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耽]暗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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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侧头，见莫离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杯子，想要倒茶，可壶里空着。随后啪的一声，尖锐的茶杯碎片散了满桌，如同莫离此刻的心情。
　　　　乔羽商只得坐起来，也不敢说话，怕那人一点就炸，只好整理好了衣服干坐着。
　　　　莫离好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僵硬地问：“乔，你和石悦文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这是……吃醋了不成？
　　　　乔羽商想起莫离对他的感情，有点尴尬，解释道：“师兄弟而已。”
　　　　“而已？”莫离冷笑，又走过来捏住乔羽商的下巴，“那刚刚莺莺说的是什么？昨天石悦文对王爷说的又是什么？”
　　　　乔羽商一愣：“你手流血了。”
　　　　莫离逼得他抬头：“告诉我，你以前跟石悦文是不是在一起？”
　　　　乔羽商被捏得难受，皱眉道：“我说是师兄弟，就没有其它关系。你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其他关系……可是你爱他，是不是？”从前总是被他忽略的乔羽商跳崖的原因，如今随着莺莺的话，重新又被翻出了地面，血淋淋地暴露在眼前。
　　　　乔羽商不知如何解释：“我只是，当年爱着他……”
　　　　“果然……你爱他爱到为他轻生，爱到只能随便找一个替代品是吗？”莫离情绪激动，根本没法细听乔羽商说什么，“王爷跟他像吗？你从他身上找石悦文的什么？温柔？美好？你现在发现王爷也那么狡猾，是不是觉得他和石悦文更像了？”
　　　　乔羽商觉得莫离愤怒的点莫名其妙得很。原以为他是单纯吃醋他的过去，怎么更像是在生气他拿王爷当替代品、为王爷抱不平呢？
　　　　莫离得不到回应，觉得是乔羽商默认了，心脏像被人攥着扎了千万针一般。
　　　　乔羽商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他开始确实是有些用嘉恒转移注意力的心思，可注视一个人久了，便渐渐沉沦，更何况他有心沉沦。
　　　　如果说石悦文用二十几年的时间在他的生命里留下了最不可磨灭的痕迹，嘉恒就是上天赐给他的重生。他无法忘记过去，可他的视线已经被未来所牵引。
　　　　乔羽商想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已经习惯了不解释，沉默地收敛着感情，莫离怎么想他也不会在乎。
　　　　……可此刻为什么心里如此焦躁？
　　　　莺莺突然在外面急切地敲门：“大人！大人！有急报！”
　　　　乔羽商一愣——都直接找到了这里，想必真的紧急。
　　　　他赶紧去开了门，莺莺将消息带了进来，是袭秋手底下的人送来的，指明交给莫离。
　　　　莫离打开纸条，狠狠皱了眉。
　　　　“怎么？”乔羽商预感不太好。
　　　　“张大人在回京路上被人拦了，应该是石悦文的手下——呵，他当真大胆，京城全是我们的人，他还敢这么嚣张。”莫离将纸条丢在桌上，起身要走。
　　　　乔羽商要跟上去，被莫离看了一眼：“你待着。跟来作什么？”
　　　　“难不成你要一个人去？石悦文若在，你打不过他。”乔羽商解释。
　　　　莫离听他说自己技不如人，恼怒道：“我怎么就打不过他？上次不过是我一时大意。难道带着你就打得过？拿你当美人计吗？”
　　　　乔羽商也不想跟他置气，温声道：“你别意气用事，带几个人去吧。”
　　　　莫离难得的脾气上来了就不太压得下去，赌气地说：“你管我！”转身就走。
　　　　乔羽商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手，没来得及抓住他的手，却也攥住了袖子。
　　　　莫离惊讶地回头看他，他自己也似乎愣了愣，没想清楚就蹦出来一句：“我……现在没有喜欢石悦文了。”
　　　　莫离怔住了。
　　　　乔羽商有些尴尬，松了抓他袖子的手，催他：“快去吧。”
　　　　莫离不敢耽搁，跳窗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乔羽商有点脸红，也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想解释。
　　　　莫离那愤怒伤心的眼神，总看得他莫名紧张。
　　　　乔羽商兀自纠结了好半天，最后干脆当他的缩头乌龟，不愿再想。
　　　　正要回家，他突然注意到了桌上的纸条。
　　　　纸条背面是组织里标志的云纹，可这字迹……怎么有点眼熟？
　　　　乔羽商心里一跳，忙问莺莺：“消息是平时跟你接应的人送来的吗？”
　　　　莺莺说：“哪能啊，说是事态紧急，城外的眼线直接送来的。”
　　　　“城外的人怎么会知道莫离现在在飘香楼？”乔羽商暗道糟糕。
　　　　

第23章　被庄主抓到了
　　　　时近中午，烧人的太阳高高挂在林子上空，晃眼得很。
　　　　石悦文站在郊外这片茂林之中，笑得轻蔑：“护法大人何须再躲呢？束手就擒吧。”
　　　　他身后不远处，莫离藏在一处灌木后面。
　　　　本来这个位置，凭他的功夫应该可以撤退，可胸口的伤处痛得厉害，一旦动起来必定要暴露。
　　　　这厚脸皮的老狐狸，也不会仗着功夫好就来什么公平对决，该狡诈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他才见着张大人，一回头就被石悦文偷袭了。
　　　　……妈的，闹了半天，这张大人早就投靠二王爷了，太子竟一直未察觉。
　　　　“躲着也没用，我很快就会找到你了。”石悦文细心地四处搜寻着，“大人都不知道，为了逮到天云派的护法，我花了多大功夫安插奸细，一层层往上渗透……不过也多亏了早先的部署，还让我意外找到了故人，呵呵……”
　　　　莫离听他这么说就有气，心想着反正也躲不过，干脆拼一拼，冲上去给石悦文几下子。
　　　　正当他要动，一个手掌按住了他的肩膀。
　　　　莫离一惊，差点回头就下手打了过去。
　　　　仔细一看——竟是乔羽商！
　　　　莫离舒了一口气，随后又有点着急：这会儿就算加上乔羽商也不一定是石悦文的对手，他这一来不是送死吗？
　　　　乔羽商看莫离捂着胸口，拉开他的衣服仔细检查他的伤势。
　　　　石悦文用了不少功力，莫离这一伤比上次还重，那奇形怪状的掌印趁着莫离白皙细腻的肌肤，格外的显眼。
　　　　莫离再不赶紧出去疗伤，估计得留下病根了。
　　　　乔羽商突然握住了莫离面具的边缘，似是要掀开。
　　　　莫离吓一大跳，反射性地按住乔羽商的手。
　　　　却见乔羽商别开头，甚至闭上了眼睛，示意自己不会看他的样子。
　　　　莫离不懂他的意思，可乔羽商用另一只手安抚般温柔地拿开他的手时，他不由自主地松了力气，任由他掀开了面具。
　　　　乔羽商迅速转身戴上面具，说了一句“快走”，便冲出了灌木丛。
　　　　莫离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人就以绝好的轻功跃到了石悦文能看到的地方。
　　　　因他动作极快，服色也相差不大，石悦文只是看见那抹朱红闪过，便敏捷地跟了上去。
　　　　莫离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激动之下吐出一口鲜血。
　　　　他想去救乔羽商，可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那个能力。他甚至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不但辜负了乔羽商的相救，更会暴露祺王的真实身份。
　　　　石悦文的奸细渗透深入，可始终只知道他们是天云派的人，为太子服务。只要还未确定祺王才是组织的中心，他们便无法知道从祺王这里牵引出去的诸多消息脉络，也就无法得到更多的机密情报。
　　　　乔羽商说得真是没错，他不该意气用事。
　　　　莫离用力擦了擦嘴角，忍着痛离开原地，奔向京中——附近的消息联络点已经不能使用了，在袭秋进行大清洗之前，天云派要暂停活动了。
　　　　与此同时，尽管乔羽商速度一流，身后的石悦文追得也是相当紧。
　　　　时不时打向他的暗器阻碍了他的行动，甚至有好几枚暗钉扎进了背里。眼看着就要被石悦文追上了，乔羽商心一横，干脆停下来不动了，面向着石悦文。
　　　　石悦文停在他面前，一看这个戴着面具的人衣服只是颜色相近，显然跟刚才的是两个人，心下懊恼，马上就要走。
　　　　乔羽商冲上来与他缠斗，招招都是重手，逼得石悦文不得不抽身应付。
　　　　可石悦文也不是吃素的，他知道这人不过是要拖延他时间好给那个护法逃走，便发狠地起来，以雷霆之势一掌击在他胸前，脚下横扫，拦腰狠狠将乔羽商踢了出去。
　　　　乔羽商整个人撞在了身后的树上，又弹回地下，一时再也起不来。
　　　　石悦文趁机转身要走，只听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唤他：“师兄。”
　　　　这一叫很轻，仿佛一声叹息，却让他一下子止了脚步。
　　　　“……小商？”石悦文一愣，立刻过去掀开了那红色面具。
　　　　乔羽商面色苍白，嘴角流着血，眼神却是温润而专注。
　　　　那样的眼神，曾经追随了他二十五年，石悦文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忠诚的小商，仿佛他的左手一般。
　　　　石悦文猛地将乔羽商拥入怀里，叫他的名字：“小商，真的是你……小商……”
　　　　一遍一遍，深情至极。
　　　　乔羽商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猛地抽了一下——那人的呼唤，仍旧叫他无法冷静以对吗？
　　　　石悦文抱着他好一会儿，直到听见乔羽商忍不住咳了几声，才惊慌的松了手，紧张道：“小商，我刚刚是不是伤了你？一定很重，让我看看。”说着就要解开他的衣服。
　　　　乔羽商按住他的动作，摇摇头，想开口说话，又呕出一口血来。
　　　　石悦文脸上尽是懊恼：“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是你？若我知道，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手？”
　　　　乔羽商喘着气开口：“我……”
　　　　“你别说话了。”石悦文止住他，“我马上叫人带你回去。”
　　　　……叫人带他回去？难道他还要去抓莫离？
　　　　乔羽商紧张地抓住了石悦文的衣袖。
　　　　石悦文低头看他的手，忽然笑出声来：“怎么，小商不想让我走？”
　　　　他仿佛看见了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攥他衣袖的师弟，露出柔软的笑容，摸了摸乔羽商的头。
　　　　乔羽商尴尬又别扭地躲了过去。
　　　　石悦文也不恼，只道：“小商不希望我去找你们的护法，是吗？”
　　　　乔羽商垂下眼帘，不说话。
　　　　石悦文凑得很近：“你不说话，我就走了哦。”
　　　　乔羽商只得开口：“你别去找他。”
　　　　石悦文几乎凑到了他耳边：“你说不去，我就不去了。”
　　　　他突然一把将乔羽商横抱起来，笑得开怀：“我抱你回去疗伤。”
　　　　乔羽商立刻松了一口气。只要石悦文不回去，莫离应该能顺利回到安全的地方。
　　　　可他马上又轻松不起来了。
　　　　因为石悦文居然正大光明的、堂而皇之地抱着他回了祺王府。
　　　　乔羽商觉得内伤更严重了：“你怎么能带我到这里来？”
　　　　“这里是我落脚的地方，不来这还能去哪？”石悦文一脸理所当然，“更何况，你不是祺王的暗卫吗？吃点王府的口粮药材，王爷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这，难道是要见嘉恒？！
　　　　

第24章　三方会晤
　　　　乔羽商受伤不轻，又不想面对石悦文，干脆躺在床上一觉睡到晚饭。
　　　　让他松口气又有些失望的是，祺王一直都不见踪影。
　　　　据管家说，王爷出去参加某位公子的聚会了，说不定就干脆宿在谁的府上。
　　　　石悦文让人将饭拿到房间，端着要喂。
　　　　乔羽商露出抗拒的表情：“我自己来。”
　　　　石悦文柔声哄着：“你因我受伤，让我照顾一下你吧。”
　　　　乔羽商只是摇头。
　　　　石悦文叹气：“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怨我当初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可你怎么能轻信我在那些人面前说的话，甚至……轻声呢？”
　　　　乔羽商只是说：“要不我自己吃，要不你把饭拿出去。”
　　　　石悦文无奈地笑笑：“你还是老样子，一生气就憋在心里。好了好了，都依你。”说罢将碗递给乔羽商。
　　　　乔羽商默默吃着，但被石悦文一脸含笑地盯着，任谁都吃得不是滋味。
　　　　他只好暗示地说：“你还没吃饭吧？”快出去吃吧。
　　　　“小商这是在关心我？”石悦文露出惊喜的表情，又说：“没关系，我等你吃饱再去吃。”
　　　　若换在以前，乔羽商一定会如个怀春少女般对他的温柔毫无招架之力，满心小鹿乱撞。现在他倒只是觉得这人很是厚脸皮，明明对自己就没有多在乎，却深情得这么夸张，他也不觉得做作吗？
　　　　乔羽商也懒得管石悦文吃不吃饭，虽然对着他那张脸，他还没法做到完全视若无睹，但他还是有足够的定力面无表情吃完这顿饭的。
　　　　饭毕，石悦文帮他将碗放回桌上，又给他端来了药，“我特地给你熬的，药材都很珍贵，对你的伤有好处。”眼神里是打算将人淹死的宠溺。
　　　　可惜乔羽商会游泳。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我会谢过王爷的药材的。”
　　　　石悦文笑容稍稍僵了一下，强调：“是师兄亲自给你熬的哦。”
　　　　乔羽商喝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些黑漆漆的渣子，说：“下次让下人教教你滤药渣吧。”
　　　　石悦文尴尬了一瞬，迅速恢复过来，眼睛里闪着凌厉的光笑道：“小商离开我两年，连嘴皮都变利索了。”
　　　　有吗？乔羽商并未觉得。
　　　　其实他一直不善言辞，但是有时候可能吐槽莫离多了，总是比以前能膈应人吧。虽然看不见莫离的表情，可每次那人吃瘪，都会沉默好一会儿，让总被欺负的乔羽商心里舒坦不少。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石悦文的笑容略微苦涩起来。
　　　　乔羽商点点头：“非常好。”
　　　　“那就好，那就好。我多担心你……罢了，过得好就好。”石悦文欲言又止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辛苦吗，做王爷的暗卫？王爷可有亏待你？”
　　　　乔羽商默默喝着药，不答话。
　　　　“你不说，我可是要去质问王爷的，总不能让他欺负了我最疼爱的师弟。”
　　　　乔羽商立刻抬头道：“你别问他，他不认识我。”
　　　　石悦文露出吃惊的表情：“怎么会不认识自己的属下呢？你们天云派，不是归王爷管的？”
　　　　乔羽商有些疑惑，道：“天云派？那是什么？”
　　　　石悦文仔细观察了一下乔羽商的表情，确定他并不是在装傻，才问道：“你竟然不知道你在的组织是天云派吗？你不是为了保护天云派的护法才引我离开的？”
　　　　乔羽商摇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天云派，只是护法叫我保护王爷，我就去了。王爷并不知道有暗卫的存在，可能只是组织想要保护的重要人物之一吧。”
　　　　石悦文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虽然他的眼线一直没有找到证据，可他之前一直在怀疑祺王在天云派有很重要的地位。现在听乔羽商的话，难道是他错估了祺王的实力？
　　　　天云派历来守护储君，为此也会将对储君有利的势力一并拉拢起来。如此说来，祺王不过是太子想拉拢的臣子而已么？
　　　　不过历代祺王一直名望颇高，对皇室极为忠诚，每次战争或灾荒，祺王府都是倾尽全力支援的。
　　　　在这朝中，有些人容易倒戈，如张大人；有些人却会坚守愚蠢的忠心，比如祺王。太子想拉拢保护他，也不足为奇。
　　　　若不是如今祺王尚且年少，对他和二王爷还不足为惧，石悦文是早就想铲除了他的。
　　　　石悦文叹气道：“你对天云派都一无所知，怎么就一心一意要保护起他们的护法来？还不惜被我找到？”
　　　　乔羽商自己也说不清，便干脆低下头，习惯的沉默。
　　　　“莫非那位莫大人对你很好？”石悦文试探性问。
　　　　……好？
　　　　他被莫离胁迫着压在身下近两年，如此劣行，真说不上好。
　　　　……不好？
　　　　可莫离为他绞尽脑汁遮掩王爷的真性情，紧张他的每一次受伤，给他做饭……
　　　　乔羽商只好避开这个问题，道：“你倒是比我还了解我的组织。你的人已经这么深入了吗？连护法叫什么都知道了。”
　　　　“你知道我的能力，”石悦文不无骄傲的说，“打听到护法的名字有何难？我连你何时值班都能打听得到。”
　　　　乔羽商心下在意起来，“哦？我看那字条的字迹很是熟悉，那人我也认识吗？”
　　　　石悦文似乎很愿意对他坦诚：“不就是我手下的阿飞。不过我的人可不止他——小商是不是也可以算一个？”
　　　　乔羽商很想反驳，可正在这时，突然有人通报，说王爷回来了，且听说石庄主有客人来，特来打声招呼。
　　　　乔羽商一下子紧张了，一本正经的坐直了起来，眼睁睁盯着那门。
　　　　门开了，祺王嘉恒风姿翩翩地踏进来。
　　　　他看向乔羽商这边，道：“这位想必就是庄主的师弟吧？”礼貌却不显疏离的亲切笑容，让人的心情都随着他弯如月牙的眼睛，豁然明亮起来。
　　　　乔羽商不由得捏紧了身下的床单——嘉恒还会记得两年前在他府上养伤的小小人物么？
　　　　……见过那么多人，他一定不记得自己了吧？
　　　　谁知那精灵般的修长少年歪了歪头，仔细瞧着乔羽商好一会儿，突然露出惊喜而热情的表情：“哎呀，是……是你！你是那年我救的人！”
　　　　乔羽商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一样，不由自主回以同样真切的笑容：“难得王爷还记得我，当年多亏你相救，我才保得一命。”
　　　　石悦文赶紧行了个礼：“原来是王爷救了我师弟，石某来日必当重谢。”
　　　　“不过是举手之劳，”少年的脸上有些害羞，又有些激动地过去握住乔羽商的手，“那时你不辞而别，我还担心了好久。看到你现在没事……哎呀，似乎也不是没事，是受伤了吗？”
　　　　乔羽商脸都有些红了，又不舍得抽出手，只道：“没事，不过小伤，不过又要叨扰王府一段时间了。”
　　　　“尽管住着养伤吧，这次可不能再偷偷就走了。”
　　　　稍稍聊了几句，王爷也没有久留。
　　　　石悦文关上门的一刹那，脸上的笑容像顷刻被抹去了一般，显出可怕的愠怒来。
　　　　乔羽商的眼神……那看着王爷的眼神，就仿佛当年放在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第25章　庄主继续刷存在感
　　　　石悦文背对着乔羽商，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这才带着温柔的笑容转身走过去。
　　　　他缓缓坐在床边，嘴角的弧度逐渐变得有些勉强，苦涩的深情慢慢酝酿出来。
　　　　乔羽商没等住，先开了口：“我吃饱了，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其实他现在还处在有点激动的心情里，没什么心思面对石悦文。
　　　　两年来，他是头一次又面对面的和嘉恒说上了话。
　　　　尽管已经知道他并不似表面那样毫无心机，可只要他看向自己，乔羽商就忍不住要屏住呼吸，防止自己被那双波光流转的双眼吸进去。
　　　　石悦文完全没被打乱节奏，含情的双眸追着乔羽商，道：“小商可否告诉我，你是不是对王爷抱有别的心思？”
　　　　乔羽商一愣——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石悦文不等他说出口便能明白他的意思，拍拍被子，似是安抚，轻声道：“小商表现得很好，不用担心王爷会看出来。”
　　　　乔羽商皱了皱眉。
　　　　石悦文解释道：“但小商与我相处多少年，你看着王爷的眼神可跟平时不太一样，我一眼就能知晓。”
　　　　乔羽商听他这话，有些震惊和羞恼的看着他：若这样他便能看得出来，那自己多少年来对他的感情，他是不是早就看得清清楚楚？却一直……
　　　　“你觉得我这些年都在装糊涂，是么？”石悦文苦笑，眼神里是满溢而出的悲伤。
　　　　乔羽商有点无语：“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石悦文又露出那种宠溺到让乔羽商发抖的眼神，说：“你想什么，师兄用脚趾头都能看得出来。”
　　　　那你脚趾头都要成精了吧？乔羽商腹诽，并不接话。
　　　　石悦文继续道：“这些年……我明白，却始终不说。不是因为我置你于不顾，正相反，因为我珍惜你这个师弟，珍惜我们这些年单纯无染的感情，才一直佯作不知。如果……如果这层纸捅破了，你可还能待我如兄长？我们可还能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石悦文说着，隔着薄被握住乔羽商的手，有些动容，又很是克制，“小商，我，我不愿失去你，你明白吗？”
　　　　乔羽商不敢开口。这人满肚子狡猾，自己每多说一个字，就要多一分可能踩进他的温柔陷阱里。很多事情当时看不透，日后回想起来，才会发现当初盲目到让自己都害怕。
　　　　“不明白……也没关系，”石悦文眼神黯了黯，有些失落，又道，“现在你放下了那份感情，我也安心了些，至少，我们有机会再回到从前那般单纯紧密的师兄弟感情，不是吗？”
　　　　见乔羽商依然不言，石悦文一点也不尴尬，把该说的话都说齐了：“只是对王爷，我希望小商可以想清楚一些。先不论他是否对你有情，光是他的身份，你们就终究不能在一起。况且他并非表面那般纯真无害，我不想你受伤……”
　　　　石悦文也不指望一晚上就能再把乔羽商拿下，便道：“你受了伤，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乔羽商终于舍得说了一个字：“嗯。”
　　　　石悦文无奈地摇摇头，离开了。
　　　　他这个师弟，真是个彻底的闷葫芦。不过越是将心事藏得深的人，越容易深陷情感无法自拔，将心上人捧在手心里般对待。
　　　　被深爱的感觉太好。更何况乔羽商是个如此有用之人，虽然现在在天云派没什么地位，但只要他想，以后也能成为他的一大助力。他只愿这份忠诚的感情再次被他握在手里。
　　　　……祺王是吗？看来要动一下他了。
　　　　乔羽商见他出去了，大大松了口气，累得半瘫在床上。
　　　　真怕自己坚持不住。
　　　　他也觉得自己挺没用的，心软得不像话。纵使明白石悦文并未如表面那般满怀深情，也已不是儿时那个与他相伴相知的少年，乔羽商却始终记得从小到大两人相处的点滴。毕竟……他们曾如此信任亲近，不分彼此。
　　　　乔羽商有些疲倦地靠在床头，渐渐快要睡去。
　　　　突然，一个熟悉的有些恶趣味的声音响起来：“乔，见到了王爷，开心吗？”
　　　　莫离！
　　　　乔羽商立刻惊醒过来，一反平日的不在乎，有些紧张地看着那戴着朱红面具的修长身影，问道：“你伤势如何了？怎么就这样冒然跑来王府？被石悦文发现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让本来想好好调侃乔羽商的莫离都有些懵，原先想说的话都忘了，只得赶紧回话：“我的伤没有大碍，周围也部署妥当了，到底是自己人的地盘，不用怕。”
　　　　说完了，莫离忍不住窃喜地上来，坐在床边将乔羽商揽进怀里，小狗似地嗅着那清淡的草药香，笑道：“乔心疼我？真好。”
　　　　傻乎乎的一句话，竟比石悦文的深情款款要让他脸红。
　　　　定是天太热，这人还非要搂搂抱抱。
　　　　乔羽商推开他，忍不住咳了一下。
　　　　莫离拉扯他的衣服，乔羽商推拒着：“你不要胡闹，这是在王府里。”
　　　　“我是要看你的伤势，你想到哪里去了？”莫离看伤势得到了很好的处理，也安心了些，忍不住舔舔唇，“怎么？乔想要我了？”
　　　　乔羽商恼羞成怒拍他的手。
　　　　莫离捂着爪子瞪着眼睛，倒不见生气，反而有些调皮：“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敢对我动手动脚了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么？”说着就一下子压倒乔羽商，霸道地单膝跪在他腿间，暧昧地磨蹭着。
　　　　乔羽商忙道：“都受了伤，你就不能老实点？”
　　　　“放心，你让我做我也做不了，咱俩的伤都不宜做激情的运动。”
　　　　话这么说，他却抽了一条腰带绑住了乔羽商的眼睛。
　　　　“……那你这是要干什么？”乔羽商问，也没挣扎。
　　　　莫离取下面具，炙热的眼神看着这男人每一寸的脸庞，仿佛想将他雕刻进眼睛里。
　　　　“我的乔那么好，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下。”
　　　　他的乔，舍身救了他，紧张他，在他怀里脸红……
　　　　莫离说着，已经凑到了他嘴边，呼吸灼热地喷在嘴角。
　　　　乔羽商微微张了嘴，不知是想说话，还是……
　　　　就当是在邀吻吧。
　　　　莫离如此想着，抱着乔羽商的腰，将人禁锢在怀里用力吻了下去。
　　　　舌尖舔舐过他的唇，缠绕碾压嘴里的软肉，吮吸他，吞没他，略显粗鲁地啃咬着他的唇，与他交换唾液。
　　　　很快乔羽商的嘴唇便红艳起来，光泽动人。
　　　　之前看到石悦文将乔羽商抱回王府，让他根本没法不做点什么。可真作为王爷出现、在那老狐狸跟前扳回一局了，回想起来又有点后悔。真是不愿乔羽商还对嘉恒抱有希望。
　　　　“乔，你说你现在已经不爱石悦文了，那么，你爱的，真的是王爷吗？”
　　　　乔羽商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莫离会这样认真地谈起他对王爷的感情，不调侃，不嘲讽。
　　　　“以前的王爷对你而言是天上的太阳，触不到，只能梦。现在你好好看清他之后再告诉我，没了那层光环，王爷是不是真的比我好，如何？”
　　　　这样近乎委曲求全的语气，乔羽商竟一时无法拒绝。
　　　　可这恶劣的家伙注定没法正经多久。
　　　　“对了，过几天王爷要北山的皇家别院泡温泉，你一起去吧。虽然天已经不冷了，可山上的温度还很适宜。那泉水据说疗伤效果很好，我也会跟着去，到时……”他隔着衣物摸了摸乔羽商圆润的臀，“我们可以在温泉里试一试，必定很快活。”
　　　　可莫离没能调戏乔羽商太久，一个身影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间里。
　　　　那人身形与莫离和袭秋都相似，戴着黑色面具，竟是平日不太见得着的第三位护法，封泽大人。
　　　　封泽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对莫离毫不客气：“身受重伤，还请莫大人早点回去休养，否则去不去山里，恐怕您说了不算。”
　　　　

第26章　有糖
　　　　乔羽商凭着这冷冰冰的声音和语气，一下子认出了这人。
　　　　说起封泽的身份，一直比较神秘。三位护法里，就属他出现得最少；而一旦他出现了，说明组织里出现了一些较为严重的情况。
　　　　上次乔羽商见到他，还是去年夏天的事。
　　　　当时刑部被人称为黎青天的黎大人被人投毒，震惊朝野。那段时间，黎大人手里一直抓着一件大案子，牵涉外戚的势力，自然成了人家的眼中钉。
　　　　乔羽商不知道黎大人对组织来说有什么意义，但当诊治的御医纷纷表示束手无策时，莫离就带着封泽悄悄出现了。
　　　　本来乔羽商是不会有机会见到这样一个神秘人物的，但在封泽妙手回春救了黎大人之后，莫离多嘴随口说了一句要去找乔羽商。
　　　　封泽便表示：“莫护法这样心心念念，我必须见一面，好回去汇报。”忠心耿耿得让莫离无言以对。
　　　　封泽要汇报的人是谁，乔羽商不知道，但他隐约明白，三个护法上头还有一个类似首领的存在。
　　　　于是封泽大驾光临了乔羽商的小破屋，挑牲口般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