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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大皇商-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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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中元笑笑,伸手搂住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了很长时间,程维哲才问:“是什么时候?”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杨中元却马上就懂了,他顿了顿,却还是轻声答:“是第一年。”

    第一年,也便是他离开丹洛,被带进京的第一年。那一年杨中元只有十岁。

    一个十岁的少年,孤身一人在深宫之中,默默吃下了朱玉丸。当疼痛袭来的时候,他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单又彷徨。

    程维哲听了他的回答,抱他的双手更用力了,他恨不得把这人融入骨血之中,用尽全身力气维护他,保护他,叫他再也不受一丁点痛苦。

    “小元,那时候,疼吗?”程维哲哑着嗓子说。

    他觉得自己现在满嘴都是苦涩,眼睛潮潮的,就连指尖似乎都泛着疼痛。

    可他怀里的人却轻笑一声,修长的双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我那时候年纪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不是很痛的。”

    他声音好轻,仿佛一缕青烟,淡淡飘在程维哲心中,却叫他越发心疼。

    那怎么会不疼呢?许多人二十弱冠之后才吃的朱玉丸,也会难过一整个日夜,才能渐渐缓过来,更何况是年仅十岁、忍痛能力并不强的孩童。

    程维哲把脸埋进杨中元的怀中,静静听着他的心跳。

    他心里发誓,无论如何,以后都要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给杨中元最好最舒心的生活。

    杨中元软软坐在程维哲怀中,他们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就连彼此的心,也都随之温暖起来。

    那些苦,仿佛都已经过去,却又仿佛还在眼前。

    杨中元回忆起那一年仲夏时节,他跟睿嘉帝君两个人躺在锦梁宫旁边的狭窄偏房里,忍受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那种改变身体的疼痛,真的非常难受。

    一开始的时候,他顾忌着屋里还有旁人,并不敢大声喊叫,可是后来,那疼简直直冲脑门,令他什么都在意不了了。

    仿佛一夜之间,两个少年便改变了。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只是锦梁宫最末等的小宫人,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打扫擦洗御书房的所有东西,下午忙完了,还要来回穿梭于回廊之间,把那些精致的雕刻一点一点抹去根本就看不到的灰尘。那个时候,他们两个什么都不是,就连命也都不属于自己。

    开始的那两年,他的手总是很痛,因为要日日泡在水里,又没有药,冬日里染了冻疮,却也一日都不能休息,仍旧要沾水干活。

    而如今已经成为睿嘉帝君的沈奚靖,跟他做着一样的活计。

    说起来,他们两个也算相识于微末。

    所以后来睿嘉帝君一步步熬出头来,最终成为睿帝最爱的帝君,杨中元也从来都不嫉妒他。为什么要嫉妒呢?沈奚靖多么不容易才获得如今的幸福,他心里想的,只有恭喜两个字。

    他当时觉得,睿帝跟睿嘉帝君,是这世上最般配的两个人。

    而现在,杨中元紧紧抱住程维哲的肩膀,低声道:“阿哲,我现在觉得特别高兴,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我们会一起努力更加幸福,对不对?”

    虽然程维哲不说,但杨中元却知道程维哲此时此刻,心里定然心疼他到了极点。

    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处处为他着想,无论曾经经历过什么,杨中元却始终感谢上苍,让他刚刚降生到这世上时,就同这个未来的爱人相识,然后一起熟悉长大。

    杨中元说完这一句,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仿佛过了许久,程维哲才哑着嗓子开口:“小元,我想亲亲你,好不好?”

    好,怎么会不好呢?杨中元微微松开手,低下头去注视着程维哲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眸,到底隐藏了多少深情?

    杨中元被他蛊惑,慢慢低下头去,让两个人的嘴唇彼此贴近,然后交换了一个悠长的亲吻。

    八日之后,他们要住的主屋已经打理干净了。

    本来这栋主屋就是江家一直居住的,所以还是很周正的,只要重新上漆,修过横梁与屋檐瓦片,里里外外清理干净以后,顿时变得跟新房子一般。

    因为时间紧,也照顾泥瓦匠,所以在刷墙上漆的时候屋里放了好几个火盆。虽然是冬日,但此刻走进一楼客厅,却并不觉得寒冷潮湿,反而干燥温暖。

    周泉旭是个极爱干净的人,看着儿子们都忙着跑生意上的事情,便拉着韩世谦又对房子重新清理了一遍,这里也有段时间不曾住人,却还是要仔细打扫的。

    徐小天这段时间都是两个爷爷在带,所以跟他们越发亲近,等看到韩世谦十分自然地用洗干净抹布擦拭门柱,顿时有些呆了:“韩爷爷,原来你还会干活。”

    周泉旭刚好路过,听罢瞥了韩世谦一眼:“他凭什么就不应该干活。”

    徐小天想了想,道:“我总觉得韩爷爷比当时村里的教书先生还气派,看起来就很厉害很厉害,所以不应该干活。”

    周泉旭听了,哼一声,手里使劲搓着抹布。

    看他们一大一小这样子,韩世谦简直哭笑不得:“小天,爷爷以前自己一个人生活,当然会干活呀。”

    徐小天听了,眼睛里的崇拜简直没法隐藏:“韩爷爷,你太厉害了!小天好佩服你。”

    虽然知道这臭小子特喜欢韩世谦,周泉旭听了却也不太高兴,他撇撇嘴,拿着干净的抹布站起来,走到另一根柱子旁,飞快擦拭起来。

    他年幼时便四处帮工,后来进了杨家,做的照样是打扫的粗活。他擦东西的手法特别干脆利落,擦完之后柱子上连个水印子都没有,干净铮亮的,一看就是老手了。

    “小天快来看看,爷爷擦的这才叫好。”周泉旭得意道。

    徐小天很聪明,虽然年纪小,但是相当会讲话,他凑上前去看了看,见真的干干净净的,便吃惊叫道:“爷爷,你也好厉害,小天也好佩服你。”

    周泉旭听罢,心里舒服多了,他往韩世谦的位置看过去,却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

    他笑容温和,青衣翩翩,温文而儒雅,是周泉旭此生见过最出众的人。

    韩世谦这个人,但凡旁人见到,都要赞一句清雅。他是世家出身,从小修习茶道,早年遭逢磨难,后又避世隐居。他身上自有一番安然祥和之气,这种难以模仿的气质,总是生生把别人都比到泥里头去。

    刚认识的时候,周泉旭并不是看不惯他犹豫墨迹,他是有些自卑了。

    他一个大字都识不了几个的粗人,一辈子都在忙忙碌碌干活打扫,说实话,跟韩世谦根本没办法比。他心里头也欣赏韩世谦这样的人,可他却不知道怎么同他相处。

    所以他总是摆出一副不耐烦的坏脸孔,好保护自己仅剩的自尊。

    如今一路走来,他们两个熟悉了,他却也自卑中越发羞愧。这样对待韩世谦,并不是他的本意,如果可能,他也想同这个刚交上的朋友煮茶谈天,而不是这样针锋相对。

    周泉旭见韩世谦的目光那样清澈,仿佛什么都看穿一般,他顿时犹如炸了毛的猫,留下一句:“我上楼打扫去了,你们留在客厅好好干活。”就头也不回走了。

    徐小天茫然地看了韩世谦一眼:“爷爷怎么了?”

    韩世谦笑意更浓,他弯下腰去,用干净的手摸了摸徐小天的头发:“你爷爷哦,他在跟我们开玩笑呢。小天,爷爷对你这么好,以后要好好孝顺他,知道吗?”

    徐小天点点头:“恩,小天会听话的,会孝顺你们所有人!”


☆、102消息

    在翻新新家的这几日里;杨中元跟程维哲也没怎么跑;他们多半是坐在夏家东厢的卧室里;一遍遍讨论以后铺子的菜色以及茶品。

    茶品的问题程维哲已经跟韩世谦研究过许久了;就衢州一地而言,最有名的当属崇岭雪芽,可现在做崇岭雪芽最好的便是南茶顾家,他们有心要做自己的茶饼;便不能走前人的老路了。

    南茶顾家在衢州已有百年历史,如果不是御供有些断断续续,恐怕他们早就跟夏家齐名了。

    这个以儒商闻名的茶商世家;以后会成为他们最大的对手。

    程维哲在来之前已经把顾家的事情打听得清清楚楚,顾家如今的家主名叫顾寒亭;顾家在他手里一直稳扎稳打;既没有没落下去,也没有一飞冲天,是个守成之人。

    韩世谦并没有见过他,却见过他父亲,他当时给程维哲的评语,只有“中庸之道”四个字。

    子曰:“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能久矣。”而朱熹注曰:“中庸者,不偏不倚、无过不及,而平常之理,乃天命所当然,精微之极致也。”

    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却也着实最难,顾家老家主能得韩世谦这样高的评价,也当属难得。

    除去雪芽并不合适研制新的茶饼,那便只剩下岭南的薇露与绵香、淮安的银叶与淮绿,以及岭西的沙罗红。除了红茶,这几种茶都偏甜,如果做茶饼,反倒可以用黑茶或者红茶中和,均匀出别样的味道来。

    等家里和铺子的事情忙完,成亲的大小适宜也都打理妥帖,程维哲便要跟韩世谦一起,往周边的县镇寻找茶园了。

    光开个食楼,他们永远也没办法往上走。只有把自己的茶叶研制出来,才能去触碰皇商这张金灿灿的招牌。

    大梁那么多食楼茶肆,又有几个是皇商呢?只有这两个字,代表了最绝对的品质。

    等到家具都摆进主屋以后,岑志清才得了人牙的回复,说是有两处铺面要卖。

    杨中元和程维哲这才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起换了行头,带着岑志清一起去跟人牙碰面。

    衢州的面积几乎是丹洛的一倍,整个北城除了宝珠街,还有醉香街、晚山街、粉霞巷以及凤仙巷。因为临近鸣春江,所以北城还有风景秀丽的清芷园,以供城中百姓踏青寻思。

    而南城,则多半都是民居,当然也有商街,名曰捻红。南城的商街不如北城那样繁荣,大抵因为百姓比较多,所以生意也很不错,只是大多都比较平凡而已。

    约见人牙的地方,便直接选在他们新家的正堂里。

    这里还没翻修道,不过看起来还是比较新的,就是家具还没买,只用旧的凑活几日。

    人牙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笑眯眯的,似是个好脾气人。就算是江家易主这样大的事情,他丝毫不显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他见程维哲跟杨中元年纪轻轻的,还是生面孔,也没上来便倚老卖来,只是笑着说:“两位东家,衢州的商铺看起来挺多,但九成都是用来租的,您又不要面积小的,我这挑了好几日,才终于挑到两处。”

    杨中元也笑:“有劳了。”

    人牙十分利索,他直接从袖中拿出两张卷轴,先甩开第一张:“二位请看,这一栋是面积最大的一处了,商铺一共有三层,以前是做酒楼的,一层的一半都是厨房,二楼是宽敞的大厅,三楼则都是雅间。后面还带了个后院与杂货房,无论是大小还是结构都相当好。”

    他说完,见杨中元和程维哲看着卷轴沉默不语,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二位要做别的营生,改起来也简单,泥瓦匠我能给找到不错的,包您满意。”

    他那张图画的是铺面的外观和里面的结构,看起来真的很大很阔气,但杨中元仔细想想,却觉得宝珠街上并没有类似的建筑。他跟程维哲好歹去那里连着逛了许多天,几乎能进的铺子都进了一遍,却真的没有这一家。

    程维哲看了杨中元一眼,立马便知 他在想些什么:“李老板,这铺子,不在宝珠街上吧。”

    人牙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二位真是火眼晶晶,光看图都能知道一二。对,这铺子并不在宝珠街上,不过也在衢州有名的商街。不知南城的捻红街二位有没有去过?”

    杨中元一听,当下便了然了:“我们只去了一趟,南边到底不如北边位置好。”

    人牙李点点头,立马把压在下面那张图抬到上面:“您可真是懂行。那不如看看这个铺面?这个便在宝珠街上了,面积只有刚才那个的六成,足足小了一圈。以前是做鞋袜店的,所以一楼都是柜台,二楼则是库房和伙计们做活的地方,三楼有些狭窄,只是个阁楼,一直空着。”

    这一次,他见杨中元跟程维哲看得十分认真,便多说了几句:“这铺子比刚才那个好一点的是后院十分宽敞,后面也有一排偏房,一共有三间。院中有井和露天的厨房,好住人的。”

    这么一听,像他跟程维哲这样要做食楼的,其实第一个最好,宽敞大气,还不用再改,直接粉饰一新搬了新桌椅便成,可位置却十分不理想。在衢州开铺子,谁不想开在宝珠街里面?他们大老远跑来这里,跑去捻红街开又有什么意思。

    杨中元跟程维哲对视片刻,两个人的目的其实一直的都很明确,他们就是要在宝珠街上从头开始,可捻红街这边的铺子,看起来也确实是非常好的。

    程维哲见杨中元有些为难,便问人牙李:“李老板,我想知道这两间铺面的价格。“

    李老板听罢,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线装本本,翻开看了好半天,才道:“大一点的铺子,主家开价便是五千两,包括铺子里的厨具以及所有桌椅,他都不要了,无论你们用不用得上,这都是包含在铺子价格里面的。”

    五千两,都快赶上面积是铺面好几倍的他们新家的价格了,看来这衢州的铺面当真不便宜。

    “那这一个呢?”杨中元拿手点了点上面的那张图。

    李老板这会儿也不用看本子了,只是笑着说:“这个铺面,主家开价五千八百两,里面所有家什他都要搬走,所以,你们买到的是个空铺子。”

    这个面积更小的铺子,却比之前那个还要贵上八百两,要知道许多平头老百姓,就是一辈子劳作到老,兴许也赚不了这么多钱,更别提一口气便拿出来使。

    程维哲倒吸一口气,有些迟疑道:“怎么贵了那么多,明明这个铺面更小一些的。”

    李老板见他们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立马说道:“哎呦二位,您也知道,这宝珠街的铺子可是日进斗金呐,多的这八百两,可不是一两个月就赚回来了,保准生意兴隆。您二位看看,这铺子位置也好,刚好就在左边靠近街心的地方,那里可是宝珠街最繁华的所在。”

    杨中元细细看那图,果然见这铺子的位置,刚好就在井字的正中左侧靠近中心口字旁,确实位置相当好了。可位置这样好,主家作何要卖掉?

    杨中元和程维哲心里都有些疑惑,自家住的宅院好买得很,只要结构和用料好便成了,可铺面却不同。它的各个方面,都能涉及到以后到底能不能赚钱。如果不能赚钱,他们花这么多银子买下来,便是赔了。

    “李老板,既然你说这铺子这般好,那前头主家为何要卖掉它?”杨中元索性问出声。

    李老板做了十几年人牙,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听罢便道:“您二位可问对人了,我老李虽然不是衢州最顶尖的人牙,可自问对整个衢州大街小巷的事情都很熟悉。这铺子原主,要说也有些倒霉。他们家一直只做鞋袜店的,可不料几年前旁边又开了一家褚氏布庄,这褚家的事情想必你们也知道,年年都是御供皇商,他们家的布自然是顶呱呱的。因着褚氏布庄开业,大凡客人都是先进他们家,一来二去的,这鞋袜店就没得生意做了,要死不活拖了这些年,终于决定还是卖掉换些真金白银为好。”

    杨中元听了摇了摇头:“这主家也太傻了,换一门营生,不是照样做吗?”

    这一次李老板没回答,倒是程维哲若有所思道:“兴许,他们不是不想换吧,毕竟是祖祖辈辈做下来的生意,头两年是想着还能勉强维持,到了后来想要改换门庭,却发现已经没有银钱了,伙计的工钱跟布料本钱都压在那里,他们不卖也不成了。”

    “哎呀这位老板,我是不懂做生意这些门道,只是打听了一下他们家为何要卖掉。如今你这么一说,我也茅塞顿开啊。”

    杨中元听了,也觉得程维哲说的有道理,他是个比较直接又不肯放弃的人。按照他的个性,如果铺子生意不好,他肯定要想尽办法改进改良,让自己慢慢寻找到新的出路,而不是这样拖过一日是一日,最后实在不行才卖掉。

    如果旁边是褚氏布庄的话,那其实位置应该是很好的。褚家已经做了将近三百年的皇商,几乎每一年都是他们跟宋家一起当选,根本不会出现任何差错。他们选的铺面,从来都是最好的。

    杨中元慢慢回忆起褚家如今家主跟睿嘉帝君的关系,目光闪了闪,道:“我想知道,这两家旁边的铺子,都是什么?”


☆、103思量

    论说买铺面;那自然是一个家庭里最重要的事情了。人牙李见过许多来问好几天都下定不了决心的人;程维哲和杨中元这样简单明白直问重点的,虽也不少见;却也真的不多。

    他听了杨中元的话;忙道:“捻红街那家铺子;旁边一家是金铺;另一家则是米粮店。而宝珠街这一家的;隔壁自然是刚说过的褚氏布庄;而另一边则是悦安客栈在宝珠街的一个分店,铺面不大;只有十个天字房,十个地字房,生意好得没话说。”

    悦安客栈是南边最大的客栈;几乎所有郡府都有它的身影。在衢州这样一个地方,悦安客栈不仅在清芷园里面有一个主店,在宝珠街也有一个分店。虽然分店很小,客房也不多,但胜在位置好,因此来往住客络绎不绝。

    杨中元和程维哲一听,当下心里便有了谱,可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明着说出来,杨中元是一脸犹豫,而程维哲则似乎特别为难。

    人牙李看他们那般纠结,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只好问:“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这一次,却是程维哲迟疑道:“李老板,我们可否直接去铺子里面瞧上一瞧,亲自跟主家谈谈?”

    他这个要求,人牙李听了也没有丝毫不满意。他们既然已经找得他来,那最终定价如何,完全可以由他们自己去谈。就算最后什么都没谈成,他的佣金也早就拿到手了,根本就不会做赔本买卖。

    “使得使得,我明个就去问问,两位想先去哪家?”人牙李笑着问。

    程维哲感想说话,却被杨中元打断:“价格也太高了些,我们先去便宜的吧。”

    人牙李眼珠那么一转,便知道这家里是这边这个个子矮一些的青年做主,因此便直接同他讲:“那好,等两边的时间我都问好,便回来请二位去面谈,不知家中可有人在?”

    杨中元跟程维哲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明后天家里早上都是有人的。”

    人牙李得了确信,也不废话,直接离开了。

    等他走了,杨中元看了程维哲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次来到衢州,似乎把以前的运气都积攒起来,一口气用掉了。

    笑够了,杨中元这才说:“你中意哪个?”

    程维哲坐在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虽然小了一点,但位置是真的挺好。”

    杨中元点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是淮安的银针。银针味甜,煎煮之后有奇香,是非常宜人的一味茶。

    “其实,我觉得不算小了,我刚看过看,觉得可以把铺子的样式改一改。”对于食楼,杨中元已经在脑中想过无数次了,不过他真的没想到人牙李会拿着图纸过来,这样一看,顿时觉得十分通透。

    “改一改?说来听听。”

    杨中元眼中闪着光芒,他一边想着刚才那张图,一边道:“宝珠街这个铺面,其实后院的空地比捻红街得大了许多,原本人家铺子里面便没有厨房,我们不如也不改了,直接把后院划一半出来,重新盖个厨房。后院的三间偏房也原样不动,直接做小二和大厨们的住所,如何?”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把后厨整个搬出来放到院子里,不仅让一楼大厅更加宽敞,夏日里也不会那么燥热。因为整个大厅似乎都不用大改,他们只要重新盖一个两间的砖瓦房便是,泥瓦匠的工钱也相对便宜。厨房要讲究通风,有窗有烟筒,造起来可比正经房子简单得多,相必也不太贵。

    这么一想,程维哲更觉得这铺子适合他们:“小元真聪明,照你这么一说,我们说不定还能省点钱呢。而且其实三层的阁楼,我觉得我们也可以改改。”

    杨中元一听,扬起眉头笑着问:“哦?程老板快说说。”

    程维哲伸手弹了弹他额头,心里想着杨中元的性格终于渐渐活泼起来了。这是程维哲一直最心心念念的,如今看他真的一日好过一日,不再那么沉稳,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我刚才看,其实阁楼地方虽然不大,但刚好可以改成两间雅间,一个便做成茶室,而另一个仍旧做雅间。等以后我们生意好起来。这两间可供大客户提前预定酒席,我们可以派人上门谈菜色,菜谱上没有的如果会做,也能供出来,如何?”

    论说生意头脑,程维哲自然比杨中元厉害。

    他们这两个雅间,因为单独位于三层阁楼,所以其实是十分安静的,旁的食客不会随便上三楼,如果有其他商贾要在这里谈生意,那是最适合不过。他们提供最精致的佳肴与服务,不仅能让对方满意,也能交一个朋友。这对于初来乍到的他们来说,倒也一举两得。

    不过,杨中元却还要打击他一句:“想法是好的,可到底会不会有人定呢?”

    程维哲定定看着他,目光有着难以掩饰的自信:“我相信,就算你不亲自下厨,配出来的菜色也是最好的。等我们生意稳定,总会有人过来定酒席,到时候我们只要带人上去看上一眼,那事情便能十拿九稳。有一就有二,好东西总能口口相传,你说是不是?”

    他这自信样子,杨中元最是爱看,听了也笑笑:“好,你说的都好,那就这么定了?”

    程维哲点点头,语气笃定:“定了,杨老板,等着跟为夫一同去参观新酒楼吧。”

    或许是因为铺子的主家急于脱手,也或许是因为人牙李人脉了得,总之一天之后他便亲自上门,给杨中元跟程维哲带了准信:“二位,两家今日都是有空,说好在铺子里等着咱们。不知您们有没有得时间。”

    这会儿其实裁缝铺子来人给他们做吉服,杨中元和程维哲难得能走到今日,所以成亲的事情他们想办得最合心意,吉服定的是褚氏布庄最出名的两种布,内里的长衫用朱红梁染曲裾,而外面的罩衫则用吉祥纹雪纱。

    褚氏经营布庄两百多年,其质量与水平已经算是大梁顶尖,他们家的布庄不仅仅只卖布匹,还有手艺绝佳的绣工做成衣,杨中元跟程维哲要定的吉服就是成衣。反正还有将近三个月,以褚氏的水平,肯定能做得出来的。

    果然,昨日刚定下单子,今日便有裁缝上门,要给他们量尺寸。

    人牙李来的凑巧,那裁缝刚让小学徒记下尺寸,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呢。

    程维哲向人牙李点点头,起身去送裁缝出门。

    “二位,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是褚氏的裁缝大师傅吧。”人牙李笑着对杨中元道。

    吉服定好之后,杨中元这两天都很高兴,样式和绣纹都是他和程维哲最喜欢的,想着过不了多久他们便要成亲,心情自然好得不得了。

    “是啊,我们五月便要成亲了,到时候李老板如果有空,千万要来吃一杯喜酒。”

    人牙李会说话得很,听了忙道:“哎呀,恭喜恭喜,劳您看得起,到时候我就腆着脸,来蹭顿好的吃了。”

    杨中元笑笑,起身整了整衣服:“我们上午没得事,正巧可以去看看铺子,李老板,不知你是怎么过来的?”

    人牙李常年走街串巷,带人看房子的事情天天都在做,自然服务特别到位:“我套了马车来的,二位如果不嫌弃,不如一起坐马车去?捻红街有些远,坐了马车比较省时间。”

    “李老板真是有心,那就劳烦你这一趟了。”杨中元点点头,同他一起走出正堂。

    程维哲刚送了裁缝回来,迎面就看到他们两个往大门走,便也站在原地等他们过去,才道:“师傅说四月底便能做好,到时候他亲自送来,我们试了有什么问题,好改的他当场就能给改好。”

    杨中元眯着眼睛笑,看起来十分高兴:“褚氏的服务当真了得,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缘分跟他们做邻居了,如果价格再便宜些,那是最好。”

    他这话是对着程维哲说的,但醉翁之意不在酒,人牙李立马反应过来,心里盘算着当初给宝珠街铺子的估价。实际上,那间铺子的价格最低大概到五千两左右,最高不会超过六千两。他当时给报了一个折中偏高的价格,就是等着雇主自己再去商谈一番,如今想来,这新来的两位老板既然能用得起褚氏的吉服,那五千多两说不定他们真的能出得起,这单生意或许能成。

    人牙李这么一想,顿时安下心来,他稳稳驾着车拉着杨中元跟程维哲先行去了捻红街。

    杨中元跟程维哲心里早就有了决定,不过捻红街这铺子看起来也真的非常适合开食楼,他们认真里里外外都看了,跟老板也谈了一下价钱,赶在正午之前去了宝珠街。

    跟稍显得冷清的捻红街相比,宝珠街时时刻刻都人头攒动,马车费了好大劲才在褚氏布庄旁边的空楼前停下。

    程维哲先行跳下马车,回身把杨中元扶了下来。

    两个人站在铺子门口,抬头仔细看着这栋大气古朴的三层小楼。

    因为是临街的铺面,所以前面的大门很宽,整个大厅曰有八扇门扉,每一扇门上,都雕刻着十分精致的梅纹。在大门上面,便是一个装饰用的屋檐,屋檐之上,才是挂招牌的地方。

    因为三层做成了阁楼式样,所以从外面看上去屋顶尖尖的,层层青灰瓦片依次铺开,阳光下仿若锦鲤的鳞片。

    只一眼,杨中元跟程维哲便喜欢上这个地方。


☆、104落定

    因为刚刚打算要把铺子卖掉;所以现在看里面还有许多柜台摆设,杨中元掀起衣摆走入一层大厅中;抬眼便见一个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站在后铺门旁;指使着小厮搬东西。

    他看到杨中元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说:“不好意思;我们家关门了。”

    杨中元笑笑;态度很是随意:“老板,我正是来看你这铺子的啊。”

    那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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