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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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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沉声打断:“我能治。”
  苏云舒无奈的又开口:“你······”
  沈墨看到了他眼中的关切,“我学巫医之术的时候,经常拿自己试毒,这点瘟疫没事。”
  苏云舒沉默了,没什么想问的,接下来就是好好听沈墨的话,把伤养好。
  大概半月后,苏云舒已经可以下地活动些许,昏迷的时候不觉得,清醒了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很痒,想到自己满身的红疹,深深叹了口气。他有时不知道和沈墨说什么,就会腆着笑脸开玩笑的问:“我现在是不是特别难看?”
  沈墨一眼都不瞥他,随口就回答:“还好。”
  苏云舒每次喝药的时候都觉得药里有很重的血味,以为是什么名贵的药材,好奇问道:“药里这血味是?”
  沈墨也不隐瞒,好像就是个很微小的事一样,冷冷道:“我的血。”
  苏云舒端药的手僵住,喉中一哽,差点把药喷出去。他呛了两声,疑惑问:“为什么要喝你的血?”
  沈墨停止自己手上的事,解释说:“我说过,你的病有点棘手,我的血能抑制它的毒性。”
  苏云舒震惊,喃喃道:“你的血······这么厉害吗?”
  沈墨拉着门准备出去,回答了这最后一个问题,“不是什么病都能解,这次是迫于无奈。”
  沈墨出去后,苏云舒在房中老实坐着,把药喝的干干净净,连药渣都没剩。唉,沈墨又救了自己一次,怎么每次都被他救,他给我喂了这么长时间药,那他得流多少血?这么多恩情怎么还啊?
  苏云舒烦躁的揉了揉自己披散的黑发,头疼的不住叹气。
  因为义庄尸体身上携带的瘟疫已经开始往不好的方向变化,必须得烧。可按照夜鸦派来的人数看,尸体中埋的火药弹不可能尽数拆除,花离轩只能借来灵犬把义庄外面埋着的火药弹挖出来。
  秦祁和沈墨看到挖出来满满一车的火药弹后,神色都变了。他们在庙宇里商议,苏云舒就隔着一道门加入他们,“四皇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就不怕暴露吗?”
  秦祁却问:“中原大齐国,不产硫磺,如此大批量的火药弹是从哪来的?”
  沈墨阴沉着脸,冷声回答:“南疆和戎族都有。”
  苏云舒扬声:“戎族和大齐就要开战,应该不会给四皇子提供这些。”
  秦祁面色不好,有些为难的看向沈墨,“那······南疆?”
  沈墨眉头紧皱,表情极其严肃,“南疆叛军。”
  此时,花离轩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一进来二话不说把信甩到秦祁怀里,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信上写的“云舒亲启”,秦祁问了声,苏云舒隔着门喊了句:“噢,没事,二皇子送来的,你们看吧!”
  拆开后只有简单的两个字:逼宫。
  沈墨把信交给苏云舒,只听他下意识的骂了句脏话,继而说:“如今外忧内患,四皇子要逼宫?所以他是要把应湖区炸了,让二皇子措手不及赶来查看,支开一部分兵力?不对,星天鉴也有一批火药,他也想把皇宫给炸了吗?这不是便宜了戎族?莫非他与戎族早有协定?那神木城呢?就不管不顾了?他究竟要做什么?四皇子筹谋多年,怎么到头来感觉他就是个疯子?”
  苏云舒想不明白,面色凝重,焦急得来回踱步。
  沈墨拉住他,微微摇头,低声说:“镇定。”
  苏云舒猛一抬头,抓住沈墨的手,急道:“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在星天鉴偷的信函?”
  沈墨没有把手抽回,只说了声“嗯”。
  苏云舒皱着眉,“我忽然想起,我在义庄遭劫杀那晚,夜鸦的一个长老问我信函的下落,若是他们也没拿到,那就说明,信函已经交给皇帝了,可皇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墨看他陷入分析,默然等待下文。
  果然,苏云舒继续说:“当年攻打南疆,皇帝是默许叛军通信的,或者,叛军联系的大齐人,根本就不是四皇子,而是皇帝本人。”
  沈墨沉声道:“有理。”
  苏云舒咬着下唇,恍然着松开抓住沈墨的手,坐在小木桌旁,继续分析:“不对,若是如此,那夜鸦是四皇子的人还是皇帝的人?要炸了应湖区的又是谁?可夜鸦若是皇帝的人,怎么会问我信函的下落?难道,四皇子派人渗入星天鉴,是为了牵制皇帝?”
  苏云舒只觉得脑中一片乱麻,沈墨微微出声提醒,“不可先入为主,眼下把义庄的事处理干净。”
  苏云舒冷静下来,偏头看向沈墨,很郑重的说:“沈兄,谢谢。”
  沈墨没回答,苏云舒也没说谢什么,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太多的感激和纠葛根本不必言表,默契让他们都能懂得对方要表达的内涵。
  气氛逐渐尴尬起来,花离轩适时得砸门,喊道:“你俩在里面干嘛呢?这么半天不出来。”
  沈墨皱眉,心中破天荒得有些烦躁。
  他出去后,秦祁关切得问:“云舒说什么了?”
  沈墨摇摇头,沉声道:“我隐约猜到他们想做什么了。”
  秦祁柔声问:“什么?”
  沈墨表情严肃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无名城时带他找到苏云舒得那只母蝎,花离轩偷看了一眼,嫌弃得往后一跳,躲在秦祁身后,脸皱在一起,骂骂咧咧得说:“什么东西啊!好恶心,你天天把这种虫子带身上?啧,真是变态。”
  沈墨下意识得忽略掉花离轩的吐槽,对着秦祁说:“我要测一件事,没有龟甲,只能拿它代替,还请避让。”
  秦祁对沈墨弯腰行了一礼,拉着花离轩的胳膊出了庙宇。


第18章 
  沈墨用清水净手,插了一根香点上,一挥下摆,盘腿而坐,神情庄严肃穆。
  苏云舒听到动静,好奇的很,偷偷把门开了条缝,为了不打扰沈墨,刻意放轻了呼吸。他从未见过沈墨占卜的场面,只觉得分外赏心悦目。沈墨的脸本就深邃,此刻摆出如此郑重严肃的表情,只觉得气势逼人,神圣冷肃,仿佛他就是从天上降临凡间的神,高高在上,凌然万物。苏云舒差点就想给他跪下,磕头拜一拜。他心里觉得有些不爽,虽然巫皇模样的沈墨是那么令人折服,甚至能把一件最普通的黑衣穿出华服的感觉,可他是那么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远不如平日里的沈兄显得亲和,虽然总是板着脸,可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善良和好脾气。
  沈墨打开小木盒,摆在面前的地上,闭上双眼小声念咒,浑然不知苏云舒在心里是如何编排他的。
  苏云舒听不懂沈墨念的咒,和南疆话有些相似,好像又不大一样。
  咒念完,沈墨豁然睁眼,带着蓝光的浅色眸子显得悲悯而平静。他双手把母蝎拿出,母蝎乖乖的卧在他的手心,一动不动。沈墨用刚刚点燃的香在母蝎头上灼了一个孔洞,忽然,母蝎的背随着那孔洞开始裂缝,形成了一道道繁丽的花纹。
  香灭,蝎死,礼成。
  沈墨又闭上眼稍微缓了缓,才起身,起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紧紧皱着眉头,把秦祁和花离轩叫了进来。
  秦祁见他神色不对,问:“算出什么了?”
  沈墨严肃道:“秦祁,立刻疏散所有百姓。花离轩,你拿着令牌让他们开城门,如果不从,就地砍杀。”
  秦祁知道事情危急,但还是担忧道:“瘟疫······怎么办?”
  沈墨凝眉:“已治的七七八八,不会再传染。”
  秦祁点点头,立刻出去组织。
  连花离轩都难得没有怼沈墨,一手握着从苏云舒那拿来的二皇子令牌,一手提着寒霜剑,朝城门走去。
  沈墨在城中露了一面,他在三城百姓中地位很高,已然封神,他说让走,百姓便深信不疑,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看到百姓开始有条不紊的活动时,沈墨拿着一件黑色大袍子往庙宇小屋里走去。
  苏云舒帮不上忙,又不敢走出房门,害怕传染他人,急的坐立不安。
  沈墨一进门,他就拉住沈墨,问:“三城是要炸了吗?”
  沈墨微微点头,把袍子披在他身上,又把斗篷给他戴上,遮得严实了,隔着袍子抓住他的手臂,说了声:“走。”
  苏云舒皱眉,犹豫说道:“沈兄,我······我可以留下来,我身上有瘟疫,我怕······”
  沈墨语气更加严肃,显得不容置疑,他又说了声:“走!”便拖着苏云舒往外走去。百姓正在加紧撤离,沈墨见秦祁应付得来,便一手搂住苏云舒的腰,从庙宇后方围墙那儿以轻功逃出。可就在那么紧张的时刻,一个奇怪的想法忽然钻进沈墨的脑子里:苏云舒腰好细,一只手都能搂得过来。
  到了应湖边界,离三城有些距离的地方,沈墨对苏云舒说:“老实待着,在这儿等我。”
  苏云舒的脸被斗篷遮着,阴影之下看不清表情,他点点头,就地坐下,一副乖的不行的样子。沈墨又飞身离去,查看秦祁那边的情况。
  很快,天色步入黑暗。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三城内响起,紧接着便是连环的炸裂声,阵阵热浪朝外翻涌,火光冲天,彻底点亮了整个天幕,三城中所有的建筑轰然倒塌,城土皆崩,烟尘漫天,带着火药本身的酸臭,隔得很远都能闻到刺鼻的味道,爆炸声震彻四方,有如雷霆,一时之间,苏云舒都不知道该捂鼻子还是堵住耳膜剧烈的颤抖。
  许是场面过于震撼,苏云舒还听得到不远处百姓尖锐的呐喊声,可能是真的被吓到了吧。苏云舒叹了口气,往后一瞥,发现应湖被震的翻起巨浪,正朝他铺天盖地的袭来。苏云舒骂了句娘,连忙站起身,觉得自己躲不过了,下意识的背过身去。
  可下一秒感受到的不是水流喷涌,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沈墨不知什么时候赶到,将苏云舒牢牢护在怀里,“哗”的一阵巨响,沈墨替苏云舒抗下了那股巨大的冲击。苏云舒从他怀里挣出来,回头看他,只见沈墨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还颇为狼狈,苏云舒自己也不可避免的被淋湿一点,他看着沈墨,轻轻笑了。拉着沈墨就往远处走去,唯恐第二轮巨浪再次袭来。
  应湖周围是山地地形,但全是些矮山,晚上寒风凌烈,苏云舒怕沈墨着凉,带他快步行至一处山坳,生了篝火。
  苏云舒很是歉意得开口:“现在已经入冬,你穿着湿衣会生病吧,要不,脱下来烤烤?”
  沈墨无言得将衣服脱下,只穿着裤子,坐在篝火旁边,专心致志的烤衣服。
  苏云舒将自己穿着的黑袍脱下给沈墨披上;瞥见他左臂上两道环形伤疤,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对不起。”
  沈墨转头,“嗯?”了一声。
  苏云舒惨淡一笑,“当初,我奉父命要救你于国难,可我并不认识你,也不知你愿不愿意担下拯救中原的重任,只能出了下策,诱骗你来了大齐。我不知道自己那时犯了那么大的错,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这个罪,我认。无论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
  沈墨看了眼远处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半天才说:“我也不知。”
  苏云舒只觉得自己心口酸涩,低头不语。
  沈墨隔了半晌才说:“我知道你是无心之失,可我没办法原谅你,也没办法原谅自己。”
  苏云舒叹了口气,苦涩的笑了一声,不知怎么回应。他心里清楚,所有事情哪来的对错?从一开始,他们的立场就不同,更何况国有大乱,江湖寥落,人人都身不由己。若真要怪,便得怪这世道不好,逼得人人都没办法无愧于心。他知道沈墨到现在都没杀他,就是在内心里翻来覆去的挣扎,就像当年,他一遍遍的折磨自己,把南疆国破的错都揽在他身上。苏云舒很心疼他,又对他无比敬佩,即使在这种国仇家恨的前提下,他依然选择尽心尽力的帮助大齐子民,见到谁都会帮上一帮。
  想到这儿,苏云舒轻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才能认识沈墨。
  苏云舒往沈墨那边挪了挪,挨他近了些,非常真诚的开口:“沈兄,无论你心中对我态度如何,我都得对你道声谢。三番五次劳你所救,你还愿意帮我大齐国百姓,这份恩情,大概我这辈子都还不完吧。”
  沈墨烤好了衣服,将黑袍还给苏云舒,快速换上自己的衣服,才沉声说:“当权者私欲,不应迁怒无辜之人。”
  苏云舒把下巴担在自己膝盖上,软声问:“沈兄接下来去哪?”
  沈墨给篝火加了些干柴,“神木城。”
  苏云舒眉眼一弯,有些愉悦的“嗯”了声。
  沈墨不知道苏云舒在开心些什么,转头看他,说:“你到时候跟在我身后,不要说话,不要露面。”
  苏云舒笑了笑,把斗篷戴上,脸被全遮住,“好,我会一直像这样。”


第19章 
  秦祁和花离轩将三城百姓安排在应湖区另外两城,可那两城百姓恐惧瘟疫,举着家伙堵在城门不让他们入城,两边百姓闹得不可开交,官府都拦不了。花离轩被这成百上千人的喧嚣吵得脑仁疼,连一向温和的秦祁都有些手足无措。
  花离轩暴躁得拔出寒霜剑,怒吼:“都他妈给我闭嘴,老子杀人了!”
  两边安静下来,花离轩恶狠狠的对两城人说:“限你们今天晚上给我腾空两家客栈,老子给钱。”
  说完又目露凶光得对三城百姓说:“你们都给我挤着,地方不够就睡地上!妈的,再废话一句,老子把你们都杀光!”
  说完,把手一抬,道:“秦祁,给钱。”
  秦祁温柔地看着花离轩,往他手里放了几块金锭。
  花离轩暴躁得命令:“客栈老板都给我出来!”
  几个人被推搡着站出来,花离轩挑了两个看起来顺眼的把金子给他们分了。
  花离轩又咬牙说:“他们的病已经治好了!谁以后再搞传播谣言,立马弄死!”
  说完气呼呼地往城里走去,再不管那些破事。他有二皇子令牌,他不管了,官府就立刻狗腿得接管了安排百姓的工作。
  秦祁看没什么大问题,追上花离轩,夸赞道:“阿轩挺厉害呀!”
  花离轩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少拿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秦祁笑了笑,在他身边跟着。
  他们随便找了家酒楼进去,花离轩伸个懒腰,懒洋洋的说:“这一天天的累死了,我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秦祁笑着开好了房,小二并不知道他们是从三城来的,只觉得是两个富家公子,殷切的帮他们各自打好了洗澡水。
  花离轩享受的泡在浴桶中,忽然听到了一阵敲击声,“哒,哒,哒”非常有节奏感。
  他站起身快速的穿好衣服,把靠在近处的寒霜攥在手里,眉头紧簇,注意动静。
  那“哒,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让人头皮发麻,花离轩恶狠狠地喊:“谁在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那声音忽然变成了尖锐的“吱呀”声,像是用指甲在划木头似的,花离轩表情渐渐变得难看起来,怒气冲冲地跑到大堂,一把抓住小二的衣领,质问他:“谁在发出那些声音?”
  小二表情变得惊恐,又显得极其一言难尽,在花离轩越来越愤怒的眼神到威逼下,小二才悄悄说:“客官,怎么你听到了那些声音?好几年都没发生过了,我们这儿十年前死过人……”
  花离轩没再继续听下去,怒喝道:“闭嘴!”
  小二乖乖把嘴闭上。
  秦祁正在洗漱,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衣服穿上,开了门,发现是一脸恐惧的花离轩,不由笑问:“阿轩,你怎么来了?”
  花离轩把门关上,咬着下唇,一脸为难的说:“我们换家店吧。”
  秦祁拉他坐下,温和安慰道:“太晚了,恐怕很难再换,发生什么事了?”
  花离轩像只受了惊的猫,嗫嚅道:“这家店……闹鬼。”
  秦祁微微一笑,温和说:“好啦,我知道了,今晚你跟我睡。”
  花离轩可怜兮兮的点点头,半步都不敢离开秦祁。
  秦祁想起小时候,花离轩是寒剑山庄独子,性格嚣张跋扈,嘴还特别欠,成天招惹是非,又因为他自小便长相阴柔,小时候特别像个小姑娘,别的小孩儿都取笑他是娘娘腔,他便经常和别人打架,或者说经常挨打,因为他不好好练功,没办法还手。被揍的惨了就回家哭鼻子,他爹瞧不上他,便收养了一个义子,秦祁。秦祁的父母是花离轩父亲的挚交好友,在一次江湖祸乱中双双丧命,秦祁成了孤儿。
  收养仪式成后,因为秦祁年纪比花离轩大,花离轩的爹就让他叫秦祁哥哥,可花离轩撒泼打滚,死活不愿意,还故意连名带姓的称呼秦祁。秦祁性格温和,觉得无所谓,甚至觉得花离轩古灵精怪,可爱的很。
  花离轩的爹帮秦祁爹娘报了仇,秦祁心怀感恩,便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花离轩。
  这下,被欺负有人帮着出头,花离轩更加肆无忌惮,他有恃无恐的挖苦别人,一张嘴跟刀子似的挖着别人的心,小孩子最在意尊严和面子,每每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便都不愿意和他一起玩。连性格开朗,跟谁都称兄道弟的苏云舒都因为他的嘴碎,不愿搭理他。
  但花离轩并不觉得童年苦闷,因为还有一个一直包容他的秦祁陪着。秦祁功夫比他好,可每次他欺负秦祁的时候,秦祁总让着他,任由他为非作歹。
  花离轩的娘亲非常疼惜秦祁,同情他的遭遇,看到花离轩干坏事就经常拧他的耳朵,让他不准欺负秦祁哥哥,每次还都是秦祁给他求情。
  秦祁不仅陪他玩,还照顾着他的生活,花离轩有点轻微的洁癖,他小时候更是个事儿逼。秦祁会帮他调好饮食的口味,房间的温度,熏香的气味,洗澡水的冷热比例……几乎是无微不至,而花离轩的喜好,秦祁全部了如指掌。
  花离轩也和秦祁亲近,见秦祁功夫厉害,不愿比他差,便开始用心练功。
  可即使他的功夫再好,花离轩还是个胆小鬼,他怕虫子,怕黑,尤其怕鬼。而被他欺负的小孩儿,有几个调皮的,以苏云舒为首,就经常装鬼吓他,花离轩无一例外,次次中招,每次都害怕的大哭着找秦祁。
  秦祁就会心疼的安慰他,晚上再搂着他一起睡。和秦祁在一起的时候,花离轩就会觉得安心。而且每次这种时候,花离轩就会显得乖巧很多,也不张牙舞爪了,甚至偶尔还会甜甜的叫秦祁一声“哥哥”。
  每次花离轩喊“哥哥,我怕”的时候,秦祁就会心软的一塌糊涂。
  后来有一次,秦祁得了水痘,因为害怕传染便让秦祁待在房子里不让他出门,更不让花离轩探视。
  花离轩的娘为了小小惩戒花离轩的坏脾气,便骗他说:“你的秦祁哥哥得了很严重的病,都是因为你嘴巴太坏,把秦祁哥哥气倒下了,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哥哥。”
  小花离轩吓坏了,真以为是自己把秦祁气病了,哭着嚷着让秦祁不要怪他,他会改。
  花离轩的爹也喜欢逗他,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就每日给秦祁祈福,每天都发誓说你以后听哥哥话,不再用言语伤他,这样,秦祁很快就好了!”
  小花离轩还真就那么做了,每日都****自我忏悔又给秦祁祈福,后来秦祁康复之后,哪怕告诉了花离轩真相,花离轩也还是遵守了对自己的承诺,没再怼过秦祁一句。
  再之后,他们都长大了,花离轩的爹娘把寒剑山庄交给花离轩后,撒手不管,云游四方去了。
  可花离轩那脾气,根本闲不住,到处瞎逛荡,嘴又刁,经常得罪人。秦祁索性就帮他管理山庄,让他自己胡闹,出去到处玩,闯荡江湖。
  可花离轩的财政大权一直由秦祁牢牢把控,每隔一段时间,花离轩钱花光了,就回到山庄找秦祁再要,再带给秦祁各处新奇有趣的玩意。
  想及此,秦祁忽然轻声笑起来。花离轩在他怀里缩着,颤着嗓音怪他:“你笑什么?吓死人了!”
  秦祁声音温和清爽,“想起你小时候一害怕就叫我哥哥的事了。”
  花离轩有点不好意思,刚想怼,又把话收回去,换了个说辞,“你好烦啊,别提小时候了。太傻了。”
  秦祁轻轻拍着花离轩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安慰他一样,低声说:“不傻,挺可爱的。”
  果然,只要秦祁一使出拍背技能,花离轩就会安心睡着。见他呼吸逐渐均匀了,秦祁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第二天他们走的时候,在花离轩没注意到时,秦祁和小二露出默契一笑,秦祁给的房钱多了不少。他们走后,小二还纳闷,怎么有客人要求那么奇怪,编鬼故事吓唬自己的同伴……


第20章 
  应湖区三城爆炸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中原,皇帝命令二皇子亲自赶往应湖区,进行灾后重建的工作。可这些已是后话。
  沈墨与苏云舒赶往神木城,临行前与秦祁和花离轩见了一面,花离轩怕虫,绝不肯去凑那个热闹。
  苏云舒用黑袍把自己裹得严实,不能说话。只是沈墨微微皱眉,对秦祁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祁客气回答:“请说。”
  沈墨沉声道:“召集各大武学世家,再征收一批粮草。”
  秦祁疑问:“这是要开战?发生什么事了?”
  沈墨轻轻摇头,“只是一种猜测,但愿不会成真。”
  秦祁没再问,接了这个任务。
  秦祁在苏云舒昏迷的时候已经帮着看管好了他的马,沈苏二人骑马赶到神木城,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民不聊生。
  已经入冬,虫子基本都被冻死了,也无须再治,可这饥荒却实实在在得折磨着神木城的百姓,积粮消耗殆尽,百姓食草吃土,入冬之后没有植物,便挖了地底的树根嚼食。
  百姓见到沈墨与苏云舒二人,发疯了一般扑上身去偷去抢,苏云舒怕传染给他人瘟疫,一直躲避,沈墨将苏云舒箍着,不让别人碰他。这种混乱是苏云舒始料未及的,他们不想伤害这些人,逃命似的跑开了。
  苏云舒喘着气,痛惜的说:“古有赤地千里,生啖人肉。我看,若是再不能吃饱,他们也该易子而食了。”
  沈墨凝眉,问:“朝廷可还有余粮?”
  苏云舒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整个神木城处在绝望与恐慌之中,仿佛末日一般,苏云舒都觉得自己预见到了大齐国要亡的下场。最可怜的还是些妇孺,肉眼可见的消瘦,虽没到皮包骨头的惨象,却也是令人不忍。
  一个国家,到处都吃不饱饭,百姓连饱腹的最低要求都达不到,物价上涨的可怕,金不如粮,苏云舒觉得颓丧,不知道自己在为这个令人失望的政权体系坚持些什么,可若不坚持,百姓就只能等死了吗?总要有人站出来,总要有人去反抗,去为民意请命。
  苏云舒算是为自己打了气,振作起来,对沈墨说:“我现在就给二皇子去信,看他有没有办法搞到粮食。”
  沈墨点头,“我们也去其他粮仓看看,有没有陈粮。”
  神木城的情况已经不是虫灾,而是饥荒,沈墨也无能为力,他没种过地,也没研究过农业,不知怎么帮忙。他只能把所见之处可能藏有虫卵的地方用药除了,免得来年开春再受虫子侵害。
  他们找了附近几座城的粮仓,皆无余粮,连陈粮都没有,唯一的希望就是看二皇子能派多少粮食到神木城了。
  苏云舒知道自己也做不成什么,劫难总要受苦,他痛恨这种无法作为的感觉,沈墨却安慰他道:“总会有希望,不要小看人的求生力量。”
  苏云舒苦笑,问他:“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沈墨看了看天,“回一趟南疆。”
  神木城离南疆很近,苏云舒能理解他想回去看看的心情。
  南疆国破后,大齐军队在这里驻守,沈墨带着苏云舒去了南疆最偏僻的一隅村庄。
  村庄里生活着沈墨一路陆陆续续救下的南疆百姓,云仙也在这里。
  只是他们一进村庄,所有百姓都放下手中的农活,跪伏在地上,呼了声:“安上!”
  苏云舒被震慑住,不知所措的看向沈墨,沈墨抬手,南疆百姓便起身继续忙自己的事。沈墨低声道:“走吧。”
  云仙听闻沈墨带着一个人回来,高兴的去寻,可苏云舒见了她就躲,云仙疑惑,还是沈墨帮着解释,苏云舒身上有瘟疫,不方便见人。
  苏云舒住在一间农舍里,不出门,沈墨倒是跑的不见踪影,云仙就隔着门和苏云舒聊天解闷。
  苏云舒听云仙说,南疆人性格都很好,就是有些古板,执拗的相信神灵。她本来是想教南疆人做些农具卖钱,可苦于不会说南疆话,难以沟通,还好她认识了一个会说中原话的南疆货郎,那个男人有些腼腆,但是待她很好,也不嫌弃她脸上的疤,帮了她很多忙。
  苏云舒知道云仙是动了春心,笑着祝福她。
  云仙却给他讲起了听来的沈墨的故事。
  沈墨本是南疆一对普通百姓的孩子,上一任南疆巫皇占天求神,指定了沈墨为可以与神沟通的灵童,即下一任巫皇。
  沈墨断奶之后,便接受洗礼仪式。沈墨的父母都是忠诚的信徒,他们信仰至上,得知自己的孩子是灵童,与有荣焉,非常虔诚的跪拜在神坛下,双双自焚祭天。
  洗礼仪式便就此开始,上一任南疆巫皇双手捧着还是婴孩的沈墨,一步一步登上神坛,将他放置在神坛顶端。用沈墨父母自焚得到的烟灰混合泉水制成圣水,给沈墨沐浴。
  自此,沈墨便成了整个南疆国的神灵化身。南疆百姓开始供奉他。
  沈墨从小就被养在白塔中,不能出去,说是供奉,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前任巫皇就在白塔中教他占卜和巫医之术。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身上担任着和神灵沟通的职责,可是除了卦象和星相,他看不到任何神灵的影子。
  有一次,他问了前任巫皇一个问题:“神灵是真的存在着吗?”
  可回答却是一顿毒打。
  前任巫皇对沈墨本就严厉,他绝不允许灵童质疑神的存在和地位。若是灵童都怀疑神,南疆百姓又如何相信?
  之后,沈墨再没问过类似的问题。
  南疆每年都有国祭,沈墨可以在国祭那天出塔,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是每当他友好的想和别人玩或者说说话时,那些人都敬畏的给他跪下磕头。没人知道,那样崇敬又恐惧的态度对一个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沈墨什么都没说,也没有闹脾气。他只是慢慢变得不爱说话,并且很快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自己代表着南疆百姓的信仰,代表着南疆国最高的威严。
  即使南疆百姓敬他怕他疏远他,他也还是深深爱着这片国土,和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可爱的子民。
  也不知什么时候,沈墨开始苛责自己,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占卜有任何错处,因为哪怕是一个小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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