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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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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日复一日地教了几日,魏七前些天还有点反抗的骨气。
到了第六日,便已然麻木如行尸走肉。
他许久未曾进过米饭,日日只喝些清粥,整个人消瘦了许多,眼神里也灰暗一片,如死水一谭没了神采。
吴公公坐于一旁教他。
魏七照做不误,没了忤逆的念头。
身后的小黄门时时盯着他,见他没了力气行动渐缓,便拿细小的藤鞭去罚。
力道使得巧妙,只留下微微红-痕,不一会儿便能消失,然而挨打的人却是极痛。
吴公公觉着青楼烟花之地的头牌都不能与魏七相比,他想即便是那不好男风的达官显贵见此美景也难免想要一试罢,圣上不愧为真龙天子,双目如炬。
这不起眼的小太监掩在绿色内侍服下的身段竟如此绝妙,普天之下也只圣上能享用了。
第九日,乾清宫内。
圣上自那日在众奴才跟前失了面子发了一通火,后几日倒是又恢复寻常。
现下他正于内书房批阅折子,本是随手端起茶盏略喝了一口,却发觉茶已然凉了。
圣上微微皱眉,眼不离卷,开口唤到:“魏七,斟茶。”
他等了一会子却不见动静,抬眼,一眼生的内侍走近前来换茶。
安喜自圣上身后上前一步,淡然回报:“禀圣上,前几日魏七叫您打发去内廷监学规矩去了。现下侍茶的乃是尚茶司送来的新人。若是有不周到,还请圣上宽则一二,奴才必定好好教管。”
皇帝将那新来的内侍看了看,倒也没责怪,拿起奏折继续看了起来。
这般看了一会子却又停下,微侧着头似不经意般的问身后安喜:“那奴才在内庭监规矩习得如何?”
“ 回圣上的话,据内廷监掌事公公吴福贵回禀,那罪奴已然知罪,如今日日随其安分习规矩,想必不久便可报答圣上恩泽。”
“嗯。” 皇帝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有他言。
他想起先前记得那奴才向来是安安静静的,自个儿还以为他好拿捏。
呵,未曾想竟还有一身的反骨。
这头的安喜暗地里松了口气,心里道这步走得虽险,好歹也没走错。
自个儿也只能帮到这儿引圣上想起他,往后是福是祸全看他自个儿的造化。
又十几日后,晚间圣上于乾清宫偏殿的内书房看折子,安喜趁圣上歇息的空档奉上绿头牌。
“圣上,这是今日的绿头牌,请圣上撂牌子。”
圣上往那绿头牌间略扫一眼,无甚意思道:“去。”
“嗻。” 安喜面上神情有些奇怪,然而只一瞬,圣上并未觉察。
他又往后退了几步,心跳如雷。
未等他退至十二扇山水屏风后,圣上又突出言挽留。
“慢着,”皇帝停了一停,“内廷监里的那个现今如何?”
安喜心下大喜过望,庆幸自个儿今次费的这番功夫不曾白费。
若不是看那孩子实在可怜,怕他哪天无声息地就死在了内廷监,今夜这种小把戏他是万万不敢在圣上面前搬弄的。
安喜面上似思索一番,“回圣上,内廷监掌事太监吴福贵前日来禀,罪奴魏七现已习好规矩,只等圣上吩咐即可。”
圣上淡淡低应:“就他。”
内廷监内,魏七于这内廷监中随掌事的吴公公习了整整二十日如何伺候。
进来时尚且有血有肉,出去时便真只是一具玩物,甚至比妓-子还要不堪。
他如二十日前那晚一般被裹了扛往乾清宫。
夏夜里的微风拂面,本该是愉悦的,然如今他又要以身饲虎怎能高兴
乾清宫内灯火通明,五步一灯十步一盏,养心殿中也鸦雀无声。
龙床之上层层明黄丝绸垂摆,圣上于这一层又一层绣着繁复祥云龙纹的床帐掩映下,如往常一般靠至床头阅书。
两个驮妃太监扛着魏七进了乾清宫,到了内殿前移交至另两位太监肩上。
魏七如上回一般被轻轻放下,内侍们一盏盏熄灭殿内油灯,只余圣上跟前那一盏。
安喜领着众人鱼贯而出,至养心殿外等候。其实这会子可不单止魏七一人身处地狱受刀削火烧,殿外百余人经上次事后,现如今还怕着魏七,无一人不提心吊胆,担心今日他再捅娄子,连累一殿子的人连坐受罚。
圣上仁慈,上回只罚扣三月俸禄,今次若再遭违逆,恐众人皆要性命不保。奴才们一个个都心照不宣地不敢出声,竖起耳朵细听殿内动静。
魏七僵直地趟在龙床上等了一会儿,也未等到圣上如上回那般来摘眼上的绸缎。
他凝神静听,只听闻圣上轻微翻书的声响,心下正坎坷不安,圣上威严低沉的声音就自前面不远处传来:“怎的?这就是学了规矩的模样?”
魏七颤个不停,不敢再心怀侥幸,他奋力伸出细长白皙的一节手腕,颤颤巍巍地自锦被里钻了出来。
上回实则是圣上宽厚,念及他初次侍寝,未立什么规矩。这次可就不一样,魏七照着在内廷监学的侍-寝规矩乖乖地自个儿爬出来。
他眼不能视物,只好哆哆嗦嗦地摸索圣上的那床锦被在哪,摸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魏七抖着手臂轻轻掀开圣上脚边那头的龙被,轻而缓地钻进去,生怕触怒龙颜。
圣上等的不耐,也不知那奴才在磨蹭些什么,他放下手里的书卷,朝床尾那方看去。
魏七正往被子里钻,他的身躯修长,四肢纤细,肤如白玉。
皇帝不知怎么只望了这一眼就兴致大增。
明黄色的锦被自内鼓起一团,如蚕蛹蠕动,依稀可见妙曼曲线。
温热的气息拂上腿间,光滑的肌肤触到脚掌,小腿,那奴才似被吓到,慌忙挪开手脚。
然被子里空隙狭小,始终不能全然躲避,魏七沿着圣上的腿边挪动,被子里闷热,他有些喘不过气。
不知行至哪处时,圣上突然按住他的头,缓缓施力,魏七心乱如麻,恍然间明白过来他所欲为何。
这档子事吴公公也不是未曾教导过,然而事到如今真的遇上了,魏七还是心生抵触。
他有些怕又有些不甘屈就,僵持间并未顺从头皮上的力道俯下。
然而圣上这回对他没了一丝一毫的耐心,他的声音冷而寡淡:“看来内廷监并不如传言中那般会教-导奴才,依朕看,你还需再学。”
圣上一直无甚动作,这时也似吓了一跳,拽住他的黑发往上提,一路就这么将人拽出锦被。
皇帝拿过一旁的油灯对着魏七的面孔查看,那奴才咳得满面通红,咳嗽不止,眼泪沾湿丝锻,划过脸颊,流了满面,实在是不成样子。
圣上扯下他面上的丝锻,魏七睁开湿漉漉的眼睛,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被眼泪沾湿,泪水挂在上面颤颤欲垂落,嘴唇似花瓣柔软。
因刚才那事,现下还泛着肿,眼神似受了惊吓的兔子,定定地看着皇帝。
圣上无甚情绪地低头与他对望,见他慌忙垂下眼睑,只眨了下眼,睫毛上挂着的眼泪就落下来滴在自己的手背上溅开。
皇帝从不是怜香惜玉之人,也从未有哪位嫔妃在他面前如此失态,他一时想起面前小内侍好似还未满十七,心里倒生出一两分怜惜。
第5章 砧板之鱼
圣上扔过一方明黄色帕子,让魏七自个儿一旁净面,魏七擦了脸,渐渐平缓下来。
“ 是朕叫你这般的?”
魏七听了这话连忙惊慌地抬起眼,面上更是羞愧惊惧,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回话。”皇帝将他秀气的下颌捏住,抬高了仔细欣赏。
“ 回。。回圣上,不。。不是。” 魏七战战兢兢,他坏了圣上兴致不知是否会被降罪。
“ 是。。。是奴才,自个儿。。着急。”
皇帝又是呵的一声笑,笑声低沉似萧管,透着点愉悦。
他并不知晓魏七是恶心自己才干呕流泪,还以为是急于取-悦而失了分寸呛出来的。
皇帝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因常年习武握枪指腹与掌心略有薄茧,他的力量渐渐加重,魏七胸前细嫩的肌肤被粗糙的茧磨得发红。
他微微颤抖,深知自己不能推拒,只得咬住嘴唇堵住痛呼,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床下明黄色的丝锦,想借此压下抵抗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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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身覆汗,痛到极致时只能松开叼住枕巾的牙齿,转而用手腕堵住自己的嘴。
魏七浑浑噩噩中突然觉着自个儿现下这种模样,这般姿态,就好似一尊带着穴-口的器具,皮肉相貌都只不过为装点罢,仅使主子用起来时更愉悦而已,卑贱如蝼蚁。
他思索到这儿只觉讽刺,想要笑,却连提起嘴角的力气也无,身后皇帝终于将龙-根尽数埋入,开始大力讨伐。
后头隐隐有鲜血缓缓流出,魏七心知天亮过后自己又会被送回内廷监。
今日临走前,吴公公曾对他说,内廷监众人会备全膏药等着他回。
魏七眼角砸开一滴热泪,隐入明黄枕巾,辨不出痕迹,两眼一闭,痛地昏死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仍不见皇帝叫人,安喜在殿外着急。
他鼓起勇气,狗腿讨好地喊着:“圣上,圣上,到时辰了,该抬魏七出来罢。”
皇帝从没哪一刻觉着安喜那阉人尖细的声音像今日这般扰人,一回都没弄完,就听得他在外头叫魂。
“ 滚边儿去!狗东西!再多嘴朕赏你二十板子!”
安喜听圣上训斥,吓得扑通一声跪地不起,口中特意大声回到:“ 奴才不敢!奴才知罪,请圣上宽恕!”
里头的人没搭理他,肉-体碰-撞的声音倒似更响了些,咸阳殿的奴才又呼啦啦跪了一地。
安喜心下觉着奇怪,他是自前朝起就入宫,历经三朝的老人了,因着对先帝建朝的那点子功劳,自圣上还是太子起就很是得尊敬。
圣上也极少对他发主子脾气,今儿也不知是怎么的,不过如往常一般按规矩小意提醒,怎的就触怒龙颜了?
安喜不解,难道是初尝龙-阳滋味儿,一时得趣
罢了罢了,规矩是死的,人可要活命,且再瞅瞅。
殿外一片死寂,众奴才只听闻那令人面红耳赤的碰撞声,未曾听见平日里如宫妃们发出的或愉悦或痛苦的求饶呻-吟。
一时心里俱敬佩魏七能忍,却不知他早已昏了过去。
殿内床帐遮盖下的一方天地里,魏七正好被皇帝那恼怒的一喝吓醒。
那声音饱含痛-楚,不似一般太监的尖细,反而因着初醒,有些低哑。
皇帝因着这声痛苦的呻-吟更加勇猛。他是见惯血腥的人,敌人越强大,越倔强,越显得凄惨,他就越嗜血,越兴奋,越想去征服。
然而魏七又不知这些,若是知晓,他就是咬断自个儿的舌头也绝不会叫出声儿来。
这时只能怪自个儿不争气,没多晕一会儿。
这呻-吟像解开了野兽身上的枷锁一般,动作如狂风暴雨。
魏七再没能如前头那般忍住。
皇帝本就是想听他叫出声儿的,一个人干又有什么得趣。这会子魏七叫得越可怜,他就愈得意,愈兴奋,如此这般魏七陷入越发恶劣的境地。
殿外跪着的宫女太监们:这。。。这今儿这声响实在是。。。圣上。。。实在是。。。才说那奴才有些骨气,现下看来还是硬不过圣上。
安喜:圣上。。。实在。。。实在是过火了些,只今日可怜了那孩子。若是个女娃子,这会儿得是飞黄腾达,可惜是个。。唉,太监。
殿里头龙床上两人倒不像是在欢好,却像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施-虐,如此又过去一盏茶的时间,圣上终于了结一回。
魏七叫地嗓子都哑了,这下见圣上终于完事,费尽力气开始往前爬,想脱离他的掌控。
外头众奴才也跟着松了口气,心道:总算弄完了,光是跪在外头听都觉着疼,屋里那人也不知成了什么样子。
安喜听屋子里没了动静,也猜着今晚总算是圆满,他又大着胆子朝门里边儿谄媚地喊: 圣上,圣上 奴才们可能进来抬了人,让您也好歇息啊?”
皇帝把玩着魏七的臀,玩得惬意了,一时又有些意动。
不想安喜还敢来败他兴致:“ 且等朕完了事,来砍你脑袋!”
魏七没那根-东西,也不明白怎的这档子事就真这么令人愉悦。
他在圣上身边近三年,心知其虽不是清心寡欲的圣德贤明,却也向来端庄自持,怎的,怎的今日竟如此,如此荒唐!
第6章 沉于内廷
若是再来一回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魏七于绝望中生出些求生的渴望,他转过头凄惨擦地将圣上望着,似仰望主宰一切的天神。
他的声音沙哑又轻微谨慎:“ 圣上。。圣。。。上。。。求圣上,饶了,饶了。。奴才这回吧,奴才。。奴才。。后头。。疼。”
那声音越说越轻,说到后头时便没了声息,似羞于提起。
皇帝本欲提-枪再-战,却听那小奴才求饶,沉着脸看他那满面苍白如纸的俊秀小脸儿和一颗颗豆大的掉落的眼泪。
再往下细细地看那开-合的肿-胀着的穴-口和里头隐隐露出的鲜红的媚-肉并那丝血迹。
皇帝想着,也不能一次畅快就不顾下回,若东西使得称心,得慢慢享-用,往后日子还长的很,且明日还需上朝,今晚却是有些太过沉迷于肉-欲。
“ 安喜,进来抬人。”
魏七听见这话,终于能咽下堵在喉头的那一口气,放心地晕过去。
殿外安喜应声嗻,宫女太监们起身端着木盘子跟着进去。
驮妃太监依旧拿绵缎卷了他,不过这回动作轻柔许多,大抵是心下都可怜他今次受苦。
安喜不敢多看,怕惹圣上恼怒,他只匆匆一撇,但也仍瞧见那孩子模样凄惨,心下一叹。
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开帘子的开帘子,熏香的熏香,端水的端水,换褥子的换褥子。
皇帝被众人伺候着净了脸面又擦了身,躺在连方枕都换新的龙床上安然入睡。
魏七却在被送至内廷监的路上便开始发热,但他没力气开口,且即便开了口下场也还是一样。
他只不过是这宫里头成千上万个奴才里普通的一个,便是生了再如何严重的病也没福分请太医,能被打发去内廷监上上药已是圣上仁慈。
魏七昏昏沉沉地到了内廷监,随行的太监得了安喜的示意,亲自看着他后头上了药膏方才离去。
谁知那头两位太监一出内廷监大门,这头魏七就被内廷监的小太监扔在耳房里,只拿两床被子闷住让他发汗,是死是活全看他自个儿。
其实这也不是内廷监的人格外歹毒,他们这样处置魏七一则因他只是个不出门的小太监,虽有安喜关照一二,然半夜从咸阳宫被抬出来,伤成这样也未能得到圣上一句关怀,想必是不大得圣心的。
下头的人都已成精,最喜揣摩上头那位的心思,所以即便有时皇帝只是忘了理会,又或是无意之言,也要被底下这些奴才们翻来覆去地解读。
二则,那安公公虽有几分关照魏七,可也是他将人亲手送上龙床。
再者,魏七原先从未踏足过内廷监,与这之中的太监连个照面都未曾打过,更不必说有什么交情了。
故而这大晚上的又有谁会为一个不相干的奴才去特意求人开宫门到太医院抓药呢?
魏七孤身一人躺在冰冷的塌上却只觉浑身发烫如置火海,他在这阴森寂静的内廷监里熬着他入宫以来最难承受的一晚,恍恍惚惚间忆起许多儿时的事。
他的身世实则不似名册上记录的那般简单。
他乃前朝忠臣正三品官员中书令陈肃远之嫡子陈宵衣,取字居安。
中书令与夫人自幼相知,青梅竹马。
陈大人敬重爱妻,即便成婚数年妻仍未产下一儿半女,也执意不愿纳妾。
本想着这一世子孙福分浅,已着意自陈家旁支过继一个孩子,谁曾想中书令夫人四十那年突怀有身孕。
陈大人惊喜不已,茹素整十日,愿求得菩萨保佑母子均安。
他年近半百,得一幼子,自是捧于手心,含于唇舌,为其取名宵衣,乃宵衣旰食之意,愿此子鞠躬尽瘁,报效朝廷。
又赐其字居安,一愿其居安思危,光耀门楣,二愿其时时平安,其拳拳爱子之心,街坊四邻,人人皆知。
魏七也未曾因双亲宠溺而刁蛮任性,他自小就聪慧伶俐,人也长得玉雪可爱。
四岁发蒙认字,五岁习《大学》、《中庸》,六岁读孔孟,七岁能作诗对句,八岁及写得出一篇像样子的文章。
众人皆曰,此子慧极,虽降生得晚了些,老天却另赐了好处。
然可怜可叹,好景不长,也是自八岁那年,魏七家破人亡。
前朝永嘉十年十月,今朝先帝元真,也就是当今圣上之父,起兵夺位,擒明帝,建大楚。
魏七之父陈肃远乃朝廷正三品大官,先帝还未杀至金銮殿时就曾着笔谩骂,道其狼子野心,他誓不愿降。
及改朝换代,先帝下旨令曰,散布此等言论之士大夫者一律发配边疆。
陈家自然也牵连其中,主支一家六十余口人皆被押送至边境。
旁支又深陷贪污大案,斩首的斩首,发配的发配,充妓的充妓,百年大家,一朝落寞。
魏七及陈宵衣时年八岁,若随父母一同流放,沿路苦寒,青壮男子尚难以承受,更何况此等稚子。
父母亲族皆知此去家中最为珍贵的幼子性命难保。
危急关头,魏七之伯父陈言严忆起其曾与先帝之母,也就是今上祖母,如今的孝康太皇太后有些旧情,他打点层层关系着人传信。
孝康太皇太后乃是前朝正一品大员太保之嫡女,未出嫁时与魏七伯母为至亲手帕交。
魏七伯父,父亲苦苦哀求孝康太皇太后,请留此子一命。
太皇太后为人最是心软不过,见陈家一夕崩离,家破人亡,又念及至交姐妹旧情便应承下来。
然她又恐留下此子,其日后心生不歹,祸及萧家子孙,为除后患,提了个条件:需得魏七净了身,送至宫内,放在自个儿眼皮子下做个小太监。
八岁稚子净了身做太监,想必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来。
魏七父母虽觉难受,也可怜孩子,心有不忍,然左右权衡,这条路好歹还能留条命下来,又有贵人庇佑,可保衣食无忧,也就不敢再奢求。
如此这般魏七便顶了一个重病的年岁相仿的孩子入宫,那孩子姓魏,家中排行第七便叫魏七。
原本也是要进宫,如今却不大行,
两人换了身份,那孩子随他父母发配至边境,不久即死于离京不过十里外的小镇上。
魏七则在太皇太后暗中帮助下隐去真实姓名,净身入宫。
他想起临行前父亲殷殷的叮嘱,口中一直道对不住他,教他虽托身于富贵人家,然只享了短短八年无忧,就要遭此祸难。
又道若不是自个儿愚忠,我儿现今本该坐于学堂,又怎会要入那吃人的禁宫内去当奴才!
魏七早已湿了脸颊,虽心中害怕,却仍能自持。他见父亲满面风霜,两鬓斑白,纵原先心有怨怼,现下也难免不忍。
陈夫人更是泣不成声,翻来覆去只叫他好生活着,不论受了什么苦难,也需得忍了下来,若。。若老天眷顾,兴许哪日还有重逢之时。
重逢之时,重逢之时。
爹爹,娘亲。
孩儿好疼啊。
魏七重热之中嘴里不住喃喃,却未能流下一滴眼泪,大约是先前早已流尽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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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亮,小太监前来查看魏七境况,探手一试他额间温度,哎哟!竟好些了!
这位看起来是个细皮嫩肉不禁风霜的,命还挺硬。那小太监一时好心,端了杯热茶喂与他喝下,午间又特意剩下两口米饭,掺了些热水,一并给他灌下。
魏七吃了这几口东西,渐渐好转,只后头的伤仍未好,人也没什么精神,时醒时睡。
这日晚膳后,安喜照例端上绿头牌请圣上翻牌子。
他这回未敢做什么手脚,然皇帝却依旧淡淡道:去。
安喜微微一顿,应声嗻,便要行礼退下。
谁料皇帝突又道:“慢着,抬那奴才来。”
安喜这回可吓傻了,魏七昨晚刚受了罪,今日还没好全,怎能再来一回?这岂不是要了那孩子的命吗?
他连忙跪下扣首回禀:“回圣上,魏七那奴才昨个儿晚上后头伤着了,人也有些烧,现今正在内庭监养着呢。”
皇帝听了这话略皱了皱眉头,有些扫兴:“怎的就伤着了,昨个儿不还好好的吗?”
安喜低着头,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想着还不是您给作弄的吗?
昨日夜里那动静大的,外殿的奴才都听见了。人后头可是流血了,结果您老日理万机倒是转头就给忘了,今日还想着要作践人呢。
“回圣上,确是伤着了,后头有些撕裂,估摸着得养上几日。”
皇帝听他这样说,倒像是几分不自在,清清喉咙道:“那便好生养着罢,顺道再叫内廷监多加教导,教得温顺乖巧些。”
“嗻。奴才立即传命内廷监。” 安喜心里苦笑,还要教得温顺乖巧,不过是嫌人木讷倔强,龙床之上不似宫嫔那般会曲意承欢罢了。
但依您对人那架势,也不是个多疼惜的模样,床第之间倒似是打仗一般。魏七一个孩子,哪里能得趣,只怕也装不出来。
他心里长叹一声,只道作孽。
皇帝招招手,安喜起身走上前,见圣上拎起宁嫔的玉牌子翻了。他如释重负,忙吩咐手底下人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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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七因着后头的伤在内廷监过了几日还算安生的日子。
他特意打听近日里皇帝床上的那档子事,听闻皇帝宠幸宁嫔,淑妃,没见招幸别的太监或侍卫,一时放下心来。
许是圣上一时觉着新鲜,估摸着现下走过旱路觉得也不过如此,到底还是水路好罢。
魏七打算等在内廷监养好了伤,就寻机会去寿康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央她老人家调自个儿回老地方当差去。
他如此这般想了许多,心里头又渐渐生出希望,怨恨也就消散了些。
然而帝王之心向来都深沉似海,嘴里说着东,心里指着西,有时面上似毫不在意,实则珍而重之。
魏七区区一个奴才又怎能猜测知晓天子那深重的心思呢?
他也绝不会料到,今后自己与这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的帝王会生出怎样跟牙盘错的纠缠。
第7章 重重宫墙
陈宵衣八岁那年头一回入宫,带着对前路的迷茫害怕。
他随一普通百姓打扮的宫里人自陈府后院的小角门离开陈府。
那宫里人亮出挂在腰间的一块腰牌,守着后门的官差就立即放行。
离去前,宵衣回头向昔日门庭若市的百年高门投去最后一眼,似要将它牢牢刻于脑内。
往日里其乐融融,如今欢声笑语却已然恍如隔世。此一去,他便再也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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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坐落于北斗星的东北方,世人认为“太平天子当中坐,清慎官员四海分”。
天子居处即为天下中心,既然是天底下的中心,那风水自然要最好。
紫禁城由外城,内城,皇城层层包围,外建有人力建造的护城河保其安全。
内金水河自护城河中,经西北角楼下引入紫禁城内,流入太和门前,即太和殿殿门。
紫禁城内部按“前朝后寝”的规矩分为外朝和内廷,外朝以“前三殿” 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三座大殿为中心。
内廷以“ 后三宫” 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为中心,乃天子一家居处。
皇帝于乾清宫内处理政务,起居进食。
交泰殿为皇后居处,内藏象征皇权的二十五方宝玺。
坤宁宫后为御花园,也是紫禁成里头一份的园子。
其东西各有六座殿宇,宫里头叫 “东西十二宫”,后宫妃嫔均居于此处。
紫禁城城门众多,有四大城门。分别为正门,即午门。其平面为凹形,宏伟壮丽。
午门后有五座精巧的汉白玉拱桥通往太和门。
东门名东华门,东华门与西华门遥相对应,门外设有下马碑石,门内金水河为南北流向。
西门名西华门,西华门与东华门形制相同,平面矩形,红色城台,白玉须弥座,当中辟三座券门,券洞外方内圆。
北门名神武门,神武门同午门一般是一座城门楼,为宫内日常出入的门禁。
陈宵衣与那官差自内城过地安门至皇城,再经神武门入紫禁城,如今正停在神武门前等着排查。
官差自胸前内襟掏出一块玉牌,应当是出入宫禁专用的,把守的侍卫搜过两人的身便很快放行。
陈宵衣深知自己过了这高墙宫门就再难自由,他承蒙太皇太后庇佑,自会待在主子身边,不似一般的宫女太监能住到皇城边的景山北里头,怕是一辈子要被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
他足下一顿,回首望向身后皇家宗室居处的皇城,目露留恋。
那官差先行他一二步,见其驻足不前,催到:“ 小子,快随吾来。”
陈宵衣应声嗳,跟在他身后步入宫禁深处。
从此这世间除父母亲族外,再没有谁会唤他一声宵衣亦或是居安,即便连他自个儿都要自称魏七。
两人沿神武门右侧的一条青石板小道行路,沿路树木花卉繁多,魏七低着头不敢多看。
入宫前父亲就曾再三告诫他千万小心行事,宫里规矩多,一个不留神就得丢了性命。
那官差先前也反复叮嘱,叫他入宫后切不可四处张望,大声喧哗,举止随意。
魏七心知此等言语皆关系到自个儿的小命,牢牢记在心上,不敢松懈。
一盏茶的功夫后二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配房,那里已站了三十来个与他同龄的半大孩子。
只见这些孩子个个都眉清目秀,身材修长,只是面上瘦黄,眉眼间毫无神采。
魏七虽已换了身灰仆仆的粗糙麻衣,却不难看出他骨肉均停,皮肤也白皙细腻,况他出身世家,四岁开蒙,习君子礼法,早已养出一身不同于旁人的气度。
一时众人都奇怪地看着他。
这事儿确实奇怪,能出现在这儿的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是无依无靠父母双亡的孤儿。
但凡日子还过得去的人家也不会将孩子送到宫里头当奴才太监,皇家的奴才,说的再好听也还是个奴才。
出宫办差,人前众人恭敬你称一声公公,面上好生奉承着。人后不定得吐口唾沫,指着你后背骂阉奴,愧对祖宗的东西,不男不女。
魏七这模样左看右看也不似是个穷人家里出来的。
这儿的管事大太监走过来同魏七身边的官差寒暄交谈几句,官差告退,管事大太监便领了魏七同这群孩子站到一处。
“ 好个俊秀小子,可惜了。”
“是啊,是啊,家里人想不开,这般俊秀即便是沿街乞讨怕也是能活下去,好好的小子非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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