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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嫡子攻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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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水道
  “嗷呜嗷呜~”发现林彦弘在看自己,小狼崽立刻把自己的小尾巴松开; 扭动身体并轻车熟路地扑到他怀里; 扒在林彦弘身上跟他对视起来。
  那双湖水一样狼瞳在春日的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好像两颗琉璃珠一般精益剔透; 看上去天真无邪极了。
  林彦弘见状却没有被这个纯真可爱的眼神“迷惑”; 他眯起眼睛; 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结果把小家伙戳翻了过去。
  然后它就四仰八叉地倒在林彦弘腿间,小爪爪作势摆在胸前; 胡乱扒拉了一下,大有任由你摸的意思。
  “嗷呜嗷呜~”一条毛茸茸的小尾巴扫来扫去,显示着小家伙愉悦的心情。
  林彦弘:“……”这家伙好像每次做了坏事就装无辜,拿这幅可爱的样子迷惑人。
  李景承身边有裕王府的影卫在暗中保护着它,当然顺带也会保护林彦弘的安全。
  但裕王曾经说过,一切仅限于此——裕王府的人不会参与任何林彦弘要在林府做的事情。
  所以林彦弘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自己能驱使这些内家高手为他所用; 更不打算利用自己与李景承的关系,来操纵裕王府的力量。
  不过; 林彦弘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李景承,这倒不是想让对方看到以后帮自己出头; 而是在潜移默化地教给他什么是阴谋,懂得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
  对于皇族来说,这点宅子里的伎俩; 恐怕只是小巫见大巫。
  在那远在天京的皇宫里,和平武的裕王府里,争斗必然更加血腥,更加阴暗,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推手,甚至可以杀人于无形。
  早点让李景承这个世子看看清楚现实,对他多少是有好处的。
  ——总是这般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哪里能长得大……他可不能把裕王世子养成一个小白兔,再还给人家的爹。
  大多数时候,小狼崽都是窝在林彦弘的怀里静静围观,偶尔觉得无聊了直接呼呼大睡,看上去对这些并无兴趣。
  但这一次紫芙于平地受伤的“意外”,要林彦弘相信不是李景承主导的,那也是不可能的。
  毕竟能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真正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整人,除了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影卫,还有谁能做到?
  林彦弘仔细想想,小家伙怕是很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侍女。
  从紫芙第一天来东苑,小狼崽就对她保持了十二分的厌恶,以至于紫芙稍稍靠近,它就全身戒备,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嘶吼——只是有些奶声奶气,没什么威慑力罢了。
  琥珀还在之后笑称:“嗷嗷平日里对我们不理不睬的,婢子还以为它不喜欢彦思少爷和婢子,如今看了它对紫芙,才知道原来我们在它心里没那么讨人厌呢。”
  虽然对小家伙无辜的样子并不相信,但林彦弘还是如它所愿,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肚子——那里柔软蓬松的绒毛,摸起来特别舒服。
  被对方这样信赖,老实说感觉很不错,不过林彦弘并不希望小家伙对谁都心软,哪怕是对他,也一样不能太过松懈,所以每次摸完都捏一捏它的小爪子。
  林彦弘露出一个笑来:“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麻烦总算是解决掉了,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蜀陵了。”
  小狼崽舒服地呼呼,小肥腿蹬呀蹬,似乎完全没懂林彦弘在说什么。
  ……
  于此同时,在晓福居的林佟氏,却是怎么也无法相信紫鹃所说的事。
  “你说什么,紫芙摔了一跤,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
  紫鹃望向林佟氏震惊的脸,心中颇为无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又回答了一遍:“回老夫人的话,刚刚您在内室小憩,所以东苑来人的时候,婢子没敢打扰您,刚刚婢子已经去看过紫芙了,张总管也请了大夫过来,说是……说是摔得确实有些严重,两三个月里,怕是下不来床的。”
  林佟氏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追问:“她是在哪里摔着的,难道是有人撞得不成?”
  “她是过来咱们院子的时候,摔在了半路上……据她自己,和后来听闻呼救赶过去看的婆子所言,应该是自己摔倒的。”
  虽然被安排去了东苑,但紫芙还是会借口她母亲还在晓福居办差,跑到晓福居来说事,她一般都是趁午后主子们休憩,或者天黑了之后过来。
  前几天都没有什么问题,偏偏这一次就出了事。
  若不是亲耳听到紫芙和那两个婆子描述,紫鹃也不相信平白无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偏偏事实就摆在这里,没有任何其它的可能性了。
  紫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大少爷在林佟氏面前说过的那句话。
  “想来那些小人,应该不敢在佛祖面前耍滑吧,毕竟做这等坏事的人,以后可是要下地狱的。”
  大少爷原本身体虚弱,往年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季节变换什么的,多半都会病一场,比自己的祖父祖母身体都不如。
  去岁入夏,二少爷落水受惊,大少爷同样被吓着了,果然就此病倒,原本以为又要将养很久,谁知道他的病很快就好了不说,大少爷还去了巫山一趟。
  华音寺是雷音高僧所建,乃梁国的镇国古刹,传说最是灵验不过。
  大少爷在巫山住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回来的时候就好像真的受到佛祖保佑一般,完全好了起来。
  哪怕是最难熬的冬天,也像没事人一样,顺顺利利地过过来了。
  老夫人请胡大夫到晓福居询问了几次,对方都非常高兴地表示,大少爷的身体是真的养好了。
  且勿论林佟氏心里作何想法,反正紫鹃在旁边听着,心中啧啧称奇。
  前段时间,关于那位夫人留给大少爷产业的事情暂告一段落,老夫人气得头风都发作了,还多了个胸闷的毛病。
  外人恐怕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但紫鹃哪里不晓得?
  作为林佟氏的贴身丫鬟,在前面几个紫陆续嫁人之后,紫鹃这个一等丫鬟在晓福居已经俨然是众侍女之首,但却比不上几个婆子在林佟氏身边受到重用。
  紫鹃并没有因此不忿不快,反而有些暗喜——以她的聪慧,已经能看出来不少事情来,若是可以选择,谁又愿意掺和进这些阴阴暗暗的事情。
  如今大少爷的身体才刚好,老夫人就遣了一个贴身侍女到东苑。
  明面上说是因为翠练这个大丫鬟走了,老夫人怕琥珀年纪小,不顶事,所以派了个跟娥黄差不多年纪的丫鬟过去,一起照顾大少爷。
  但紫鹃隐隐约约听到了紫芙离开时林佟氏跟她的话,知道紫芙的作用,可不是简单的“伺候”,心中不知道怎么的,总有几分不安。
  现在紫芙真的出事了,让她心惊不已,感觉到,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眷顾大少爷,所以但凡老夫人做了什么对大少爷来说不太好的事情,多半就不会成功。
  但她不敢这样对林佟氏这样说,所以当老夫人让她再去东苑探问紫芙的时候,紫鹃只能点头,但却更加小心翼翼。
  等林佟氏后来问起,紫鹃也只是道:“有可能是犯了太岁。”
  林佟氏直言“晦气”之后,就不再理睬紫芙的事。
  林彦弘出发在即,她短时间内又找不到另一个合适的人选,只能暂时作罢。
  ……
  离开云阳城之前,摆脱了林佟氏送来“伺候”他的丫鬟,林彦弘把另一件心事给了了。
  林彦弘的成衣铺子卖掉之后,作为老裁缝的樱草祖父原本会跟着铺子里的其他伙计和裁缝到了新主手下做事。
  然而这个愿意出大价钱的买主,背后有哲郡王府的人撑着,要做的买卖不再是布艺生意,所以就直接把铺子里的裁缝都遣散了,只留下了几个手脚勤快、身强力壮的伙计。
  樱草的祖父年事已高,在成衣铺子里本来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不过是因为石佐暗地里盯着小樱草当未来的儿媳妇,所以才一直没有辞退他。
  如今石佐去了庄子上,现在正是跟卫辉父子“斗智斗勇”、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暂时没这个时间精力去逼迫樱草。
  他们老夫妻俩儿原本打算带着樱草投奔一个远房侄子,但林彦弘知道他的这个侄子似乎已经搬离云阳城——起码“上辈子”老裁缝想托孤的时候,是没有找到他的。
  樱草现在不过八岁,勉强可以到府里当差,但若要让她到林彦弘自己身边来,就得让她与养育她的祖父母分隔。
  林彦弘想了想,最后还是借福叔的名义,送了老裁缝一家去了新庄子。
  后续关于铺子的事情都是刘全福去打理的,他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见到老裁缝夫妇和年幼的樱草动了恻隐之心,林彦弘都还没有开口,刘全福就想着接济他们一下。
  后来林彦弘也“听说”了他们的情况,就让刘全福派人送他们去了龚春那里。
  “让老人家带个徒弟,家里多个顶梁柱,将来可以留在庄子上给大家制衣,或者也可以进府里来办差。”
  林彦弘没有小看樱草这丫头的坚强和能干,但想到她在老裁缝夫妇去世之后的无依无靠,又觉得多一个能照顾她的亲人也是好的。
  等刘全福过来府里说事,提到了老裁缝夫妇和樱草。
  “是庄子上一个农户家的小儿子,一家人都是老实忠厚的,小伙子听说能够学手艺十分高兴,我也去看过了,应当没什么问题。”
  刘全福看着林彦弘颇为欣慰:“夫人最是心善不过了,若她看到大少爷现在如此慈悲,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还以为林彦弘愿意救济老裁缝一家,是单纯看他们可怜。
  林彦弘笑了笑,没有回应。
  ——福叔说的没错,他的生母是最善良慈爱不过的人了……但他的“慈悲”,却不是对人人都是如此的。
  ―――――――――――――――――――――――――――――――――
  梁境东北多山,云水和蜀陵更是地势起伏,其间必然山峦叠嶂,这也导致了陆路难行,有些地方甚至连路都修不得,只能绕路远行。
  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因着时日不多,齐老太爷的生辰在即,再加上随行还要带上一些贵重又比较脆弱的贺礼,所以林彦弘这次从云阳城出发到蜀陵,决定走水路。
  先是沿着天堑西行,进入岷水之后北渡,最后达到蜀陵郡的郡府,蜀川城。
  “弘儿此去蜀陵,代为父向齐老太爷问候,”林丰亲自送到码头,反复叮嘱林彦弘:“你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船,若是到时候身体不适,一定要跟老何说。”
  “父亲放心,孩儿知道。”
  林彦弘望向两鬓已有白丝的林丰,心中既有不舍,也有感叹。
  自他此去蜀陵,之后还会再去青桐书院,他与父亲相处的时间,恐怕不会太多了。
  但和“上辈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不能亲近不同,林彦弘知道,以后就算自己去再远的地方,彼此都有份牵挂,联系着这份父子情。
  他也不会忘记,有朝一日要带父亲离开那个葬送了他一生幸福的地方。
  由于刘全福和龚春要留在云阳为林彦弘打理铺子和庄子,这次随行的管事,是上次陪林彦弘去了巫山的何昌。
  这个何昌原本在总管家张泉身边当差,由于张泉不得老太爷林穹德的信任,连带着他们这些人也没有受到重用。
  反而是那些原本在庄子上的、或者才刚入府一、两代人的新管事都落得好差事,让人眼红。
  何昌知道自己挤不进賀安堂或者南苑,但又不想跟着张泉既受累又受气,于是就走了门路,想办法去了慎思堂。
  他想着,老爷虽然不是老太爷的亲子,但也是正儿八经改了族谱的嗣子,就算老太爷和老夫人再宠爱二爷,以后继承林氏长房的,还是老爷林丰。
  再加上林丰性格温和,对下不像别的主子那样严厉,所以在他手底下讨生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何昌没什么大志,有些事做就好,所以在慎思堂当差当得十分悠哉,因着几次眼缘,在林丰面前竟然还颇得脸面。
  去岁他陪大少爷去了巫山,一开始何昌可是一路提心吊胆,半点不敢松懈的。
  毕竟林府这位嫡少爷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若是这位小祖宗在路上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他可吃不完兜着走。
  最后他们终于平安到了云溪城,也上了山,大少爷却一个人留在了寺里。
  那两个月不是何昌夸张,他可以说是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成天就心慌慌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华音寺上烧的两柱高香起了作用,最后他总算是顺利地办好了老爷交代的差事——而且还是那种可以得到褒奖的完成。
  后来何昌想想,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白担心了两个月了——人家大少爷好着呢,从头到尾根本不用他操心啊!
  这次去蜀陵,也是何昌主动请缨,要再伺候大少爷出一趟远门。
  林丰看他上次做的不错,所以也就同意了。
  林彦弘并不讨厌父亲身边这个没什么能力但也没什么坏心的管事,面对他的殷勤也不吝回应。
  ……
  他们这次乘坐的是跟官船随行的商船,内里的布置比官船还要精细,是林丰特意早早遣人来定的,好让林彦弘能够感到舒适一些。
  登船之后,林彦弘就由船上的侍从带着去了位于二层的上房。
  待站在甲板上,望着两岸后移的景致和波澜壮阔的水面,林彦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坐船,但确实是第一次坐这样在天堑中疾驰的大船。
  那侍从看着这个身着华服、气质出众的少年,见他似有几分兴致,于是就多说了些关于商船的事情。
  “不瞒少年您说,咱们郑记的商船,在整个天堑都是有名的……您若是要去荆国,坐咱们的船也是最便利不过的了。”
  林彦弘听他口齿伶俐,正好也对这商船十分好奇,所以并没有阻止对方说话。
  他听到这里,不禁笑道:“你们管事若听到你这般招揽生意,怕是要给你长工钱了。”
  那侍从被林彦弘这个笑容晃花了眼睛,差点忘记接下来要说的话。
  好半天才定住神,暗道一声“这样貌绝了”,忙不迭接道:“小的回去就跟管事提,贵人帮小的说几句好话,小的就可以提前回去过年了。”
  琥珀在旁边听着侍从在林彦弘面前“胡说八道”,见自家大少爷脸上始终有笑意,就知道他的心情必然不错,于是心里也偷着乐。
  船上的风大,她上前给林彦弘披件披风,林彦弘没有拒绝,但注意力还是放在侍从讲的水中趣事上。
  “要说这最华丽的船啊,莫过于皇族的龙舟了,”
  侍从故作神秘地道:“小的虽没有见过,但听老船工说过,那龙舟高三十多尺,长近两百尺,不仅有正殿、内殿,东西朝堂,还有花园呢!据说光是船房就有一百多间,里面全部用金玉装饰,裹着绸缎,燃着龙涎香,经过的地儿都是异香,壮观着呢!”
  林彦弘闻言,虽觉得“经过的地儿都是异香”一说有些夸大,但并不觉得金玉装饰、裹着绸缎这种情形是假。
  “不过,龙舟只能在天堑和运河里才能行动,到了海里,还得福船才得劲儿。”
  “福船?”
  “就是那种首尖尾方,两侧有护板的海船,咱们梁境和雍国是看不到的,只有青、翼和荆三国沿海的地方才能看到。”
  林彦弘听他一下子就把九州五国提了个遍,不禁莞尔。
  ——他们光是到临郡去,就要大费周章了,若是还想去别的州境,岂不是异想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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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呜嗷呜~”小狼崽伸出一只小爪爪,指了指岸上,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示意抱着自己的人看。
  林彦弘还舍不得回到房中,原以为坐船会有些不适应,但两天下来竟是还好。
  虽然偶尔风大颠簸的时候会有些头晕,但平稳下来的时候又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小狼崽见惯了“大风大浪”,对这点颠簸更是无所畏惧,成天跟着林彦弘在甲板上吹风,“欣赏”两岸的景致。
  大部分时间它都窝在林彦弘怀里,偶尔林彦弘会在地上跑一跑。
  林彦弘知道裕王府的影卫一定已经在船上,但还是不允许它跑远了——这里可不比在地面上,不小心掉到水里,就变成落汤狼了。
  云阳城靠着天堑,原本就多水产,但到了商船上,饶是林彦弘出生富贵人家,也没见过这么多的水产。
  每天变着花样,鱼虾蟹贝,有些连春婶都说不上名字的河鲜,就这样被端上了案几。
  草鱼冬瓜汤、姜葱炒河蟹、双椒鱼头、蒜香鳝段、石焖鲫鱼块、红烧鲮鱼球……哪怕是在林府里能吃上的水产,因着非常新鲜,在商船上也能被做出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有的虽然会带些腥味,但瑕不掩瑜,都被食物的鲜甜掩盖了,可谓色香味俱全,让人垂涎,胃口大开。
  林彦弘给小狼崽喂鱼片粥,小家伙抱着碗盅不愿意撒爪子,林彦弘没好气地戳戳它的小脑袋,笑道:“你是猫吗?”
  商船上不仅又美味的食物,为了怕贵客在船上无趣,竟然还安排有剧和杂耍,让林彦弘不禁想起刚上船时那侍从的话来——他们郑记的商船,果然名不虚传!
  从云阳城到蜀川城,若是走陆路要二十天,但走水路只要半月,商船沿途会停靠三个码头,但都不会久停。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推移,林彦弘听着春婶唠叨齐府的事情,渐渐生出一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感情来。
  且不要说经历了“上辈子”的事情,就算他真是十三岁的少年,关于外祖家的记忆,也已经颇为寡淡了。
  事实上,他除了记得自己有两个舅舅,连有几个表哥、表姐都已经记不清了。
  若不是福叔和春婶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帮他“回忆”,恐怕到了蜀川城的齐府,他会闹大笑话。
  这次去外祖家,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之所以要通过二房、三房和四房几位叔祖的口,是因为他非常清楚,若林穹德不愿他和外祖家“重修旧好”,能有千百个理由阻止他去蜀陵郡。
  以后若是事事都得靠着林氏族人,林彦弘觉得还不算安稳。
  但他这次大费周章,却不仅仅是找一个助力。
  他知道自己的生母闺中时极其父母兄长喜爱,与家人的关系必是十分亲密,但现在林、齐两家却好像要老死不相往来,这或许是她不愿看到的。
  如今林彦弘就是想亲眼去证实,到底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齐家已经忘记了这个出嫁又香消玉殒的小女儿,还是真有什么难解的结,让上辈子的林彦弘直到死,才能见到外祖家的人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先送上今天的二更合一,之后咱们会放一章手动的防盗章,介意的萌萌可以先不慌着订阅,明天早上来看。


第49章 外祖
  蜀陵郡,郡府蜀川城; 一座历时百年的老宅之中; 一个身穿鸦青色长袍的男子步履匆匆地走过抄手游廊,立在一间房门口; 稍作停顿; 平复了一下心情; 才抬手敲响了门。
  “父亲,云阳来的商船; 已经靠岸了。”
  书房中,一老者正在提笔写字; 闻言手腕一顿,过了许久,才道:“嗯,知道了。”在这个苍老的声音之后,房中再没有声响传出。
  那中年男子望了望院中的木芙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心中微微叹气,然后才跟房中的齐老太爷告退; 准备收拾一下,到前院去等人。
  ——七年了,时间可过得真快啊……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什么模样了。
  他回到自己院中; 见发妻迎了上来,忙问道:“厢房准备得如何,今个儿有没有再去看看; 有没有什么缺的东西?缺的话得立刻补上。”
  齐吴氏看到丈夫面色虽平淡,但语气里却有说不出的急切焦虑,不免心中好笑。
  她给齐光恒递上了茶:“老爷放心吧,我们已经来来回回检查过好多次了,肯定没问题的……博儿也去了有一会儿功夫了,想来很快就能把弘哥儿接回来,您就不用担心了。”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码头到咱们府不过一个时辰的距离,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好好,您没有担心,那就稍微坐会儿,”林吴氏将他领到榻上坐下:“来。”
  齐吴氏嫁入齐家的时候,丈夫那个温柔如水、气质如兰的小妹还待字闺中。
  后来因着曾老太爷的安排,齐氏送嫁临郡的云阳城,却不想不过几年,老太爷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和女儿天人两隔,至今怕是还对曾老太爷有几分怨怼。
  想着当初那个含着笑意叫她“嫂嫂”的佳人,齐吴氏惋惜不已,就连听到弘哥儿的名字,都不免想到她。
  她看了一眼端着茶杯却没喝一口的丈夫,只觉得心中微沉。
  而此时,齐温博看着眼前这位从未谋面的表弟,心中亦是感慨万分。
  林彦弘的长相汇集了林、齐两家的优点,既有蜀陵人的秀美精致,又有云水人的温润气质,加来一起相得益彰,恰到好处,让人见之难忘,再见倾心。
  齐温博年幼的时候,林齐氏就出嫁了,所以他对这位颇得长辈宠爱的姑姑没有太多印象。
  但在这个小表弟身上,他却仿佛看到了当年齐氏阿汶的绝代芳华。
  就在齐温博在看林彦弘的时候,林彦弘也在暗中观察着对方。
  第一眼看到齐温博的时候,就好像冥冥之中有血脉相牵,林彦弘就对其有亲近之感,哪怕他们这只是第一次见面。
  经历了“上辈子”,林彦弘对母亲的印象很淡,只能从画卷上看到她的倩影,如今有个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出现,让林彦弘移不开眼睛。
  “嗷呜嗷呜~”小狼崽扒在林彦弘的怀里,刚刚很听话地憋住没发声,这会儿开始无聊起来,于是开口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倒是把林彦弘和齐温博都惊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齐温博猜他从小体弱,无人为伴,竟是只能将一只小狗带在身边陪自己玩耍,不禁心生怜意,于是连语气都放缓了几分:“表弟舟车劳顿,祖父在府中等你已久,不如我们尽快回府,你也好休整一番。”
  “全凭表兄做主。”林彦弘点点头,在齐温博的引领下,上了齐府的马车。
  蜀陵和云水是临郡,都是山峦起伏,林彦弘原本没有心思去看窗外风景,但齐温博有意拉近彼此的距离,于是不厌其烦地亲自为他介绍。
  之前因着查阅《九州录》和《梁州笺疏》,林彦弘爱上了翻阅这些带地质的书籍,所以听齐温博这个本地人介绍蜀陵,并没有听得吃力。
  再加上听这位表兄说话,总能在话语间听到一些关于齐府的事情,所以他也很乐意去了解。
  比如他这次要住的,是曾经林齐氏在闺中就住着的小院,再比如,满山木芙蓉,都比不过齐老太爷院子里那片林齐氏亲手所栽的木芙蓉。
  “若你待到八月,我们就可以带去你看漫山遍野的木芙蓉,也许你会喜欢。”
  虽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待那么久,但林彦弘还是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与齐家人的“这辈子”的第一次见面,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
  等到了齐氏主宅,林彦弘就能很容易地看出,拥有三品大员的齐家和他们林家的区别。
  梁制中,唯有皇宫和祭坛可建有鸱尾的庑殿顶建筑,用重藻井修饰内部;
  三品以上官员的宅建,其正堂不得超过七间,进深不得超过九架;五品以上官吏的住宅,其正堂不得超过五间,进深同样不得超过九架,一般会做成工字厅,用歇山顶,山墙处缀以悬鱼、惹草等装饰;
  而像林氏这样只有六品官吏的人家,其实与平民一般,宅中正堂只能宽三间,深可四至五架,但只能用悬山顶,还无装饰可言。
  齐府虽低调,建筑少装饰,但形制摆在那里,屋子比林府可要敞亮多了,一看就非常有气势。
  如若不是林彦弘在须弥芥子的水潭中见过裕王府的恢宏,恐怕还要更加吃惊。
  齐温博一直在观察自己这位表弟,见他从头到尾都镇定自若,举手投足都是世家子弟的从容,有着超越年龄的稳重,不免在心中赞叹,心道林府还是很会养人的(雾)。
  林彦弘一直都知道,自己这份跨越生死才养成的气度,很容易迷惑别人。
  见表兄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既没有骄傲自负,也没有心虚,林彦弘只当做没发现一般,由他领着往正堂走去。
  因着要见外祖父和舅舅等长辈,林彦弘没有把小狼崽带在身边,而是让琥珀把它送到齐家为他准备的住处。
  身边没有那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林彦弘忽而感到有些不习惯了,连带着心中的近乡情怯也越来越明显,再也按捺不住,转移不了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迈过门槛,走进了厅内,看到了头发全白、在上首端坐的老者,和他一旁那个面容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林彦弘心中震荡。
  ——这就是他生母的父亲和兄长,他的外祖父,和他的舅舅……
  齐老太爷看到远远走来的少年,突然有些恍惚。
  迷蒙之间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小女儿款款而来,对他道一声“父亲”,婉转动听,然后阿汶会为他煮茶,或者摘一枝木芙蓉,给他们夫妻还有光恒、光严家的插瓶。
  过去了十几年,原以为这些记忆已经随着幼女的离世被永远尘封,此刻却被他眼前的少年全部唤起。
  那感觉既怀念,又让人痛彻心扉。
  齐老太爷往椅背上靠了靠,手不由得抚上胸口,只觉得那里又有千斤顶着,又痛又闷。
  齐光恒见状,赶紧上前两步,低声询问:“父亲?”
  似乎恢复了一些,齐老太爷小幅地摇了摇头,等林彦弘走上前来见礼。
  “彦弘拜见外祖父,舅父。”
  齐光恒闻言,往父亲那边有瞟了一眼,再仔细看向林彦弘,不禁也心潮澎湃起来。
  ——像,实在是太像了!这孩子果然是阿汶的儿子,眉宇间都是她的影子!
  想到这里,齐光恒总算能体会到父亲异样的表情和举动。
  这种睹人而思人的感觉,大抵是不太好受的。
  这也是齐家多年没能去联络云阳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他们伤心太久了,总以为见面只会徒增彼此的悲痛。
  那年林齐氏没了,疼爱幼女的齐老夫人因此一病不起,没有两年就驾鹤西去。
  即便如此,想着林齐氏唯一的骨血还在云阳城,他们即便伤痛,也还是忍着心绞联系着林府,对林彦弘的身体健康和生活起居十分关心。
  但林府的来信,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一个让他们倍感痛苦的意思。
  林彦弘自幼身体不好,经不得大喜大悲,他年幼失母,心灵极其脆弱,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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