他在心中大叫:“你们都被骗了。杀害师父的人是贺汝膺,凶手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有眼无珠看不出来!薛帮主,你那么聪明,千万别被他骗了!只怕老帮主当年就是这样被贺汝膺害死的,你明察秋毫,千万别上了贺汝膺的当!”
  外头群情激愤,众人都被愤怒的火焰冲昏了头脑,一心要找到秦潇,为苏缇报仇。
  薛红蓼道:“先把苏长老安葬了。另外派青龙堂的兄弟们去搜查,一旦发现有可疑人物的行踪,立刻来通知我。”
  众人答应了,去准备香烛棺木。巧儿哭得昏天黑地,薛红蓼叫人把她从苏缇身边拉开,巧儿奋力挣脱了,又爬了回去,抱着苏缇的尸身不肯放手。
  众人无计可施,薛红蓼叹了口气,道:“由她去吧。”
  天明时分,薛红蓼亲自主持为苏缇下葬,众人在苏缇坟前磕头,发誓一定要找到凶手为他报仇。薛红蓼将苏缇生前最爱喝的汾酒倒在墓前,酒水渗入了干裂的土地。
  薛红蓼忽然觉得鼻尖一凉。她抬起头来,北风呼啸,卷来了天际漫漫大雪。
  最寒冷的时候到了。


第44章 四十三
  苏逸在黑暗里蜷缩着,听见外头哭声震天,他也跟着落泪。贺砥明在箱子上凿了几个气孔,但空间逼仄,苏逸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憋闷,昏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时,听见外头车声辘辘,一直在颠簸,他猜自己是被人装在了一辆大车上运了出去。
  苏逸感觉自己能动了,他下巴脱了臼,在箱子里又难以活动手脚,只好奋力踹了踹箱子。
  贺砥明在前头驾车,听见箱子里咚咚作响,也不去管他。苏逸踢得越发卖力,咚咚咚有如地动山摇,几乎要把箱子震下地去。贺砥明终于停下了车,走过来轻轻拍一拍箱子,道:“干什么?”
  苏逸不能说话,又踹了箱子几脚。贺砥明揭开箱盖,冰冷的空气涌进来,苏逸隔着布袋长舒了一口气。
  贺砥明道:“你累了吧?累了咱们就停下来歇一会儿。我先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深更半夜,荒郊野外,周围别说是人,就连老鼠都没有一只。你耍花招也没有用。”
  苏逸正寻思怎么逃跑,听他这么说,把眼凑在布袋上往外看,四下果然是一片漆黑。
  他扭曲身子,试图从箱子里爬出来。贺砥明随手把他按了回去,道:“好好躺着。这么新鲜的空气,对你来说应该很宝贵才是,别浪费了。”
  他的手很修长,也很秀气,跟他做人一样,客气平和。他高贵的出身使他能够轻易应对周围的人,所以他很少有动怒的时候。
  苏逸则像是一条愤怒的鱼,在油锅里拼命弹跳。贺砥明意识到苏逸的动作过于激烈,仿佛想说什么。他摸到了苏逸的下颌给他装上。苏逸立刻破口大骂:“混蛋,你们一对乌龟父子杀了我师父,我早晚杀你全家、把你们两个王八蛋挫骨扬灰!”
  贺砥明伸手就要卸他下巴,苏逸感觉他的手按上来了,连忙大叫:“我要撒尿!”
  贺砥明漠然道:“你戾气太重,就这么憋着降降火气吧。”说话声中又点了他的哑穴,重重地合上了箱盖。
  贺砥明翻身上马,赶车前行。马车一路淌下水来,臭气冲天。贺砥明不管不问,苏逸憋不住尿了自己一身,天气寒冷,气味又散不出去,简直受够了罪。
  大车赶路到天明时分驶进松鹤别院。箱子被人从车上抬下来,重重地撂在地上。有人揭开箱子盖,贺砥明道:“你可以出来了。”
  苏逸不消他指点,一有机会就想逃跑,早就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
  有人上前来把他从箱子里拖出来扔在地上,一人解开布袋,另外两人立刻将他的双臂抓住,使十斤重的铁铐子铐住,又在他双脚上也加了一副铁铐。镣铐沉重,苏逸活动不便,被人轻而易举地按在了地上。
  四周黑漆漆的,潮湿阴暗,是个牢狱的模样。苏逸打了个寒颤,贺砥明解了他的哑穴,道:“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苏逸道:“姓贺的小子,你要对老子动私刑?”
  苏逸一身湿淋淋的臭尿,情绪十分愤怒,已经全无体面可言。贺砥明不在乎他嘴上占自己便宜,和气道:“苏兄弟不用紧张,只要你说出少阳剑法的下落,咱们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将你奉为上宾,好生招待。”
  苏逸道:“什么少阳剑法,我没见过!”
  贺砥明道:“被你废了双手的师弟们都身手不凡,你使的若不是少阳剑法,怎么能够轻易破了我贺家的天罡剑阵,还在一招之间就废了六个人的手?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在丐帮有人护着你也就罢了,在这儿你以为抵赖还有用么?”
  苏逸啐了一口,挣扎着骂道:“你们父子俩想少阳剑法想疯了!你祖宗我没见过什么少阳剑法,有种的就来杀了我,皱一皱眉头的不是英雄好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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