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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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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严江还是拒绝了,毕竟他还想去沛县看看历史名人今安在呢。
  吕文甚是失望,却没有再挽留,只是叹息一声:“如此观之,是我泽儿雉儿无福了。”
  严江正想宽慰两句,却突然一顿,握杯的手指紧了紧:“吕公稍慢,你说,你子名为吕泽——吕雉?”
  吕文微微点头:“不错,泽儿出生之时,我等正于大野泽处回乡祭祀,便名为泽,至于稚儿,那是小女,她生时有雉鸡长鸣,便以此为名。”
  严江将杯酒尽饮,微笑道:“有泽有雉,便让吾生山林野外之感,如是,倒可一见。”
  吕后啊!那位被父亲坑惨的吕后啊!
  她少小嫁给刘邦,刘邦犯罪逃亡时独自养家、还给藏于深山的夫君送饭数年、刘邦争王时被项羽抓住为奴、刘邦兵败逃跑时三次将她的儿女推下马车,受尽苦难等到刘邦为帝后,她以为无事,但万万没想到真正的磨难才刚刚开始——老公胜利后宠爱戚夫人,成日想着废她儿子扶小三的儿子当太子,她怒而黑化,生生熬死了老公,反杀小三,治理天下之能比刘邦高出几个等级的吕稚啊!
  吕父当年只看出刘邦是个人物,然而他猜对了开头,却不知道结局……
  居然在这里就遇到了,不去看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闻此言,吕文大悦道:“既如此,请先生随我来。”
  刘季忍不住想要去围观,却听吕文道:“只是家中狭窄,不知这位刘季侠士可否在旅肆稍歇,吾整理家中客房,再来相请。”
  “这小处骗徒常见,主公可得小心,”刘季被区别对待后随口一句,便得到吕公怒视,他倒也不恼,只戏谑道,“怎么,我说的可有错处,吕公看我作甚?”
  吕文淡淡道:“无事。”
  只是眼中不悦,却是再无法掩饰。
  真是粗鄙,亏他先前还看好他之面相,以后定要远着此人。


第114章 奇遇
  在吕文的盛情邀请下; 严江收拾着包袱,去了吕家做客; 把优旃和刘季放在城中的客舍里,刘季最近已经没兴趣跑掉了; 陈余一波人就他活了下来,这一路没点保护; 张耳家必会有人来追杀他,还是跟着严子安全些。
  来到吕家,吕文便邀请儿女前来,他诸子长得非常不错,两子沉稳英武,女儿长得虽不算绝色; 但也是举止端庄; 眉眼柔顺。
  严江考较了一下他们的知识水平; 他们发现他们学的都是黄老之学; 都是吕文亲自教授,而吕文的学术又与常流的黄老之学有些许不同——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从孔子开私学之后; 春秋战国私学之风极盛; 但凡有点名头的都喜欢开讲坐; 有钱有名的可以周游诸国,诸王给钱相请去讲课; 没钱的; 就在自家门下放张草席; 就能算是开学了。
  而且后者去听的还很多——因为有钱有名的讲座那是被权贵垄断的,普通庶民连进门去听的资格都没有。
  诸子百家之学也是乘着私学之风,因此而生。
  但就他游历魏国的这些时日来看,各国各家的学说们,已经出现了无数分支,墨家三支就不说了,儒家学派更是已经有了八派,法家与黄老这两派已经完全数不清了,每个传承人都愿意在学说里添加自己的理解,所以吕文给孩子们的思想就是顺势而为,趁势而起。
  严江第一天没有教这些孩子什么东西,而是和他们聊天讲故事,他学识渊博无比,讲的很多东西吕文甚至拿出珍贵的纸笔奋笔疾速书,现代人很难想像古人对知识的渴求,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种族们想知道什么东西时,谷歌百度能随时听命,知网维基想开就开,郦道元写一本山水经注,那是要实打实走完数条大江。为了写一本史记,太史公翻阅天下藏书不说,还亲自走完六国故都,找寻一点点可能的蛛丝马迹。
  韩非写《韩非子》不是在家里关门写的,那其中出来的无数典故成语,都是他周游列国时的考察论证,这些东西,都是真真正正的一字千金。
  及到陛下醒来时,从窗外飞到阿江肩膀上,给孩子们讲得正上头的严江干脆扯着它的翅膀,摸着它的胸脯,给他们讲解鸟为什么可以在天上飞,以及猛禽的爪子究竟有多大。
  这些孩子们听得哇哦地惊叹起来,这时那个非常沉稳的小姑娘的吕雉终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声地问先生,可不可以摸摸这大鸟儿啊。
  严江于是看向陛下。
  陛下威严万分地回望他。
  空气中仿佛闪烁起了火花。
  严江于是柔了柔陛下的羽毛,对小姑娘歉意地道:“好像不行,这鸟儿脾气暴烈,甚会伤人。”
  吕雉倒没有失望,只是依然好奇地端坐在一边,问先生道:“先生能服猛禽,为何还任它妄为任性呢?”
  “那依你之见,应如何驯服呢?”严江微笑道。
  “自然是以食诱之,鞭候之。”吕姑娘认真道。
  严江唇角微弯:“如此计若无用呢?”
  吕雉思考了数息,才道:“若喜它,便放之;若厌它,便炖之。”
  严江忍不住大笑出声,陛下一脸淡漠,它还不至于根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吕雉虽然困惑这位先生的大笑,但她只是端坐在那里,没有什么不安之色,平静如初。
  严江一时兴起,问他们一个个想要学些什么。
  吕泽说想学为官之法,吕释之想成为将军,吕长姁想学织造之术成为县里人求娶的对象,唯有吕雉思考许久,问先生都会些什么?
  严江一时感觉有点怪异,便淡然道:“吾可观诸天星辰,定天地经纬,知古今宇宙,纵然身处大海望洋,亦能知天地所在。”
  吕雉摇头道:“吾身为女子,不能远门,不学此术。”
  严江又道:“吾擅长笔墨,可绘世间万物,精巧如生。”
  吕雉摇头道:“此学虽妙,非我所喜,不学此术。”
  “识百兽,游山野如家?”
  “这也太累了些。”
  “法家之术亦懂,知法术势之要?”
  “这,太过深奥了些,还是不学了罢。”
  “墨家家术,机关巧学,以为天下之利器?”
  “这……还是罢了。”
  “儒家学略懂,可引你入门,再荐入大儒门下。”
  “不学。”吕雉一口回绝。
  严江终于感觉出不对在哪里了,这不是孙猴子拜师时的场面么?
  一时间,他恶趣味大起,轻挑眉眼,道:“你这小娘,这也不学那也不学,那你还听些什么?”
  说着,他顺手将手上的橘子放在桌案的东角,冷淡道:“从正门出去。”
  吕家小姑娘眉眼微抬,告了声罪,在父亲不悦的目光里,低下头,轻巧无声地出去了。
  严江向吕文示意无事,然后便给他们一一讲起了若想为官、为将的出路,吕文的两子皆已成年,为官在楚国地是没有什么大门路的,可以入咸阳学宫,经过考较就可为官,为将便更易了,如今的秦国征北方燕国,必有残余燕军四处流窜,只要吕释之带着一只乡勇,去捡几只燕军,就可在秦国换得军功做为报效。
  他随口讲了一些为吏之道,与带兵的小细节,再给出“遇到兵灾后,到处都有流民”你们作为“乡吏”“百夫长”该怎么办的命题,命他们揣摩之后,写一篇作文,写好之后,他再针对性讲一下。
  不是他吹,以他在秦国混这么多年,以及后世的积累,做一点低级讲解再容易不过,至于更高嘛——他身边不是还有只猫头嬴么,这些事情,他才是这世上最懂的一个。
  至于吕长姁想学的织造之术,严江给她画了几张建议提花机的图样,告诉她将这机器做出来,你织出的布就是王者,天下无敌。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学美术时里修过古代艺术史啊,他们大学里当年教这门课时结合的实物,可是的把这些古代机器还原出来的,至于怎么用,抱歉他忘记了,还是让这位有心人慢慢揣摩吧。
  可惜他不记得烧陶瓷的原料了,不然说不定还能烧出青花来。
  送走几人后,已是夜里九点左右,被冷落许久的陛下正自己翻开包袱觅食,却被严江一把抱走,后者一脸内疚:“陛下真是委屈你了,这么晚才吃东西,是我错,你且歇着,我这便给你撕肉。”
  陛下一脸狐疑,千古一帝的直觉发挥作用,伸头就要看包袱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严江淡然地拿起肉干,给陛下证明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陛下这才点头,吃起严江给他撕细的肉干。
  严江悄悄将肉干放下,小心地让上边的碎肉遮住下方的一只大田鼠干。
  陛下美美地吃着,询问起怎么又开始教孩子了,咸阳那一堆还满足不了你么?还是你已经不满足于带这些动物,想带人了?
  “怎会呢,若我问及我想带之人,唯有陛下一人而已。”严江随口敷衍,然后忍不住补了一句,“但那小姑娘,很不简单。”
  陛下歪了歪头,示意你继续说。
  “今日一见吕家诸子,陛下你可知我明悟何事?”严江已经和它非常熟悉了,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引开——让陛下知道他吃的是老鼠,自己怕是明天得遮着脸出门。
  可是不吃不行啊,不吃主食,陛下会慢慢变成瞎子猫的,那时再吃死耗子就来不及了。
  陛下果然被吸引开注意,示意你说。
  “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严江念出孟子的名言,轻笑道,“这世上,为乱者,从来就不是读书人啊。”
  陛下皱眉,表示不赞同,苏秦唐雎信陵君都是反例。
  “陛下你素来明鉴,却不妨想想,自古落草为乱起事者,有几是读书之人?”严江知道秦王有多聪敏机变,他也是可以看穿历史迷雾的,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历史的人物,只要指引的方向正确,他就能果断调整的自己的思想,“读书者皆是有恒产之人,必然会维护自身之利,所思所行,亦会三思而后行,无恒产者而不然,朝不保夕之命,舍又何妨?”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后世的诗句一针见血地讽刺着焚书之行,严江想着后世那些成功的反王们,真心没有一个是读书人出生。
  “若天下大治,民皆有恒产,便有人欲乱世,也无人应之,”严江微笑道,“反之,民不聊生,衣食无着,自然乱生,陛下你有定天下之心,可有治天下之能?”
  陛下叼着肉干的陷入深思。
  定天下之心,治天下之能,这些年他随阿江东行北去,见各地风俗民生皆不相同,亦然已知秦法之严,必然难治。
  灭天下,只是他大秦万世江山之始。
  何以为治,何以为战,皆是问题。
  而燕国将灭,魏国轻如草芥,仅拿楚国略难些许,留给他直面六国治世之日,不远矣。
  思及此,陛下低头叼起一根肉干,礼貌地放在严江手里,做为询师之礼,它用对待尉缭韩非的礼仪,示意先生何以教我?
  严江看着这肉干,呆了呆,再看着猫头嬴期待的眼神,自然地在手心把玩了一下,从容讲道:“这天下之治,当以收天下英才入瓮中。”
  “六国之能人异士何其从也,陛下之能,必能收容并……”严江扯着大道理,悄悄将肉干放回原地,陛下见之,以为严江是不敢受他的礼,又给他叼回手里。
  ……
  清晨,太阳东升,吕家小姑娘提着食篮,礼貌地敲响了正门。
  严江疲惫地看着终于去上早朝的猫头嬴,立刻将肉干收起,这才打起精神,照顾起来他这开小社的吕家小姑娘。


第115章 失误
  和大王聊了一整夜; 严江虽然疲惫的紧,可还是打了精神; 和这姑娘聊了起来。
  历史已经被他这只大风扇吹得七零八落,虽然他带物种回来改变历史时; 那叫一个理直气又壮,但没办法; 那时他心神未安,一路上危机四伏,心态根本调整不过来,直到回到秦国,才勉强算是安稳下来。
  可这么三五年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虚的。
  所以; 在看到一些名留青史的大才时; 总会忍不住生起那么一点怜爱之心; 能帮总想帮点; 甚至看到刘季时,也没有顺手把他收割掉。
  三十年后的大乱之世宛如一个明镜; 所有人的人性; 一个个拖上去检验剥开; 让后世之人知晓; 人性有多经不起考验。
  后世对吕雉有如此多的批评,但严江记得历史之前的记载里; 她的年轻时的所做所为堪称女子典范; 尽到了妻子的一切; 但战时的一切都可以说是生活所迫,逼不利己,称帝后,戚夫人的步步逼迫,便只能罪有应得,被废的太子不会有活命之机,自古夺嫡之争,不成则死,怨不得人。
  所以他很想知道,这吕雉和普通的少女,有什么不同。
  吕雉姑娘端坐在严江身前,小声将自己昨天想问的问题说出来。
  她问的问题带着一点天真,其实就是想问,她能不能和兄长一样,有所做为,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父亲,但父亲说她身为女子,理应的管好家宅,女子柔弱,在家依仗父兄,出嫁依靠夫君,如此一世,就算圆满,如今见了先生,她想一问,此题可还有其它解法?
  严江先笑了,便问及她可否幻想过什么。
  吕雉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看了左右无人,才小声道:“那县令甚是厉害,众人皆听令于他,阿雉也曾想也有如此威风的一日呢。”
  但父兄对此都是轻笑而过,父亲说她的面相是有大命格的,将来嫁于人上人,便能如此威风了。
  严江于是点头:“那你愿意如此么?”
  “这……”吕雉姑娘思考了数息,终是微微摇头,“嫁人纵然威风又如何,那吴起何等人物,嫁他岂非好事,可一有大事一临身,他便杀妻以证忠义;还有赵王偃,宠妾灭妻,废长立幼;如此种种,不甚举也,阿雉便觉得,将此身若由我做主,方能算是圆满,否则,便如莆草弱柳,随风而起。”
  她认真向严江拜了拜,平静道:“阿雉想学之术,便是能为自己做主之术。”
  严江上下打量这小姑娘,终于明白,历史人物能名留青史,绝对有自身不的凡之处,她才多大,便能如此条理清晰地想清楚自己的人生想要什么,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去获得,但已经算是难得的明白人了。
  “此身由己,”严江轻轻念着几字,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传你此术。”
  吕雉略微微睁大眼眸:“当真?”
  严江点头:“当真。”
  话虽如此,严江还是仔细想了想,在这战国乱世,一女子如何才能为自己做主,其实也没的选,除非她可以像自己这样,既精通野外生存又精通坑蒙拐骗,这样基本就能自己做主。
  可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做为女子她身体上的枷锁,就很多。
  严江也知道自己教不了她多久。
  所以,还得量身打造才是。
  “楚国虽大,国却弱,三五年内,你依然要由父母做主,而我传你的学说,你能在三年之后,通过吾之考校,吾便带你离开,给你为主之路。”严江准备过两天写了一本简单的数术,传她入门,现在嘛,可以教她一些理论。
  这些理论是他以后世所学,基本上就属于透过现像看本质,将事情拆开分析,再用诸国来举例,苏秦张仪为什么可以说动六国,就是因为他们成功利用了诸候之间的勾心斗角,商鞅为什么可以变法,因为他看清了秦国社会的弊端,可以对症下药,以单父县为例,这里临近魏国,却与楚都寿春不在一线,所以可以躲过兵灾。
  那这里是安全之地么?
  并不,楚国若有危,此地封君必会征宋鲁旧地之兵,做为战场上一线炮灰,到时吕家会父子皆在其列,男丁一少,到时县城必然乱起,动摇吕家根基,轻则迁移,重则全灭。
  如果没记错,后来吕文一家是在沛县,在古代,一般无事绝不会迁家。
  吕雉听得眼眸闪光,因为,她听得懂。
  智慧真的是个很玄学的东西,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本,有的学生就是能轻易理解学习,有的却光是看题就头痛欲裂。
  严江遇到过张良陈平李左车优旃等才华出众之人,但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的固定的思想,教起来其实是很烦,因为他们总有无数问题有固有观念,扭转起来几乎极为麻烦。
  当然,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铁头嬴就是了,严江和他观点相撞时,那人条理清晰,思想稳固,视天下人如草木,惹得严江无数次想当个严师把他按上地上打——虽然知道打死他他也不会认错的。
  而这姑娘不一样,她听了,就信了,她会思考想不通的地方,自己补充其中的逻辑,却暂时不会怀疑这是不是错的。
  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让严江生起一股自己当老师也可以很优秀的错觉。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严江想着,后世刘邦只在位八年,她以一女子之身,灭韩信彭越,节制一众功臣十五年,太史公的评价是: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所行之法,文景两帝亦不敢改。
  历史书上说楚汉之乱后,民心安稳,那是笑话。
  当时屠城成风,项羽大城屠了六次,小城数不胜数,刘邦也屠了五次,其它诸王都是下一城屠一城,那是真想怎么来怎么来,现在人听人肉羹觉得残忍啊!恐怖啊!人神共愤啊!
  可要来了战国时期还这模样,怕不就要被人骂成矫情!
  因为战国时,人肉羹太寻常了,项羽煮过王陵的老母亲,乐羊面不改色吃了完了用儿子做的肉汤,刘邦说分我一杯羹,如果去翻看古代刑法,绝对可以写出一出恐怖故事,所以废除肉刑才称德政。
  那乱世,真的是把天下臣民梳子一样过了一遍,土地荒芜,民众皆逃入山岭避祸,那时外有匈奴雄视,内有诸王并立,可以说,若非她及时诛除权臣,刘邦死后,如此濒危之局,天下骤然便要生六国之乱,若无她与她家诸汉吕王侯支持,新生的汉帝国能不能熬过帝弱君幼,都是一个问题。
  刘邦为什么后来不敢废皇后废太子,就是因为吕后与她家兄弟其势已成,他知道初生的帝国经不起再一次内乱。没奈何,他只能又当了一回渣男,明知自己死后了戚夫人母子有何下场,也还是把儿子送入赵地就封,而将戚夫人留在宫中,算给吕后出气。
  所以戚夫人后来输不起,被罚舂米后还编个歌唱“我儿子是王,谁能让他来救我啊~”时,彻底激怒吕后——他儿子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登基了。
  吕后一回想八年委曲求全,就导致古今第一惨案骤然爆发,让人同情之余,也不得遗憾这是她自找。
  这世道是就如此无常。
  这小姑娘,将来必有大造化,只是那年刘邦是那种起点文的主角,吕后、三杰都是他后宫和小弟,而文是一本废柴流……话说当年要是吕后鄙薄刘邦来个退婚什么的,估计等她的便是要惨被打脸吧?
  没准后来吕家还会成为刘邦称霸天下的小BOSS,堪称一人上门,全家包邮。
  不不不,我想太远了!
  严江克制住自己的想法,继续给小姑娘做学前教育,并且边讲写出一份教育的大纲,准备把一些可以早早告诉她的事情写出来。
  他发现古代还有一个好处,古时的普通女儿家,八岁已经不小,打理内外都能帮助父母,不天真不童稚,教她比教扶苏还爽。
  ……
  陛下上完早朝,立刻过来找严江讨论先前没有说明白的东西。
  结果发现严江不但一天没睡,还在在教小女孩,瞬间,猫头鹰眉宇一片严肃。
  这是,想做什么?
  但静静听了一会后,它的眼睛越眯越深。
  这些东西,阿江都没有给他讲过。
  阿江他告诉这女孩子,人性本为利己的,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所有人的共同的选择,只要明白这个目的,就可以用它来理解每一个人,每一个选择,为什么齐国那么富,税那么低,因为他们用高价盐向所有国家征税,你家一年买盐的钱,值十分之一的收成,因此这就是隐形的税收,普通人感觉不到这种直接的税收,接受了这种盘剥,于是便能让全天下都供养这齐国,由此而成天下最富之国。
  这就是所谓的民不加赋而国足。
  其实就是欺骗百姓用的。因为盐这东西,你可以选择不吃么?不行。
  因此,你想自由,那么就有无数枷锁需要挣脱。
  第一个,就是财务自由,达到这一点了,你就成功了第一步。
  而达到这一点,便有一个前提。
  “所以,我需要让父母相信我。”吕姑娘一点就通,略出自信的微笑,“不知先生可愿意相助?”
  严江点头:“当然,今日便教到此,你且去吧。”
  他是愿意给这姑娘装一下虎皮的。
  吕雉愉快地跑掉着走了。
  她要怎么做,严江没问,这是给小姑娘试手用的。
  想到她以后可能的成就,严江甚至有些愉悦起来,受限制于她的见识,她执政期间特别喜欢用联姻裙带,如果改变了这一点,不知道她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光芒。
  还有点小期待呢。
  至于以后她会不会成为王后,谁知道呢?
  待天下一统,她带着严子之徒的光环,有自己的支持,未必没有一席之地,没准还可以成为后世女子的崇拜怀念的目标,以此对抗后世会越来越压重的理学压迫。
  他将改变跪姿,盘膝坐在案边,小口吃着已经凉透的粟米饭——夏天吃点冷稀饭,还是很舒服的。
  然而下一秒,便与陛下四目相对。
  严江猛然一个岔气,几乎把肺都咳出来。
  陛下体贴地拿翅膀给他拍背,撞得咚咚响之余,等他咳得略微轻了一点,这才十分期待地询问:那民不加赋而国足之术,阿江予我细讲可否?
  严江一下咳得更厉害了。


第116章 承前
  严江能给他讲吗?
  坚决不能啊!
  全国性的盐铁专营是汉武帝为收割天下财富发明的方法; 将隐形的税收添入刚需的商品里,然后做为开强汉开疆扩土之源。
  而且这一套为千百年后的历代皇帝统治都做成了标准; 也让农民起早贪黑,如老黄牛一样努力生活; 但却总没有余粮,无法发展。
  民不加赋而国足!
  足个鬼; 农具的产量价格直接影响农业生产,盐的价格直接关系民生健康。
  汉武帝玩的那一套结果就是天下凋敝,户口减半,更重要的是,汉武帝收刮时是那是经历了文景年间老爹爷爷把天下臣民进行了近百年养肥,才开始宰杀; 这要是要给秦王了; 他现在就能开宰; 而且是能怎么宰就怎么宰; 绝不会顾及庶民活得多苦。
  所以,一定要打消他的想法。
  “陛下; 您是想治一时之天下; 还是万世之天下; ”严江循循善诱地问这只大胖鸟。
  陛下于是又去包袱里掀出一根肉干; 叼到了严江手里,示意阿江快说。
  严江看着手上的老鼠干; 一时间又牙痛又胃痛; 熬夜疲惫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间就柔弱地倒在榻上,做心绞痛状。
  陛下瞬时惊了,哒哒跑走,就要去包袱里给他找药。
  严江眼疾手快地抱住它,又做虚弱地道:“陛下~我想是这些时日,累着了,歇息一会就好,你再有疑惑,也等晚上予再提,可好?”
  陛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感觉哪里不对,但终是担心占了上风,示意他好好休息后,便提出晚上来找他。
  严江虚弱点头。
  陛下这才有些失望地躺在他怀里,担心地看他一眼,闭上眼睛。
  严江松了口气,自己也困的不行,闭眼歇息了。
  ……
  接下来几日,严江简单地给吕家几个弟子写了不同的启蒙书,入门之后,就让他们各自揣摩,反正这年头都这样,师父引入门,修行在个人,拿着一本书反复揣摩,想通其中道理后,再按这种去实行,做得出成绩的就带着书名名留青史,在识字率只有百分之一二的战国,懂的一点书籍道理的,大多都不会混的太差。
  至于陛下的问题——秦王政非常勤奋,白天没太多时间过来,所以严江最近都早睡,而陛下怎么吵闹,也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他还趁机收集了更多田鼠烤干,然后撕成肉丝打包,让陛下完全不可能知道肉的来源。
  七日之后,严江告辞了吕文,表示你在这里太屈材了,如果有心做事,必有大造化。
  吕文微笑着推拒了,说自己的子女面相都是有大造化的,他最多能借一点子女余荫,所以,只是尽可能地给孩子们一点机会,其它的,自己并未多想。
  严江淡然道:“面相一术,我亦知之,只是事不可去尽,术不可信尽,否则,富贵贫贱,皆会早尽。”
  “这,”这话太玄奥了,吕文面色一肃:“还请先生指点。”
  严江微微一笑:“吕公若真善于相面,不如看看孙儿面相能传几代。”
  吕文顿时色变,还想再问,便见严江以指噤声,指天道:“天机不可泄。”
  说罢,走上马车,简行而去。
  吕文只觉得襟背皆湿,飞快狂奔去内院襁褓处的长孙那里,也不知他看不看得出自己的血脉三代而绝——吕后死后,诸吕可是一个没少跟着她下去了,她以为刘氏活着的王子都和吕家姑娘生了孩子应该就会手下留情,可惜这位老太太还是太天真了,刘氏王族的从刘邦到刘备、从刘彻到刘恒,几时对自己的孩子留过情了?
  于是刘恒继位之前,把吕家老婆与自己四个孩子一起送下去了!
  她的操作,只是白送以前伺候他的宫女窦姑娘上位。
  思及此,严江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送行的吕小姑娘,四目相对间,皆眨了眨眼,他们对彼此的重逢,充满了期待。
  刘季在一边懒洋洋地道:“严子若看上吕家姑娘,怕是吕文会上赶着献上吧。”
  严江转头看他,那目光太过复杂,直让刘季心头发毛,本能地就退了退,靠在马车壁上戒备道:“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没什么,”严江微笑道,“只是播了一颗种子,期待开花结果。”
  刘季皱眉不懂。
  严江只是抚摸着睡着的陛下,时间还长,六国未灭,换个方向想想,以自己的脾性,能否活到秦灭之时,都是未知数呢。
  他拎起着陛下一边的翅膀,复又放下,轻叹了一声:“本不该管的,我为何便忍不住?”
  因为你,还是因为天下?
  这个问题简直比回国还复杂啊。
  猫头鹰翻了个身,露出软软的肚皮,把他又被萌到了,忍不住抱起来埋胸。
  猫头鹰继续装睡,心里就很美。
  当然是为了寡人。
  相识数载,你还不敢承认么?
  …
  咸阳城,秦王政睁开眼眸,抬手将今天在小姑娘那听到的内容写下。
  这些为人为政之道,货币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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