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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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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转入山岭,便没人能找到他们了,严江最喜欢古代世界的一点就是植被茂密; 走几步就能看到; 非常有安全感,就是阿黄不喜欢而已,既然已经出国了; 那是不是可以回到找秦国使者,把阿黄还给秦王算了。
  不能翻山越岭,带着它很不方便啊……
  于是又花了点时间,入了新郑,这里城高民富; 水路繁华,商贸来往,人流如织,商品经济比洛阳更强。
  严江想着韩非既然要入秦,还是提前一见好了,结果一问,说公子非不在自家的公子府上,他早已经被公子安收拾行装,派入秦国使者的驿馆中,要他速去事秦,不得有误。
  既然知道了下落,严江便不急了,他一路上游荡,观察着这里的商品,发现多是卖出各种铁器,买入粮食盐酒,这里的铁器质量非常好,严江买了几把小刀,发现这已经是白口生铁,代表其中的科技含量已经不比自己在陇西建立的高炉差了,甚至还有过之。
  不过等他仔细打听了一下后,知道这铁器冶炼是韩国绝密之技,只有那么三五个高层知晓关窍,传说懂行的铁匠们都是奴隶,终生不能出治铁之地,且很多被割了舌头。
  他还听说,这些都是为了防范暴秦,因为秦国青铜武器便已经可卷天下,若是得到上好铁器,韩国就更艰难了。
  啧,如此作为,这科技点怎么点得出来啊。
  严江最怕这点了,这上下五千年,许多绝技就这么失传了,如果国家能给每个技术发明的一些土地补偿,那技术肯定能飞快储存起来——在古代,土地才是最贵重的东西,金银铜铁都得靠边。
  “铁若降一钱,粮便能多一升。”严江写着自己的游记,“铁具易耕,能降民力,让良民多开土地,韩国上下为贵族垄断,民不得利,自然弱小。”
  陛下看着他写,还不时还点点头。
  严江于是带着陛下去逛街,说是逛街,其实是去秦国驿馆之中见见韩非,也算不白来韩地一趟——说来这位法家的韩非子运气也是非常不好了。
  虽然出生王族,但因为天生口吃,他不为韩王所喜,发愤图强与著书立传想要强韩,奈何写得太深奥了,远不如荀子孔子那么易懂,而且多有偏激之语,若得韩王不喜,备受冷落。
  严江读过他的著作时,就基本上猜到他被冷落的原因了——在《韩非子·八奸》和《韩非子·五蠹》里,他把儒家、纵横家、游侠、逃摇役、商人五种人都认为是驻虫,应该铲除;君王的妻妾、侍从、亲戚、收买人心的臣下都认为是奸贼,都应该严加防备。
  他有这样的认识是有原因的,韩国就是因为重用贵族门客游说,以贵族亲疏为标准治国,将与君王的亲密度当成权利的标准,可以想见,他这的话法在韩国有多不受待见,反而是秦王对他的学说各种追捧,尤其是那句“君者不以言谈教,而慧者不以藏书”十分推崇,认为百姓就傻傻的当他手下的武器,天下的书都烧了好了,只给该用的人知道。
  严江知秦王心思坚定,平头哥都没他头铁,平时都不和他讨论政治理念的。
  他只是想见这不定能再见到的历史名人而已,大秦的使者一向不会是什么位高权重者,秦王没追究他跑掉的责任,那就代表身上的虎皮可以再扯扯用着。
  至于一定要跟来的陛下,就让他跟来好了。
  新郑晚上没有夜市,只有月光做为灯火,不时有贵族门客在阁楼酒肆中放声欢歌,更有马车出入仆僮随行的贵族,前去各处赴约,看不出一点秦军压境的紧张氛围。
  严江找到了秦国使臣的下榻之地,那是一处修筑的极为豪华的驿官,门扉高大,车水马龙,不时有贵族带着重礼入内,似乎其中正在举行一场华丽庞大的宴会。
  他一时好奇,拿着自己的验传由正门入内,他衣着寒酸,又是秦服黑色,让经过的韩地贵族隐隐色变,却又不得不堆起笑脸。
  但才入其中,他便咦了一声。
  内首坐的,居然是蒙毅。
  正无聊欣赏丝竹歌舞的俊郎青年面无表情,神色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旁边还坐着李信???
  这个平时二不郎当的少年人如今鼻孔朝天,一派傲气,更不用说身后的秦军士卒一个个都板着冷若冰霜不容侵犯的高傲脸,全然看不出在秦国时这群人挨个橡皮箭就鬼吼叫,输一场都嗷嗷叫着要灌死赢方,打个平手都要把他这裁判眼光往死里喷的的模样。
  正好,舞娘们做了一个分水两行的舞姿,让开了中间,严江正好落入蒙毅的眼眶,杯子立刻就落了下来,场面顿时一静。
  严江神色不变,微笑道:“哎呀,蒙将军好像不见。”
  “你这竖子!无情无义!亏我还当你是兄弟!”蒙毅还未说话,李信便拔剑而起,“不辞而别竟然还敢出现,你可知这半月我等找不到裁判,已经在训练场围殴数次,伤了十几个兄弟!”
  严江躲闪不及,只能提刀格挡,吓得周围舞姬尖叫逃窜。
  那真刀真枪,寒光耀目,躲闪挪移间尽显名将风采。
  见两人在场中大打出手,蒙毅不但不拦,还悠然地另外倒了一杯酒,示意秦卒把去路挡了,让大家好好观赏舞剑,还称韩舞绵软如水,如今大家倒可看看秦地武风。
  在场宾客瞬间冷场,面色不虞——你大军压境强索我国公子重臣,居然还如此炫耀武力,简直就是秦匪,难怪都是些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之徒。
  蒙毅视若无睹,只是看严江又三两下拿下李信,遗憾地瞥了一眼远方,这才懒洋洋地表示天色已晚,谢谢大家捧场,各自散了吧。
  于是舞者离去,贵人拜别,留下秦人与一名四五十来岁的清瘦文士,他一身锦袍,面色淡然,只是眉宇间竖痕甚深,似乎长期郁郁,比常人更显老态。
  这应该是韩非了,严江突然就想起当年B站有一部动画里被狂刷的政非和良非,心想若知道有这样的年龄差,你们萌的CP怕是要凉啊。
  “你怎来韩了。”李信收起剑,对严江愤然道,“王上对你何行宠爱?你怎能就此离他而去!?”
  “这个,还真不知。”严江微笑道,“阿信你倒是说说。”
  秦国君臣都甚少用表字,六国也因此称为蛮夷,字以表其德,暴秦无德。
  “你在秦时,大王曾与你同吃同睡,言听即从!你离秦之后,他深恐你外出不便,称是奉王命出游六国,要诸君皆以礼待之,否则必不轻饶,”李信甚是不平,胸口起伏不定,怒道,“大秦数百年,你是第一个有此礼遇之人,如此都不是恩宠,如何才是恩宠。”
  严江一时被秦王的骚操作煞到了,一时竟有些哑口无言,不由苦笑摸着陛下,对上首的蒙毅道:“郎中令认为呢?”
  这么一搞,六国自然要供起他来,至于说用嘛——君不见当年苏秦入齐,直接把齐搞得灭啊。
  蒙毅浅浅一笑,俊朗非凡:“王上所为,必有其因,毅不敢置评。”
  李信寻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便见严江已经跪坐到那清瘦文士面前,为其斟酒以敬:“久闻先生大名,有幸得见,可饮一杯否?”
  “你怎么知道他是韩非?”李信好奇问。
  蒙毅微笑道:“韩公子与我们秦人相差甚远,一见便知。”
  他们一身杀伐之气,哪里沾得上半点文气。
  韩非并不应他,只是目光如海,上下打量,仿佛想将他看透。
  严江微微一笑,问道:“先生这是……想将我归入五蠹还是八奸呢?”
  陛下瞬间落到他面前案上,也一脸兴致盎然,左右环顾,还叼了一杯酒,边喝边看。
  韩非不语。
  严江倒是悠然:“江自此来劝韩非大家,乃是念您学识修养,若无心事秦,还是莫要入秦的好。”
  秦国的人和鸟同时皱眉,你屁股是在哪一边呢?
  韩非闻言,终于开口:“为、为何?”
  “一去无期,徒留性命。”严江微笑道。
  “何、也?”韩非反问。
  “存韩之心不事,灭韩之心无端,两两相对,便别想留下性命。”严江道。
  “韩、非秦、之敌,乃赵。”韩非神色冷肃,他韩国如今郡之地,又能碍着秦国何事,“赵有强兵、秦难东出,灭赵,可强秦……”
  “先生于术法之术天下无双,能救韩否?”严江打断他。
  此话太过诛心,韩非一时间双目如血,面色之冷,几乎能不用酱油就将他吃了,韩国早已积重难返,他何尝不知,但他身为宗室,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社稷倾倒,宗庙败坏?
  严江怡然不惧,反而优雅举杯,微笑道:“倒是先生之术,既可强秦,也可灭秦。”
  “喀嚓!”猫头鹰一口咬破了酒杯,眉宇间尽是杀伐之气。
  阿江素来不轻出妄言。
  这是何由?
  韩非终于面露冷色,怒道:“卿果、果是八、奸之首,同床在旁、流行四方!”
  作者有话要说:八奸者:一曰同床(妻妾),二曰在旁(侍从),三曰父兄,四曰养殃,五曰民萌,六曰流行(游说者),七曰威强,八曰四方(扯君上虎皮拉大旗)。
  【知乎体】我老婆天天想着出门看美人冷落我,我该怎么办?
  问题描述:寡人家中有皇位可继,为他一人茶饭无味,还要为若大家业奔忙,他却一心着出国游玩,对我百般冷落,寡人当应如何?
  74人回答。
  答主:岩浆如浪
  99人赞同
  谢邀,这个问题,很直得讨论,我们喜欢一个人,为的是什么?
  很长时间,我对此都很困惑,直到我遇到一位可以包容我的恋人,他从不对我出门游历指手划脚,甚至会在各国为我准备好打点和行囊,爱一个人需要充分的信任,至少是表面的信任,我非常喜欢他偶尔的小吃醋,这是恋人间小别胜新婚的情趣。
  站在题主的立场上,如果是我,我会与她一同出寻找共同的语言爱好,努力不被她抛下,然后我会和她讨论未来的方向,倦鸟终会归巢,就如我再外边玩的再开心,也会记得有一人在等我,风筝是心甘情愿被人扯在手心,因为这样才会有再次出发的旅程,可不是断线后一坠落地,任风雨欺凌。
  我有一个非常霸道的夫人,他有小心眼和坏脾气,经常欺负他人,但他也有自己的优点,如目光远大,事业成功,历史的进程都是由他推动的,能在他身边帮助他,看他建立不世伟业我感觉到了满足与振奋,当然,如果他能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温柔不下来也没关系,我喜欢他就行。
  回到题主的问题,你的妻子天天出门,你得想想这是什么原因,是她有喜欢世界的天性,还是你束缚了她的自由,有一句词叫“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所以,爱她就让她感受自由,这是处于爱情稳定的需要。
  你可以多买些她喜欢的东西,另外你既然有王位要继承,她肯定会去你国,在你国就不算不回家啊!你国就是她家!看开点心情就好了。
  编辑于秦王政十二年正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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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选评论
  六王毕四海一:原来如此,国是既是家么……不愧是寡人王后!
  竟是咸阳太过无趣,寡人立刻收六国珍藏于咸阳,收四海兵戈造奇观,筑天下宫室于阿房,圈万兽筑奇苑,筑直道、驰道以顺车马。没有草原……蒙恬,速取河套草原。
  蒙恬:遵命!
  李信:如果这都不算爱——
  韩王安:暴秦你又想干什么!?
  太子丹:我看到了什么爱情,荆轲,今天的马肝好吃吗?还有你说今天给你倒酒的美人美,我把她送你。
  荆轲回复(太子丹):额,我是说她手美。
  太子丹回复(荆轲):好的,我已经把她手砍下来了,么么哒,请查收……
  荆轲回复(太子丹):……
  田光:太子丹真是真爱了,荆轲你怎么还不接受他的爱啊!快为他去刺秦!
  高渐离回复(田光):你少说两句吧,大哥想的是当谋臣啊!
  李牧:自己想统一四海,打什么美人旗号?
  赵王迁:李牧你又来要粮,还不奉诏,是想谋反吗?
  李牧:傻X我不想说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韩非:不想入秦,我要强韩!
  韩王安回复(韩非):兄长,你想多了,快去疲秦!
  李斯回复(韩非):学长早点过来哦,我想见你很多年了。
  楚王负:昌平哥,日子好难过……
  昌平君:坚持住,等我立了扶苏我们楚国就好过了。
  齐王建:围观吃瓜。
  知乎第一,话说每个国王的回复都代表他们的结果,不知道你们能看出几个梗……国家宝藏就月底吧,话说你们想看哪个文物啊?。
  齐王是吃瓜达人,别国灭了他看着,灭到自己就投降。荆轲专业是学治国,副业是舞剑,太子丹和荆轲的故事就相当于——刘备对周瑜说我喜欢你你帮我杀了曹操吧!李牧因为代地(守匈奴的方)地震强行找赵王要粮,留下将来“被”谋反的引子。韩王安不想看到兄长韩非在国内,想着办法送他出国——最好不回来。昌平君一心帮祖国,可惜华阳太后一死就……
  六国被灭都是有原因的,大王天选之人了


第47章 风姿
  见那边气氛僵持; 李信有些茫然; 捅了捅蒙毅,低声问:“那个……同床在旁; 流行四方,是个啥啊?”
  蒙毅小声回他:“让你不读书; 在骂严卿是迷惑君王的奸佞。”
  李信瞬间不悦; 撸起袖子; 准备阿江说完再去让个乱骂人老头知道什么是暴秦。
  另一旁,见韩非生怒,严江只是微笑,却未生气; 只是有些遗憾。
  韩非出身战国末年; 这是一个诸子百家最后的辉煌年代,这时代的能人异士不计其数,皆想将自己的才华推销给君主; 最好以达到裂土分候的最高成就; 而作到这一点,最基本的要素,就是能言会道。
  韩非推崇的商鞅当年三见秦孝公; 第一次说帝道,第二次说王道,听得秦孝公打瞌睡,并且对推荐人说了一句浪费我时间,最后机会商鞅换了霸道之说; 终于推销成功,名留青史。
  但可惜的是,韩非没这条件,他天生口吃,不善言谈,又不为父王所喜,再是发愤图强,没有施展的机会也无可奈何,因此他的学法里有很多偏激之处,而且正好中了秦王政的心思,所以才有那“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得恨矣。”的感慨。
  想到这,见韩非就要甩袖离开,严江淡然道:“先生成为法之大家久矣,小子求问,法、术、势,何者优先?”
  法术势,就是指“法律”、“权术”、“势力”,是法家在战国时期执政变法的基础,法家的前辈们一般都是必修其中一科,其它选修,比如商鞅重点施行“法律”,申不害施政重“权术”,而韩非是三科同修,成绩都很好,在他韩非施政纲领里,认为法术势一个都不能少,要求三种都要抓三种都要硬。
  听到对面谈及自家专业,韩非眉间略有一丝高傲轻蔑,淡然道:“法术、一体,本、不相分。申子未、尽于术,商、君、未尽于法……”
  结巴只是让别人听起来头痛,但他自己的思路非常清楚,就是说君王要用权术御下,也要用法律约束,要以“以刑止刑”,只要法律严厉起来了,能威慑庶民,那犯法的人就少了。
  “那请问韩子,若有征发民夫九百,路遇大雨,误期,当斩,夫于其中,应如何?”严江一口将大泽乡起义原因扯出,这是秦国后来爆发的最大炸弹了。
  你带人去服摇役,但是遇到大雨不能按时到,误了时间按律要斩首,你怎么办?
  韩非微微皱眉:“我、闻秦律,因、天雨失期,免罚。”
  是天气原因不罚?秦律是这么说的么?
  严江想了想心说这和历史记载不对啊,但又一想,秦二世那时杀光了重臣,律法会乱也是可能的,当然更可能的是这只是陈胜胡说。
  “天雨不可证,吏者强罚,夫如何?”如果你证明不了是天下大雨,人家硬要定罪,那怎么办?
  “举告于官。”韩非道。
  上诉?你确定不是搞笑?严江便只是微笑:“就如此?”
  韩非脸色渐渐更黑了:“雨天失期,乃未早出,戮而警之,后者少有。”
  下大雨被阻是没有早点出发,杀了做为警告,以后大家就都早出发了,不会再耽误。
  严江脸上的微笑便扩大起来,也没追究他能不能说到做到:“公子出身高贵,自然知晓大义,那你可知匹夫遇此情景,当如何?”
  韩非看他,不语。
  严江目光微凛,便一口说出:“匹夫曰: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时间,在场诸位王侯将相之种皆眉头紧皱,神色凛然,有种被冒犯的不悦感,连蒙毅和李信都交头接耳讨论回去把刑律再多看看。
  韩非更是目露沉思。
  严江当然知道他说这句话何等大逆不道,不过这一路上回来,他君都弑过了,哪会怕这些,再者又不回秦国,难道还怕秦王治罪么?
  就是要等韩子自己思考想通,这位的学识与商鞅一脉相承,都是以严法苛庶民,严苛到什么程度呢?秦法里有这么一条:“因为懒惰而贫穷者,全家为奴”——也就是说现代的月光族御宅族或者卡奴们,在秦朝通通是要被拉去修长城的。
  秦人习惯了用军功来抵消这些罪名,这些年都得过且过勉强忍了,可六国庶民们看到这条时估计都是满心满脸的卧槽了,而且六王毕四海一后,战争数量暴减,军功要赚起来就超难了,刑法却还是严苛如往昔,日子就难过了,一个不小心就去修陵墓长城阿房宫,这哪受得了啊。
  韩非毕竟是大家,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理念,深思数刻,便又提起秦国因重刑重法而强,乱世重法,理所应当。
  严江最担心的就是这点——秦王虽然杀了韩非,但把对方的理念几乎全用去了,什么不能亲近周围的人,去五蠹,防八奸,结果就是死时孤寡一人,大权旁落,更重要的,入秦后,韩非死掉了。
  韩非是非常适合制定刑法的,他有一个优点,认为事物是发展的,不时时代用不同的法,法也应该变化,然而他死后,他申张的“法”之观点自然也就没法随世而易,而秦王拿了到自己需要的内容,便默许李斯杀了韩非。
  后世都说李斯是嫉妒师兄才华,怕被代替了自己的地位,所以才会在韩非惹怒秦王后,悄悄去毒杀师弟韩非,惹得后来大乎秦王后悔。
  可来了秦国这么久,有一点严江是敢肯定的——李斯要真没有一点指示就去杀了韩非,秦王政绝不会留他的人头到天亮,而且后来还表现出一副后悔的模样,可能……是真的吧?
  秦王需要韩非的理念,但又不能让人知道他接受了哪一部分,毕竟五蠹八奸这个范围太大了,杀伤力太广,知道后会引起“五蠹八奸”的防备。已经知道该怎么做后,留下韩非会是一个隐患——帝王之术,帝王知道就好,有你在,那其你岂非能猜到的所想?这是一个帝王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杀了韩非,没人知道他接受了多少,也没能会揣测他的思想,很完美。
  当然,严江知道这都是自己的揣测,但不妨碍他把韩非的观点打磨地圆润些,就当是为将来一统后庶民的日子好过一点。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论了一晚,蒙毅李信开头还硬着头皮听了一会,过了一会便头痛欲裂恶心反胃,忍不住就想退避,李信看那猫头鹰听得津津有味,精神百倍的模样,一时对自己的智力都产生了怀疑。
  这些话难道简单的连鸟都能听懂了吗?我连鸟都不如?
  那个以人为镜以史为镜的什么东西啊,那个庶民的所得多少与大秦强盛有什么关系啊?还有商法,商人要什么法,重税苛之不就行了么,还有什么生产必需吗?以及轻徭薄赋和“以工代薪”是什么东西啊?
  蒙毅觉得这些可能有点不一般,坚持着听着,不懂先记得,觉得以后可能有用,李信已经悄悄躲出去了。
  严江主要是想告诉韩非,法理情都是社会稳定的要素,不能一门心思只看上层,重赏、重罚、重农、重战都是应该的,但是要考虑民力的承受能力,社会的运行负荷过大,那国家会自动崩溃,生命自己会找出路,天道召彰,便在于此。
  韩非能成为法之大家,接受能力是极为强的,起初还有几分不以为然,但在细想之后,又发现这些理念触及了他太多朦胧不清的困惑,一时间竟然有些痴了,先前的高傲早就荡然无存,只是很快,他又懂了对方说法家之说会强秦灭秦于一身的理由——即重刑苛法、法术势尽皆决于君王,若是明君还好,若是昏君也能支持,若是暴君……一时心中纷乱。
  听到后来,韩非也感慨道变法之一道,应因地制宜,周全打压各方利益,而非如他这般日日指望国中君王突然英明,自己想通,若早些年遇到严卿,他必然以国士之礼求其入韩变革,可惜天命在秦,您这样的人,竟然也出自秦地。
  这便是要进入商业互吹的时间了,两位思想很超时代的人物碰撞出了历史的火花,严江其实是略有心虚的,因为他的思想是在历史演变后的倒推,就好像给个答案再分析怎么会这样一样,是有点马后炮的,韩非则是那种可以看穿历史迷雾,抓住时代脉络的思想家,或许他看得不是那么清楚,或许会有错误,但这都不损他思想的伟大。
  在后世,韩非的理念对历代王朝都是处于一种指导地位,“依法治国”虽然被儒家魔改了不少,但本质是没有变的,是后世君主专制的理论根据,只是名声不被后世主流的儒家推崇而已。
  终于,严江也说得没什么好说了,也对这位大家十分钦佩,他爱国忠韩自是不说,且十分能接受新理念,能辨别对错,绝不强辩,若能多知些底层社会结构,绝对可以把自己的学说再进化一次……想到这,他就觉得不虚此行。
  于是两人告别。
  在猫头鹰漆黑的瞳孔里,两位不世之才悠然起身,同时向对方行礼,极为尊重,一时竟然有些躺在名家海洋里的窒息感。
  严江送韩非出馆,门外自有卫卒送他回别院,他这才回头抱起了陛下,走到还在苦思冥想的蒙毅面前,准备告别。
  “等等你别走!”蒙毅这才惊醒过来,抓住他的衣袖,神色复杂地道,“大王让我带、带一件东西给你。”
  “哦,什么东西?”严江有些好奇了,这秦王不但没抓他,还让人带东西给他,这么笃定他会回秦么?谁给他的自信啊?
  “这个,天色太晚,已是午夜,库房人都睡了,要明天才能给你,”蒙毅神色更加复杂,“不如歇息一晚再看如何?”
  “嗯?”严江上下打量着他,“不是想拖住我吧?”
  “这是韩地,我还能绑了你回去?”蒙毅叹息道,“不是什么大事,是王上的私信,明日再看吧。”
  严江觉得有些不对,但还是点头同意了,他也不怕蒙毅绑他回去,他有的是办法脱身。
  于是回了别馆,还点香让花花从窗外跑来戒备。
  见时间已经是晚上三点,他点灯记录了今天的一些见闻,一抬头,便看自家爱鸟还在案前,目不转睛,在灯火下,那卡姿兰大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样,正在啪啪地掉。
  “怎么?”严江莞尔一笑,伸手在对方尖喙下轻轻一抬,“宝贝,被我风姿迷住了?”
  温暖的灯火跳跃,照亮他半边脸庞,朦胧氲氤,眉目间若有微光。
  优雅璨然,风华无双。


第48章 信任
  陛下没有回应; 只是呆呆的立在那里; 滴圆的眼睛睁到最大,头晕目眩; 仿佛被什么石化掉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它才有些茫然反应过来; 自己被调戏了; 伸翅膀默默拢住胸口——就那个一瞬间; 它的头皮仿佛都要炸掉了,胸口的小心脏都要跳出喉咙,甚至现在都有些火辣辣的痛。
  明明没有被夸,它却依然虚得仿佛要飘起来。
  目眩良久; 它缓和过来; 有些忐忑地转守头……
  严江心血来潮调戏了一把爱宠,被它的反应萌到,惊叹着自己的魅力越发强了; 便将它抛到一边; 微笑着继续专心撰写见闻,有很多灵感不能放,一放就会忘记。
  另外一边; 被忽视的陛下渐渐涨红了脸——虽然有羽毛挡着,没人会看到,但依然抵不住那渐渐浮起了恼羞成怒。
  岂、岂有此理,他居然、如此放肆,简直胆大妄为……用完不是该再抱寡——简直、简直无礼之极!
  陛下脑中混乱了数息; 又恼怒地瞪他一眼,心中尽是无处发泄的不甘,仿佛被猫挠了心肝,又没办法,想凑上去,又放不下脸面,生气地徘徊数步后,它看到墙角正舔爪子的花花,上去踢了一爪,这才地回到案上,见天快亮了,已是朝会时间,愤愤地闭目歇息了。
  严江也差不多写完,吩咐花花看门后,上床把陛下抱在怀里休息了。
  明天还有蒙毅要应付呢。
  ……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严江感觉到了满足,他揉了揉眼角,顺口夸奖了花花守夜就是让人放心,然后便如挨了一记闷棍,完全呆住了。
  一名总角童子一身常服,唇红齿白,拿着上好的牛肉,正乖巧地递到花花面前,但花花不会吃别的人类给的食物,所以只是高傲地别过头,不理会他。
  严江晃了晃头,他现在似乎、好像、也许……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扶苏怎么会在这里玩花花?
  “一定是幻觉!”严江倒头准备继续睡。
  但幻觉很明显已经发现严江的醒来,立即站起身:“先生醒了?”
  严江猛地一跃而起,嬴政TM的搞毛啊!脑子里进水了是不是?
  他指尖轻轻磨抓着木榻,几乎是咬着牙,让自己扭曲着声音温和下来,道:“公子怎么一人在此?蒙毅李信何在?”
  “父王说我为大秦王子,成日长于妇人之手于国于益,应受些磨砺,命我随中郎将出国增长些见识。”扶苏乖巧的小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他问我是否愿意随先生一起增长见闻,我、学生自是愿意的。”
  他还从未离开过咸阳那么久——一切都好新奇。
  “真是胡闹!”严江骤然起身下榻,几乎一秒就换完衣裳,头发也懒得束了,随便一扎便出门,“走,我送你回去。”
  “好。”扶苏有些遗憾,但还是乖巧地跟上去。
  花花知道自己不能上街,叼着肉蹭主人,问自己能不能吃了。
  严江把扶苏带来的肉,往它嘴里狠狠一塞,牵着马就逃出了家门。
  等见了李信蒙毅,他一定要把两人收拾够一整天,少一分钟他就回归秦国再不出国玩了!
  怒气勃发,但他倒没失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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