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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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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仪态万方走到床边去,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皇帝。
  成芸看了一眼赵、许两位太医,二人自觉进到隔间。
  皇后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成芸等了片刻,也悄悄退了下去。
  殿内一时落地闻针,床上那人呼吸清浅,若是不凝神仔细听,险些听不到吸气声。
  良久,皇后终于坐在床边,微微低下头,笑了一声。
  “臣妾笑自己,”她缓缓叹息道:“入宫几十年,时刻记得皇家体统与夫君脸面,夫君却不肯给我脸面。”
  “您为什么要同将军府那孽种相认?”她转过头,盯着自己夫君的脸问道。
  床上人双眼微微阖着,一动不动。
  皇后转过头,伸出几根修长手指,用华丽的护甲刮了刮上头精致的刺绣。
  发出来一点声响。
  她怔怔听了一会儿,无奈笑道:“三宫六院无数嫔妃,您宠幸谁不好,非要宠幸臣妾的一个侍女儿,还有了身孕,叫人笑话臣妾是生不出来第二个,便将女人送到您床上去,养了个身体罐子。”
  她脱下护甲,露出保养得当洁白纤细的手指头,摸了摸皇帝的侧脸。
  “变了。”她感叹道。
  “当年您何其英勇,侧脸比心肠更加冷硬,摸上去如石头一般。”
  “现在变软了。”
  “皇上……”
  她温柔神情尽消,取之替代的是逐渐狠戾的眼神,“为什么要纳新人不断入后宫?为什么还想要其他孩子?琛儿出生那日,您同我说‘有他一个就足矣’,这话您忘了吗?”
  “当年您还是皇子,又常年征战在外,都说先皇无意于您,您自己也是这么觉得,”她收回手,一个一个又将护甲戴了回去,仿佛戴上了铜肌铁骨,“您同我成亲那日,许诺道‘我不是皇帝,不会养三宫六院叫你烦心,你也操持好家中,别叫我打仗的时候分心,你我结发,便是一生一世’,臣妾做到了。”
  “皇上呢?”她问道。
  床上人一如既往的安静。
  她兀自叹了一句,不怎么在意道:“皇上已经忘了。”
  “可臣妾还记得,”这种无人时刻,她高高扬起的头颅脖颈如天鹅,“要想不被辜负,只有一种办法……”
  “死人,人死了,就不会辜负别人了。”她慢慢道:“您欠我的,就用所剩不多的命来还吧。”
  她嘴里说着骇人的话,除了眼神外,姿态仍旧端庄无比,“来人。”
  成芸带着两位太医进来,候在一旁听吩咐。
  皇后起身,问道:“皇上还能撑多久?”
  许灼赶紧躬身道:“若是不进行干预,至多能撑到明日上午,药石罔顾。”
  皇后静默片刻,似乎在慎重考虑。
  门被敲响了,几人一同看那门,外头夙愿道:“娘娘,前往南方送信的侍卫还有东宫管家一起求见。”
  成芸情不自禁笑了一声,“太子回来了!”
  “进来。”皇后嘴边也带了些笑纹。
  送信的侍卫同闫真一同摸黑进宫,带着一身风尘,喘着粗气进了寒翠宫。
  “殿下比属下还早走两炷香的功夫,督统领与随侍太医随后追了出去,现在侍卫队的人已经整齐,尽数进了东宫,殿下却还未见人影。”侍卫道。
  皇后八百年都挂着微笑的嘴角沉下去,心也跟着沉下去,“没回来吗?只有他们三人吗?”
  “只有三人,按理说人数精简,早该到了。”侍卫答道。
  闫真立刻道:“奴才得来消息,将军府血红一片,将军已经……没了。”
  皇后震惊道:“怎么回事?”
  闫真摇了摇头,皱着眉,“消息不知真假,眼线报将军半途赶回来要同管家一齐进宫,结果还未动身就在书房遭了袭击!”
  “此刻将军府驻守侍卫尽数换了人,看着样式,似乎是荔王府的人。”他说道。
  皇后深深看他一眼,闫真满头大汗,顾不得体统,同她对视。
  眼底深处似乎同时窥见了真相:将军得到皇帝病重消息往回赶,本来要进宫救驾,结果荔王横插一脚,埋伏好了人刺杀了将军……
  阴差阳错,将国公府瞒在鼓里,叫皇后以为策划的天衣无缝。
  将军府被灭,将军惨死,太子不见踪迹……
  皇后似乎再想哪一步出了遗漏,成芸急道:“定是荔王借势下手!”
  皇后一摆手,成芸立刻住了口。
  片刻后,这个一直高高在上、时刻端庄的女人终于失态,“速速派人南下去接应太子!”
  闫真同侍卫对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凝重。
  “是!”二人一齐应道。
  “宫门口加派东宫人手,务必捂的严严实实。”皇后转念道:“立刻传荔王进宫,就说皇上醒了,要见一见他!”
  “是!”守在门边的大太监遵命。
  三人各司其职,闫真派人去接应太子,那侍卫回东宫调动人手往皇宫里去,大太监带着一行人去荔王府。
  大太监去了许久都不见归来。
  成芸张望了无数遍,紧张的心中与眼皮直跳,“若是荔王借此谋权篡位该怎么办?”
  皇后看了她一眼,问道:“宫门处看守的人是谁?”
  成芸答道:“仍旧是国公府的人。”
  “哥哥呢?”皇后又问。
  “一直戍守在御书房与勤政殿处,未曾出宫。”
  她如此说,皇后放下些心来,再次去看床上的人。
  沉默过后,叫来许灼,问道:“若是现在救治,皇上还能清醒吗?”
  许灼一愣,急道:“娘娘,若是皇上醒了,只怕会立刻知道咱们密谋的真相,只怕是抄家灭九族的重罪啊!”
  “那也比被荔王圈禁为阶下囚要强上许多!”
  皇后眼中无数狠光聚集,“只要皇上还在,哪怕荔王打进宫来也是造反之罪,即便执意夺位也名不正言不顺,咱们就还有机会。”
  许灼犹豫问道:“若是太子不归……”
  “不会!”皇后高声喝断他话,胸膛剧烈起伏一下,“太子……太子一定会回来!”
  许灼深深意识到,他已经一脚踏进修罗场,一念生一念死。
  原本,皇上同沈欢父子相认,忍耐多年的皇后终于狠下心来,想要将这局面打个稀碎。
  许灼借着契机站队,趁着将军送沈欢北去,府中无人,受皇后命给皇帝下了一剂猛药。
  皇帝病重,暂罢朝政,外戚国公府私养精兵尽数出动,一边把着消息不传出去,一边驻守宫中,等待太子归来。
  待到太子顺利回京,皇帝药石罔医,于是昭告天下,太子顺利继位。
  一切都天衣无缝。
  偏偏横插出来个荔王,先把将军府灭门,绝了沈欢的后路,再拦住了太子回京的脚步,绝了皇后的退路。
  若是皇帝坚持不到太子回京就驾崩,御笔亲批的继承人同荔王还有一番皮要扯。
  再往深了说,若是御笔亲批的继承人太子真的不归,那荔王……
  许灼大胆猜想,若是荔王登基为帝,头一个会拿谁开刀?
  当然是前太子还有前太子一党了!
  许灼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皇后。
  皇后盯着他,眼中尽是决绝。
  许灼勉励道:“下官唯有尽力一试,不知皇上能不能清醒……”


第50章 
  城中戒严了。
  高高的城墙之上无数侍卫军瞭望四方,认真观察每一个过往行人。
  城下更是严谨,数不清侍卫排列四处,层层关卡异常严谨,排查每一个靠近城门的人。
  城外不远处,着灰白棉布的年轻人戴着粗布半截手套,单手驾着马车自远及近过来,头发尽束脑后,些许软绒碎发被风带着轻轻晃动。
  马车靠近城门,侍卫拦下,盘问道:“车内何人?”
  “我家小姐。”年轻人顺从答道。
  侍卫放松些许,刀鞘伸出一头,一挑那小窗处坠着琉璃珠子的纱帘,里头一位穿着浅蓝色蓬松纱衣梳着半个望月髻在头顶,其余头发顺滑如瀑布尽数垂在脑后。
  这猛然一掀帘子,似乎将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姑娘立刻用手帕挡住脸,身体瑟瑟往后缩,大半缩到了宽大的紫灰色大氅里。
  年轻人牵马的手腾出来“哎哎哎唷,官爷官爷,我们家小姐还未出阁唷……”
  他轻轻挡着那刀鞘,没了支撑的纱帘又落回了原地。
  侍卫收回刀,这才打量他周身,盯着他缩在袖子里的另一只手,“手里拿的什么?”
  年轻人哭笑不得,伸出手来,戴着与牵马的那手同一双露指手套。
  “什么都没有,这马温顺,一只手就能驾驭,因此闲置一只。”
  侍卫仍旧盯着他伸出来的手,“摘下手套。”
  停顿时间太久,马有些浮躁,在原地不停踏步,年轻人一手控制住马,甩掉那手上的手套,露出干净的手掌来。
  “官爷请见谅,路途遥远,驾马的缰绳又粗砺,戴着手套能少受点罪。
  侍卫见他那手活动自如,不似受伤模样,松了口气,随意问道:“进城做什么?”
  年轻人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个非常温润自在的笑容,“我家主人原籍山东,在京中有位当官的舅家,开春了便来玩一玩,叙叙旧,此刻正要进城寻的是户部行走薛潮大人,今日来,明日走。”
  他不等询问,一一作答,省了侍卫不少盘问时间。
  侍卫听完,同一旁的人交代几句,转头道:“等着吧,派人去薛家核对去了。”
  “那一时半会可回不来了,”年轻人感叹一句。
  “不是头一回来了?”侍卫随口道。
  年轻人笑答:“一年两回,有规有律,从不缺席。”
  他长相好看,说笑间给人说不出的好感,语气尊重态度友好,不似其他人一言不合骂骂咧咧或者低声抱怨。
  忙碌一夜的侍卫心情也好了些,“耐心等等吧。”
  年轻人点点头,恭敬询问道:“夜行一路,小人可否进城给主人买点吃食?小姐身娇,怕是饿坏了。”
  说着,他张头一望,对着城内不远处支撑着棚烤饼的商户,“就去那家,离得近您也能看得到我。”
  侍卫还要拒绝,年轻人拎起摘下来的手套,递到了他手里,“……请您行个方便。”
  侍卫一捏,有点硬,形状似乎是几块碎银。
  他送礼送的隐晦,也不强势,若是想拒绝,随意一推即可。
  只是他看起来太温和了,像块干净的玉,没有阴谋诡计,又像棵高山深水里抽长而出的竹子,一心朝阳,没有其他歪心思。
  侍卫一顿,由他将包裹好的碎银悄悄塞进了袖筒里。
  外人看来,不过是检查了一双破手套而已。
  “快去快回!”侍卫道。
  “是是是。”
  他立刻下马进城,城边有人要拦,侍卫对着里头一摆手,是个放行的手势。
  一路关卡层层打开,检查侍卫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忙活自己手中负责盘查的活儿。
  年轻人一路疾行,走到烧饼铺旁,对着伙计道:“二十个。”
  伙计难见这么大的买卖,立刻请他坐下等,“马上就好,您歇歇脚。”
  “不急。”年轻人随意道。
  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小桌旁等。
  余光瞄了一眼城门外的侍卫。
  那侍卫探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坐在小椅子上,正等着伙计给装烧饼,顿时放下心来。
  下一位行人抱着包裹过来,侍卫皱着眉,喝道:“解下来,检查!”
  城内烧饼铺,伙计包好了满满一袋的饼,笑着一扭头。
  原本坐在身后的顾客消失不见了!
  他张望四处一眼,都没看到相似身影,走进那桌上,放了一枚碎银,旁边用茶水沾着写了几个字:劳烦,搁在此处。
  伙计又环顾四周,没找到人。
  可能是先去买别的东西了吧?
  他这样想着,将饼搁在桌子上,心满意足的咧着嘴,收起了那颗足抵半月收入的碎银。
  年轻人顾了辆马车,没有明说去处,只说:“劳烦,乾庭街。”
  “可去哪家呀?”车夫问。
  年轻人微笑道:“放我街口即可。”
  他态度温和,给人感觉如沐春风,车夫没多问,接了这单买卖。
  年轻人上了马车。
  车内并不豪华,好在干净。
  他不发一语的坐下,然后立刻将左手戴着的手套摘下来。
  那是他原本一直攥着缰绳的那只手,细看手套朝下的部位已经泅湿一片,显出深深印记。
  他将手套小心取下,看了一眼手指上裂开的伤口。
  于是用力攥住手腕处,靠着血液缓流麻木片刻,挨过去一阵疼痛,这才缓缓出一口气。
  天将明未明,夜还未过去。
  天空昏暗一片,拼命压住将要升起来的太阳。
  红墙绿瓦显得比平时高出一丈,一同挡住天光。
  “爹,你真的要逆天而行?”李元昆郑重问:“你可想好了?”
  荔王看了看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视线上移又看了看他眉头紧锁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
  “……你有病吗?”荔王问。
  李元昆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的微微张开嘴,不发声音的“啊?”了一句。
  荔王:“有病就去吃药,别撒癔症。”
  他压低声音,狠狠一抽袖子,“你看看这群人!将军的人头还在大堂地上扔着!开弓没有回头箭你让我想什么?!”
  “我看你才是要想好!”荔王斥责他,骂道:“逆天而行?!我就是天!今天过后就是天子!你就是太子!”
  “如果你不随我一起去,太子位置就是别人的!你想想吧!”荔王转身便走,根本不给人想想的时间。
  李元昆看着他疯狂背影,心中七上八下摸不着底,非常难受。
  他叹了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跟上荔王急行的脚步。
  寂静宫道逐渐变的喧闹起来。
  荔王带领无数侍卫自把手薄弱的侧门而进,避开重兵把守的御书房,同国公府的侍卫在勤政殿兵器相接。
  宫中一下子沸腾了。
  以勤政殿为头,嘶喊、呼救,还有血液迸出体内的滋水声逐渐波及到皇宫的每一处。
  国公府的侍卫虽然不少,但是多是护卫居多,不似荔王私养军队,一招一式要人性命。
  倧国公匆忙将宫门与御书房的侍卫往这处调配。
  然而国公府临时受皇后旨意驻守宫中,谋划十分不妥当。
  一时远水救不了近火。
  荔王势在必得看了一会儿,亲自杀了两人,胸内杀伐之气越发高涨。
  小太监小跑出来,“王爷,皇上不在勤政殿。”
  荔王瞪了他一眼,小太监赶紧改口,“皇上,请皇上前往寒翠宫,将贼毒妇人拿下!”
  荔王满意的笑了。
  他又势在必得的看了一会儿杀人场面。
  荔王精锐部队首领上前来抓着刀一抱拳,“国公府的援军来了,恐怕误伤王爷,请王爷暂避。”
  荔王点了点头。
  丢下大半人手拖住对方,自己带着小部分队伍一路往寒翠宫去。
  引路的小太监扔了提在手中的水桶,跟在荔王身旁。
  荔王:“可确定皇上就在寒翠宫吗?”
  “十分确定,并且人事不知,怕是挺不过今日了。”小太监道。
  荔王满意的笑了起来,“你扫了十年台阶,今日终于也到头了。”
  小太监控制不住脸上笑容,“全仰仗王爷看重!”
  荔王脸上笑容十分恐怖疯狂,眼中神色势在必得。
  终于到了寒翠宫。
  皇后听着外头嘈杂的声响,五指合紧,用力攥着。
  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小太监一个都没回来,她似乎已经料到今日有大事发生。
  “如何?”皇后焦急问。
  许灼用袖子擦了擦越来越明显的汗珠,抬起头来看了皇后一眼。
  那眼中包含了慌张、恐惧、惊乱等等无数神情。
  “皇上体内本就虚浮亏空,加上前几日用药猛了些,体内躁血与药力相冲导致的昏迷……”
  “只说需要如何做。”皇后说。
  “……一时醒不来,”许灼放慢语速,低声解释道:“还有一个法子,用力按压对击涌泉、素廖、十井三穴,或许可醒。”
  “为何犹豫?”皇后问他,“可有副作用吗?”
  “有,”许灼声音更加低了,“若是用力不慎,导致血液对冲,或者引起胸内气流激荡,皇上便会……立刻驾崩。”
  这下连皇后都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向一旁的赵仲。
  赵仲垂着头,似乎是默认了。
  “赵太医熟知皇上身体,可否一试?”皇后询问道。
  赵仲头仍旧耷拉着,闻言叹了口气,“微臣实在不敢冒险,这法子又凶又险,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寒翠宫也热闹了起来,皇后看着窗户上头映上的晃动人影,心一下子掉进了冰窟里,让她忍不住发抖。
  就在此时,外头的宫女瑟瑟惊叫道:“娘娘!”
  皇后被这声音喊的吓了一跳,即刻回神看了成芸一眼,成芸立刻守去门边,“怎么了?”
  “咣——”一声巨响,门从外面猛然倒向室内!
  成芸闪躲不及,被推了个正着,身体骤然飞出去一人之地,倒在地上不住吸气。
  来人看了看屋内景象,笑了一声,“皇嫂?”
  皇后盯着他,红唇一动,启开一条缝隙,“荔王为何如此大动干戈?”
  “当然是捉拿谋逆之人,”荔王森然道:“皇嫂指使太医院谋杀天子,密谋皇位,本王……”
  他顿了顿,对着皇后挑起一个不怀好意的毒辣笑容,“是来抓你的。”
  “谋逆之人?荔王说的是自己吗?”皇后喝道。
  “皇嫂心知肚明。”
  “此刻皇上躺在病榻生死未卜,太子迟迟不归,荔王却已经迫不及待带兵入宫!视宗法为何物?!视皇上……”
  “宗法是李家的宗法!”荔王猛然打断他,咬着牙道:“皇兄一病,皇后立刻召太子回京,宫门、御书房、勤政殿布满了皇后的娘家人,若说你没有疑心,我一个字都不信!”
  晨光升起,透过来的几束将缓缓飞舞的尘埃照射的无比清晰。
  骤然见光,众人皆是一眯眼。
  满地狼藉中,荔王同皇后分毫不让,紧紧逼视着对方。
  不起眼处,一名小太监低低扣着帽檐,悄无声息钻到内室。
  皇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气息缓而艰涩,比蝴蝶落在花上轻轻一点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小太监飞快的扒开他眼皮看了看,又扒开嘴看了看。
  然后捉住被子中的手腕,按在了三指之间。
  屏风之外的声音句句传进来。
  “太子不归?”荔王冷笑了一声:“归不了啦。”
  他对着皇后疑惑又狠戾的目光,道:“若是太子还在,这皇位当然轮不到本王,只是,太子已死,皇兄后继无人,本王身为唯一的李家人,接管万里江山、黎民百姓,名正言顺!”
  皇后睁大眼看着他,身体不停发抖。
  “不错,太子已经死了。”荔王重复一遍。
  他说的笃定无比,皇后回想起将军府惨案和超时不归的太子,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她张皇失措间想扶住什么,成芸还在地上爬不起来,她连退数步,直到扶住了厚重屏风,才稳住身体。
  “本宫不信,”她目眦尽裂,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嘶吼出来的一样骇人,“荔王诅咒皇嗣,趁乱逼宫,是何居心?!”
  荔王踱走两步,似乎非常享受此刻情形。
  “不信?”荔王仰天大笑。
  “等我派人将他尸身寻来,你就信了。”
  他忍不住道:“怕是乌黑一片,缺胳膊少腿的,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认出来。”
  皇后浑身发抖狠狠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荔王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来人啊,扒下她的中宫制服,将这谋逆妇人抓起来!”
  “谁敢动!”皇后喝到。
  荔王志在必得的一摆手,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伸手重重扯上她的衣襟!
  就在此时,里头那小太监猛的对着皇帝素髎、人中两个大穴用力一按,然后全力一揉——
  下一刻,皇帝猛烈咳嗽两声,吐出来一口鲜红的血。
  床边的小太监立刻松开手,连忙端过摆在一旁八宝圆桌上的茶盏,灌他喝了两口。
  一时间,皇后、荔王、无数侍女太监皆是一愣,皇后猛然推开禁锢她的侍卫,疾行几步走过屏风。
  小太监飞快退下,行至边上,将屏风用力一推。
  “哐当——”
  沉重结实的屏风应声倒地,摔碎了无数精致的镂空雕花。
  在场所有人尽数往床上望去。
  皇帝喘着粗气,半晌,眼皮掀开薄薄一条缝隙。
  皇后跪坐在地上扑在床边,脸上妆容尽毁,哭出“呜呜”的伤心欲绝声。
  皇帝侧过寒着的一张冰冻过的脸,缝隙之中眼光如炬,盯着荔王问道:“天色还早,荔王此时进宫,又……带着无数精兵侍卫,是要谋权篡位吗?”
  城门处。
  盘问侍卫查完了下一人的包裹,按照章程放行之后,望了望昏暗的天。
  然后随意扭头看了一眼城内的烧饼铺方向。
  烧饼铺旁的小桌空空一片,上头放着一提烧饼,人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随即侍卫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一直牵着的缰绳的手,那手上戴着手套,看不见具体情况。
  因为一直牵着马的原因,被他忽略了过去。
  现在细细一想,不禁怕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朝着搁置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马车停在那里,只有马带起的微微动静。
  这里头还有一个,侍卫多少放下些心。
  纵身一跳,上了马车,撩起门帘一看!
  里头的人大喇喇坐着,脸搁在窗缝透气处,仍旧热的一脸汗珠,正用手不停扇着风。
  里头人没有防备,骤然对上跳上来的人双眼。
  四目相对,侍卫犹豫一下:“……”
  他上下打量一把这‘女子’身材,虽然被厚重的蓬松纱衣挡住不少,却仍旧觉的太过于厚重了。
  脸也不太自然,单看眼睛还不明显,连上鼻子嘴巴一起看,太硬了!
  甚至……连头发都有些歪了。
  侍卫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抽刀要问!
  下一刻,乌达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髻,然后将大氅解开扔到身后,露出一身淡蓝色的交领纱衣外衫,他用力“哈”一声,一把揪住罩在外头的纱衣,向外狠狠一扯!
  纱衣被他暴力撕碎,毫不在意的扔到地上,露出他金线刺绣的飞虎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腰带与护手。
  乌达捏着嗓子,成细细音调,拐着弯叫了一声,“官爷~”
  配着“刺啦”让人觉得牙酸无比长刀出鞘的声音,他拐着弯的音调落下,已经将拔出的锋利可削铁石的长刀握在了手中。
  “你亲爷爷来了,这就……”他停顿瞬间,挥出长刀,立刻血花飞溅,喷射的拥挤车内到处都是。
  乌达不躲不让,舔了舔嘴角,一字一顿接道:“送你上西天。”
  车内剧烈动静引来了四周的侍卫。
  来人团团将马车围住,用刀尖指着里头,怒问:“何人放肆?!”
  眨眼间马车顶上爆裂开来,先是飞出来一个人,哐当砸到了地上。
  众人定睛一看,双目圆睁,头颅爆裂,脑浆缓缓流出来,其余伤口深可入骨。
  已经死了,死状惨不忍睹。
  乌达紧跟着飞身跳上车顶,又“哈”了一声,“来呀!官爷们!”
  侍卫见过死人可怕惨状,脚下一时犹豫不敢上前。
  太子飞身而下,与他比肩而站,侧头瞥了一眼他周身鲜血,眉头极其嫌恶的皱起来,“……恶心。”


第51章 
  宫中。
  绵长宫道十分空旷,穿着宫装的侍女太监夹杂着侍卫,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身受重伤的人将死未死,在原地痛苦挣扎却无人敢扶。
  平整地面上大片的血迹半干未干。
  越往寒翠宫走,景象越是骇人。
  一脚踏进宫门,却陡然一变,换了一副静悄悄的情景。
  早晨时分,太子三人到了城门口,乌达身材高大壮实,非常容易辨认。
  太子手臂无法抬起,露面难免受到过多盘问。
  相比之下,宋春景只有手上有伤口,若是遮掩得当,很容易就蒙混过关。
  这才有了宋春景驾车进城一出戏,若是进得去,最好不过。
  若是进不去,那宋春景就自己先进城,去东宫叫闫真。
  宋春景没想到东宫已经空了。
  闫真昨日已经带领东宫倾巢而出,一路顺着官道南下,去接应太子去了!
  正错过了走偏路北上的太子。
  无奈之下,宋春景进宫,半路撞上荔王率领的侍卫军,于是换上侍卫服,混在荔王一行里进了宫。
  进宫后又扒下一名死去的太监的衣裳,穿在身上,溜进了寒翠宫。
  正赶上逼宫进行时。
  一切犹如天定。
  国公府即便有私养军队,也比不过荔王的惊心策划,已经尽数受伏。
  皇后后继无力、皇上人事不省。
  再差的结果也没有了。
  宋春景赌了一把。
  压住皇帝两处大穴,拼尽全力一推!
  素髎穴乃是人体命穴,掌管八大脉络,是通向无数神经的中枢。
  骤然受力,身体差的便会当场脑溢血而死,身体好的能醒来的机会也只有一半。
  命运眷顾,再次叫他赌赢了。
  皇帝被凶险万分的唤醒了。
  荔王千思万想,织好罗网,想不到,千钧一发时刻,皇帝竟然醒了!
  当即脑中轰鸣作响,眼前爆发无数光斑。
  李元昆一直跟在后头一声不吭,知道这是生死存亡时刻,立刻挺身而出,“皇上误会我爹了,因为宫中传出您病重的消息,我爹心中担忧想要进宫探望,但是宫门口却被国公府的人把的水泄不通,这般反常,我爹实在担心这才冲进宫来!”
  他跪在地上,请求道:“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不停喘气,紧闭双眼,似乎忍耐极大的痛苦。
  “国公府把守宫门处,正是因为担心荔王会有擅闯逼宫此举!”
  皇后喝问:“刚刚荔王还说由他继承皇位,在场的人都听到了!这会儿就反口咬住本宫不放了吗?!”
  李元昆余光瞟了一眼荔王,荔王一瞬间闪过无数刀光剑影的念头,因为太过于混乱导致大脑一片空白,又什么都没抓住。
  “皇兄,臣弟……真是担忧你的安危,才出此下策。”他干巴巴道。
  “担忧安危也只需递交入宫请柬等待宣召即可,王爷怎么带着诸多侍卫军进来了?”屏风边的小太监轻轻问道。
  这声音不同于平常太监的尖细声,也没有刻意拿捏的腔调。
  反倒非常有辨识性的冷淡味道,像空心竹里头注满了酒水,保存十几年斩开来的溢出酒香的那一刻。
  既不过分清脆,又不干涩,还夹杂着一种轻微、可忽略不计的喑哑。
  “不仅宫中鲜血遍地,连城门口都是王爷的私护军队,不知道的以为王爷是要谋权篡位呢?”
  那声音继续道。
  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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