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两唱苗歌-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旁的丫鬟又笑得不行。

这时,江誉摇着扇子往厅堂走来,对站着的江管家道:“江叔,给我盛一碗豆腐花。”

“好的,少爷。”

服侍的丫鬟在少爷进来之后,笑得更欢了,闹得江誉也心情好了不少,支着手调笑道:“哟,什么事让我江府的丽人们笑得如此花枝乱颤?”

一个小丫头笑呵呵地回道:“少爷,这位何少爷可真真可爱,您从哪儿找来的。”

江誉瞥了眼已经涨红脸的何若裕,嘴角也勾起了笑容,头一回觉得这人还算顺眼。

这时,江管家端着一碗豆腐花进来,对着丫鬟们道:“没大没小,还不赶紧出去。”将几个笑得合不拢嘴的小丫鬟带走,江管家对江誉道,“少爷,别太宠着这些丫鬟,她们都要反天了。”

江誉倒是一脸无所谓:“江叔,这些做丫鬟的平时整日忙活,已经够累了。在我面前就不用再一板一眼的,她们难受,我也嫌堵得慌,姑娘家还是活泼朝气的好。”

舀起一勺豆花,江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对他充耳不闻的何若裕,状似无意道:“我吃完会去书房书写给娘亲的信,履行我的诺言。”

本来还心中嘀咕,这人怎么如此善变,说不会来吃早膳,现在又跑来。他都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这江少爷相处。毕竟两人昨日的一见面就闹了个不愉快,今早药院一出,他也不觉得江誉有多开心。

对江誉早早写信本没报多大希望,如今听闻江誉打算用完早膳就写,心中欣喜万分,举起那碗豆浆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将碗往桌上一敲,瞪着眼睛道:“我吃完了!”

对坐的江誉才将一勺豆花放进嘴里,被这么一吓,怔了半晌才慢吞吞地将嘴里的豆花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早餐都不能好好吃,论江少爷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第6章 传书
昨夜一场暴风雨,将苏州城洗刷了一遍,今日倒是艳阳高照,鸟儿蝴蝶都跑出来玩耍。书房外的庭院里空无一人,恰巧成了这些小访客的嬉戏地,鸟儿们叽叽喳喳唱个不停,蝴蝶也在花朵间流连,不舍离去。

突然,书房里飞出一物件,砸在庭院里,发出‘咚’的一声,惊飞了不少胆小的麻雀。有只小鸟大胆些,飞到那东西边瞅了眼,又立刻被书房里的争吵声吓得一跳,赶紧扑腾翅膀离开。

 “江誉!你就这么一句‘苗疆有难,速回’,淼淼姨根本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我们的交易是,你替我打理药院,我飞鸽传书给我娘亲。传书自然需要简短,若是什么‘族母遇袭,圣女无依’之类的都写上去,那这书信不就成了老太太的裹脚布?”

“你什么意思?”

“又臭又长。”

“江誉,你!”

“还想用蛊毒?别怪我没警告你,我有蛊毒之王金蛇蛊傍身,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

书房中安静了一段时间。

“若是没话说,就把镇纸给本少爷捡回来。幸好是青铜的,若是摔碎就又要花钱买新的。”

半晌,才看见一个矮个子的少年一脸怒容地跨出书房门槛,恶狠狠地盯着地上无辜的镇纸老半天,才拾起它复而进屋。

“这还差不多。”江誉笑得得意,摇着扇子,一点也不在意何若裕钉在他身上的愤恨视线。若是眼刀能杀人,他也许还会在乎一下,可惜它不能。

“江誉,算你狠。”撂下这话,何若裕气呼呼地甩手离去。

药院里,何若裕粗暴地杵着晒干的蛊虫,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江誉是坏蛋,坏人,大坏蛋。开口闭口都是交易和钱,淼淼姨怎会有这样的儿子。”想到这,手中研磨的动作更是使劲,简直把研钵里的蛊虫当做江誉来发泄,非要将其碾成碎末也不够解气。

只可惜,就算对江誉再多不满,何若裕更不满的还是自己。

手里动作减缓,何若裕只是垂着脑袋,望着研钵红了眼眶。他取出腰间的短笛,伸手轻轻抚摸。这是他离开氏族时,阿妹送他的。

何若裕看着短笛,抬起头自我安慰道:“腾其若裕,不要担心。淼淼姨收到信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这一日,何若裕在药院里待了整整一日,哪儿也没去。他自认耐心不好,脾气不佳,若是今日再见到江誉,保不准会忍不住动手。何若裕拼命告诉自己,再忍忍,再忍忍,等江誉将书信发出再报复也不迟。

直到夜深,何若裕才摸着瘪了肚皮往灶房摸。除了早上吞了一碗咸豆浆,他今日还没吃过别的东西。远远地,一股淡淡的饭香从灶房里传出。何若裕走近一瞧,发现灶房里空无一人,只点着一根昏暗的蜡烛,火上还炖着什么,水咕嘟咕嘟的翻滚声在寂静的夜里,听得甚是真切。

香味有些熟悉,何若裕偷瞧了眼周围,大着胆子上前,揭开了锅盖。一阵鸡丝粥的清香扑鼻而来,他的肚子立刻就不争气地大声嚷嚷起来,吵得他缩着脖子紧张地四处张望,颇有一种做贼的感觉。

好在没有引来下人。他可不想被江家的人说,自己这个客人不在饭点吃饭,非要大半夜的跑到灶房里偷食。何若裕动作飞快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鸡丝粥,蹲在灶台边尝了一口,满足地笑了。

屋外,月色正好。

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江管家轻叩房门,得了里头人的允许才轻手轻脚地进门。

“他吃了?”

“是的,少爷。何少爷喝了一碗粥,已经回屋歇息。夜色已深,少爷也尽早休息吧。”瞅见伏在案头的江誉只是点点头,没有起身的意思,江管家想了想,道,“少爷,你为何不直接告诉何少爷,夫人不爱看长篇大论。书信写得长了,夫人反而不会看?”

江誉终于停下手中疾书的毛笔,不答反问:“我现在说的话,他信吗?”

江管家不说还好,他这么一提,江誉别提多郁闷了。当初他冒着名誉受损的风险,就是不想何若裕找到江府,而他也可以赢得那顶级碧螺春。现在倒好,顶级碧螺春拿不到,何若裕这个大麻烦还进了江府。最糟心的是,他现在还时时刻刻被人质疑诚信。

这怎么不让他气愤憋屈。

偏偏这困兽般的局面还是他自己造成的。当真是应了他父亲的一句话:做商人,谎言,一个也撒不得。

现在他觉得,但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何若裕都不相信。这认知让他憋气了一整天,宁愿让人备着粥,也不愿去药院把人叫出来吃饭。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夜匆匆过去,也不知是谁在怄谁的气。

第二日清晨,何若裕眼瞅着通体雪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离开,只能期盼着它早日将信送到江夫人手中。

小鸽子自然不知它脚上绑着的书信有多重要,它只是一味地往目的地飞。途中路过一间普通客栈,飞累的它停在门口的房梁上想要喘口气。

“咚,咚咚。”

小鸽子被声响吓了一跳,立刻扑腾着翅膀又飞走了。

鸽子歇脚的地方是一间普通客栈。里头,几位常客零星坐在大堂里,一壶酒,几盘下酒菜,聊着家长里短的琐事。客栈老板意兴阑珊地拨弄着算盘,算来算去也只有那几笔账。店小二更是靠着一旁的柱子,仰天打盹。

门外日头正好,客栈老板觉得今日又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这时,一位体态佝偻,身着黑色衣袍的老妇人步履蹒跚地跨进殿内。只见她手中拄着一根拐杖,走三步停一停。方才吓走鸽子的声音,正是老妇人拄拐敲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老妇人的大衣袍似乎过长了些,将人从头遮到脚,还是拖在了地上。她的衣袍连着帽子,将其样貌遮个干净,一点皮肤不漏。

“老板,麻烦开间上房。”

老妇人嘶哑的嗓子像是锯子拉扯的声音,听得大堂里的客人暗自私语起来。老板也皱起眉,有些不喜。

见老妇人哆哆嗦嗦抖出一锭银子,他赶紧抢过,像是怕这老妇人反悔似的。忙打醒一旁的小二,将人领走。老妇人一走,老板才觉得屋外的春光又照进来了,感慨的叹了口大气。

被领到一间上房的老妇人谢过店小二,哪知那人躲还来不及,才刚把人带到房门口,自己就脚底抹油地溜了。

老态龙钟的妇人只得手抖着自己推门而入。

房门一关,屋里哪里还有什么佝偻老妪。只见这人站直身子,除下漆黑过长的衣袍,露出丰满的身姿,纤细的蛇腰,俨然是一位靓丽佳人。

女子伸出芊芊玉手,捏起一只茶盏在桌上把玩起来,艳红色的指甲甚是夺人眼球。她没有倒水,似乎是不经意地,把玩的茶盏脱手而出,掉落到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一个人影循声出现在女子面前,是个扮相古怪的男子。

“去买壶女儿红。”女子声音妩媚,听来悦耳动听,令人心痒难耐。但仔细聆听,不难听出这声音中毫无温度可言。

接了指令,男子消失无踪。

不多时,女子面前多了一个酒壶和一只酒杯。自斟一杯小酒,女子朱唇微启,轻抿一口,瞥向窗外的眼神很是随意。男子也一直伴其左右,不再离开。

客栈外传来马嘶声,不到片刻,女子厢房外敲门声响起。女子似乎知道门外之人,给了男子一个眼神。男人立刻会意,上前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少女个子不高,穿着还是一副丫鬟扮相。

少女一进门就对着女子请安:“姐姐,近来可安好?”

“多谢妹妹关心,姐姐一切都好。妹妹若有困惑,不妨直接说出来,姐姐给你想办法。”女子见少女愁眉不展,柔声询问道。

“不瞒姐姐,腾其若裕那厮前段日子启程去中原,寻找我族前任圣女了。若前圣女回族里主持大局,那之前制造的混乱不就白费了?”少女满脸愁容,将进门时故作镇定的面具扯得一干二净。

女子小酌一口,慢条斯理道:“前任圣女又如何。既是前任,手上自然没有实权,腾其族人未必会听她的。即使有象征一族之母的金蛇蛊王盘身,她也不能直接代替现任族母处理族中事务。更何况,她也未必能回到族中。”

言语间,女子流露出的杀意让少女心中大定,面上的愁容也淡了不少。

 “总而言之,妹妹你只要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做,你想要的定会得到。” 女子轻笑一声,举起手中的酒杯,道,“要尝一口吗,这女儿红还不错。”

“多谢姐姐,只是妹妹今日不宜久留。”

“那真是太可惜了。” 女子摆摆手,少女丫鬟便轻声退出房间。

少女走后,女子一改方才的和颜悦色,又轻抿一口酒,便将余下的纯酿都喂了大地。男子答道:“腾其族族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腾其族圣子腾其若裕也已经到达苏州,只是还未见前任圣女踪影。”

“这场好戏终于开锣了。可要好好表现,让我看场好戏啊,我的好妹妹。”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识就是这么大方的告诉你,反派出场了,至于身份,筒子们大胆的猜测吧。嘿嘿~
看过卷一的筒子不要剧透哦~





第7章 报复
书信寄出以后,心事终于暂告一个段落。

例行去药院打理,路过书房时,何若裕瞅见埋首点算的江誉,嘴角一翘,心想,的确是时候算账了。

书房里,拧着僵硬地脖子的江誉突觉脊背升起一股寒气,令他不寒而栗。他一抬头,正好瞧见何若裕经过的身影,偷偷回瞄了一眼庭院里的少年。

金蛇蛊王傍身者,百毒不可近身,就算何若裕有再大的本事,也伤不了他。本应该是这样的,但他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之前他给何若裕‘指路’时,他心里也是这般不安。事实证明,商人的直觉是很准确的。何若裕到头来还是找到上门,大大方方地住下来了。这一次,他直觉上恐怕也不是好事。

身上没由来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江誉招来江管家,思虑再三,道:“给何若裕的汉人衣衫和鞋子准备好就赶紧送过去,再派个机灵点的贴身小厮去。”

江管家一听,笑得一脸欣慰,老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条,大有自家少爷终于学会疼人的感慨。

江誉心虚地很,躲闪着江管家投来的视线,赶紧挥手让人下去。他想,在何若裕身边安排个人,多少也能知道这人每天在忙什么,好让他早日提防。

午膳时分,何若裕拍着身上的尘土,从药院踱步回房。

刚回房间,门口传来敲门声。他打开门,外头站着的少年他却不认识。不过见他的打扮,知其是江府下人。

“何少爷,小人以后将会负责何少爷的起居出行等事项。”小厮抱着一摞崭新的服饰,对何若裕道,“这些是少爷前些日子派人去做的新衣,这里还有几双布鞋。何少爷若是对款式不喜欢,或是希望有所添置,可以随时告诉小人,小人会随时候着。”

小厮将一双崭新的布鞋放在他的脚踏处,想要伺候何若裕穿上鞋子。鲜有此番经历的何若裕忙躲开,道:“我自己来就好,你下去吧。”

待小厮行礼退出房门,何若裕才端详起桌上的衣服来。不得不说,仅是手上的质感,就算是何若裕这样的外乡人也能感觉到丝绸布料的成色上乘。衣袖和衣摆处精致典雅的刺绣更让何若裕爱不释手。脚上的布鞋颜色是纯正的藏青色,和他现在穿的这身苗服也能搭配,让他看着欢喜。

“看在这些衣服鞋子的份上,就少折腾点吧。”何若裕摸着怀里的小药瓶,笑得促狭。

不远处书屋里的江誉又是一阵恶寒,不得不喝了一口定惊茶。心中叫苦不迭,不知道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真希望娘亲能早日有个答复,他也好快点把那尊大佛请走。

日子也不知在江誉的惴惴不安中度过了多久。

自从送了小厮到何若裕身边,江誉每日清晨多了一件事要处理。那就是听小厮汇报何若裕前一日的动向,为的就是判断那人到底在筹划什么。可惜,何若裕自从与江誉做了约定,就整日泡在药院里,也不知道在捣腾什么。

“昨日卯时至辰时,何少爷都在药院中。辰时一刻,何少爷帮丫鬟收拾少爷的衣物。辰时三刻,何少爷用了早膳,然后又回了药院……”

“行了,你下去吧。” 从小厮口中得不到有效信息,江誉烦躁地将人挥退。身旁围着他的丫鬟恪守己任,认真地将少爷的衣衫整平,又为江誉系上腰带。还不忘笑呵呵地调侃江誉:“少爷怎么打扮都俊俏的很,让姑娘看得移不开眼。看来等少爷娶了少奶奶,定是会被关在家里,不准少爷出门祸害其他姑娘。没准连房门都不让出,毕竟府里也还有奴婢们呢。”

江誉一听,笑了:“本少爷为了见你们,就算是爬窗也做得出来。” 嘴上逗趣又惹得丫鬟们掩唇轻笑。

刚打理好,江管家就叩响房门,道:“少爷,刘老板已经到了,正在会客厅等候。”

“嗯,我这就去。”

衣摆一甩,江誉迈着自信的步子前往会客厅。

当他到会客厅时,镶金戴玉的刘老板正端坐在下首转动他的玉扳指。见到江誉出来,刘老板急忙起身对他行礼,道:“江老板,幸会幸会。”

被比自己年纪大上一轮的男人行敬礼,江誉倒是受得自然,但出于礼数,还是要回半礼。生意场上从来如此,前辈后辈的界限已经模糊,更看重的还是谁更会赚钱。

“江老板,我们之前谈过的那笔丝绸生意,你看今日是否能定下来?”被称为刘老板的中年男子试探性地询问道。

江誉但笑不语,倒是不急着拍板钉钉,抿了一口丫鬟送上来的龙井,赞道:“这龙井滋味清爽,刘老板急匆匆前来,定然口渴,何不先尝一口润润嗓子?”瞥见刘老板虽然焦急,但不能明说的模样,江誉借着饮茶遮住了自己上翘的嘴角。

突然间,江誉隐隐觉得腰间有些痒,他以为是身上的金蛇折腾的,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继续跟刘老板东拉西扯,就是不提生意。只是,不论他如何动作,身上的瘙痒感一直未能退下去,反而愈发难忍,蔓延到整个后背甚至肩膀。

碍于有客在场,江誉不能大张旗鼓地扒开衣服挠痒。本以为忍一忍就能过去,却没想到会严重至此。这下,他哪里还会不知道,这定然是有人在搞鬼。

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江誉脸上礼貌性的微笑开始抽搐,眼看就快绷不住。搞得刘老板以为自己提的价格不合理,江誉不想做这单生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又减了价。

不行,必须尽快结束对话。

身上实在太过难受,江誉不得不草草答应刘老板开的价钱,将人‘客气’的送出江府。可怜的刘老板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江管家引出江府。

马车旁的家丁见到自家老爷出来,心下奇怪,道:“老爷,您怎么才进去一个时辰都不到就出来了?生意没谈成?”

刘老板感慨道:“谈是谈成了,不过比我预期的价格要低一些。这江少爷的确后生可畏,魄力比起当年的江老爷也是不遑多让。老刘,我们赶紧回去准备,要给江少爷提供最好的蚕丝,一定要维系住这生意关系。”

“是的,老爷。”

说着,马车缓缓驶离江府。

此时,怒气冲冲的江誉自然不知道这门外发生的小插曲,他从会客厅出来,直冲饭厅。听了几日小厮的汇报,他早就清楚何若裕会在每日辰时三刻用早膳。现在辰时三刻刚过,何若裕一定人在饭厅。

江誉想得没错,当他赶到饭厅时,何若裕正端着一碗豆腐花慢悠悠地品尝着。他心头火起,双手重重撑在桌上,眼神灼灼地瞅着泰然自若的何若裕。

何若裕瞥见江誉冲进饭厅,也不奇怪,咽下嘴里的豆浆,笑道:“要不要来碗豆腐花,现在的你正好需要,清凉爽口,能去火气。我尝了一下,很不错。”

一旁伺候的下人们哪里见过自家好脾气的少爷要杀人的模样,知趣地低头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不过片刻,饭厅里只剩下何若裕和江誉。

身上是挠心挠肝的痒,江誉已经忍得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撑着桌面的双手缓缓握紧成拳,声音低沉,暗含几分警告的意味:“何若裕,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害我全身瘙痒。我已经按照约定飞鸽传书通知我娘,你还要我怎样?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有你过分吗?”这下,何若裕嘴角的笑容也挂不住了,盯着江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不过是询问江夫人去向,你故意隐瞒不说,还误导我去渡口。到底是谁过分?你是写了书信,却是用寥寥数字就打发我。到底是谁过分?”

说到委屈处,何若裕抿了抿唇,放下碗,道:“江誉,你以为有金蛇在身,我就耐你不得?你错了。只要不危及生命,就不会惊动金蛇。我从怀山中提炼来的痒粉滋味如何,可还喜欢?” 何若裕站起身,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不要惹苗人,江誉。” 

江誉知道这事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此时他已经痒得不能自已,根本顾不得去理清孰是孰非。脑袋里嗡嗡嗡的都是何若裕说话的声音。江誉忍无可忍,一把拽起何若裕,将人猛地压至柱子边动弹不得。他眼神深沉如墨,哑声道:“你别忘了,我也算半个苗人。腾其若裕,别挑战我的底线。快说,怎么止痒。”

被江誉的手肘制住咽喉,那人又几乎将身子贴在他的身上,何若裕可以真实的感受到对方吐出灼热焦躁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以往总是笑盈盈的桃花眼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震慑人心的审视,让何若裕心尖一跳,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他瑟缩了一下,躲开江誉深邃的眼,道:“看在这次你送鞋子衣服,我就放过你一次。加醋沐浴,连续两日即可复元。”

江誉探究地盯着何若裕许久,确认这人不像是在撒谎之后,立刻撇开何若裕,扬声吩咐下人准备沐浴。

被松开的何若裕终于能顺利喘口气,只是这心头还是猛跳个不停,好似藏了头小鹿。何若裕心下奇怪,自己从苗疆一路走来,被威胁拦路抢劫的事情遇到的可多了,都不曾怕过。今日江誉什么也没对他做,自己怎么怕成这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左胸,根本没意识到,这种感觉并不是‘害怕’而是‘悸动’。


作者有话要说:
小若裕啊,你还是太嫩,太单纯~动心了吧~





第8章 访客
回到房间,何若裕趴在桌前把玩着一个小瓷瓶,嘴里喃喃自语,“我过分,我很过分吗?我明明已经用的很少了。”

小瓷瓶里装的,正是惹得江誉瘙痒难忍的罪魁祸首,是何若裕花费数日从怀山里提炼出来的。这粉末状的晶体接触到皮肤之后就会引起瘙痒,但又对人体无害,故而金蛇也不会发现。

回想起昨日,他刚出药院就瞧见几位丫鬟婢女抱着折叠整齐的衣物经过,那俩丫鬟个子不高,可手里的衣物却是高高两摞,都挡了视线。何若裕见那些衣物做工考究,布料上乘,一猜就知是给江誉准备的,心中一动,就以帮两位姑娘抱衣服为借口,趁机将痒粉洒在衣物上。

他自认为已经手下留情,手里小瓷瓶里还余下一大半。不过今早见到江誉忍得辛苦,何若裕回到房间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不过,他得出的结论是,他不算过分,过分的是江誉。

狠狠地点点头自我肯定一番,何若裕心满意足地爬上床进入梦乡。

自那之后,何若裕有好几天没见到江誉。

他以往都是在药院忙活完了再去饭厅用早膳。通常,这种时候江誉早该用过早膳,在书房处理账目,他只要经过庭院就能见到那人端坐在案桌前的身影,或是算盘子拨动的声音。若是府中来人,何若裕只要是在饭厅没见到江管家,就知道江誉在招待客人。虽说两人不在一起用膳,一天到头也不会说上一句话,但是何若裕就是莫名的对江誉的所在了如指掌。

只是,这两日,江誉这人就好像从江府里消失了一样。

经过书房时没见到,在饭厅用膳时,江管家也是满脸愁容的守在一边,没有离开。这让何若裕有些纳闷,若说是痒粉的关系,最多两日也该好全了。更何况他下的量并不大。有好几次用膳时,他瞥见江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又暗自叹着气,没有说出口。

这一天,何若裕见江管家又这样,心头实在堵得难受,刚想开口询问,门口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就见那个下人在江管家身边耳语几句,江管家的面上笑意顿显,颇有一种迎来救星的感觉。

“何少爷,老奴要去接待客人,先失陪了。”

何若裕点点头,目送江管家远去,心中不免好奇,来人究竟是谁。

“江叔。”冯孟桥喊了一声,笑得颇像个调皮的大男孩。他少时和江誉玩在一起,也时常受到江管家的关照,对这位江家老人还存有几分敬重。

“冯少爷,您今日是来找我们家少爷的吧。”

“是啊,衡之现在何处啊。”

“冯少爷,不瞒您说,我们家少爷最近几日状况并不好。”江管家皱着脸,像是捉住最后一根稻草,将江誉连续数日闭门不出的反常举动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末了不忘红着眼请冯孟桥帮帮江誉。

“哦?有这种事?江叔放心,包在我身上吧。定把以前那个人精江衡之找回来。”冯孟桥拍着胸脯保证,心里一点也不在意。

商人的心思最容易懂,不就是一个‘利’字罢了。

他就不信,以他威逼利诱,江誉还能躲在房里继续装死。

‘砰!’

大力地推开江誉卧房的房门,冯孟桥扯开嗓子喊道:“衡之,江衡之,快起……咳咳咳!”

冯孟桥还想趁着江誉难得扮忧郁,装一回势。可是一开房门,刺鼻的酸味扑面而来,窜进他的鼻子里。他原本还想中气十足大吼一声,被酸味一呛,就这么破了功。捏着鼻子,冯孟桥嚷嚷道:“咳咳,衡之,你这是醋坛子打翻了吗,怎么屋子里这么大一股子醋味,酸的我都呛到了。”

屋里静悄悄一片,没人回应他。

冯孟桥暗道奇怪,明明听江管家说,江誉就在卧房里,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又往屋里走了几步,瞥向内室,这才瞧见床上鼓着的一个小山包。这下,冯孟桥知道江誉人在哪里了。

他装模作样的扬声道:“哎呀,这房里不仅是打翻醋坛,空气也是混浊的很,这一扇窗子也不开。屋外明明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这屋里却灰暗一片,也难怪会把人憋出病来。我跟你说,最近苏州城里来了个外地商人,有不少绸缎商已经盯上那块肥肉了。”

说着,冯孟桥在屋里转了个圈,将屋子四周的窗户都大敞着打开,让屋外清新的空气灌入屋中,冲散屋内的酸味。

“关窗。”

这是冯孟桥进屋以来,听到江誉讲的第一句话。这么有气无力的声音,他倒是第一次从江誉的嘴里听见,不免疑惑。听闻江誉前几日刚做成一笔划算的买卖,理应意气风发才是,怎么如今把自己裹得像是粽子一样,窝在床上不出门了呢。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冯孟桥试探性的问道:

“衡之,你这副模样,是不是因为那个苗疆少年啊。”

江誉将自己蜷成球,瓮声道:“你听谁说的。”

这么一问,冯孟桥挠了挠头,道:“猜的。近些日子,你也就为了那位‘贵客’费神了。每次找我抱怨,十有八九都是那小子的事,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说吧,你们俩又怎么了。”

江誉拱了拱被子,没理他。

冯孟桥自讨没趣,只得坐到床边,凑上去问:“衡之,到底怎么了?”

终于肯冒出一颗脑袋,江誉磨蹭蹭地看向冯孟桥,反问道:“仲梁,你觉得我过分吗?”

“你当然过分啦,你看,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发问了,你还是不说。”冯孟桥本想调节一下气氛,瞅着江誉幽怨的眼神,轻咳一声闭上了嘴。

“前几日,何若裕那小子给我下了痒粉……”

江誉的话才起个头,冯孟桥就道:“我就说是那小子的事情吧。”

又被甩了一枚眼刀,冯孟桥只得缩着脖子,示意江誉继续。

“……那痒粉折腾了我整整一日才算消停,直到现在我还总出现身上瘙痒难耐的幻觉。我江衡之哪里吃过这样的亏。这先姑且不论,最可气的是,我最值钱的‘信誉’到了他那里,竟然变得一文不值。我江衡之说的话,他居然不信。”

从江誉的言语中,冯孟桥算是觉出味来。原来这江誉连日来闭门不出,是因为接连在那苗疆少年手上栽了跟头,心里不痛快,这才躲起来自怨自艾。难得见到好友这般受挫,冯孟桥乐开了花,调侃道:“哈哈,定是你这些年过得太顺风顺水,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所以要派个克星来治你,也让你尝尝人间疾苦。”

对好友的间歇性抽风见怪不怪,江誉翻了个白眼,真担心自己跟冯孟桥混久了,也会变成这般。不过有一个人说说话,也确实让江誉心中好受些,他终于舍得抛开被褥坐起身。

自己也知道这几日有些失态,竟然因为小小挫折就躲起来逃避现实,当真不是他的作风。也许真如冯孟桥所说,是这些日子太顺心,以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