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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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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他吩咐黑衣人。
  “爹,”李元昆终于道:“为什么一定要夺皇位,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好?!”荔王前行两步,指着自己被擦破面皮的脸,“这叫好?!”
  他瞪着双眼,表情狰狞咬着牙道:“我要处置一个小小太医就被太子当众打脸!皇兄一味偏帮自己儿子勒令我回家反省!”
  “我为什么要反省,我有什么错!”他急迫问道。
  李元昆皱眉看着他,眼中换成了担忧。
  “别怕。”荔王拍了拍他肩膀。
  李元昆没怕,就是觉得他有点疯了,转身欲走。
  “元昆,”荔王喝停他,伸出手来,紧紧攥成拳,“你看我手中是什么?”
  李元昆复杂看着他,满脸的不赞同,并未答话。
  荔王自顾自道:“权利。”
  他眯着眼笑起来,“至高无上的权利。”
  南下,河道口。
  万里选一的高地上,拔地而起一处装修整洁的客栈,用来给过往行人歇脚,不至于受水灾影响。
  这客栈虽然不是特别豪华,胜在占据高地,因此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一夜便要三十两银子。
  寻常人家两年的吃食,睡醒一觉就没了。
  平时十分冷清,店主本着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的理念,宁可清闲不挣钱,也不想降价迎来送往。
  这日,来了三位极其有钱的客人,一张口就是包下整个客栈。
  问住几日,回答不知道。
  一伸手,就预付了五日的银子,店主捧着银子像是捧着自己的命,喜极而泣去关门,并亲自下厨做拿手点心饭食。
  太子第二日临近晌午醒来,乌达坐在桌边的椅子上,靠着桌子闭着眼休息。
  太子微微一动,他立刻机警的睁开眼,率先看了一眼门窗方向。
  然后才看了一眼床,发现太子醒了。
  他匆忙站起身,两步跨到床边,激动无比:“殿下!”
  太子打量四周一眼,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微微皱着的眉泄露了他的疑惑,乌达激动道:“您别动,胳膊刚刚包扎完,属下说不清,这就去叫宋太医来!”
  “他人呢?”太子问。
  他两日未进食进水,全靠三顿汤药灌进去,嗓子干涩沙哑无比。
  乌达沉浸在他醒了的喜悦中,并没发现什么不妥。
  眉飞色舞道:“在隔壁!说不定已经听见我们讲话了!”
  太子问道:“睡了多久?”
  “一天半。”乌达回。
  床上那人唇间一松,俊眉微微一挑,似乎有些诧异。
  乌达解释道:“宋太医说怕休息不好,恢复的不好,就找了这一家客栈。”
  他偷偷打量着太子神色,继续道:“然后给你喂了些安眠的药。”
  太子点点头,似乎平淡接受了。
  “既然是他的意思,”太子说:“住两天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情。”
  这点高低立现的对比,丝毫没有影响乌达的心情。
  反倒叫他松了口气。
  门轻轻一声微响。
  宋春景进来了。
  乌达看了一眼太子,却没有对上目光,于是自觉告退。
  转身之际,对着太子“嘘”了一声气,用口型说道:“宋太医的手,伤口裂开了。”
  说着朝太子眨了眨眼,朝他胳膊处点了点。
  意思是为了救你,给你胳膊动手术的时候撑裂了伤口。
  太子一时无言,心中五味杂陈。
  宋春景走过来,乌达紧紧闭上嘴,朝他礼貌一点头,身体板直目视前方走出去。
  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宋春景走到床前站定,外头随意披着一件外衫,胸口处托着自己的伤手,大半隐没在外衫宽松的衣襟里。
  “殿下若是再不醒,京中只怕要变天了。”
  太子:“……”
  要不是太子刚刚已经得知他给自己喝了安眠药,此刻一定非常自责。
  现在宋春景晚一步再这样说,他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有一种得知了他不可言明的小心思的甜蜜感。
  “是啊,睡得真好,”太子看着他,说:“一定是因为有宋太医睡在隔壁的缘故。”
  宋春景:“……”
  宋春景清了清嗓子,喉结上下一滚,似乎滚到了太子心里去。
  叫他情不自禁想伸手摸一下。
  在以为即将摸到的时候,他却发现右手根本没有抬起来。
  宋春景看着他神色,上好玉石雕琢而成的侧脸往旁边一偏,“殿下这胳膊,虽然留下了,但是知觉恢复很难,一时半会好不了,要好好调养。”
  太子似乎没听清,定睛看了他一眼。
  二人视线一撞,宋春景不退不避,视线却突然一垂,叫眼睫挡住了眼中璀璨神思,“养好了,或许能恢复如初未可知。”
  ‘未可知’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恢复,也有可能恢复不了。
  沉默片刻后,太子沉沉“嗯”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宋春景抬起眼皮打量他神色,发现他只淡淡应了一声,此外并没有什么失态的表情或是动作。
  太子抬眼,捕捉到他目光,笑了起来,“宋太医等着看我哭呢?”
  宋春景:“……”
  “前日多亏了宋太医临危不乱救我一命,还保住了我的胳膊,使我不至于沦落到尴尬境地去。”
  太子郑重道:“往后就有劳宋太医多多照看,争取帮我早日恢复啦。”
  “分内之事,”宋春景张了张嘴,“下官必定竭尽全力。”
  若是放在之前,太子肯定以为他随意应付,但是经过前日惊心动魄的一幕,他心中突然多了许多其他感受。
  就像养了一只小猫,喂他吃、为他喝,哄他开心、逗他炸毛,闭上眼睛人畜无害,甚至毛茸茸的让人想一直捉在手里,藏在衣襟之中。
  突然有一天,小猫睁开双眼,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猛然发现这小猫嘴里头虎牙林立,杀机四伏,眼中杀伐果决可以吞象。
  太子眯起眼,望着他。
  宋春景一声不吭的微微抿着唇,面色冷淡一如往昔。
  太子回想前日,眼前这人修眉蹙起、唇线抿直、侧脸绷紧,眼中透露出来的神色坚定决绝,紧急中有条不絮的分析情况。
  有着镇定自若的随意。
  还有那一低头随意撩开自己衣摆,将刀握在手中的果决和亲密感。
  又狠戾、又温柔。
  勾人的要命。
  甚至下刀时刻的毫不犹豫,紧紧盯着血液滴下的眼神都性感万分。
  溢出来的鲜血扑了满眼,疼痛已经被尽数忽略,只有映在滴下血中的眉眼,异常绝美。
  风雨中说出的那句话也足以让人牵绊至深:他是太子,之后登基行册封大典需登上天坛双手俸盏为民祈福,若是没了胳膊,怎么俸?
  太子在心中颠来倒去念了无数遍,唇齿间也掰断揉碎撵成粉末过了无数次。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私心问:
  “春景儿,你不希望我死是不是?也不希望我当一个没有胳膊的太子……”
  他似乎有些犹疑,话到一半停顿数息,又提气道:“我以为你巴不得摆脱我,前日你拼着手上的伤口不管只顾着救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盼着我登基。”
  宋春景别开脸,淡淡道:“一欠一还,虽然时隔多年,有些晚了。殿下当年于我宋家的救命之恩,下官这就算还上了。”
  太子扯着嘴角笑了笑。
  “还有一命,宋太医打算什么时候还?”他无奈的看着坐在眼前的人,“什么时候想还了请提前通知我一声呀。”
  太子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也好叫我有个准备。”
  宋春景张了张嘴,太子伸出完好的手,够到他衣角摸了摸。
  “唉,”他叹了个十分的愁气,为难的说:“想让宋太医还个人情好难啊,说不定还要再搭一条命进去。”
  “……殿下,”宋春景欲言又止。
  太子:“你说。”
  宋春景微微蹙眉看着他,什么都没说就转过了头。
  太子看着他以窗外春树做背景侧脸。
  同时,他余光扫见窗外院中的玉兰花,正是盛开之时。
  心中微微一动,又想起那枚玉兰花扣。
  皇后急切至此。
  荔王杀意昭然。
  太子望着北方,双眼深邃锐利,侧脸如雕塑般立体冷硬,他想:京城,只怕已经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8章 
  沈欢躲在岸边的乱石深沟里,听着外头的动静。
  他感受着胳膊酸麻,看着自己手腕上不断扩展的紫黑点儿,脑中飞速转动。
  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撕开一条衣摆系紧了小臂,紧到整只手都开始发涨、颜色变深。
  然后他将外衫脱掉,撕成了许多四指宽的布条,最后剩下一块布,折叠数次后垫到了手腕上。
  下一刻,他张开嘴,狠狠咬在了那上头。
  血液缓缓流淌下来,他掀开浸湿的布,望了望手臂模样。
  撩着水清洗过后,露出深深牙印,他又盯着片刻,眼中由一开始慌乱慢慢镇定下来。
  然后他张开嘴朝着天空长长哈了一口气,眼中立刻涌上无数水汽。
  沈欢强忍着不哭出声,将胳膊举到身前,低下头一口咬了上去,他听见自己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猛然将牙齿一合!
  撕扯下来一块带血液的肉。
  吐掉肉,他一丝唾液也不敢咽下,连忙漱口,然后催吐几次。
  忙活完之后靠在潮湿的大石上闭了闭眼。
  眼皮之下一片黑暗,只有阳光照射留下的彩色光圈。
  意识模糊下,黑暗中将军的脸出现,笑着对他道:“我儿聪明,也坚强。”
  沈欢猛然睁开眼,头晕目眩的攥住了钻心疼痛的胳膊。
  他心道:我不能死,我爹、我爹会去西北找我。
  眼前景象渐渐清明起来,沈欢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将伤口用之前撕下来的布料包裹上,然后跨在了胸前。
  他饿着肚子等了一上午,中午时分喝了些水。
  先是探头望了望外头,静悄悄的一片,除了簌簌微风,再没有其他声音。
  他艰难爬出来,躲躲藏藏回了受袭击地。
  那处一片惨状不忍直视,人仰马翻无一幸免,侍卫长一臂斩断,胸前伤口无数外翻,倒在地上,身上都被鲜血染透了。
  再看其他侍卫,除开致命伤,也是切肉的切肉、削骨的削骨,沈欢立刻就断定,这些侍卫自残的原因,一定是为了切断毒素根源保住命。
  可纵使‘断尾保命’,也没能逃脱惨死的命运。
  他们常见习武,身体健壮,行动间血流更加急速。
  只需要很短的时间毒血就能流遍全身。
  他望了望自己包扎厚实的小臂,拼命克制住发抖的身体,深呼吸几次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一边查看有无敌人踪迹,一边拔了两棵止疼的草药,塞到嘴里嚼着。
  风将胀痛烧热的头脑吹的冷静些许,他过去依次将侍卫睁着的眼合上,跪在地上对着他们磕了一个头。
  然后寻了些吃食,装了些银钱,又捡了两把匕首藏在身上。
  他不敢多待,再次回到岸边,发现跑没了的马又跑了回去,倒在河边喝水。
  沈欢过去,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将嘴里剩余的草药吐出来敷到马身上,等了一会儿后,将马身上被酸水淋到的地方挖出来。
  马可能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尾巴上下扫动,鼻孔不住喷出粗气。
  沈欢揪了些草过来,放在他嘴边,马一开始不张嘴,后来慢慢挣扎着吃了。
  他松了一口气,靠在它身旁,掏出一饼就着水吃了。
  然后翻翻捡捡,拾出来几颗腌制好的海棠果儿——
  是将军给他带的零嘴。
  沈欢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放在嘴里一颗。
  马吃着草,动了动身体。
  沈欢顺了顺它头上的毛,夸奖道:“好马儿,乖,真坚强……”
  说着,眼眶里的眼泪满了,终于流下来。
  沈欢擦了一把,却越擦越多。
  孤立无助的少年终于跪坐在地上,抱着马头痛哭出声。
  他不敢尽力哭,怕引来敌人,用衣裳捂着嘴,呜呜哭了一会儿后,终于停下来。
  啜泣着捧水洗了洗脸。
  然后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少年头发凌乱,身上衣裳破了几处,眼睛红肿、嘴唇干涩。
  再看鼻子,少年长大,不似小时候鼻头小巧,秀挺鼻梁十分峭立。
  却有些眼熟。
  这鼻梁弧度同太子如出一辙,又挺又直,异常坚硬的样子。
  沈欢伸手摸了摸,盯着水中那人,眼中戚戚然:我已后退千万步,藏头藏尾避你如蛇蝎,为什么仍旧要杀我?
  马‘嗬嗤’打了个响鼻。
  沈欢一拳砸到水里,将人影打碎。
  京城,将军府。
  将军翻身下马,来不及整顿微乱的发丝,匆匆进了府。
  脚下匆匆往里去,管家同他走了个对头,身体转了个大转圈,小跑跟在他后头。
  “将军可算回来了,宫中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已经戒严了。”他匆匆道:“递出来的消息只说皇上病重,这下全乱了套,宫门口竟然是国公府的人在看守,进不去出不来,除此外里头的消息一点都探听不到。”
  “东宫呢?”将军问。
  管家一头雾水,“太子南巡未归,东宫一动未动。”
  将军沉吟片刻,吩咐道:“找侍卫长备……”随即他想到侍卫长跟着沈欢往西北去了,便改口道:“叫个侍卫兵去通知营下伍长整装,随我一起进宫。”
  管家强调一遍:“进不去,都戒严了!”
  “那就冲进去,”将军经历多年风霜的脸在渐渐压低即将到来的夜色中显得异常威严,“带上军令状,有人敢拦着,就地处死!”
  管家觑他神色,不敢多话,转身去准备。
  将军回了一趟卧室,匆忙换好朝服,要走时刻,又记起来没给沈欢往西北写信。
  他犹豫瞬间,想着沈欢必定早到,哪怕写一句送过去也好,西北大营中的将士必定会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好好照看他。
  打定主意,他脚下一转,往书房去。
  书房几日未曾进人,略微落了些灰尘。
  将军府中的规矩,主子不在家的时候,不可妄进书房。
  书房里似乎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府中禁地。
  将军推开门,几步走进去,门在他身后跟着惯性与衣服行走间带着的风,借力微微合上。
  他几大步走到书桌后,摊开一张纸,来不及研磨新墨,便就着之前砚台里堆积在底部的一点干墨,倒了些水,匆匆搅了两下。
  然后笔尖沾了沾,往纸上写去。
  可能是水多墨少,因此格外的湿,笔尖一碰到纸就立刻泅湿了大片,他顾不得,随意往纸边角上一掠,沾了些水分下去,才就着模糊不清极其浅淡的墨迹写了下去。
  两行字实在花不了什么功夫。
  他写完之后等不及干透,立刻抽出一个信封,将信纸叠成方块装了进去,然后拿着信站起身。
  就在此时,他瞥见门缝处透进来的一丁点夕阳余辉,脚下猛然一顿。
  余辉透过门缝照到地上,映出无数尘埃,还有落在尘埃上的脚印。
  错杂交映,少说又数十双脚印!
  就在此刻,耳畔传出细微破空声,将军猛地往前一纵,身体灵巧的越过书桌,站在了门前的空地上!
  如鬼魅的般的黑衣人自房顶落下,成包合之势将他团团围住。
  将军眯了眯眼,喝问:“何人擅闯将军府!”
  黑衣人并不答话,手里用力过大,将刀柄握的咯吱作响。
  下一刻,猛然一齐冲了过来!
  将军赤手空拳躲过一击,却迎面而来无数刀锋,他猛然弯腰,以背相抵,然后用尽全力向前一越!
  即将脱力包围时刻,黑衣人反应迅速,中途抽刀转向,朝着他胸口狠狠扎过来!
  将军就地一滚,躲开一锋,另一锋紧随而来,他握紧拳头用小臂护住胸口,霎时血花飞溅——
  将军死死咬住牙往后一躲,躲开致命一击,转头死死盯着他。
  黑衣人将深可入骨的锋利长刀从他手臂骨中抽中,看着这年过半百的人颤抖着出了满头大汗,却没有喊出一声疼。
  他毕竟老了,之前受过的腰伤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每一用力便一阵钻心疼痛。
  他咬着牙,再次躲过数刀连环斩,飞起一脚踹飞最近一人,武器失力当空落地,接过他武器的同一时刻,黑衣人将手中刀连转两轴,飞身而起大喊一声,在半空中一斩——
  一只手应声而非,喷着血砸到了地上!
  那手布满皱纹,虎口与指腹上布满厚重老茧。
  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无数灰尘才停下。
  一切不过眨眼间走完,外头驻守的侍卫听到动静赶过来,“嘭”一声推开门,将骇人的场面搅的更乱!
  管家满头大汗看着里头的将军,双目染红,“啊——”一声愤怒惊吼响彻将军府。
  领头黑衣人看也不看来人,趁着血肉离体的剜心疼痛时刻,挥出数刀。
  飞快的刀锋在空中呼呼作响,甚至用肉眼分辨不出方向与走势。
  其余黑衣人分出一半朝着侍卫军冲去。
  另一半同领头人一并向将军冲过来!
  将军猛然大喝一声,身体连翻几圈,眨眼间与对手过了数招,手腕中的血不住涌出,撒的到处都是。
  黑衣人转身一眯眼,下颌因为过于用力,扭着脖子“咔”一声骇人响。
  下一刻转身再次扑过来,将军脚下踢倒一人,单手一拳将人甩出去砸到厚重大书桌上,连人带桌“哗啦”一声所有东西尽数砸到地上。
  那人手一松,刀掉到地上,将军脚下转了个回马步,单脚一勾,然后另一脚借势一踢,肩颈肌肉立刻拉动,伸出手一接——
  接了个空。
  他惯用的右手此刻与身体分离,已经躺在了地上。
  眨眼间黑衣人的刀闪到面前,腾空狠狠劈下!
  “哗——”
  血花霎时喷溅四射!
  “哗——”
  骤来的疾风吹得树叶哗啦作响,骑马人勒马等掠过这阵风,才继续催马前行。
  黑水湾客栈空了。
  晌午之后往回走,太子同宋春景同乘一骑。
  这实属无奈之举。
  太子的马没有主人这么好的运气,已经壮烈牺牲,化成枯骨一堆。
  附近多山水,也没有集市马厩一类的可以再买一匹。
  三个人,却只有两匹马。
  若是让乌达与宋春景骑一匹,别说太子,乌达自己都不敢提这种冒生命危险的建议。
  若是太子与乌达同乘一匹……画面无法想象。
  两两组合,最妥帖的也是最深的太子心意的方式:他同宋春景共骑一匹。
  少数服从多数,宋春景反对无效,只好上马。
  太子一手垂着,一手绕过宋春景牵着缰绳,将他虚虚环在怀里。
  宋春景一手托在腹前,另一手提着一个小布包。
  布包里头装着些药材和医用器械,随着马蹄沉重的脚步在马背上不停颠簸。
  “宋太医,你伤了左手,我伤了右手,”太子的声音恢复了一些,不似之前沙哑磨砺,“咱们两个真是有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春景:“……”
  太子看着他表情,低低笑了:“经此一事我才发现,心中有话藏不得,还得趁早说,不然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若是到时候宋太医还不知道我真实想法,那岂不是冤死的。”
  太子伤后不仅没有萎靡,反倒十分豁达,他私以为两人总算‘清清楚楚’谁也不欠谁的恩情,已经十分‘平等’了。
  有了这许多心得,一说话就流露出一股撩拨的味道来。
  彻底将追人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等你们有一会儿了,”乌达骑着马,从遮天大树阴凉下走出来,“照这么走,咱们明日也到不了京。”
  因为二人都有伤在身,因此骑的速度慢很多,乌达一个人无行李一身轻,时不时就越过他二人一段路,然后停在路边等。
  这话的功夫,正赶上在路边等着的乌达伸着脖子瞅他们,他打量一番二人情景,忍不住应和太子口中的‘天造地设’一说:“唷,殿下同宋太医真是有缘啊!”
  太子十分不爽的看了他一眼。
  乌达思量着那目光里头的内容,灵光一闪,继续补了后半句:“真是美妙绝伦的缘分,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
  太子俊眉一挑,目光如炬看了他一眼。
  乌达在里头发现了杀机。
  他顿在树下,直至两匹马交错而过,太子轻轻一抬下颌,示意他后头跟着。
  乌达摸了摸鼻子尖,走到了最后去。
  前头高头大马一步不停,踏踏马蹄溅起无数尘埃,潇洒向前奔跑。
  太子转过头,发现宋春景唇角微微一动,放平下来。
  他刚刚笑了,太子立刻笃定。
  这点意外之喜让他忘尽烦心事,心情格外愉悦起来。
  “不出意外,明日就到京中了,最迟,后日一早也该到了。”他道。
  热气呵到前人耳畔,像发丝钻进耳洞,非常痒,痒的人头皮发麻。
  宋春景不禁靠旁边一躲。
  太子伸手要扶,一手牵着马,一手无法移动分毫,他毫不犹豫的松开了缰绳。
  马没了束缚,扬起头颅嘶鸣一声,撒欢往前跑!
  宋春景吓了一跳,将布兜养身前一甩,紧紧拉住了缰绳!
  “……殿下,”他冷冷道:“这命好不容易捡回来,还请多加珍惜。”
  他虽然有些紧张,刚刚也是千钧一发的危险时刻,此刻话中却没有怪罪或是喝斥的语气。
  顶多冷淡了点。
  仿佛时刻记着尊卑之分与恭敬体面,不敢过多逾矩。
  “别动,我就一条胳膊了,还不太习惯。”太子往前一趴,用腾出来的手紧紧抱住他,“这样才对。”
  宋春景:“……”
  乌达:“……”
  京中还不知道如何情景,太子一条胳膊也不知能恢复到几何,他却似不怎么在意。
  好像天大的事情都压不住他扑到眼前人身上的一颗心。
  言行举止油腔滑调,偶尔还透露出可怕的温柔甜腻。
  十分骚气。
  乌达朝天撇了撇嘴。
  宋春景忍无可忍,终于道:“殿下还是专心赶路吧,本来该今天到京,晚了一天皇后娘娘还不知要担心成什么样。”


第49章 
  夜幕降临,荔王府早早挑起灯火,一片通明。
  荔王等了一天,没有等到太子归来的消息。
  若是太子得知消息,必定马不停蹄往回赶。
  今日未归,那就剩下一条路可走:太子真的死了。
  荔王心情极好,坐下站起来无数次。
  一旁的李元昆见状劝道:“爹……”
  他一字出口,荔王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摆手制止了。
  拎着盒子的黑衣人自外进来,撩袍跪在地上。
  荔王起身,狠戾笑道:“成了?”
  “恭喜王爷!”黑衣人余光瞟了一眼放在自己脚边的黑布罩着的盒子,语气中显出一点得意来,“成了!”
  荔王点点头。
  看他心情不错,那人才道:“就剩下头还能看,其他的乱七八糟拼不到一块儿去。”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盒子,撩开黑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荔王探头一看,嫌恶的皱了皱眉,“拿走。”
  黑衣人将盒子盖好,“将军没了,逃走的沈欢不足为惧。”
  “看好,别叫血滴下来,弄脏了我的地板。”荔王无视他话,嘲道。
  “是。”
  黑衣人又恭维两句,描述道:“将军当年也是一马挡千军的人物,怎么如此不堪一击,看来真是年纪大了。”
  荔王咧着嘴差点笑出声。
  李元昆站起身,抿着唇不发一语。
  荔王看了他一眼,再次问道:“事已至此,你是跟着我干完这番大事业,还是继续缩在后头?”
  李元昆盯着他不语,荔王继续道:“你是王府长子,怎么如此畏手畏脚?”
  李元昆:“不是畏手畏脚,那位置高处不胜寒,即便您抢来,也名不正言不顺。”
  “将军府空了,东宫也空了,”荔王望了外头皇宫的方向,激动的指着那处:“皇后前几日传国公府的娘家人进宫,皇兄次日就病倒了,国公府里的守卫现在还把守住宫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出!这叫什么?”
  “千载难逢的机会!”荔王忍不住笑起来,“我们明日一早就进宫面圣,顺带把霍乱超纲意图谋逆的皇后抓起来!一切都名正言顺。”
  京中,皇宫。
  夜幕中的高楼如鬼魅黑影,穿梭其中的人一声不吭脚下匆匆,像幽灵一般飘来飘去。
  寒翠宫外站了几位数得上名字的嫔妃,焦急的望着里头。
  成芸从里头出来,朝着众人福身一礼,“诸位主子贵人请回吧,皇上还未醒,里头有两位太医看顾,还有皇后娘娘照料,皇上吉人天相,说不定明日就醒了,贵人们等明早再来请安吧。”
  外头人对视一眼,晴贵人怯生生问道:“不需要咱们其他人侍疾了吗?”
  成芸脸上含着恭敬的笑,答道:“里头有皇上一直重用的赵仲赵太医在,贵人以为自己比他还有用吗?”
  晴贵人被她话中的呵斥语气激的往后一缩,退了半步。
  赵仲一直看顾皇帝身体,体贴入微,众未嫔妃放下些心来。
  成芸再次福身一礼,回了寒翠宫院内。
  他进了门脚下一步不停,吩咐门边的侍女,“看好门,除了太子殿下,谁都不可进。”
  一边侍女犹豫问道:“殿下不是南下了吗?怎么会此刻回来?”
  成芸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一眼。
  侍女自觉住了口,叫他吓得瑟瑟低下头,不敢言语。
  成芸走进内室去,到了皇后跟前,“都将人遣散了,虽然诸位嫔妃有些不情愿,听闻赵仲在里头,倒也没有起疑心。”
  皇后未置可否,看了一眼赵仲。
  赵仲被两个太监压住肩膀,嘴里塞着棉布,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
  被点到名字,便朝着皇后“呜呜”两声,似乎有话要说。
  皇后优雅一抬手。
  太监将他嘴里棉布取出来,赵仲先大口喘了几口气,又咳嗽一通。
  皇后坐在桌旁的圆木椅子上耐心等。
  “给赵太医端水。”她道。
  赵仲终于缓过来,连忙摆手示意不必劳烦,然后垂头丧气的认命道:“下官、下官懂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宫体谅你一片忠心,”皇后语调沉稳的问:“赵太医还有什么不解之处需要本宫对你解释吗?”
  “不敢不敢,”赵仲下巴拖着胡子摇了摇头,声音拉的老长,“娘娘必定有娘的苦衷……”
  皇后微笑着一摆手。
  太监立刻松开他。
  赵仲跪在地上,眼中含着泪点了一下头。
  身影一动,皇后站起身,成芸碎步过去扶住她小臂。
  皇后仪态万方走到床边去,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皇帝。
  成芸看了一眼赵、许两位太医,二人自觉进到隔间。
  皇后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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