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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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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景侧耳听着,并不插话,态度十分认真。
“您同太子向来亲厚,若是见到他,希望能帮忙说几句话。”成芸继续恳切道:“娘娘感激不尽。”
“唉,恐怕辜负娘娘嘱托,”宋春景也叹了口气,道:“下官今日想着请假休班,恐怕见不到殿下了,实在是有心也无力。”
这次连皇后都不禁看他。
成芸更是吃惊:“即便请假,若是殿下有请,也该去的。”
“瞧姑姑说的,自然该去。只是殿下不日登基,定然十分忙碌,没有功夫见下官也正常。毕竟下官职责所在,若是上门,也是去看病的,平常人谁愿意时时见呢?”
他表情和缓,娓娓道。
话中之意:别人都是有病才找我,不像皇后娘娘,没病也要找。
成芸几乎挂不住笑,又问:“为何要请假?”
宋春景看了自己的手一眼,皇后随着他视线看过去,发现他手上纱布十分厚重。回想刚刚诊脉,他也是只用右手,另一只没怎么动。
“手上的伤还没好吗?”皇后亲自开口,微笑着问。
似乎完全不在意他隐晦的刻薄和话中影射之意。
“生肌接骨需要些时间,急不得。”宋春景平静回道。
皇后头上珠翠一动不动,微微点了一下头,“伤了骨头,那是该休息一下,好好养着。”
“好了,”她收起些笑,“宋太医去忙吧。”
“是。”宋春景从善如流告退。
“娘娘喝口水,睡一会儿吧。”成芸去端水,语气充满无奈:“殿下定然不是故意不进宫,或许真的是有什么事情要忙,母子之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
宋春景脚下一顿,皇后发觉,抬起眼盯着他背影。
“宋太医有话要说吗?”
她身形端正,头颅高高在上,语气却掺着许多落寞,继续和缓问道:“你说,太子不肯进宫,是我做错了吗?”
宋春景转过身,静默几许,诚恳道:“殿下自然有殿下的道理,下官不敢揣测。”
他口风真的很严,皇后早有体会。
看来今次什么都问不出来。
皇后一眨眼,垂下长长精致的眼睫,“若是你见到他,能否帮忙劝一劝?”
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自己叹了一声,“算了。”
宋春景却轻轻道:“娘娘连做过什么事都不肯对下官说,下官怎么判定对错呢?又该如何劝殿下呢?”
皇后眼中立刻亮了。
“看座。”她道。
夙愿进门,将小腿高的圆木座椅搬到宋春景身旁,又给上了新茶。
忙碌间隙,成芸悄悄在皇后耳边担忧问:“娘娘,真的告诉宋太医吗?他会不会将事情说出去?”
皇后看了他一眼,眼中神色复杂交错,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满头沉重华丽的珠翠却不闻一丝声响。
成芸成芸转念一想,放心的出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笑道:“娘娘看人的眼光总不会错的。”
皇后眨一下眼,保养精心的脸上隐隐浮现苦意,“本宫要瞒的人只有太子一个,太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宋春景早晚会知道。”
涉及太子,她总是亲切又尽心的,不同平常的铜肌铁骨,一双希冀的眼中露出无数破绽。
她能把嫔妃逼疯,敢杀子弑君,敢为了当初诺言谋权篡位,却经受不住儿子得知真相后对她的疏离。
那是她后宫生涯中唯一的一束光。
第71章
乌达在太医院等了一会儿,请好了假,却没等到人。
他又去寒翠宫,在门口等。
值守宫女进去通报。
皇后撑着头坐在榻上,阖着眼,仿佛真的头痛。
宫女低着头,轻轻道:“娘娘,东宫里来人,请宋太医去一趟。”
“这就来人问了。”皇后道,看了一眼宋春景。
宋春景一动不动低眉顺眼坐在椅子上,仿佛未听见来人禀告。
皇后思考片刻一摆手,宫女悄悄退出。
宋春景不插嘴,只沉默盯着地板。
皇后收回欣赏的目光,温和又不容拒绝的道:“等下就劳动宋太医,帮我个忙了。”
通报的宫女行至宫门口,对着乌达福身一礼,十分恭敬的说“娘娘头痛的厉害,须得要太医随侍,宋太医暂时走不开。”
乌达想了想,嘴上先答应了。
他转悠几回,有些不死心。
然而寒翠宫静悄悄的,侍女行走稳当,表情平静轻松,一点都不像往日皇后头痛时的慌乱模样。
乌达白来半天,连宋春景的影子都没见到,只好悻悻然先回去。
到了刑部,太子坐在正中椅子上,正在审人。
乌达飞快扫了一眼场中景象:
李元昆单手血肉模糊,嘴里勒着棉布,是为了避免他叫喊出声。
满头大汗像是刚刚被水迎头浇过,刑具一松,他紧紧一闭眼睛,全身簌簌抖个不停。
乌达收回视线,默默站在转角处等。
太子对着场中冷冷一笑,“这些罪行,认不认?”
荔王先是浑身颤抖看着李元昆,然后猛的转头,神情激愤,双眼发红盯着太子。
他怒吼:“这是屈打成招!”
太子欣赏了一会儿他气急的表情,“我可没有打你,何来屈打成招一说?”
“你有什么酷刑,朝着我来!”荔王咬着牙,从唇齿间磨出几个字,“这些事都同元昆无关!”
“哦?”太子轻轻一挑眉,扯着嘴角笑了笑,“那同谁有关?”
荔王顷刻哑火,恨不得呲出牙来,狠狠瞪着他。
太子转开视线,乌达立刻远远朝着他行礼,然后走了过去。
“行了。”太子见他回来,立刻摆了一下手。
侍卫停下手中动作。
他指尖敲了桌子一下,无比轻松道:“歇一会儿,再换一只手。”
侍卫上前给李元昆另一只手换上刑具,这间隙中,乌达抵达他面前。
他身后无人,太子猜到肯定没有请来人。
乌达低声解释道:“成芸姑姑请宋太医去了寒翠宫,说是皇后娘娘头痛的厉害,一时半会出不来。”
太子目光微凝,看着他。
“但是寒翠宫中人人神态自若,不像是娘娘病了的样子。”乌达继续道。
太子一动,绷着脸缓缓站起身。
乌达将椅子拉开,好方便他出来。
太子往外走,对何厚琮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是。”何厚琮赶忙应了。
“李琛!”荔王猛地朝他大喝:“你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我不服!”
太子可不管他服不服,脚下半步未停,匆匆走了出去。
乌达将手扶在刀柄上,跟上太子脚步。
护卫队即刻动身,都坠在后面。
动作与脸上寒煞之气同乌达如出一辙。
何厚琮送完太子,直起腰身同侍郎对视一眼。
侍郎激烈摇头,示意什么都没看见,你拿主意。
场中红白交错,鲜血溅的到处都是,正是紧要时刻。
说不定再来一下就能审出个结果来。
太子却丢下这一屋子人走了。
何厚琮犹豫片刻,看了看场中人和都看着他等他吩咐的大小官员。
他深觉肩担重任,丝毫马虎不得,于是认真思量后道:“侍卫长大人,您看,咱们如果开始审问,可否继续用刑呀?”
侍郎深以为他问到了刀刃上,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刑部不比大理寺,涉世皇亲犯案,扔在大理寺,那便是与庶民同罪,若是搁在刑部,那除非主审同为皇亲,或者官职更高的人才能全权做主。
官职低的人是不能随意动用酷刑的。
否则滥用私刑就算是小事,侮辱皇室的罪名可就大了。
留在当场陪审的东宫侍卫长接到询问不敢擅作主张,朝着何厚琮郑重其事一点头,飞快的去了。
他快马加鞭一路急行,终于赶在太子进宫前追上马车。
“殿下,”他隔着一层车厢,将耳朵凑了上去,低声问:“何大人问,可否继续刑?”
即便刻意放缓呼吸,那厚重喘息声仍旧听的人心脏直跳。
那昭示着他一路疾驰片刻未歇。
“可。”太子应了一声。
侍卫长听他语气并没有听出什么多余情绪来。
因着这一插曲到来,使疾行的马车缓下来许多。
“去吧。”太子道。
侍卫长气还没喘匀实,就被他统共三个字打发了。
他还要再请示细节,乌达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
“太子心情不太好。”
侍卫长立刻懂了。
他登时屏住气,无声的告退,折返回刑部大牢。
寒翠宫。
除了内室隐约传出来人声,外头仍旧静悄悄的。
夙愿站在门口值守,不停打量着路过门前窗前的人,略有靠近些的,甚至脚步稍慢一些都被她一一喝退,不准再靠近。
时间约过了一炷香。
太子未经通报,只身进了内院,夙愿立刻提高声音:“殿下怎么来了?娘娘正念着您呢。”
里头声音立刻停了,与外头一样变得静悄悄的。
内室的门下一刻打开,成芸从里头出来,福身行了一礼,“殿下请进。”
太子无声一点头,一手下垂,一手背在身后,目不斜视进了室内。
皇后坐在榻上抬着头看着他进来的方向,刚一露面,便露出一个微笑,“太子来了。”
“给母后请安。”太子行礼起身,边道。
“起来吧。”皇后收回视线。
太子低头一看,前头跪着的人,果然是宋春景。
他走上前去,不等皇后说话,便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
“太医院甚忙,宋太医怎么有空来寒翠宫了?”他问。
皇后登时笑一声,“是本宫叫他来了,晨起有些头痛,叫他来看看。”
“母后可好些了吗?”太子转向她,又问。
“好多了。”
太子一点头,对着宋春景道:“宋太医若是忙完了,还得劳烦跟我走一趟,去给我看看伤。”
皇后却道:“太医院就腾不出其他人手来吗?”
成芸着急的看了一眼太子表情。
太子仍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表情。
母子两个,面容三分相似,表情却一个高傲,一个冷漠。
自从太子进来二人还未对视过一眼,只一同看着面前的宋春景。
宋春景跪在地上盯着前头三分地面,一动不动。
仔细看,他双腿有些肉眼不易察觉的颤动。
想必跪了已经不少于一炷香的功夫了。
太子收回视线,懒洋洋笑了一声,“母后,您同儿臣置什么气呢?”
他话这样说出口,皇后面色立刻就变了,眼角眉梢都微微提了起来,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
她绷着脸,反问:“不是你要同本宫置气吗?”
太子俊朗面容一动,扯开嘴角又笑了一声。
“母后可冤枉我,我昨日忙碌一整天,连歇一下都不能,一早又去了刑部审问荔王之事,伤口裂开了,这才来找一趟宋太医。”
“是吗?”皇后再次反问。
“太子行色匆匆,一副兴师问罪模样,还以为是专门来找本宫要人的。”她斜着目光,看向太子,冷冷说道。
太子“嗳”了一声,正儿八经继续道:“可不是来要人的,太医都忙的脚不沾地,我只好亲自来您这里,等在一旁好插个队。”
“不是叫许太医去了吗?”皇后问。
太子脸上神色未变,叹了口气,“那个许太医,实在不好用,笨手笨脚连说句话都不利落,这就叫人送他回太医院了。”
“那定然是太子吓着他了。”皇后道。
太子看了她一眼。
皇后直视他目光,母子对视一瞬,太子立刻站起身,严肃道:“母后,儿子昨日看完伤该立刻进宫报平安,叫母后担心,是儿子的错。”
他认错认的倒快。
太子余光瞄了瞄宋春景,长长出了一口气,再次笑道:“错也认了,母后还不快关心一下儿子的伤吗?”
此时他不提其他,专心承认错误,又不捅破窗户纸,顿时将氛围营造的十分轻松。
皇后也只好一同装傻。
“你那伤,八成也是皮外伤,耽误不了你有力气寻人。”
太子沉重叹了口气,看了自己垂着的胳膊一眼,“您问儿子为什么不找其他太医,有这胳膊在,实在没法找啊。”
皇后也发觉了,他自进宫后,右边胳膊始终不曾动过,但是仍旧克制着不去关怀。
太子笑了笑:“多亏了宋太医,才保住这手。”
皇后眼中怔愣一瞬,然后浮上吃惊神色。
太子自觉起身坐去她旁边,撩开袖子叫她看了看那胳膊。
数条刀疤从臂膀开始一路弯曲蔓延直到小臂,皮肉缝合的印记十分明显深刻。
只看这痕迹就知道当初是怎样一副九死一生的光景。
皇后颤颤巍巍伸出手,托住他小臂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那处处伤口像是长在了自己心上。
手中胳膊虽然分量十足,但是却毫无力量感,薄薄的肌肉也平淡贴服在骨头之上,一动不动。
皇后只觉手中物同心一样沉甸甸的,叫她手脚发麻,几欲支撑不住。
第72章
太子掠下衣袖,挡住刀痕交错骇人的手臂,不叫她继续看见,“这还多亏宋太医在场,不然儿子连命都搭进去了。”
皇后立刻看了一眼宋春景。
宋春景仍旧沉默,安安静静的跪在地上。
太子适时道:“地上潮,宋太医起来吧。”
皇后瞄见他脸上带着的笑,觉得多日不见,这会儿细细打量起来,才发觉瘦了不少。
本来就坚硬立挺的脸上更加冷硬。
眼神也比之前坚毅许多。
唯一罕见的,他表情柔和不少,笑容多了起来。
无论如何,有这胳膊在,这一路,想必也吃了不少苦。
“怎么回事?” 她眨眼间“嗒”一下,眼泪掉到了那上头。
太子松了一口气,掠过无数惊心动魄场面,只简短说:“受了伏击进去了些毒素,若是恢复的好,一个月说不定能有些知觉。”
皇后擦了擦眼睛,心疼的看着那刀疤,“怪不得礼部派人来说,登基大典要等一个月,原来关窍卡在这处。”
世上没有哪个母亲看到孩子受伤不心疼的,皇后也一样。
她实在没忍住,抬起手拿着手绢沾了沾脸上的眼泪,“怎么会如此严重?”
太子只看着她,用眼神示意,点了一下宋春景,撒娇般喊了一声:“母后。”
皇后无奈一摆手。
“您快请起。”成芸走到宋春景身前,将他扶起。
皇后:“你留下药方,叫成芸去取药,然后随太子去吧。”
“是。”宋春景这才起身,恭敬拜退。
太子视线追随着他出去。
皇后拍了拍他胳膊,见他一动不动才想着这胳膊受了重伤还未恢复知觉,顷刻又心疼起来。
嘴中却忍不住骂道:“多次去请你也请不来,若不是今日宋太医刚好在我这里,你可有空过来吗?”
“做别的事没空,来母后这里的空如何都该有的。”太子认真道。
他好话倒是张口就来。
太子本人顺遂长大,没有受过苦,因此也没有养成什么‘求而不得一定要得’、‘强扭的瓜不甜也一定要扭’等等一类的倔脾气。
若是父皇母后生气了,就笑两声,再带着些讨好撒娇语气再说几句好话,大多数都能应付过去。
十分会讨帝、后二人欢心。
他认错恭维的话一说,母子嫌隙顷刻烟消云散。
皇后继续骂:“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太子唉了一声,叹着气说:“本来儿子只是伤口疼,叫母后骂了一顿,心里也十分疼。”
眼看着母子二人放下成见,成芸自一旁上前来,抿着唇笑道,“娘娘只有心疼的份儿,哪里还想骂人。”
太子:“姑姑有空也给母后寻些有趣的玩意儿,分散分散注意力,别成天盯着我瞧了。”
成芸笑道:“殿下有空了多来转转,比什么新鲜玩意儿都管用。”
“是,是。”太子随口应道。
这就有些敷衍了。
皇后从眼角瞟了他一眼,发觉他视线时不时瞄着外面。
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不想多待。
面上都这样,心思不定飘的多远去了。
太子站起身,一手顺便捋了一下衣裳前衫,叹着气道:“唉,眼看着母后就不疼我了,也不问问我还疼不疼。”
皇后没忍住,绷着的脸放松下来,“还疼吗?”
太子一刻也等不下去,告退道:“疼,得去换药去了。”
“瞧瞧,”她指着他,对着成芸抱怨,“三句半的功夫,这就开始敷衍我们了,快将他赶出去。”
她虽嘴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个笑模样来。
成芸跟着一起附和着笑了起来。
太子回过头,摸了摸硬挺的鼻梁,不说话,只是笑。
皇后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唇角和眼下却都带着笑纹,“椅子上长钉子,一刻也坐不住了,快快滚吧。”
“儿子改日再来。”太子立刻告退,又加了一句,“等忙完,再进宫来陪您说话。”
他大腿结实,力量十足,大步流星,几步就没了踪影。
皇后看着他背影,长长出了一口气。
待他不见了身影,成芸才对着皇后欣慰道:“奴婢就说太子定然是忙,这不说来也就来了。”
“没有扣下宋春景,你看他来不来。”皇后道。
成芸想了想,有些担忧的问:“娘娘,殿下是不是有些太亲近宋太医了?”
“确实,明知我会心疼,为了将宋春景叫走,还将自己惨兮兮的胳膊露出来,”皇后盯着门的方向,侧耳细听,外头连脚步声都已经消失了。
“这出苦肉计好哇。”
“算了,”片刻后,她复又叹了口气,“宋春景当日为他冒着生命危险进宫搬救兵,又拼着一不小心抄家灭族的胆量强行将皇上唤醒,算是我母子的恩人。”
成芸若有所思点点头。
皇后:“往后他还会有三宫六院撕扯着,左不是除了亲近这个,就是亲近那个,若是要管,可管的过来吗?”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他自己的事,本宫还是少插手的好,省得再生出嫌隙来。”
成芸点了点头。
“殿下此次南下可吃了苦头了。”她蹙着眉轻轻道。
皇后也想起那触目惊心的伤疤来,觉得那伤口痕迹嘚追随他一辈子,立刻又难受起来,再也顾不得同他计较生气。
“本宫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患得患失,心情也不如之前轻松。”皇后叹了口气。
成芸想了想,上前为她披散开头发,取过牛角梳子梳着,轻轻说:“母子间哪有什么仇,血脉连着呢,何况娘娘忍耐多年,劳心筹谋,不都是为了殿下,奴婢看着,殿下心里都知道。”
皇后感慨万千的道:“是啊,终于熬出来了,总算捱到他继位了。”
“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成芸温柔的笑道:“等登基大典一过,选完秀,宫里就热闹了,年轻嫔妃们都叽叽喳喳的个个像雀鸟,您也有人陪着说说新鲜话了。”
“我啊,”皇后怔怔想着今后日子,不由浮现出一点笑容来,“只求着她们别三天两头的内杠,安生待着,就成了。”
宋春景率先出了寒翠宫。
乌达靠在门边朝他身后一望,没有望到太子的身影。
他跟着宋春景前进的脚步倒退数步,热切的打招呼:“宋太医?”
“我刚刚在太医院给您请假了,”他笑出一口白牙,自得说道。
宋春景脚下未停,背着药箱朝他客气一点头,“多谢。”
乌达觉得他心情不错,便说:“您早晨去了东宫?走的忒急了,我都没见到你人。”
他指了指宋春景的药箱。
宋春景稳稳背在肩上,偌大药箱,丝毫不影响他顺畅的步伐和平稳挺直的肩背。
他沉默一瞬,却没有说话。
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乌达脑中筋不多,轻易不瞎琢磨,立刻叭叭其他的,“刚刚你不在,刑部那个场面唷,殿下记恨当日荔王伤了您的手,刚刚为您报仇了。小王爷疼的气儿都喘不上来,那个血腥场面,吓得荔王哇哇的哭。”
他格外高兴的“哈哈”两声。
“对小王爷用的刑?”宋春景道。
乌达兴奋的“是!”了一声,又想了想,“打在儿身,痛在爹身,比抽荔王自己还痛快。”
宋春景沉默不语,转而问:“请了几天假?”
“十天。”乌达问,“够吗?”
他倒退着走,慢慢压低速度,将宋春景的脚步也带着慢了下来。
宋春景带着脸上原本的表情,又道了一声谢,“有劳。”
乌达正欲说别的,远远的看到太子匆匆自寒翠宫出来,一路走到了跟前不远处。
隔着七八步距离,太子将行进速度突然放慢,负手闲庭般镇定自若的走了过来。
“殿下。”宋春景欲行礼。
太子看了一眼乌达,笑着托住他胳膊,问道:“又说什么好玩儿的?”
乌达自觉走远,将场地腾出来给他。
宋春景垂着眼,恭敬站着,太子打量他周身,突然一弯腰,宋春景立刻退了半步。
太子却只伸出手,给他拍了拍膝盖处压出的褶皱。
“母后为难你了吗?”他问道。
宋春景摇了摇头,“下官职责所在,为娘娘看病是应该的,不觉为难。”
意思就是为难了,但是我不生气。
太子不禁笑了笑。
宋春景看着他。
太子一摆手,解释道:“你真的有趣儿,同你在一起,我总是忍不住想笑。”
宋春景横眉睛目,冷淡道:“若是等哪天,殿下觉得下官没意思了……”
“不会,”太子打断他。
他伸出手,攥住他垂着的手,握在手心里,“我同你保证,不会有那一天。”
手中人似乎挣了一下,但是极不明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太子面上仍旧绷着,眉间也装作云淡风轻,心中欢欣跳跃差点高兴疯了。
“给你请了假。”太子道,“十天。”
他镇定的问:“够吗?”
宋春景:“乌达已经说过了。”
太子看了一眼站在墙根底下的乌达。
见他望过来,太子收回视线,继续对宋春景说:“刑部那边传来消息,荔王已经招供,只等定罪了。”
宋春景轻轻的一点头。
太子看着他神色,“这个乌达也说了?”
宋春景一顿,太子得到答案,再次非常复杂的看了一眼乌达。
乌达接收到目光,走了过来,“殿下?”
太子:“滚。”
乌达:“……”
他并不知道哪里惹了上司不高兴,但是保命要紧,于是滚的更远了些。
太子转过头,却捕捉到面前人一闪即逝的唇角。
那是个笑。
于是太子也跟着笑了笑。
宋春景抽出手,朝上提了提药箱。
太子手中骤然空了,才发觉手心里有些汗,即便无风,暴露在空气也凉凉的。
他攥了一下拳,再张开,“太医院还有要取的东西吗?”
他下面一句话是:有的话我派人去取。
不料宋春景立刻道:“有,殿下稍等我片刻。”
然后朝着太子一低头,转身走了。
为了后面那句‘稍等片刻’,太子咽下其他话,没有吭声再说。
第73章
二人并排而行,一路走到太医院。
太子一拉他药箱,“我帮你拿着,就不进去了。”
若是他进去,势必要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来。
里外都是时间。
于是宋春景松开手,将药箱交到他手中,只身一人匆匆走了进去。
太子提着药箱站在转角处等,乌达打量他一下,觉得他已经不生气了,才走过来要接那箱子。
太子突然不爽道:“你跟他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
乌达伸出去的手停下半空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多,迷茫的看着他“啊?”了一声。
太子看着他,乌达挠了挠头。
“算了。”太子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
乌达接过箱子,抗在肩上。
过往宫人远远见了俱都行礼绕路而行。
临近夏日,空气中的水分变得稀薄,过了清晨时刻温度便飞快上升。
这会儿不过巳时初始,身处在高高的两道宫墙中间,已经感到让人气闷的燥热。
太子站在宫墙投射的阴影下,远远望了望太医院的门。
“怎么还没有出来?”
乌达扬起下巴,也跟着望了望,“不是刚进去吗?”
太子觉得他已经进去很久了,经乌达提醒,才发觉只过了这几句话的时间。
他不禁伸手一勾自己衣领,略微松了松领口。
乌达抱起药箱来,翻来覆去打量着问道:“这箱子里有什么?”
太子不答。
乌达又说:“宋太医都能主动登门去取,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撇了撇嘴,“殿下也不知道吗?”
太子:“……”
太子终于发现,乌达不是仅对宋春景话多,而是天生就话痨。
“暖暖怎么还不来?已经两天了。”乌达自言自语。
太子问:“暖暖是什么?”
“是那个舞女啊!”乌达朝他解释,“宋暖暖,跟宋太医一个姓,姓宋的人长的都这么好看吗?”
太子复杂的看着他,头痛的威胁道:“若是再多说一句话……”
乌达立刻闭紧嘴,伸手在身前打了个叉。
片刻后,太子再次望了望宫道尽头处太医院的大门。
乌达不敢插嘴,心道:也就过了一眨眼的功夫。
风停,树梢的叶片静止般一动不动。
蝉声骤然响起。
吵的人心中愈加躁动。
“春景儿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发现了吗?”太子问。
乌达打量他神色,发现确实是问自己的,才自动解了禁言。
“没发现啊,”他说:“宋太医今天还笑了,平时他都不怎么笑。”
太子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眼中神色不大对劲。”
乌达平日都不敢一直盯着宋春景看,更别提盯着眼睛了,还要分辨出他时常垂着的眼睛里与其他时候的神情有什么不同。
这太高难度了。
“是不是您惹宋太医生气了?”
乌达回想宋春景近日的表情,发现总是绷着脸,确实不如之前和气温柔。
太子皱起眉,十分不爽道:“怎么一有什么事就是我惹他生气了?”
“因为别人不敢惹他啊。”乌达说。
宋春景有太医院与东宫两座大山靠着,往大了说,还有寒翠宫与将军府两棵大树庇荫,一般人是不敢轻易攀附的。
再说他眼角细长,眉目疏离,不爱多话。
长相好看到整个人都透露出‘不好惹’,不像什么正经救人的太医。
更像个一言不合取人性命、敢将补药换做毒药的刺客。
平日就周身围绕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好不容易同他说上一句话也十分提心吊胆。
虽然他应答之间有些客气,但是那点和气介于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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