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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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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漆黑不带灯火,断掉了最后一丝念想。
曾记否,百叶榆林便许过成婚之约。
子不语,子不知,吾心未变,只求子心似吾心。
【褚府·一雨轩】
“滴答滴答——”
雨后的夜色宁静而干净,圆滚滚的露水顺着叶面翻滚而落,蹦到石桌上碎成零散的水花,如同黑墨泼洒纸面后的死寂,雪絮融成雪水,湿哒哒的一片。
水蓝色的身影落在充斥着药草味的庭落,云离缓步走进房中用内力将灯火重新燃起,一身芮草迷香让沉睡中的褚洛昏迷,没有意识到有外人闯入。
云离站在床边平静地俯视着床上虚弱的褚洛,目光落到褚洛枕边的那个小手绳,他冷笑一声将那手绳拿到手上看了看,没一会儿便放回原处,而后若无其事地坐到床边为褚洛把脉。
诊了良久云离才离开,他回首看了一眼那明净的楼阁,衣袂翻转,如仙灵般飞离一雨轩,精美的水色长袍随风扬起,宛如平波湖面上被风卷起些许水波荡漾。
次日。
雨后的清晨,连晨雾也显得那么的清新淡雅,暗香雪梅的气息在经过雨雪的清洗后更为清幽浮动,一滴冰冰凉凉的水滴顺着长廊屋瓦“扑通”滴落到连珩眉心,刺骨的寒凉将他惊醒。
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缓过神来,连珩揉揉眼睛环视四周,宁静的晨光一点一点地从东边升起,晨曦融融地铺散大地,新的一日照常来临。
在这长廊睡了一夜,浑身关节酸痛动都难动,连珩苦着脸挣扎了许久才能勉强站得起来活动筋骨,他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随着动作传来“咔嚓”的声音。
“嘎吱”一声,紧闭了一夜的房门开启,云离理着衣袂迈出房门,似有若无地扫过那还在活动筋骨的连珩。
“你去哪,又去找褚杓吗。”连珩冷冷地出声言道,眼底的怒火清晰可见。
云离像是没听到,他面无波澜,一句话也没留下便直接飞身离开。连珩并未追上前去,他一动不动地望着云离离开的方向,眼底伪装出来的冷寒散去,仅剩那悲哀的苦涩。
“为何会变成这样。”连珩苦笑着喃喃自语。
“连哥哥。。。。。。。”褚染偷偷探出个脑袋看着庭落长廊里的连珩弱弱地唤道。
“小染,你来了。”连珩疲惫地看了一眼褚染回了一声。
“连哥哥,今日还去看三哥吗?”褚染小声地问道,她直觉眼前的少年心情很不好。
“好。”连珩深吸一气打起精神来,既然承诺过会治好褚洛那他便要尽力。
【褚府·一雨轩】
连珩和褚染走进庭落便看见褚洛由婢女推着在晒太阳,气息平稳不再如同前几日那般死气沉沉,见此连珩也松了一口气,只有心情好病才能快些好起来。
“小洛,今日心情很好哦。”连珩说着便走到褚洛面前。
“三哥比以前活泼了好多。”褚染满脸灿烂的笑容,朝气蓬勃。
“昨夜睡得很沉,今日精神好了不少。”褚洛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回道。
“咦?”连珩看向褚洛手腕上的那个小手绳,奇怪地说道,“这小手绳怎么变大了。”
“我让萍儿拆了而后重新编长了一点儿。”褚洛目光带笑,喜上眉梢,“这是幼时大姐送我的,如今想戴上。”
连珩着急地摇摇头:“这是我送你的呀。”
“嗯?”褚洛迷茫地看着连珩。
“那时我迷路,你提着灯笼出现带我走出森林,在百叶山庄的后山。。。。。。”连珩皱起眉心将那天晚上的梦境一点一点地复述解释起来,他握起褚洛的手腕仔细打量着那小手绳,应该是一模一样的,红色的编织花绳上绑着一片指甲大小的玉片。
“可是我记得三哥没去过百叶山庄,是连哥哥你记错了吧?”褚染奇怪地看着连珩。
“不会的,我明明记得。。。。。。我把这个手绳送给一个大哥哥。。。。。”连珩不停地喃喃自语顿时乱成一锅粥,脑子里的记忆混乱破碎,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现在看来褚洛手腕上的手绳不太像梦里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像,百叶山庄后山?好像确实没有外人能进去。。。。。。
“连哥哥?”褚染看着连珩头痛的样子便扶着对方坐到石桌边上,体贴地端上一杯水。
连珩捧着一杯水,两眼失神,脑子里在拼命拼凑出那夜的梦境,他应该忘记了梦里一些很重要的细节。。。。。好像梦里的那个少年最后说了一句话,但是,他迷惘地看向褚洛。
“其实我这几年病得昏昏沉沉,也不记清这个手绳是不是大姐送的,改天我去问问大姐。”褚洛微笑道。
“好。”连珩点点头,暂时只能如此,但他突然有些惧意,若是事实证明褚洛并非他梦里的那个提灯少年。。。。。。那还有谁?这一段被忘记了那么多年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洛洛,染染,连公子。”
温润亲和的声线传来,来者是一身青衫的褚杓,优雅俊秀的温润男子任人见到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二哥~!”褚染笑开花,一跳便蹦到褚杓的怀里撒娇起来,“二哥~~”
“二哥。”褚洛也露出个欣然的笑容。
唯有连珩看了一眼褚杓,不动声色。
褚杓并未介意连珩的冷待,他同样朝连珩扬起一个温暖的笑容,而后走到褚洛身边,他温柔地说道:“洛洛,你的病有救了。”
“嗯?”
“你看,这是云先生给你开的药方。”褚杓欣喜地将一张药方放到褚洛手里。
“啊?!云先生肯治三哥了吗?!”褚染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小脸上堆满了惊讶与欣喜。
“哥,我真的可以好起来了吗?”褚洛只觉自己在做梦,可眼前的真实让他不得不清醒,意识到自己即将摆脱这病怏怏的样子,心中的激动溢于言表。
“嗯,今早云先生来找我,就给了我这张药方。”褚杓点头笑道,“染染,等会儿你让人去抓药,我还要出去一趟。”
“我要亲自去帮三哥抓药!”褚染一蹦三尺高,心花怒放。
“哥,你要去哪儿?”褚洛随口问道。
“云先生说要去帮你采药,我自当作伴。”褚杓柔声说道,“洛洛,二哥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谢谢。”褚洛感激地看着褚杓。
“有哥哥真好!”褚染笑眯眯地看着褚杓,自己和三哥皆是庶出,大姐和二哥才是长公主嫡出,但大姐和二哥从小就对自己和三哥处处维护,像护着花朵一般。
“傻瓜,我既然是你们的二哥,自然有责任保护你们。”褚杓温暖地笑出声来,敲了敲褚染和褚洛的脑袋,“好了,我和云先生去采药,你们要乖乖的。”
“嗯!”褚染用力点头,“我会好好照顾三哥的!”
“乖。”褚杓满意地点点头,有礼地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连珩颔首道别。
待褚杓离开后,褚染突发奇想,她蹦到连珩身边说道:“连哥哥,我们推着三哥出去抓药罢。”
“把药方拿来我看看。”连珩语气冰寒地说道,刺人心骨,眼底熊熊的怒火几乎要将这里烧起来,而在怒火之后,是浓浓的悲哀,自己苦苦哀求却求不到这药方,而褚杓一出声,他便出手帮忙。
褚染浑身一颤,将药方递给连珩便连忙躲到褚洛身边。
“染染,连公子怎么。。。。。”褚洛也惊讶连珩突然而来的怒火。
“不知道,连哥哥最近情绪很不稳定。”褚染无辜地说道。
“走罢。”连珩站起来拍了拍衣摆,面无表情,沉静如水,就连刚才燃烧的怒火也消失殆尽。
“去哪?”褚染弱弱地问道。
“去抓药。”
连珩说了一句话便推着褚洛离开庭落,褚染急急忙忙地回屋抓起一件厚厚的裘衣也跟上连珩的脚步。
第47章 怒火相对
说是抓药,也算是带着褚洛出来透透气。
褚染一边走一边活泼地为褚洛讲解着这街上的各种新奇事,而连珩一路上沉默不语,只是负责推着褚洛往医馆的方向去。
“连哥哥,你不开心吗?”褚染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口。
“嗯。”连珩也不否认。
“为何?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吗?还是说被师父责骂了?”褚染不解地看着连珩,她所理解的不开心,无非不是褚洛病情加重,亦或是被爹娘责罚。
“本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如今发现,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连珩淡淡地说了一句,也顾不上褚染是否能听懂。
“那他在你心里重要吗?”褚洛突然接话道。
“重要,他比我的命还重要。”
“他,是指你梦里的那个大哥哥吗?”褚洛闲聊般问道。
“不是。”连珩不假思索地说道,“梦里的那个人是一段被我忘记的往事罢了。”
褚洛垂眸说道:“我病了那么多年,昏昏沉沉的也忘了很多事,我倒真希望我是你的那个大哥哥,那样我也可以有多一点儿关于幼时的记忆。”
“可笑的是,我已经不确定这个大哥哥是不是你。”连珩苦笑道,“如今连我确定要陪伴的人,也离我越来越远,我都抓不住他。”
“那个人,你很爱他?”褚洛抬眸看向连珩,认真地问道。
“我不懂何样的感情才算是爱,他也问过我是否爱他。”连珩的眼神迷茫不知方向,或许他真的还没长大。
褚洛平静地看着连珩:“若不想追悔莫及,连公子还是要及早醒悟,将心中所想告知对方才是。”
连珩听着褚洛的话陷入沉思,他不再回话,沉默地推着褚洛进入悬壶堂。
一进入悬壶堂便觉拥挤,咳嗽声此起彼伏,许是昨夜忽然下起大雨,百姓多数受寒了便来求医。
“这位公子是看病还是抓药?”一名小学童上前来友好地问道。
“抓药的,喏,药方在这儿。”褚染说着便将药方递给那小学童。
“哦,那请诸位要等一会儿,因为有几味药要处理一下。”小学童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我们等等。”褚染友善地笑了笑回道。
三人便在小学童的带领下坐到一旁的休息大堂内,大堂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不少等待抓药的百姓。
“我出去买点东西,小染你在这儿陪着小洛。”连珩说了一句便匆匆离开,留下褚染和褚洛面面相觑。
*****
巷子里“唰唰”地落下四名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背对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刚刚明明追着那少年到这来却找不到人。
“我在这。”连珩双手负后,气定神闲地从一个拐角走出来看着眼前的黑衣杀手,这四名杀手从自己一出褚府便跟着,但没有出手似乎只是跟踪打探。
四名黑衣人对视一眼,手握锋利的双刀便朝连珩刺来,训练有素的死士每一招都不留情面。连珩自然迎战,这四名杀手的武功也不算上层,故他无需花费大力气便让其中三名毙命。
一个擒拿手将最后一名黑衣人控制,还未等连珩问话对方便咬碎嘴里的□□,自杀身亡,不留一点儿线索。死士便是如此,连珩也没有太惊讶,例行搜了搜四名黑衣人的身,自然没什么收获。
用腐尸水将四具尸体化为尸水后,连珩若无其事走出这个肮脏的小巷子,刚走出去,大街上迎面走来褚染推着褚洛。
“小染,小洛,药抓好了吗?”连珩露出个纯真无害笑容。
“嗯呢!”褚染点点头笑道。
“回去我来煎药。”连珩接过褚染手上的药说道。
“别那么早回去嘛~我们带三哥去逛逛罢!”褚染笑得眼眉弯弯,一名没有烦恼的小女孩。
“也好。”连珩似乎情绪不高,但也扯着笑容点头,心里在思索着最近一直在跟踪自己的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入夜。
今夜出奇的宁静安谧,明月当空给留听楼铺上一层莹莹光泽,如水晶跌落一般浮动月影,朔风浮动楼中银铃,玲玲作响如同催眠歌谣,诉说着贯古凝世的秘密。
连珩落到留听楼下,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一个精致香囊不由地露出个温柔的笑容,里面放着的是红豆,只是听说将红豆送给心爱之人是表达爱意的方法,故他迫不及待地装满了一个香囊的红豆。
今日褚洛的话语在脑子里久久环绕,连珩陪着褚染褚洛在外逛了一个下午,也想了一个下午,这几日自己确实冷落了云离,是有必要认真地与对方把这事情说清楚。
他收拾了一下情绪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师。。。。。。”
话还未说完他便停顿下来,一种莫名的想法涌入脑门——突然不想唤对方为“师父”,他望着手里的相思豆思索着该如何称呼对方,从六岁开始就唤对方“师父”,如今若不唤这个称呼,还能唤对方何?
就如同牙牙学语的小孩子,他呆懵地张嘴唤道:“云离。。。。。。离。。。。。儿?”
连珩只觉浑身舒畅,还有那么一点兴奋与激动,不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上更温柔的声音唤道:“离儿,你在吗?”
“离儿?”
“你还在生气不理我吗?”连珩皱起眉心有些委屈地喃喃起来,用上更大的力道敲门,刚想运气破门而入,身后终于响起熟悉的声线,但却不是对自己说的。
“遥之,你回去罢。”
“嗯,谢谢你救洛洛。”
“举手之劳。”
当云离转过身便看到连珩定定地站在门前看着自己,对方眼里那落寞与悲哀让他触动,思索着该如何出口这第一句缓和气氛。
还未出声,只见连珩平静地朝自己走来,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手心想要说句话,却听见对方那冷冰冰的言语,不带一丝感情:
“你已经不需要连珩了,可对?”
话音落,眼前哪里还有连珩的身影,就如同白烟消散,抓不住一丝触感,“咚”的一声落下一个精致的香囊,孤零零地掉在地上,弃如草介。
云离看向那个被抛弃的香囊,匆忙捡起打开,里面满满的红豆却变成一个□□裸的讽刺。他站在原地呆若木鸡,如同一具被抽调灵魂的躯壳,那种被勒着如同溺水无法呼吸的感觉无法逃避。
次日。
正值晌午用膳之时,大兴楼喧嚣热闹,熙熙攘攘,能看出这酒楼生意之红火,当连珩黑着一张俊脸走进这欢乐喧闹的酒楼时,整个大堂的食客都莫名地觉得背脊一阵寒意,不约而同地停下来望着那个气息沉郁阴森的少年。
连珩阴着脸走上二层的一个厢房,房内装饰典雅奢华,他无暇欣赏,碰了碰一个盆栽,在角落处出现一道暗门。
顺着甬道楼梯往下走了一会儿便到了这大兴楼地窖下的密室。
“庄主。”
“把雅女带出来。”连珩拂袍坐到上座沉声说道,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凶戾令人不寒而栗。
不一会儿两名银衣暗卫便压着那名一直自称“雅儿”的西域女子出来。
“都退下。”连珩挥挥手说道。
“是。”封灭颔首,带着下属迅速离开,这密室里仅剩下连珩和雅女。
连珩轻叩桌面,闲闲地说道:“如何,你可以开口了吗?”
“信你也看过了,我没什么好说的。”雅女软趴在地上,虚弱地说道。
“孟罗和南宫绫为何对我身上这胎记如此关注。”连珩直截了当地问道,他记得之前在剪谷之时,那些紫衣杀手的首领瞧见自己的这个胎记之后几乎想把自己置于死地,还喊了一声南宫阖?
雅女低着头抿了抿嘴唇,脸色也严肃起来,似乎在纠结着要不要说出来。
“你这意思是宁死不说?”连珩似笑非笑地看着雅女。
“因为你是当朝太后和我们大王兄长孟乾的儿子,我们西域的王子,。”雅女抬头看着连珩,她软软地撑起身体,喘着气说道,“我们对你没恶意,只是奉太后之命,查明你的胎记。”
连珩沉默不语,不喜不怒地看着雅女,诚然,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完全没有印象的,记事起便是在云离身边,依稀记得还有个中年男人,云离唤他做义父,可后来好像家里发了一场大火,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那个中年男人。
“你是说,南宫绫吩咐孟罗跟着我,为了查明我是否是她和孟乾的儿子?”连珩阴森森地说道。
“嗯。”雅女不停点头,“只要这封信送给太后,她自会来找你告诉你真相。”
“好,我信你一次。”连珩站起来,“来人。”
“庄主。”
“给她一半解药,让她带着信走。”连珩冷冷地吩咐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雅女便离开这个阴暗的密室。
【褚府·小香洲】
在褚府后院园林,与藏梅榭相对的是一个船舫造型建筑,精致素雅,半边入水半边接岸,远远看去宛若华美的船舫漂泊在湖水上,岸边两旁种着桂树香草,如今被皑皑白雪覆盖,时不时白雪簌簌跌落,坠地无声。
修长的手指扫了扫枯枝上的雪絮,伴随着一声似有若无的轻叹,末了,男子重新坐到桌边,眸中映着冰封的荷塘,手心紧握着那装满红豆的香囊,不知烦闷的心绪如何缓解。
“云先生,原来你在这。”褚杓轻喘着跑上小香洲,眼底满是担忧与着急,“昨夜你没告诉小珩那个大哥哥是你?”
“他都不听我说就走了。”云离苦笑道,将目光移到自己手里的香囊。
“可以再找机会解释,不必担忧。”褚杓突然站起来扬起一个朝气蓬勃的笑容,他飞掠过冰封的湖面,到岸上折来枯枝,将其中一根枯枝以内力打到云离面前,远远地朝云离喊道,“来,我陪你打一场,心情自然会好起来。”
云离起身接过那枯枝,如水云般的衣影翩然飞过冰封的湖面,水色长袍拂过每一片白雪,忽而又被清风翩然飘扬,幽静之姿似乎融入这白雪若芷,雪絮飞落,沾湿美人衣。
褚杓欣慰地笑起来,以枯枝为剑,优雅地凌空而划,刺如霹雳,罡气正阳,忽而如同奇兽驾云狂吼,忽而又是碎碎娇花零落,剑法刚柔并济,变换颇为迅速。
云离沉静,身影变幻莫测地在白雪中飞舞,他将内力灌注枯枝,花白的剑光四射,旋身轻转穿梭在细雪中,扬起飞雪如花,一招一式清然舒展。
二人于湖面之上畅快淋漓地交战,难分难解,忽而,沉沉的一声“咚”让云离浑身一颤,如同紧绷的一根琴弦彻底断裂,他惊慌失措地收起招数往声响传来的地方飞身而去。
“怎么了?”褚杓问道,只见那个被云离视作生命的小木人裂了一道缝,看来应该是方才从空中跌落地面弄坏了。
云离失神地望着这个裂了一道缝的小木人,脸上没一点儿血色,连嘴唇也褪去应有的粉色,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水色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失在这个空旷的冰湖上。
如同被连根拔起的枯草,等不到明年的春风。
【褚府·留听楼】
爱恨成痴的幻影,如一寸梦境给予的希望,如一寸裂缝给予的绝望。
平整冰冷的白雪覆盖着整个小楼,一个一个脚印踩碎了一地的雪絮,云离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回留听楼,他问遍了所有人也找不到连珩,只能回到留听楼,希望连珩还会回来。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云离心里一惊,就像是小孩做错事后被发现时的着急紧张。
来人正是连珩,英俊的面容布上一层薄薄的霜,没有一点儿表情,身上厚厚的裘衣上还残留着碎碎的雪絮,入屋之后融化成水。
“你找我。”连珩平静地看着云离说道。
“我。。。。。。”
“云离!!”连珩突然大吼一声把云离要说的话堵了回去,他不可思议地盯着桌面上那个裂了一道缝的小木人,痛心又愤怒,“你就那么急着毁了它吗?!”
云离脸色“唰”白,起身撞进连珩怀里,用力搂着对方的腰身无助地喃喃着:“不是。。。。。。珩你听我说。。。。。。”
“好,我听你说。”连珩仰头深吸一气,握紧双拳尽力压抑着心底悲哀的怒火。
“方才我和褚杓在。。。。。。”
“又是褚杓?!”连珩不受控制地狂吼起来,痛彻心扉的怒火让他眼眶也憋红了一圈,脑子一乱便用尽全力将怀里的云离推开。
云离一下子被推开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眼看就要直接撞到桌子上又被对方抓住手臂固定住。
“陪你下棋的是褚杓!陪你去月落湾的是褚杓!陪你采药的还是褚杓!”连珩怒不可遏地低吼,脸憋得通红几乎青筋暴起,眼眶也红红的闪着些稚气的泪花,他倔强地用衣袖用力一抹眼角酸涩的泪水,“如今这个小木人坏了还是因为褚杓!!”
云离站在连珩面前无力地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只听见那低低的声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哽咽:“我都找不到你。。。。。。”
“你找过我吗?褚杓在你眼里就这么重要!”连珩哀伤地看着云离,每一言每一语都如同一根根刺,扎入云离的肌肤。
“我在你眼里永远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徒弟!!”他发狂似的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拨到地上,青瓷茶具坠落是刺耳的声响,连同那个小木人一起重重地摔到地上。
青瓷破碎的声音,伴随着连珩的低吼,痛彻愤怒的声音响彻整个留听楼。
云离浑身一颤,默不作声地蹲在一堆破碎的青瓷中捡回那个小木人,视作宝贝般紧紧握在手心,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或者,他已经不想再辩驳。
“还捡它干什么?!”连珩怒吼了一声,用力从云离手里抢回那小木人,不留一点儿情面地将小木人扔进燃烧着的炭炉里。
不再多看一眼,冷冰冰的背影越去越远,融进了寒冷的白雪中,而房内那炭炉火光“霹雳”作响,如同饥饿了许久的野狼嗅到了猎物而发出的嚎叫。
云离被吓得脸色惨白,想都没想便将那炭炉猛地打翻在地,“砰”的一声滚烫烧红的木炭滚了一地夹带着火光星点,他狼狈地扑到地上不顾烧红的木炭有多滚烫,直接用手在那一堆燃烧着的木炭中使劲翻找,断线般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滚落下,浸湿苍白的面庞。
落日前的哀鸣,最后一丝日光也淹没在西边,漆黑寒冷的夜如同猛兽般侵袭这个了无希望的世间。
第48章 炮火节日
夜里。
呼啸的寒雪放肆地席卷铺盖着天地,沉闷阴郁的气息包围着那个独自坐在门前的少年。
他一声不吭,面无表情,似乎感觉不到大风大雪的寒冷,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一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圆木,另一手拿着小刀,就这样反反复复地重复着手上雕刻的活儿,每一笔每一划都异常认真细心。
“连公子?”褚洛自己推着轮椅到门口唤了一声。
连珩像是聋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只知道不停雕刻着手中的圆木。
“我问过大姐了,这个手绳确实是大姐送我的,我也并未去过百叶山庄。”褚洛皱起眉心说道。
“你进来刻罢,都要成雪人了。”褚洛担忧地说道。
毫无例外地,回应他的只有狂风呼啸。
“那个‘他’是云先生罢,二哥跟我说了。”褚洛无奈地说道,“连公子,这几日你都和小染和我在一起,可有想过云先生是何感觉。”
连珩手中动作一滞,抬眸看向褚洛有些不解。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褚洛轻叹道,“这几日你把我当成你梦中出现的大哥哥,对我处处维护,云先生都看在眼里。”
“我。。。。。”
“云先生觉得是你喜欢我,就如同你觉得云先生喜欢我二哥。”褚洛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懵懵的连珩,“我这么说你可明白?”
连珩闻言皱起眉心停顿了好一会儿,忽地他站起来急急忙忙地飞奔而离,掀起一路白雪飞扬,有些事看明白之后,才意识到那时的自己有多么的不应该。
“记得要先道歉。”褚洛朝连珩那着急的背影高声喊道,直到看不见连珩的影子,他担忧地喃喃道,“哥,他们真的可以和好如初吗?”
“会的。”温柔的声线传来,褚杓从房中气定神闲地走出来,“只是小珩还小,若不经历这些,他怕是不懂珍惜。”
“可连公子他怕是会记恨你。”褚洛担忧地看着褚杓。
“无妨,当是我还云先生的一个人情罢。”褚杓轻声说道,目光有些游离。
“也是,若以后绊住云先生的不是哥哥,而是别人,连公子根本不知如何挽回。”
“也不是没有回报的,起码阴差阳错让云先生医治你的病。”褚杓长吁一声,扬起一个欣慰的笑容,“洛洛,进屋休息了。”
褚洛点点头,他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也喜欢云先生是吗?”
褚杓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着敲了敲褚洛的脑袋,推着对方的轮椅往屋里去,心中思绪也只有他自个儿清楚。
*****
连珩揣着那个才雕刻了一半的小木人风风火火地冲到留听楼下,将周围枯枝上厚厚的积雪震落,可眼前整个楼阁漆黑一片像是没人在。
“砰砰砰——”
“师父?师父你在吗?”连珩着急地敲门喊起来,他只想快点见到云离好好道歉,想到今早自己一怒之下竟然如此粗暴对待对方便有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冲动。
啪啪啪——
“师父,先开门好吗?”
敲了良久都没人回应,连珩垂头丧气地蹲在门口,重新拿出小刀继续那还没完成的雕刻。
风雪毫不怜惜地落在连珩的身上,夜深人静,连雪都落得特别的小心,庭落里只剩下小刀雕刻圆木的声音。
夜阑风雪静无声,鸡鸣云外见日升。
次日。
凤羽城位于华夏大地之西北,常年干燥,冬日也异常冰冷。而百姓总有千百种驱逐严寒并找乐子的方法,于是乎凤羽城每年冬季都有名曰炮火节的一日——当日大街小巷各家门前,甚至店铺前都会挂起各式各样的花炮,皆是用一个个小炮竹拼凑成的奇形怪状,花草虫鱼,几乎可以囊括世间万物。从晚膳后起,城中百姓都会走出屋来,一来是品评这各家做的炮式,二来便是在这冬日里走亲访友,把手言欢,最为热闹的还属放天灯许愿。
至于这些炮火,则是到午夜时分之刻,家家户户同时点燃——在那一瞬,整座凤羽城是炮声遍及,火光冲天若红花遍野。若是从上而下望去,这城便如一只张翅欲翔的火凤凰,在烈火中涅槃重生,暖透寒冬腊月,故这凤羽城也是因此得名。
这炮火节的一日的早膳,褚家作为城中的大户自是欢喜洋溢,团圆的暖意融融。
“瞧,这是咱家邓公做的蜻蜓炮,向来都是城中最大气的。”褚茗得意洋洋地指着府前正在张灯结彩的仆从。
“以前邓公还做过凤凰的,”褚染贴在姐姐身旁道:“可是现在老了,只能做蜻蜓啦……”
公孙律看着也想起了幼时的些许回忆:“若没记错,以前小爷来的是正好也是炮火节?”
“你才记得啊!”褚茗撅嘴。
公孙律笑嘻嘻:“小爷忘性大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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