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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唱苗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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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他才能稍稍安心些。只是这些心血被江誉一句‘只是这些’的评价贬的一文不值,何若裕真是又气又急,却又嘴笨地不知该如何让江誉意识到其重要性。

“噗嗤。”

就在何若裕火急火燎的时候,江誉笑了,缓缓吐出两字:“谢谢。”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安抚人的力量,赶跑了盘旋在何若裕心头数日的焦虑与不安。何若裕望着江誉笑眯眯的眼,心想,这人应该听进去了。

“这些我手下了,你赶紧洗漱用膳,今日是百花节,咱们今日玩一日,明日启程回苗疆。”江誉笑道。

这倒是让何若裕疑惑了,不知这人到底听进去没有。

百花节是苏州城里的大节日,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数不胜数,只为目睹一眼新晋花魁芳容。是的,百花节上赏的‘百花’可不是每年绽放的鲜花,而是娇艳似花的女子。

每年初夏,苏州城就会在江边搭下花擂台,邀请一众女子上台献艺,由评委和观众一同决出胜负。获得支持率最高者,将会成为苏州城这一年的百花之首。

何若裕不知其中缘由,只是之前听了小贩介绍,心生好奇。他随江誉来到这人挤人的碧水茶楼,从二楼窗外望去,正是搭建好的花擂台。

这擂台一看就不是短时间内搭建起来的,装饰绚丽多彩,不仅彩带飘扬,更是在擂台周围插满了各色鲜花。而且,四周皆有台阶可以通向擂台。就连擂台中心的台面上也绘着数朵簇拥在一起的各式花卉,朵朵栩栩如生。一座巨大的铜锣矗立在擂台后方,仿若屏风一般。

只见一名衣着鲜艳的男子从铜锣后头绕了出来,手里还拽着一个小铜锣,敲得响亮。

“欢迎各位前来观看苏州这一年一度百花擂台赛……” 

直到第一位姑娘上台前,何若裕都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展示各类鲜花的比赛。

“……好了,废话不多说,百花擂台赛开始!让我们有请第一位来自春华园的明春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唉,小若裕的见识还是太少





第30章 偶遇
明明初夏方至,苏州城里的空气已经被城里人们高涨的情绪蒸上了头。今日江边万人空巷,不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摩肩接踵地往一个方向缓慢移动着,那里正是今日汇集苏州各色靓丽女子的舞台所在。

在人们争先涌向舞台的时候,人群中一个逆流而行的矮小身影就显得异常独特。用尽全身的力气为自己在人群中开辟出一道口子,何若裕艰难地挤出一层又一层人群,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他一会儿前倾身子,撑着双腿喘大气,一会儿仰着头,叉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拥挤的人群里与蒸笼没有半点区别,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是堵了块石头,连呼吸都费劲。何若裕被憋得小脸涨红,都以为自己会在人群中因窒息而晕厥过去。他转过头,瞅了眼近在咫尺却已被人群阻隔的碧水茶楼,气呼呼地转头离开。

他原以为,百花节是展览各式别样花草的节日,他从小接触苗疆的奇异花草不算少,故而也想瞧一眼中原的花草。期待半天,没想到看见的不是奇珍异草,而是一群环肥燕瘦,千娇百媚的靓丽女子。何若裕虽不敢生出轻蔑之意,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再者,今日的江誉也不知存着什么心思,明明与他坐同一桌,却不曾与他对视一眼,满心满眼都那些舞台上的妙人,嘴里还时不时夸赞一两句,听得何若裕心中怒意丛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何若裕当即拍案而起,头也不回地挤进人群,只想离江誉远一些,别让那人夸赞那些女子的声音传到自己的耳朵里。于是,才有了方才那逆流而行的一幕。

何若裕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走在清冷的集市里。今日,人们都聚集在江边凑热闹,这平日里常年喧闹不止的集市稍显清冷一些。他也不知去哪里,只是信步而走,恰巧路过一家名为‘华韵坊’的刺绣坊。

华韵坊门面不大,却甚为精致。门扉处的雕刻栩栩如生,门前也被人打扫地一尘不染,看得出,店主是一位心思细腻的人。这是江誉口中那位‘妍姨’经营的小铺,何若裕对此还有印象。想来此时无处可去,又不想就此回江府,他便抬脚跨入铺子。

一进铺子,何若裕一冲眼便被琳琅满目的各色丝线绣画迷住了眼。不仅是绣画,他一转头就能瞧见不少做工精细的刺绣手绢,绣花鞋等,真可谓应了那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店面不大,这店铺里东西从成品到丝线,倒是样样俱全。

后屋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何若裕循声转身,见到妍姨嘴角噙着柔和的笑意,抱着一篮子丝线从后屋出来。

“妍姨。”何若裕学着江誉的方式称呼妇人,神情有些拘谨。不知为何,这位妇人给他的感觉,与族母阿妈有几分相似。不知不觉,他就多对这位妍姨几分敬意。

“是江少爷家的苗疆少年吧。不用拘谨,坐。”妍姨放下手中竹篮,为何若裕倒了一杯茶,问道,“一个人在此,是和江少爷闹别扭了?”

何若裕谢过茶水,才抱着茶杯思索着如何解释来意,没想到一眼就被妍姨看穿,稍显窘迫的摸了摸鼻子,低着头瓮声道:“也不是。就是茶楼里人太多,不太习惯。”

妍姨笑了笑,没说破。

何若裕低着头,不敢看妍姨的眼睛,总觉得自己的小心思会全被她猜透,赶紧转移话题:“妍姨,听江誉说,你不是本地人,那你以前住哪里的?”

妍姨静默片刻,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何若裕身边的椅子上,抬眸望着墙上挂着的刺绣图,怅然道:“我的家乡距离这里很近,但也很远。”她笑着询问何若裕,“既然你今日在这里,有没有兴趣听个故事?”

何若裕从小就爱听故事,小时候是缠着族母阿妈,听她讲淼淼姨的故事。后来大些了,就跑到族里藏书的小楼里自己去找故事看。一说听故事,他的眼睛都亮了,赶紧点头。

“在我年轻的时候,只觉得村里日复一日的生活无聊透顶。我日日跑出村子,翻越小山,穿过溪涧,就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隔壁村的小伙阿峰。他个子不高,笑容却很灿烂,比那天边的太阳还要耀眼几分。我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他也看我看呆了,还一不留神跌进了溪涧。”

回忆起青涩而甜蜜的过去,妍姨脸上流露出怀念的神情。有些记忆,经历多年的洗刷,依旧能在回想起时会心一笑。

“我们相爱了,很简单。几乎每日傍晚,我们两人都会暗地在山坳处相见。因为我们两个村子的人很少相互往来,为了能在一起,我们甚至策划着私奔。”

何若裕听得入神,心中暗自羡慕,也不免拿江誉与妍姨话中的‘阿峰’做比较。心想,若是江誉也能对他这么温柔体贴,有商有量,他也不会就这么一句话不说独自一人跑出来。若是江誉出来找他,他也不会跟他回去的。不过,这话何若裕也只会放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可是,就在我们准备私奔的前一个月,他被灭村了。”说到此处时,妍姨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消失无踪,樱桃小嘴抿成一条线,眼眶红彤彤的,蓄起了泪。

突如其来的转折让何若裕惊了半天,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本还期盼着那位名为阿峰的男子活了下来,但是一想到如今妍姨一人在异乡守着一家店铺,其结局也是不言而喻的。这下,何若裕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妍姨,你偏心。我都喊了你二十多年的‘妍姨’,你却不曾对我讲过你的过去。”门外江誉暗含不满的声音打散了两人间隐隐弥漫的忧伤。妍姨自知今日失了分寸,赶紧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展笑颜:“哎呀,都是些陈年往事,只不过今日清闲,又觉着这位少年莫名亲切,才拿出来说说。”说着,还不忘揶揄江誉,“江少爷可真是放心,任他这位苗疆少年在此处走动,若今日进的不是我的店铺,怕是要把自己当出去了。”

“多谢妍姨代为照顾,衡之在此谢过。”江誉笑眯着眼,从容回应。

妍姨摆摆手,走到何若裕身边,悄声对他说:“既然他都来找你了,何不与他一同回去?”

何若裕一听,脸色红了大半,窘迫地搓着手,噌地一下蹦起来,恭敬道:“小子苗疆腾其族族母紫怡之子,腾其若裕,多谢妍姨招待。”

“你说你是谁的孩子?”妍姨瞪大了眼,立时面露震惊,只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控,讪笑道,“不好意思,苗疆人的姓氏与中原差得太多,一时间没能听明白。”

何若裕没觉察到不妥,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他说得慢了些:“腾其族族母,腾其紫怡之子。”

“腾其紫怡。”妍姨无意识地小声重复了一遍。

江誉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也告辞妍姨,拉着何若裕离开。

店铺里又变得清冷起来,妍姨跌坐在椅子上,眼神仿若穿越时间,回到了过去。回到那宛若噩梦的一天。

“紫怡,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背井离乡,求求你,帮帮我。”

“阿妍,你放心,你的孩子将会成为我的孩子,我会待他如亲子一般,他的名字就按我说的取吧。”

‘啪擦!’

许是想得太过投入,妍姨连攥在手里的茶杯脱手都不曾察觉,当它在地上跌了个粉碎时才惊觉般回过神。她恍惚地瞅着一地的茶渍和碎瓷片,嘴里喃喃重复道:“腾其,若,裕。”

对啊,她第一次的时候怎么没察觉。

那头,何若裕还没消气,独自一人走在前头,也不理睬江誉。现在街上的人大多聚集在江边,如今这街上倒是只有他们两人。

江誉快走两步与其并排,想要去拽何若裕的手,却被他躲开,心中不满,问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又哪里得罪了你,你倒是说出口,就是让我死,也得让我能死个明白。”

何若裕赶紧回头捂住江誉的嘴,见人一脸得逞的模样,气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口无遮拦,我不许你把‘死’字挂在嘴边。”自从何思奈提醒过他以后,越接近回苗疆的日子,何若裕的心里越是紧张,有次甚至做梦都梦见江誉在苗疆遇险。本来见江誉对那注意事项不甚在意,何若裕已经够紧张了,这人还把‘死’字挂在嘴边。这怎能让何若裕放心。

“那我不说这个字了。”江誉像是才恍然大悟,随即笑道,“你说出口,才能一同去解决问题。什么也不说,自己生闷气,只能平添烦恼。”

何若裕白了他一眼,道:“懒得理你。”心里倒是的确顺畅许多,将之前江誉夸奖美女的行为抛到了脑后。

江誉见何若裕心情好转,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天知道,当时何若裕突然起身离开碧水茶楼时,他心里只冒出三个字——过头了。

他知道何若裕喜欢把真实心思藏在心底,直到憋不住了才往外抖。仅仅为了一个寻他娘的理由,他都是藏了许久才对江誉提起。这一次,江誉却不想等这么久。他以为,只要他不停地夸赞美女,何若裕终会受不了,开口与他争辩,这样他也好逼他道出原委。未曾想,他竟是一句不说,起身就走。到头来,首先低头的,还是江誉。

他轻叹一声,心想,自己算是完全陷进去了。

两人朝着集市东口走,眼看着就要路过那家包子铺,路旁以为坐台的道士冷不防开口道:“两位公子,算命吗?”


作者有话要说:
会算出什么样的结果捏。。。





第31章 启程
虽然当初被好友薛裕丰的小木头影卫料中将来事,江誉还是不愿去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神学道义。他本想抬步离开,身旁的何若裕却已经端坐在道士的摊位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江誉无奈,也只得收回迈出的脚步,绕回摊位前的板凳。

“两位公子想算什么。”道士捋着山羊胡,问道。

江誉脑子一转,道:“道长既然会算,不如算算看我俩之后有何打算。”

道士半眯着眼,手指笔画一番,道:“两位公子打算这几日前往苗疆南蛮之地,解决当地氏族困境。”

“正是!”何若裕惊奇道,他从未想过有人掐指就能算出别人的未言之事,他赶紧凑上前,询问道,“请问道长,我们能解决这个困境吗?”

道士捋着胡须,对何若裕缓缓道:“若公子你想仅凭一人之力解决,恐怕不行。不过,若能得了你身旁这位公子相助,事情尚有一线生机。”

“那再问道长,”

何若裕连连点头,显然全然信了这道士的话,还想开口再问,却被江誉阻止。

江誉本只是抱胸静听道士在那里夸夸其谈,没打算发表意见。只是见何若裕信以为真,眼看着就要把苗疆那些事都抖露出来,江誉赶紧制止。

随即,他转头,眯着眼看向道长,道:“道长好眼力,短短时间内竟看到这么多事。”

这话让何若裕满头雾水,全然不知江誉此话从何说起。

 “道长看出他手上佩戴的银镯出自苗疆。认定这人来自苗疆。苗疆人一般不会离家过久,所以道长‘算’出我俩短期内会去往苗疆。”江誉解释道,“至于‘困境’和事件预测更是简单。正如之前所说,苗疆人一般不会踏足中原,也有极强的集体意识,极少单独出行。既然一名苗疆人出现在这苏州城,定不会是观光,而是求救。那么,苗疆定然遇到困境,自己解决不了,需要他人帮忙。道长的‘神机妙算’就是这么来的。道长,我说的对吗?”

道士还是捋着胡须,也不辩解,眼神镇定地平视着江誉,脸上丝毫没有被当众戳破谎言的窘迫。

经江誉这么一解释,何若裕恍然大悟,心底还是不愿相信眼前这位道士全无才能,又觉得江誉说得在理。只是这下一个问题却不知当不当问了。

眼看江誉拉着何若裕就要离开,道士终是捋着胡子再次开口:“江公子,此次苗疆之行,切记多观察少言语。一次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您妻子和孩子的命都攥在您的手里,请慎重抉择。”

真是越说越离谱!

江誉皱起眉,不知这个装模作样的道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先不说这道士怎么知道他的姓氏,若说前半句还算是善意的忠告,这后半句就是完全的不知所云。

他江誉根本不曾娶妻生子,又怎会把二人的性命捏在手心里。再说了,江誉瞥了眼身旁的何若裕,心想,就算是娶,也不会娶名女子,又怎会有孩子。这道士显然是在胡扯。

“走了。”江誉不欲在这种满嘴胡言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拉着何若裕就此离开。

这次,何若裕倒是配合,跟在江誉的后面默不作声,不知是否还在回想道士所说的话。

江誉见状,道:“那道士胡言乱语,你不要当真。”

何若裕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回应。江誉见他面带愁容,也不知他的小脑瓜里在想些什么。

好容易只有他们两人,为了能让何若裕心情转好,江誉领着何若裕走进每一家路过的店铺。他还记着,何若裕曾想着能在回去的时候给他的那个妹妹带些礼物回去,今日正好有空,江誉便让他挑个够。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何若裕眼花缭乱,很快将心头事暂时抛在了脑后,对手里把玩的小玩意爱不释手。江誉见他喜欢,大手一挥,直接宣誓了所有权。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逛,等回到江府时,天已经黑了。

方一进门,江管家就来报:“少爷,栖霞山庄邱二少爷来访。”

江誉眉毛一挑,心道,没想到真的是跑到江南来了。

江管家口中的邱二少爷正是邱弘的口中离家不归的弟弟,邱九思。

江誉本以为邱弘是沿途盲目寻找,没想到这人还真是到江南来玩了,更没想到会跑到他江府来。

眼看夜色尚早,江誉问道:“他人现在在哪里。”

厢房庭院里一花一草都是经过精心设计,每日都有下人在养护。江誉绕过飘着花香的长廊,远远的就瞧见一间点着烛光的厢房。他走上前,轻叩房门,道:“九思,我是衡之,方便见一面吗。”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窗前闪过,跳到门前为他开门。

“衡之啊,好久不见!”

邱九思一张精力过剩的脸猛地出现在门后,一开门就想给江誉一个兄弟间的拥抱,被江誉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对这种自来熟的朋友已经不见怪了,单刀直入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避开的邱九思无所谓地放下双手,嬉笑道:“我也就是正好路过,想着我俩多年不见,特地过来瞧上一眼。”

“可我听江叔说,你是带着一个伤患来找叶筠的。”江誉抱胸,静待邱九思怎么替自己圆谎。

邱九思暗恨江管家不守信,明明说了会替他保密的。却忘了江管家是江府的管家,自然是以自己的少爷为先,江少爷若是问起,哪有不说的道理。

江誉叹了口气,道:“行了,你到底来找谁我也不想深究。不过我要告诉你一句,前几日,你哥来此处找你,希望你能回一趟山庄。明日我与阿丰要出一趟远门,叶筠会留在府中照看。我不会将你出现在此处的事情告诉你哥,相对的,”

“明白,我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到。”还不等江誉说完,邱九思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江誉的暗示,直接开口接上。

江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也不是说他下苗疆的事情见不得光,只是薛裕丰那头需要秘密行动。

次日清晨,江誉,何若裕,薛裕丰以及他的小木头影卫,四人三马,踏着蒙蒙亮的天色,轻装上路,在苏州城还未完全苏醒之时,悄然离开。

前往苗疆的路并没有江誉想象中那般艰难。相反的,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轻松地仿佛是有人在邀请他们进入苗疆。出发前,江誉已将何若裕当初花三日书写汇集的注意事项通览一遍,尽数记在脑海之中。据他所记,从苏州城出发,穿过一片竹林之后再行一段路,就能进入一片丛林,那便是苗疆地界。

一旦进入苗疆地界的丛林,就需要小心各种毒物猛兽。有金蛇蛊在身,江誉对毒物倒是无所畏惧,只是这猛兽,他却忌惮三分,毕竟自己功夫不济,身旁的薛裕丰又不能离他十步之外,以免脱离金蛇蛊的守护范围而被毒物所伤。

可是这一路走来,别说是猛兽,他们连活物都不曾见到。

隐约间,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有若无。但江誉环顾四周,却没有察觉任何尸体或人影,不禁怀疑是自己思虑过多导致的幻觉。

 “启禀堂主,江衡之一行人已经进入苗疆地界,即将到达瘴林。”

中原不知名的一处,一名黑衣男子单膝跪于下首,恭敬地汇报着江誉的行踪。坐于上首的女子沉吟片刻,道:“很好,那些猎杀的野兽尸首正好能送给那老头做个人情,一举两得。去告诉思奈,姐姐已经替她将客人迎进门,之后就看她表现了。”

“是。”

原来,江誉一行人沿途的猛兽已被人提早除了去,就连尸体也已经被带走,也难怪江誉只闻到一股血腥味,却未能见到动物尸骸。

几人平安到达瘴林。在此期间,江誉还起了兴致捉弄何若裕。行到半路,他才突然提出自己将何若裕手写的注意事项遗落在家中,惹得何若裕急红了眼,把江誉狠狠数落了一通。也不知江誉是存的什么心思,何若裕越是着急上火,他嘴角翘得越高。

一旁的小木头影卫看在眼里,疑惑都写在了脸上。而看出门道的薛裕丰却只是别有深意地一笑,对自家影卫道:“没事,这是他们表达关怀的独特方式。”

在狭窄的小道上走了许久,不远处一片荆棘灌木映入眼帘。何若裕示意江誉停下马,从自己腰间的篓子里取出一瓶药,取了四粒分给几人。

“再往前是瘴林,瘴气致幻,这是解药。”

瘴气致幻,那马匹是万万不能进入瘴林了。他们通过服用解药,可以避免瘴气入体致幻,马匹却在所难免。江誉身下的可是他最喜爱的千里雪,自然舍不得让它遭罪。

可若是听从薛裕丰建议,将马匹留在这小路尽头,他又怕马匹受到丛林中毒物的侵害。想来想去也不得万全之策,江誉不禁苦恼起来,怎么就没选几匹丢了也不心疼的马呢。

到头来,还是何若裕想出了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道士说的话,到底是胡诌的还是算出来的呢?





第32章 瘴林
何若裕蹲下身,在周围的灌木丛中埋头一阵搜索。他在一排长相类似的植株中找准一株,将其枝叶摘落,从小篓子中取出某种粉状物撒于其上,再将其置于手中不住揉搓。再向薛裕丰讨要了一些草药,将其与枝叶三捆束起,分别系于三匹马的马鞍之上。

出门之前,留在江府‘看家’的叶筠担心江誉顾及不到四人,便交给薛裕丰一些防虫草药,以备不时之需。此时用来,倒是正好。

“如此一来,可保马匹七日不被毒虫侵袭,你们可以放心。”何若裕转头信心满满地说道,眼神里是十分的笃定。

说是三人,但眼尖的薛裕丰看得真切,何若裕最在意的,还是江誉的反应。就瞧他明明面对薛裕丰两人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拴马的江誉,薛裕丰了然一笑。原本他只是猜测,这两人间会是江誉照顾人周全些,如今看来,也不知他们俩谁更照顾谁。

江誉舍不得自己的千里雪,捋着鬃毛,对马儿道:“乖,要活着。”自从进了苗疆,他就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此行不该如此顺利,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均服下解药后,几人相继进入瘴林,江誉和何若裕在前面开路,薛裕丰和影十二注意周围及后方情况。

才进瘴林没多久,耳畔的虫鸣鸟叫声已经远去,视线也逐渐变短。入目之处皆是蒙蒙雾气,十步之外的景象像是被浆糊糊成了一片乳白。明明是正当午时,这瘴林中却是静悄悄一片,就连阳光也毫无温度可言。

在视线变短之后,四人的前行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也有意地相互靠近。望无边际的瘴林中,目之所及,只有他们四人的身影,耳之所听,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静默的空气仿佛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勒住每个人的脖子,令人呼吸不得。何若裕虽然嘴上不说,心却跳得飞快,一双眼睛紧盯着周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半分不敢松懈。

注意到何若裕小心翼翼的模样,江誉不动声色地伸出手,将那只小他一圈的手紧握在掌心。

一直紧绷着心弦的何若裕被惊得手指微颤,反应剧烈地猛然回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惧。见到是江誉,他才放松下来,嘴里还不忘逞强:“怎么,现在意识到苗疆的可怕之处,后悔把我写的注意事项遗落在府吧?”

本是冲口而出的一句话,等回过神来时,何若裕自己都意识到,他这是把自己的惧意明明白白告诉江誉了。他从小不惧蛇虫鼠蚁、豺狼虎豹,却对牛鬼蛇神、魑魅魍魉敬而远之,到了这般年纪还是一点改不过来。心想又免不了被那人一顿冷嘲热讽,何若裕私下暗恼。

谁知,江誉沉默半晌,道:“后悔了,想向你寻点安全感。”

握在手里的指尖因慌张而失了温度,江誉望着何若裕,心中不免想到,几人一起上路都能把自己吓成这样,那他当初一人从苗疆一路迢迢前往苏州,又是怎么撑过来的。

何若裕一听,还以为江誉也慌了神没注意到他的窘态,心中暗吁一口气。又闻江誉向他寻找安全感,嘴角止不住上扬,心里的惧意也消散不少:“那就牵着罢。”

只是,何若裕没能窃笑多久,他因过于紧张,没留神脚下。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无声的瘴林中显得格外响亮,重重地砸在四人的心上。

何若裕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左脚的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一个没忍住,大声尖叫起来,恨不得把心中积蓄的恐惧尽数发泄出来。

“啊——!唔——”

“干什么?!”江誉赶紧捂住何若裕的嘴,紧张地环顾四周。如今几人身处瘴林,视线受限,只能靠耳朵注意四周情况。他心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被何若裕叫声一吓,心头也不免突突直跳:“想吓死人啊?”

“有东西要砍我的脚……”若裕的声音都在发颤,指尖也冰凉一片。

几人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低头看去,迷雾中,一副骸骨半掩在草丛中,隐约可见。此时,若裕一脚踩碎了头骨的天灵盖,就这么卡在那里拔不出来。破碎的头盖骨已经把若裕的脚踝扎破,鲜血珠子不停地向外冒。

“你这小个子,事情真多。既然个子小,胆子小,怎么就不能细心点,这么大的头盖骨,你也能直接踩上去。”江誉嘴上不停地数落,手上倒是不忘扶住若裕,让他的重心靠到自己身上,防止脚上伤势加重。

薛裕丰俯下身研究了一下,接过十二的佩剑,在头骨上几处轻轻敲打,头骨立即应声碎裂。

江誉撑着何若裕的重量,助他将脚抽出头骨。那头,影卫十二已经从叶筠给的百宝箱中找到金疮药和绷带,递给何若裕。

心知何若裕是真吓到了,江誉嘴上虽是埋怨他走路不够仔细小心,还是夺过那人手里的金疮药,认命地抬起何若裕还在冒血珠的左脚,架在自己腿上。

被数落一通的何若裕撅着嘴,有些躲闪,但被江誉瞪了一眼,总算委屈地消停下来,任由对方将自己的裤袜除去。

好在头盖骨年代久远,在这瘴林中日晒雨淋,已经很脆弱。何若裕脚上的伤口不算深,抹了金疮药,没过多久就能止住血。

上完药,江誉用绷带一圈一圈地裹着,不一会儿就把何若裕的脚踝裹得动弹不得。等他完事,在周围观察一圈的薛裕丰站在不远处向他示意。江誉不明就里,先将何若裕扶正靠在树上休息,自己则起身来到薛裕丰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誉这才注意到。

草丛中竟不止一具骸骨,仅仅数步之外,还躺着三具年龄不同的尸骨,一具头骨上还连着花白的发丝,而另一具依偎在其怀中的骸骨明显还只是孩童年纪。站在薛裕丰的角度再往另一方向看,那里还有更多骸骨。

这些骸骨早已完全腐化,就连衣服布料也已经褪得快看不出来原先的眼色,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而且,几具骸骨身上苗服衣料花式相似,褪色程度相同,想来是同一时间逝于这噬人的瘴林之中。江誉不仅唏嘘,也不知是发生了何事,竟非要携家带口穿越瘴林,结果惨死林中。

“还有。”薛裕丰说罢,用剑尖挑开几人面前一具骸骨的衣物,将其腹部完全暴露。

就见骸骨的腹部位置,还有一具极小的骸骨蜷缩其中。既然有老人小孩,那么有孕妇存在,也不足为奇。江誉没看出古怪之处,直到薛裕丰一旁提醒道:“女子盆骨较为宽大,耻骨间距较宽;男子盆骨较小,耻骨间距较窄。”

经薛裕丰这么一提醒,江誉注意到一旁穿着女子服装的尸骨已经被掀开腹部衣衫。两相比较,江誉傻了眼。这具怀有胎儿的,分明是男性骸骨。猛然间,他意识到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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