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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唱苗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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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只是有些可惜,其实挺想与他交个朋友。如果他不是来自苗疆,如果没有那场赌约。”江誉望着渡口的方向,喃喃自语。

“行了,这缘分是你自己切断的,还可惜啥。天色渐暗,生辰该要开始了。再不走,老爷子又要说我了。”冯孟桥一想到老父亲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浑身一抖,赶紧拉着江誉快步赶往冯府。
两人是将将好赶上开席。江誉早就派家丁把贺礼送上,又是去做客的,冯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这作为今日主人公的冯孟桥也是扣着时间点到家,这可气坏了冯老爷子。冯孟桥也自知理亏,笑呵呵地赔礼道歉许久,才将此事糊弄过去。

那边,被江誉提议前往渡口的苗疆少年问了一圈渔夫,也没人知道腾其淼淼,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找错地方。

就在他暗自苦恼的时候,一位老渔夫领着孙女善意问道:“孩子,你要找人?”

腾其若裕听有人问起,忙将腾其淼淼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老渔夫笑着摇头,道:“老翁一个外乡渔夫,哪里认识这么多商人。不过,老翁知道有一个也许能帮到你。老翁我虽是外乡人,今日也算是知道了这苏州城里顶顶好的商人,那就是江家的少爷。江少爷人好心善,你去问他,一定能找到你要找的人。”

任何一次希望,腾其若裕都不想放过,忙问:“大爷,江府怎么走。”

跟在老渔夫身边的小姑娘俏皮道:“我知道,江府在城北,最大,最漂亮的那个院子就是。”老渔夫也附和地点头。

“多谢。”

“孩子,你歇歇再走吧。哎呀,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着急啊。”

腾其若裕谢过老渔夫,赶紧往城北赶,根本没听见老渔夫在他身后的喊话。他按照小女孩的指示,一直往城北走,果然在一处较为安静宽敞的街道处见到了一座门面宽广的府邸。

一扇大红门鲜艳夺目,门顶上挂着一块镶金边的牌匾,上书“江府”两个大字,大气磅礴,颇有俯仰万物的气势。

腾其若裕瞅着这气吞山河的门楣,两眼放光,心想,老渔夫说过江少爷是个好相与的人,应该能会答应帮他找人的。他拖着已然麻木的双腿走上台阶,扬手拍了拍红艳艳的大门,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的点滴嫣红比那红漆大门更是艳丽。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里头走出一人,问道:“请问你是?”

天上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将要到来。

生辰宴后,江誉独自一人摇着扇子踱步回家,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这种感觉,只有当大生意尚未拍板钉钉的时候才会出现。眼看着天上云层渐厚,江誉加快了步伐,但最终还是淋到了少许。

雨水打在地上,叮叮咚咚的,这又让江誉想起那位带着银帽的苗疆少年。

江府大门口,江叔已经等在那儿。

“江叔,我回来了。”江誉喊了声,言语间透露着尊重。

江管家是已经服侍过江家两代家主的江府管家,从小看着江誉长大。江誉幼年时被江老爷送到好友玄玉真人那里练武强身,也是江叔时常前去探望。故而,江誉对这位面容慈祥的老管家还是十分敬重的。

江管家笑呵呵的立在门口,总算盼到江誉回来,道:“少爷,欢迎归来。”

“嗯。”江誉收了扇子,点点头走进府中。

刚踏进屋子,这大雨就以倾盆之势,来得汹涌。江誉望着屋外雨花飞溅跳跃,暗自侥幸。这雨雾迷蒙一片看不真切。饮着婢女递来的姜茶,江誉听闻管家说有客来访,已在会客厅等候多时。心下觉得奇怪。都已是深夜,怎的这时候都还有人上门。更奇怪的是,他这主人都不在家,江管家居然没回绝这人的拜访。

江家在苏州商界是举重若轻的地位,就算江老爷不在家,也整日都有人上门拜访江少爷。若是江誉人人都见,那他一天都不用办事了。

江誉相信江管家的判断,知道这访客怕是他必须见的,道:“我稍后就到。”他又想到一件事,对江管家道:“江叔,城西后巷里有几个被壮汉压榨的孩子,你尽快安置一下。”

“是的,少爷。”江管家应地顺口,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般情况。

等江誉换了身干爽衣服来到会客厅,冲眼见到的就是端坐在那里的熟悉身影,夸张的银帽,手上脚上的银环。

江誉只觉得脑袋一懵,心底冒出一句话:幸好还能见面。

“你就是江少爷?”

回过神来的江誉有些心虚,强作镇定地偏过身,打开折扇轻摇,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不是告诉你渡口可能有人知道吗?”

许久没等来回应,江誉偏头瞅了一眼,却发现腾其若裕满脸怒容,心下咯噔一声,心想这人怕是知道了。

原来,腾其若裕敲门时,应门的正是江管家。

江管家询问少年的姓名,一听便知与夫人的苗家姓氏相同。再一问,就知道这少年找的正是自家夫人。见人面善,又揣着自家夫人的信物,江管家笑呵呵地将人领进门,告诉他江夫人就是他要找的人。那少年听了高兴地跳了起来,显然为了找人忙活了好久。

江管家见人欢喜,笑着让人领着少年前往会客厅,自己翘首盼着少爷归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夫人的娘家来人,夫人定然会很高兴的,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江管家心中也有些雀跃,替老爷夫人高兴。

他哪里知道,少爷千方百计不想让这人上门。

“你这个大骗子。”

大骗子。

骗子。

子。

轰隆隆!

屋外天际闪过一道惊雷,仿佛直接劈在江誉心上,疼得他愣在原地,嘴角礼貌性的微笑就这么僵在那里。

“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个骗子!明明知道腾其淼淼是谁,居然还骗我说不知道。不是骗子是什么?骗子!”

一次又一次的‘骗子’二字扎在江誉心上,刺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平生还是头一遭,被人这么质疑诚信。他顿时急红了脸,道:“腾其若裕,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不要毁我名誉!”

腾其若裕也不怕江誉,就算个子比他矮了一截,气势却分毫不让。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巧夺天工的银镯递到江誉面前,梗着脖子道:“这是江夫人离开腾其族前留下的银镯,扬言若族中有难,携带着银镯前往苏州找她,她必会相助。现在信物在此,你这个骗子抵赖不了了吧?” 腾其若裕听闻腾其淼淼是江老爷的夫人,便在管家的提议下改口称其为‘江夫人’。

江誉认识那只镯子。

他的娘亲右手上常年戴着一只银镯,款式和质地与少年手中的银镯一般无二。想来江管家也是因为这只银镯才将人领进门的。

这报应总是来得太快,江誉这次不过是打了个擦边球,就这么被人指责鼻子骂。腾其若裕一口一个骗子,真是刺得江誉体无完肤,悔不当初,真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作者有话要说:
江少爷,扎心了吧?
勿以恶小而为之,筒子们以江少爷为鉴呐,哈哈哈哈哈~





第4章 交锋
腾其若裕见到江誉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位江少爷是故意不让他找上门。气得满肚子冒火,举着镯子就要见江夫人,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誓要把江誉的一举一动盯紧了。

被盯得不太自在的江誉为了掩饰,纸扇一开,道:“家母此时不在苏州。”

已经被江誉骗过一次的腾其若裕一听到这话,认定了江誉还在骗他,肚子里的火怎么也压不住,斥道:“江誉,你个骗子,不要太过分!别以为这次我还会信你!”

六次!整整六次!

腾其若裕已经骂了他六次骗子了!

江誉气得双手发抖,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住自己的脾气,没有破口大骂。

作为一个商人,想他自来以信誉为了称颂,自定准则也是诚信不可弃。此时居然这么被质疑诚信,若是以往,江誉定会将人请出江府,再不合作。可是这次,的确是他理亏在前,江誉忍了。

可是,六次,是六次!

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再也压不住火气,江誉冷下脸,道:“你若不信,随便找个江府的下人去问,都只能得到这个结果。若还是不信,大可住下自己去找,江府上下随你走动。天色已晚,本少爷要就寝,恕不奉陪。”说着便要甩袖而去。

腾其若裕此时已经认定是江誉不让他见江夫人,不论江誉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借口,心中怒不可遏。一想到族中还有人等他带着好消息归去,他更是急躁,望着背对自己的江誉,一只手伸向腰侧的小娄子。

这是你逼我的,江少爷。

他缓缓靠近江誉的后背,在贴近他身后时翻手掷出一细小物,动作之快非肉眼可见。

“啊!”

腾其若裕捂着被咬伤的手,错愣地看着转过身来的江誉:“你居然有金蛇傍身。”

不同于腾其若裕的震惊,江誉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缓缓转身,脖子上盘着一条仅有十寸出头长的小蛇。小蛇通体艳红,蛇头处有两片金色斑纹,像是带着一顶金冠。它朝着腾其若裕吐着蛇信子,很是不善,方才腾其若裕投掷的蛊虫就已经成了这小蛇的盘中餐。

江誉安抚着小蛇,道:“很意外?既然我娘来自苗疆,我会有金蛇蛊傍身又能有多奇怪。我若是你,就不会在这里随意使用蛊毒。金蛇蛊的毒不是这么好受的。” 

吃了亏的腾其若裕哪里肯就这么放人离开,跑上前一脚横在江誉面前。江誉一时不察,没收住脚,被拌个正着。

“啊!”

又是一声惨叫,只不过这一次,叫的是江誉。

迎面摔倒在地的江誉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以头抢地,摔了个狗啃泥。抬起头时只觉鼻腔一股热流涌出,两道血红就这么流了下来。

“哎哟,少爷,您没事吧?”站在一旁的江管家赶紧上前搀扶,心疼到不行。

腾其若裕不过是想小小报复一下,见江誉当真流鼻血了,心中又有些愧疚,嘴上却是不饶人:“谁让你骗我的,我最讨厌骗子。”

“你!别指望我给你金蛇蛊的解药。”江誉哪里这么丢人过,捂着鼻子气急败坏。

“你别以为只有你有解药,我也有。”腾其若裕本来还有一点愧疚之心,听江誉这么一说,心里的小火苗又蹭一下冒得老高,嘴硬地不肯低头。

“少爷,老奴先扶您回去休息吧。”眼看两人对视的眼睛里火花四溅,江管家赶紧出声缓和气氛。

“哼!”

“哼!”腾其若裕也毫不相让。

江誉气得头一甩,在江管家的搀扶下爬起身,捂着鼻子走出会客厅,背影甚是狼狈。在离开会客厅一段距离之后,江誉摆摆手,撑着墙壁,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瓶,交给江管家。

“江叔,那小子交给你了,记得替他处理一下伤口。”

江管家从小看着江誉长大,早就知道自家少爷是个怎样的人,笑呵呵接了解药。赶紧叫跟着的丫鬟搀着江誉,自己则是小跑着回会客厅。

会客厅里,腾其若裕放开紧捂着伤口的手,被咬的伤口附近已经乌青一片。他疼得满头虚汗,好容易挪到座椅边,跌坐下来,双手抖个不停。自带的解药根本只能缓和痛楚,却无法完全解毒。

这一次真是疏忽大意了,以为进了中原,他便是唯一会用蛊的人,放松了警惕。竟是没有察觉自从接近江誉起,他小篓子中的蛊虫就开始躁动不安。

屋外瓢泼大雨还在不停地下,腾其若裕只觉得身上忽冷忽热,不禁暗叹这金蛇蛊果然是蛊中至毒,发作得如此迅速。

眼前已经开始模糊,朦胧间,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柔声说,让他张开嘴。

腾其若裕已经有些迷糊,乖乖地张开了嘴。一粒药丸被塞进他的嘴里,片刻便融化了。这解药起效倒是快,一阵清凉之感从腹中升起,随着血液传递全身,抚平了身体各处啃噬之苦。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暖意,驱散着四肢的寒气。

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些,腾其若裕见到了眼前慈爱的江管家。

“腾其少爷,感觉好些了吗?”

腾其若裕点点头,感激道:“好多了,多谢江管家。”

“呵呵,腾其少爷客气了。江府的人都喊老奴江叔。腾其少爷,请随老奴来,客房这边走。”

将人领到客房,江管家将腾其若裕扶到床上,接过丫鬟手中准备好的药箱。来到床边,江管家抬起他的手,瞅着那乌青的伤口,从药箱中取出一盒药膏,剜了一块敷在患处,又缠上了绷带。

正好一名丫鬟送来一碗清香四溢的鸡丝粥。

“咕噜噜。”

有些羞愧地捂住了肚皮,腾其若裕闹了个大红脸。他已经许久不进食了,如今闻到香喷喷的粥,肚子便忍不住唱起歌来。

江管家似乎并不见怪,将粥递到腾其若裕手中,还叮嘱着小心烫。

随后,他又抬起这人□□的脚,腾其若裕有些躲闪,但是在江管家的坚持下还是放松下来。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脚上早已擦破了皮,有几处已经结了血痂。

江管家一边替他处理脚底的伤口,一边说道:“腾其少爷,您用这苗姓在中原走动总归是不方便。老奴斗胆,当年夫人来到苏州之后便冠了汉氏何姓,腾其少爷不若在中原自称何姓,如何。”

腾其若裕听着觉得有理,道:“何若裕多谢江叔提醒。”瞅见江管家笑得欣慰,何若裕这是第一次进江府后心生暖意,“江叔,多谢你替我拿来金蛇蛊毒的解药。”

江管家很是惊讶,道:“解药自然是少爷给老奴的,老奴怎会有解药呢。”

“他有这么好心?” 腾其若裕小声嘟囔着。

江管家倒是看得清楚,笑呵呵道:“何少爷,我们家少爷没你想得那么冷漠。外头的人都说我们家少爷同时继承了老爷的经商头脑和夫人的菩萨心肠呢。”

何若裕显然不信,认为是江管家替江誉说话,倒是对江管家嘴里的夫人起了兴趣。腾其淼淼离开苗疆的时候,他还没有出生。所有关于那位的信息,他都是听族人说的,不免有些好奇。
“江叔,江夫人是个怎样的人?”

“夫人啊,夫人可是个大美人,而且心地善良。”江管家包扎好何若裕的双脚,整理着药箱,陷入回忆,“记得有一回,马厩里有一匹老爷新买的良马桀骜不驯,挣脱缰绳,跑进了夫人的药院,把夫人种植的草药毁了个干净。那马自己也被蛊虫啃得奄奄一息。夫人可怜它,就亲自动手替它解蛊,忙活了好一段时间才将它养好。从那以后啊,那马儿可喜欢跟着夫人了。”

这些事情在苗疆可是听不到的,何若裕越发想见见这位江夫人。可惜,从江管家口中证实,江夫人此时确实不在府内,他也只能偃旗息鼓。一想到自己来这白跑一趟,何若裕面露愁容,不知如何向族人交代。

“虽然夫人和老爷出了远门,但是少爷可以通过飞鸽传书联系到老爷夫人。何少爷可以明日请少爷书信一封,请夫人归来。”

听到这话,何若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问道:“那那个江……江少爷明日会在哪里?”他本想直呼其名,但是江管家如此面善,他也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对江誉不敬。

江管家倒是不介意,乐呵呵道:“每当老爷夫人离家,少爷清晨会替夫人照看药院里的草药毒虫。那药院中毒虫毒草甚多,只有少爷有金蛇护身,不会被侵害。这料理虫草的活也只能由少爷亲自干了。那个药院就在后花园深处,若是何少爷想去,明日老奴派个丫鬟带您去就是。”

“多谢江叔。”

“何少爷。”江管家神秘兮兮地小声道,“老奴有一招,你可以用用看,也许少爷会帮你联系夫人。”

何若裕一听,来了劲,竖起耳朵细心将江管家说的事情记在心中。

待江管家离开,何若裕悄悄下了床,打开窗户。此时天色已晴,屋檐滴滴答答的掉着水滴,天空倒是清明一片,就连月亮也看得真切。

“族母阿妈,阿妹,你们再等等,若裕一定会把淼淼姨请回族的,不论多少艰难。”何若裕站在窗边,眼神坚定。

一夜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裕有帮手,江少爷你完了~还不快点投降,还能少受点罪~往后都是一家人,为何还要彼此伤害呢~别再挣扎了~

ps:
感谢 wyq 和 洛河 小可爱喂养的地雷~么么哒,小识会努力的~





第5章 主意
次日,何若裕早早起床,他一下床就觉得脚底刺刺的痛感消了不少,只是感觉还有些胀鼓鼓的,这药真是不错。他梳洗了一番,便由丫鬟带领寻到了药院。

“何少爷,奴婢只能领到这里了。药院内毒物众多,夫人特意叮嘱过我们不得靠近药院三丈之内。”

何若裕自是知道其中道理,点头独自前进。他身上携带着不少毒虫,也曾炼制过不少毒物,自然不怕。

他本以为药院只有一丁点大,当真见到才知自己错了。面前这个拱形门墙上挂着‘药院’的牌匾,俨然是一座府中府的感觉,墙周围还撒了不少硫磺。何若裕知道,这是为了防止毒虫跑出药院,误伤普通人。

进了门墙,眼前一切景致都变了。

昨日进到江府中时,何若裕被江南独有的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迷住了眼,就连随意一处蜿蜒曲折的长廊都是别具匠心,一廊一柱都是下尽功夫。此时进到药院内,茂密的植被,空灵的鸟叫,喧闹的虫鸣,一切的一切就仿佛身处苗疆小树林中。就连地上铺的土壤都让他有一种在家乡的错觉。

拨开茂密的树叶,他瞧见了一座被灌木环绕的草庐。草庐占地不大,却不同于一般房屋触地而建,而是用木头架空,又做了台阶。这模样分明是仿照苗疆的吊脚楼所建,这让何若裕倍感亲切。

草庐前的空地上架着不少晒草药的架子,架子上晒满了药材和干瘪的蛊虫。

另一边,江誉正挽起袖子,蹲在空地上刨土。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哪有一点昨日翩翩公子的样子。

刨出一个不大的坑,江誉正要将新苗往坑里种,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这种草看着虽小,但是它的根比较长,需要刨一个更深的坑。”

转过身,站在他身后的正是昨日闹得不愉快的何若裕。江誉见人今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倒没有中毒的症状,看来昨日解药服用的还算及时,没有中毒太深。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想我昨日说得很清楚了,我娘亲如今不在府内。”

嘴上询问,手里动作却不停,江誉放下新苗,又重新开始刨起土来。

“我知道。”何若裕斟酌一番,道,“我是来跟你做交易的。”

瞅见江誉刨土的手一顿,何若裕知道有戏,面上不显,心中紧张万分,再三确认一遍说辞,开口道:“我知你每日清晨要早起料理这药院。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在这江府一日,我就替你打理药院一日。作为交换条件,你要替我给你娘亲飞鸽传书,请她归来。”

这一番说辞是昨夜江管家临时教他的,何若裕也是背了许久才都记住,见到江誉转过来审视他的眼神,心中忐忑得很。

“好,一言为定。”

江誉这短短一句话如同大赦,让何若裕全身放松下来,还想问江誉何时准备写书信,就见这人直起身,擦去手上的泥土,卸下衣袖。何若裕瞥了眼才刨了一半的土坑,问道:“你不继续了?”

谁知江誉理所当然道:“刚才是谁说会每日早起料理药院的。”

今天就开始?

这倒是让何若裕猝不及防。不过,既然是自己做的交易,他也只能挽起袖子照做。而江誉则大摇大摆的离开的药院,将何若裕一个人抛在药院,往书房走去,一点都不留恋。

江誉刚走出药院不久,江誉就碰到了江管家。

“少爷,要不要用早膳?”

江誉悠悠道:“不了。江叔,口才不错。知道教何若裕这样说,我定然会答应。”

面对主子的质问,江管家面色不改,道:“老奴不敢,只是向何少爷提点了几句。也是为了缓和少爷与何少爷的关系。对了,何少爷定然会在江府住上一段时间,老奴是否需要为他准备汉人服饰?”

经江管家这一提点,江誉觉得让人整日这么赤足走来走去也不是个事,便点头应允:“备个几套常服,再买几双舒适的布鞋给他吧。一会给他备点早膳,别让人以为江府如此吝啬,竟把客人饿得骨瘦如柴。”

“是的,少爷。”江管家捂嘴偷乐,笑着领命退下,江誉都看在眼里,也只是笑笑,没有戳破江管家的小心思。

眼看天色尚早,江誉舒展一下筋骨,想起今日正是休沐日,冯孟桥那臭小子应该有空闲日子,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冯府进发。

意料之中,江誉到达冯府时,冯孟桥还在梦乡里会周公。就这么被生生从被窝里挖出来,冯孟桥还没醒神,坐在碧水茶楼的包间里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发愣,就连江誉只点了龙井没点酒也没发现。

“仲梁,我的顶级碧螺春没了。”

“嗯。”

“顶级碧螺春啊!虽说苏州盛产碧螺春,但顶顶好的自然是往京城送的。我只有花重金才可买到。本以为这次能捞个大便宜,没想到便宜没占到,还找了个麻烦回来。”江誉趴在桌上长吁短叹,哀怨的眼神堪比弃妇,哪里还有一点精明模样,“都怪那个叫腾其若裕的小矮子。看他个头不高,手段倒是不少。不但找上门来,还仅一日就收买了江叔的心,今早居然跑来跟我谈交易。虽说这交易我不亏,但心底总是难受的紧。”

“嗯。”

见冯孟桥出神的厉害,江誉眉头一挑,抬手招来小二,点了壶女儿红。

虽说碧水茶楼主营茶点,但它是苏州最大的茶楼,自然也会备有酒水。江誉故意斟了一杯酒,在冯孟桥鼻子下绕了两圈。女儿红的酒香悠悠地飘进冯孟桥的鼻子。

只见他鼻尖抖动,前一刻还迷糊愣神的人一下子回过神,眼睛变的清明起来,抢过江誉手中的酒壶乐呵起来:“女儿红!衡之,也就你知道我爱喝什么。”冯孟桥笑着给自己饮了一口,满足地长叹一声。

“我这朋友还不如一壶酒,一点香味就能引起你的注意。眼看着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抱怨几句,你也不愿听。”江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呵呵,怎么会。我听见了,那苗疆少年找上门了嘛。”冯孟桥讪笑着打哈哈。

说到这事,江誉就来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一碟满满的青豆滚出好几粒。

差点一口酒噎在嗓子里,冯孟桥大睁着眼睛,暗自奇怪,自己难道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

江誉气呼呼道:“哼,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提议何若裕来敲我江府的门,我定要让他一笔买卖也做不成。”

“阿嚏!”刚把船停靠到岸边的老渔夫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心中猜测,大概是今日河上风太大,受凉了。

“爷爷,没事吧?”随行的孙女担忧爷爷身体,上前搀扶老人。

老渔夫呵呵道:“没事,爷爷身体坚朗着。丫头,你赶紧拣一条最大的鱼,给江府送去。”

“哎!”小姑娘兴致勃勃地跑回船上,挑挑拣拣了好一番,举着一条肥嘟嘟的大鱼就往城北跑,临走前还不忘对着爷爷喊道:“爷爷,我去了!”

“慢点走,小心摔了!”老渔夫瞅着孙女这兴奋劲,赶忙提醒。

“知道了!”

再说江誉这边,他将昨夜何若裕找上门,今日早上又在江管家的帮助下,与他定了个交易的事情跟冯孟桥全盘托出。

听了大半,冯孟桥才听出何若裕就是那个苗疆少年,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还是没敢告诉好友,自己大半没听懂。只知道,那苗疆少年最终还是找到了江府,还住进了江府。

眼看好友今早火气有些重,冯孟桥将桌上一盘清凉糕推到他面前,道:“吃点糕点消消火。”

“我的确需要降火,所以才点了壶龙井啊。”江誉捏着一块糕点放到嘴里,心里还惦记着早上的事情,哭丧着脸哀怨起来。

“江叔肯定被他可怜的外表迷惑了,才处处维护他。知道我不愿打理药院,就教了何若裕这一招,拿我书信一封,换他打理药院。我根本毫无拒绝的理由。这下,我不单是输了顶级碧螺春,还要陪阿丰去苗疆。这一来一去定要多日,我又不知要少赚多少钱。”

不就是写封信嘛,冯孟桥小酌着女儿红,全然不明白江誉在较什么劲:“那你就写呗。言辞恳切些,让世伯母尽早回来解决问题,你不就不用烦心了。反正那顶级碧螺春你是赢不到了,你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对啊,反正这顶级碧螺春输定了,但若是将娘亲找回来,他定然不需要去苗疆了。

“仲梁啊,我从来没觉得你这么聪明。”江誉豁然开朗,大笑着离开茶楼,临走前,他转头道,“你付账。”

目送好友离去,冯孟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启发性的话,默默地又喝下一口酒。他觉得自己好友越来越奇怪了,独自嘟囔道:“跑这么快做什么,还不知道这信写了有没有用呢。”

一壶下肚,冯孟桥恋恋不舍地站起身。

“冯少爷,三两银子,谢谢。”柜台前的掌柜笑呵呵的报了价格,等着收钱。

伸手往平日放银两的腰间一探。唉,钱袋不在!冯孟桥这才想起,自己今日一大早就被江誉挖起来,出门走的急,定是把钱袋忘在了家里。

这下,他窘迫了,瞅着笑得温柔的掌柜,冯孟桥只得舔着脸,尴尬又不是礼貌地笑问:“掌柜的,能赊账否?”

江誉回到江府时,何若裕已经将药院打理好,端坐在厅堂里用早膳。

将新苗栽种好,又给植物浇了水,给毒虫喂了食,何若裕揉着略有些僵硬的背走出药院。不远处,江管家正等在那里。

“何少爷,饭厅早膳已经准备妥当。”

昨日江管家给他准备的鸡丝粥异常美味,何若裕现在想起还回味无穷。这时一听到吃的,他的肚子就适时的叫了起来。谁让他的肚子总是比他的嘴回答得快,他只得略显窘迫地点点头。

坐在桌前,何若裕瞅着满满一桌的各色早点,再三确认:“这么一桌膳食,江誉不来吃?”

“少爷一早出门了。何少爷,这都是给您准备的。”

眼前的桌上摆着咸豆浆粗油条,这些在苏州虽然是些寻常玩意,这对于第一次出苗疆的何若裕来说,倒是新鲜玩意。何若裕从未喝过咸的豆浆,一口下去,舔了舔嘴,道了句:“咸的。”

江管家站在一边,微笑着点点头,而他身后年纪小的几个丫鬟各个都捂嘴偷笑。

听见笑声,何若裕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捏了根油条塞进嘴里,吃了一嘴的空气,还差点磕到自己的牙,捂着嘴酸了半天。这油条炸得又松又脆,何若裕却以为是根实心的面粉棒子,重重一口下去才闹出了这般笑话。

一旁的丫鬟又笑得不行。

这时,江誉摇着扇子往厅堂走来,对站着的江管家道:“江叔,给我盛一碗豆腐花。”

“好的,少爷。”

服侍的丫鬟在少爷进来之后,笑得更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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