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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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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钱在外头,你能不能有命出去拿,可不一定。等到人都没了,你留着钱做什么,何况你这病能叫咱们发现,还是你这小公公死命叫唤来的。
  你只听话把银子拿出来,我保你后头日子吃饱穿暖,有医有药。你看看你隔壁东间那位,给了我二百两之后……”
  吴金这厮还知道要树立榜样,板子糖枣都放那儿了,就看你们这些从没吃过苦的贵人们要选什么了。
  好说歹说,眼见李逸还在那儿苦思。
  “怎么,还是不肯说,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想要人了。拖出去!”吴金也火了,果然下人的小命不够格换藏宝地的。
  哼,等我卖了人,把你这命吊回来,再往死里折磨你,到时你就肯乖乖说出来了。
  李逸是恨得想爆一串国骂,头一个要骂的就是赵深,再想到摄政王府那一屋子的宝贝,又恨不得叫吴金直接往赵渊跟前要去。
  面上却不得不好言道:“我现下是没钱,但我能给你变出钱来。”
  吴金一时气笑起来,“怎么,你还有那聚宝盆的仙术不成。”
  “劳烦你给我备份笔墨,你拿着我的画,不拘京城哪一家博古楼,都肯出大价钱收的。”
  李逸怕他不信,又补充道:“莫说二百两,若是有人出价不足八百两,你尽可换到别家去。”
  吴金听了一惊,又觉得这人不太像是在胡说,“你是什么人?画的画儿这么值钱?”
  李逸不得不曝了身份,“我乃前朝被废的尹王,你并非士林中人,多半不知我画作的名声。我原先在宫里时还多少流出过几张画,后来成了庶人,便再无画作传出,如今你拿了去卖,必能得个好价钱。”
  李逸当初是被赵深伤了手腕的,他重新恢复画艺用了近五年,此后亦是画完就烧,再没留下过。
  吴金这头还在将信将疑。李逸那头撑了这许久,先受惊,后费神,这会儿自知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
  他也顾不得吴金听没听进去,直接开始报道:“作画若用绢,第一等要宫里御用监供的素绢,若寻不得,第二等可选苏州钟家巷王家绢,再不行,南方出的松江绢就可。
  若用纸,第一等需宫里明仁殿纸,若没有,次一等竹影轩的纸也行,再不济……”
  李逸勉强说到此处,直接晕了过去。
  平安挣开听得呆愣的狱卒,扑将过去,“公子!”
  “快!先把人弄醒了再说。”
  正主儿这就倒了,甭管卖画那事真不真了,直接就把钱给飞没影了。
  狱卒急忙出去,不过半个时辰已经抓了药,囫囵吞煎成一碗端来。
  乘李逸喂药昏睡之际,吴金又絮絮叨叨问了平安不少李逸画作的事,这才心里有了些底,觉得可以一试。
  平安说完了画,又想起将李逸后头的材料补齐。
  “我家公子作画,绫绢纸有讲头,笔墨也是如此。我也不说宫里的了,知道你们不可能弄来。只次一等,要施记的兼毫,再次一等湖州飞云轩的也可。墨则要玄灵墨,没有,三极墨也可。”
  吴金早就听得云里雾里,虽不明白李逸平安说的这些物件,但有一件事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一文钱没赚着之前,已经倒贴了一碗药钱,要他再倒贴纸笔那是万万不能的。
  等李逸两副药下去,退了烧,起得身来了,摆在他面前的,是一叠牢里备来记录口供的毛边素麻纸,右侧搁着的墨是三分银子一块的街边桐油锭。
  至于那笔,一头毫锋宛如爆炸,那情形活像李逸前世见的,染发烫发过多,被折腾得快秃了的状况。
  李逸总算是明白了,他今儿是遇上了周扒皮,哪怕他圣手如吴道子,画在这草纸一般的底子上,也妥妥被人认成仿画啊,还是最劣质的那类盗版,这要怎么卖得出去换钱?!


第十四章 
  李逸对着那一桌子破烂,生生被逼得不知该如何构思下笔。
  平安在旁费了老大劲磨开了桐油锭,那爆炸头似的笔却是任尔东西舔,我自岿然不顺。
  李逸实在忍不住道:“哪怕是蒙学里用的纸笔,也比这好些。”
  吴金呲了呲牙,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你要是真有本事,还在乎用什么笔墨不成?人难道不是认得你的画才给的钱,而是先认得你用的是些什么器具?”
  “且不说这笔运起来顺不顺,笔力是否大受影响,你可知,再好的画,用了这样的笔墨,也要被认作赝品?”李逸觉得自个简直对牛弹琴。
  这等纸墨拿出去,是逼着人把正版当盗版。
  吴金却不管这些,“赝品?赝品能卖多少银子?”
  李逸没好气道:“五十两不知有没有。”
  “五十两?够了!”
  吴金这声中气十足,李逸还真没想到他竟会摆着八百两不要,五十两就好。
  这人就为了要省那先出的几分笔墨银子钱?
  “谁知道你这破落户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正好拿这赝品试试手,再说了,你是前朝的罪人,哪知道人还收不收你的画。”
  原来这吴金还有些自己的算计,竟是怕到时连芝麻也要不到,更别提西瓜了。
  李逸不禁腹诽,前朝罪人?宋徽宗,赵孟畹幕谠甘芡瞥纾燹牵沃迦朔钪舯Γ饫锿纺母霾皇乔俺嗄酰适已觥>褪撬诘恼飧鍪笨眨膊簧僬饫嗲叭死印
  只不过这些上层收藏的事,同个小吏是说不清的,李逸只道:“书画的事,不相干的,且若是我死了,这就成了绝笔,更是不相干了。”
  李逸为了说服吴金,咒自己的话都说上了。
  这“不究死人”吴金还是知道的,听了果然脸上露出些受用的意思,态度亦缓和道:“既然如此,已经是绝笔了还在乎用什么纸笔,你只管画就是了。这最后一幅,你可把握了机会,好好画啊。”
  李逸原还嫌弃对着这套破烂,实在没有创作欲望,此刻说到生死,忽然就有了些异样感觉。
  夜中秋雨霖漓,残灯如豆,寂寥徒生。
  李逸提笔时,不禁想此番若真成了绝笔……这二十多载的穿越人生,又有何情值得一述,何景值得一画?
  很快情绪如排山倒海扑涌而来,至天明时,李逸方投了笔,脱力睡去。
  第二日,吴金亲自拿了那叠画稿,往李逸嘱咐他的通宝堂去。李逸是知道这间商号的背景的,心里多少抱着一丝希望。
  吴金虽听了李逸的话,去的是通宝堂,他却心里另有盘算。
  若是按李逸说的,直接报上画者名号,不说他手里的画能不能卖着八百两银子,万一因此被人盯上了,无论暴露出关着李逸的事儿,连带挖出那一众密犯,还是被銮仪卫知道他搜刮犯人都闹到明面上来了,哪一样都是要命的事。
  吴金对着那些书啊画啊自然是牛嚼牡丹,但他不傻,他还就想卖个假货,五十两落袋为安。
  不多时,通宝堂的少东家傅纪出来接待了吴金,果然傅少东家才看了几眼就说这画是粗劣的仿品。
  吴金亦早就想好了托辞,说是朋友怂恿,自己小门小户,好不容易积攒的银子投的第一笔藏品,就被人蒙骗,说得是声泪俱下,十分可怜,求少东家哪怕不收,也给指条转手的明路。
  傅纪连连摇头叹息,末了说,也不必别家了,就当日行一善,也不推托他去再跑,以免被人再骗,肯出三十两买下。
  吴金嫌太少,两人你来我往,定在三十六两上,成交。
  待吴金离去,立在一旁的大掌柜早就憋不住了,这时忙出声道:“少东家,就这么个粗劣玩意,您怎么肯出三十六两?这再少也是银子啊,咱这通宝堂可从来不是开善堂的啊。”
  傅纪放声大笑,直笑得眼角眉梢都飞扬起来,“我的掌柜呦,实话告诉你,通宝堂这回是捡到宝喽!”
  “怎么?难道这里头还有玄机?您别告诉我这画是真的。”老人家气得吹胡子瞪眼。
  “真的。” 傅纪丝毫没有调笑的意思,沉声道,“真得不能再真!”
  “少东家!您开玩笑吧,您可都看见了,这用的都是什么纸笔?!这几张小画用笔意境虽都有七八分像,却也远远不能当真啊!”
  “掌柜,”傅纪倾过身,指着十二连张画册末尾的那方小印道:“我凭的就是这个。”
  那是李逸实在无法,竟想出用狱卒给的一块硬糕,临时刻出的小印。
  大掌柜凑近了仔细一瞧,那红泥小印上不过篆刻着“一世歡安”四个豆大的字,忍不住心下狐疑,“可不曾听说过废太孙有此等小号啊。”
  “莫说是你,这天底下知道这事儿的就没几个。”傅纪自个儿都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缘,“说来真真不可思议,我曾在干爸爸的府上,见过十来年前太子府被查抄后,他老人家收的几幅字画。
  里头就有一幅废太孙所绘的神仙图,他当年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吧,真可谓惊为天人。画下用的小印便是这‘一世歡安’四字,雕刻手法一模一样。干爸爸说了,欢安乃是太孙乳名,这画是献给太子贺寿的,太孙才会自署乳名,以示亲近。”
  傅纪是认了御用监的掌印郑璘作的干爸爸,正是他通宝堂背后最大的靠山。
  “且你细看这四字圆印,另有玄机。‘一世歡安’四字,排作十字状,上下左右正逆,皆可读通,一世欢安,欢安一世,一欢世安,一安世欢。”
  经傅纪这么一指点,大掌柜忍不住啧啧出声,“真正四个意思都通,也就那嫡子龙孙能配得上这么个印,可不是他一个高兴了,世上人都安妥。”
  “唉,当年太子爷也是天下一般的父母心,给的顶顶好的祝福,谁又知道后头的事呢。” 傅纪叹完,又道:“你再看这‘歡’字,左边雚字两个口下少了一点,这是刻章的人故意留得缺笔防他人作伪。”
  “少东家,这可再不能是假的了。”大掌柜对自家少东家那可是相当了解,凡见过的字画印章皆能过目不忘,这天赋可是老太爷在时就赞不绝口的。
  “掌柜啊,我记得那神仙图是绘在太子出事那年,此后不久尹王就成了‘隐王’,废太孙应是再没有画作流出来过。” 傅纪颇为得意。
  “咱这就成了这些年来头一桩?”大掌柜这把年纪了,也再沉稳不下去。
  这尹王的画作是出了名的少,如今不是在文豪勋贵手里,就是深藏内苑,那世面上几幅内廷画匠摹的作品,流出来也都一抢而空。
  如今这真品竟能落到自家宝号!
  “只这纸墨也太差了些。”大掌柜不由道,“难道是废太孙已落魄至此?这也不应该啊,他若肯卖画,多少人上赶着供奉,怎么会叫这么个人偷偷弄到咱们通宝堂来?”
  傅纪收了之前的喜悦,微微皱眉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废太孙应是处境不妙,被人胁迫所画。来的那人目光闪躲,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少东家,这事……”大掌柜忍不住提起心来。
  “不怕。”傅纪自认有御用监掌印做靠山,并不担心惹上麻烦。何况人为财亡,鸟为食亡,他一个开博古堂的,送上门的宝贝岂有不接的道理。
  “咱们只做不知就好,管他什么牵扯,咱们别搭在里头。”
  掌柜的想想也是,这都大成新朝了,谁还管前朝废太孙的死活。
  若真出了什么事,傅纪与大掌柜对望一眼,这就是绝笔了啊。
  傅纪当夜就献宝到了干爸爸府上,御用监掌印郑璘揭开那图册,粗一看略有不解,再细一看,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来。
  “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竟是守株待兔,有人送上门的。不过只怕来路不正。这东西也不是谁都能收着的。干爸爸只管看这画好不好,您如今入了新朝为官,要重头打点,巩固根基。您不是托我寻些宝贝,这可够好了?”
  “好,还能怎么个好法!” 郑璘翻着图册,叹道:“也该是咱爷儿俩的运道来了。你这事办得极妥当,待会去库里让他们给你兑金银,可不能让你亏了。”
  “孩儿这是沾了干爸爸的运气,哪里敢居功要银子。”
  傅纪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与其留着这画做镇店的宝贝,尚不知留不留得住,还不如给了干爸爸。唯有靠山在宫里稳了,他这店才能稳,才是长久之计。
  “你既不收银钱,改日往宫里再送几件博古,我让掌司给你结库里的账。”
  这是私账不走,不用他郑璘自己的小金库掏钱,他乐得改走公账,让宫里出大价钱买些通宝堂出不了手的积压货呢。
  傅纪一听就明白,干爸爸如此上道,可是不曾叫他吃亏。
  他一时好奇问道:“干爸爸这画是要送给哪位贵人?”
  郑璘却只肯模模糊糊卖个关子,“如今人人要上赶着抱佛脚的那位呗。”
  赵渊是在李逸的画搁了两天后,才见着的。
  如今要巴结摄政王的,比巴结皇上和太后加起来的都多,尤以内十二监的旧人们最是勤快。
  小皇帝还做不了主,朝堂上有各派势力牵扯,文武百官尚不会无缘无故被罢,可内廷全是一句话的事儿,只要赵渊一句话,皇上和太后可不会为了前朝遗留的老公公们驳了摄政王的脸面。
  于是掌印秉笔们送来的礼清了又堆上。登记造册这些全有专司管理,赵渊不过照例隔个两日听上一听礼单的登记,心中好有个数。
  他从宫里回府,照例先换行头,除了玉带,翼善冠,正要除那衮龙袍,听到书房随侍将礼单报道:“十二连张图册一册,白麻纸本,署名欢安。”
  赵渊一愣,“等等,你说署名什么?”
  随侍不明所以,仔细看了一遍道:“回殿下,图册登记的署名是‘欢安’二字。”
  “是谁送进来的?把册子给我拿来。”
  赵渊入京后就放出风去,大肆搜罗前朝名家的画作,闹得人人尽知他好收藏书画。
  这是不怕摄政王有喜好,就怕他没有,满京城第一等搜罗来的书画,往上历朝历代的,往下时人流行的,都尽着摄政王先挑,管你是哪路神仙,都要排在赵渊之后。
  赵渊是打着搜罗书画的幌子,心里只想收一人的画,可惜他的画作实在流落在外的太少,入京至今,也不过才得了一幅,本以为除了宫里,都已经收罗尽了。
  署字欢安,竟不是当年那幅神仙图,图册?什么时候的事?
  “殿下,是御用监的郑璘送来的,这画是奴的疏忽。”赵喜亲自递了画册上来,直接就给赵渊跪下了,他是才翻了两页那册上的图,就惊得飞了魂,这都多少年没自称声奴了。
  赵渊接过册子,十二幅画,用了大半个时辰才翻完,那常年握剑的手在末尾的小印上来回摩挲了许久,对跪得起不了身的赵喜道:“去领五板子。把周义给我叫来。”
  赵喜能得用,自然是个极通透的,早猜着这情形赵渊要唤周义,一面被人搀着退出去领板子,一面禀道:“奴已让周将军候在外头了。”
  片刻,进来个精瘦大汉,目光如炬,神情摄人,一看就是出入沙场的好汉。
  周义如今是一等亲王府的仪卫正,正三品的武官,他原是赵渊麾下的一名参将,负责的是斥候情报,王府的仪卫司类同皇帝的銮仪卫,如今赵家拿下了江山,他的人马大半归整成了仪卫司下属。
  赵渊把图册递到周义跟前,周义小心接过,看了看纸张笔墨道:“这些是牢里审人备的。”又凑近闻了闻墨香,掂捏衡量了下纸质,“看墨迹的挥发,色泽,画作完成不过十日。
  看这纸张干湿柔韧的程度,这些日子俱是秋燥,只有四天前的夜里下过雨,这画不是当夜所作,便是第二日所作。
  绘画之人功底了得,单笔力只怕就有几十年功力,这画某些地方却显气力不足,加之之前的牢狱判断,作画人提笔时身子骨堪忧。
  这画册一连十二张,大部分绘的都是两个儿郎的少年光景,虽面目不详,看细绘的衣着,画中出入的各处景致,两人皆是贵族子弟。
  这画颇传神,从描绘的筋骨来看,身形较高的少年习过武,这稍矮的少年既有一张是在作画,应该就是这画作的主人少年时的模样。且十二张中,有两张只单独绘了习武少年,从视角来看,应该是作画人的缅怀,因而更肯定了属下的猜测,这画是那稍矮的少年所作。”
  “好,很好,不亏是本王的参将,滇南王军的第一斥候。”赵渊是已经知道李逸落在銮仪卫手里的,周义却在这之前是半点不曾闻。
  赵渊看了看默立一旁的周义,“还有什么,你一并说来。”他的心腹有不尽之言,他岂有看不出的道理。
  周义不得已道:“请主上赎罪。”
  赵渊抬了抬眼,“免。”
  “只看这用墨,就知作画时,握笔之人情绪起伏之大,而每每画及这习武少年,用笔便总是开始时踌躇,至收笔时多少流连缱绻。属下……”
  周义乃行伍之人,说话难得有吞吞吐吐的时候,此时终是把心一横道:“属下见过主上所藏的前朝尹王画作,这作画之人是尹王无疑,至于那习武少年,属下想来应是主上。”
  赵渊点了点头。周义是他的斥候,亲兵,也是知道他过去那段隐秘的仅有的几人之一。
  “你既都知道了,要查什么,也该明白罢。”
  “属下清楚。”周义单膝跪地,当即立下军令状,“三日内,必查明关押之地。”
  赵渊淡淡道:“两日。”


第十五章 
  黄昏朦胧,秋竹于晚风中细碎低吟。
  赵喜的板子伤才结痂,周义就摸着地方回来复命了。
  “主上,把人弄出来,最快的法子还是劫狱。”
  赵渊抬眼瞧了瞧他,周义忙道:“属下定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请主上放心。”
  “下策。”赵渊掷了正在窗前对的棋谱,侧过身来道:“銮仪卫也不是吃素的,后头不知道多少麻烦事跟着。人出来了,府里再不能藏,要弄到什么地方去?出了牢里,继续换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呆着?”
  周义张了张嘴,没能回出话来。
  “如今还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宫里那位还没拿定主意,且再等等。若能过了明路,开恩出来,以后的日子也好都免了藏头露尾地过。”顿了顿,赵渊才又道:“若有不测,再行劫狱。”
  “主上,只怕等来了旨意,就晚了!”周义急道,“若陛下动了杀心,行刑前,銮仪卫必会往牢里加派人手,以防劫死狱,这原是惯例。到时行事起来若要不露马脚,可难了数倍。”
  只说不露马脚难,可没说劫不出人。
  若是如今把李逸劫出来,等着他的是暗无天日的日子,旨意下了劫出来,一样是暗无天日。不同的,是赵渊担了风险,就能换来从皇帝跟前过了明路,从此天地自由。
  这点子希望虽只在五五之间,却太过难得,赵渊几乎立刻就下了决断——赌。
  输的是他自个的风险,赢的却是李逸的自由身。
  周义只看赵渊不为所动,就知道他的决断了,忍不住急道:“主上三思!”
  不是他周义怕这点子劫狱的事,是一旦明着叫板皇帝的銮仪卫,肃王虽不怕宫里无兵无人的皇帝,却还有领着兵的诸王和文武百官在看着。
  摄政王一旦公开与皇帝决裂,立场转变的后果,头一个便是诸王群起攻之,百官中不少人要站到主上的对立面。大成才稳定的局势,又必再起汹涌波澜,待到国家折腾得支离破碎,谁坐上去还不是损的自家天下。
  不是他周义不敢助主上一臂之力,而是这时机不对,占的名儿不对,到时要成事就要千难万难,上来先要和诸王硬扛上,这就要损多少兵马,后头百官受牵连,再血洗一番,又损多少人才。
  “主上,”他不信赵渊不清楚这些,这么大的风险,担下来,为了什么?
  “不必多言。”赵渊重又拾了棋谱,往黑檀云母的棋盘上落定一子。
  “陛下有了决断会先让本王知晓,待銮仪卫得了准信,再按常例准备文书,布置人手,这中间还有时间,你若先行准备妥当,未必不能全身而退。”
  赵渊说得笃定,周义垮了脸,知道主上这是铁了心要担天大风险了。
  宁安宫内,沉屑浮香袅袅。
  正殿上首端坐着一位着石青袄,黛色马面裙的丽人,观其年纪,尚是容颜盛时,发髻梳妆却只往那老相扮。
  少年天子隔了几日,思虑得差不多了,这才向太后提起先帝遗命。
  “不能纵虎归山。”
  沈芝沉着脸,语气断然。
  赵珩有些烦躁,他还未说出利弊取舍,太后张口不曾先问他的意思,摄政王的意思,只上来就要一口断乾坤。
  说得重些,这是后宫干政。
  “母后,朕知晓你的意思。杀了,自然干脆,却并非没有后患。赵氏一族出自滇南,并不为中原正统世家所完全接纳,要将这血统坐正,要获得天下士子的支持,要英才尽为我所用,首要是立稳大义名分……”
  赵珩细细掰开来说于太后,沈芝却都来不及听完,便打断皇帝的话道:“陛下怎可如此心软!我孤儿寡母若不强硬手腕,血洗余孽,他人见状,还如何肯乖乖臣服于我。山中有虎,你这做兄长的,竟怕朝野非议,而要将你幼弟和哀家送入虎口不成?”
  赵珩大为头痛,他耐着性子说了如此之多,母后竟是一句也听不进。
  皇帝一时气结,闷声僵坐在那儿。
  沈芝便让人抱来幼子,虚年六岁的赵瑜,多少已经知事,见到殿内气氛不似寻常,吓得期期艾艾。
  沈芝抱过小儿,亦气得垂泪。
  赵珩无话可说,借了政事离了宁安宫。
  皇帝前脚刚走,沈芝后脚就对宫女史道:“儿大不由娘。”
  这等话听了,莫说宫女史,里外的答应长随,当差听事,无一不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知。
  赵珩回至思政殿,见韦徹早已候在殿外,正是听了传召,来领他的旨意的。
  遣了众人,赵珩有些黯然。
  母后与他不亲,他原是养在祖母膝下,三岁上老王妃没了,先帝直接令人辟出院子,开蒙督学,自个常常督促,赵珩一日不敢懈怠,直到十岁出头,见长子已经定性,先帝才稍稍放心了些。
  幼弟赵瑜却不同,自小就在母后身边长大。
  如今遇了难事,母后一不信任他这个长子,二不曾替他解难宽心,反倒是急于做主,将幼子护在怀中。
  皇帝的家事艰难,便是国事艰难。
  想要在这艰难时刻获得母后的支持是不可能了,赵珩只有靠自己,他转而问韦徹:“若我将这些人留下,子通可有把握将余孽的爪牙全都拔去?朕要听实话。”
  “臣敢担保,必无死灰复燃之日。”
  “好,朕信你。”
  赵珩招了御前牌子进来,“宣摄政王入宫,朕有旨意需与他一同拟定。”
  韦徹退下去前,赵珩到底忍不住问:“你觉着此事是太后思虑的周全,还是摄政王思虑得周全?”
  皇帝显然最终是倒向了摄政王,会问这话,是天子还年轻,关乎国运的决定,他担之犹如千钧。
  韦徹是心如明镜的,毫不迟疑道:“吾只闻摄政王,未闻摄政太后也。”
  赵珩果然眼睛亮了亮,挥手让他出去。


第十六章 
  虽是白日,囹圄之中仍幽暗沉沉。
  李逸在里头待了些时日,已有些分不清晨昏的意思,整个人的感官都麻木了。
  囚室外,不分昼夜有两个身背大刀,手提长鞭的大汉来回巡走,石壁上松明火焰闪烁,将行出老远的狱卒身影拉长如鬼魅。
  “公子,要喝点水吗?”
  李逸无甚力气地摇摇头,此前几碗虎狼之药下去,不过是吊回了他的命,却是全然不管五脏六腑内里损伤的。
  如今他日日带着些低烧,颇为颓然地熬着。
  李逸察觉到自己的生机从身到心都在快速消沉,望梅止渴的道理他是懂的,人得有点盼头,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不出如何能从这地方出去,于是直接跳过,只想出去了,他要做什么。
  三香斋的粽子好吃,可惜初夏的时候京里已经乱了,今年是没吃着。霞飞轩新出的九色笺纸,他也想收上一打。听说同庆班新来的小生,扮相极俊,年里他要去看大戏,描摹下美人美景……
  越想,良辰美景赏心悦事皆越发清晰了起来,更拉来平安和他一起,两个人兴致勃勃讨论。
  正想入非非,吴金却突然来了,后头跟的狱卒抬着桌案,手里提着净皮生宣,并不少摆放齐整的笔墨。
  李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又来寻他作画了。
  “吴爷您不是说勉强才得了三十六两,怎得还肯破费让我画?画了没人收,岂不是还得亏了这先投的笔墨银子?”
  吴扒皮可从来不会做亏本买卖,李逸着实好奇这厮又想出什么新招来。
  只见案椅笔墨都摆上后,吴金亲自指挥人将一幅春山行旅图挂到囚室内合适的地方,环顾四周,颇又不满道:“去,多弄些火烛来,把这屋子可得照个透亮,要头发丝都能根根分清!”
  李逸只觉好笑,他都不必近看这展开的卷轴,就已辨出这画是出自文华殿中书舍人董计之手,他那太子爹在时,殿下的供奉之一。
  吴金这是想要换幅行旅题材的画?
  如今有了正常纸笔,李逸自然笃定再画出来的不会被人瞧作赝品,他还真没想到吴金这人会有想通的一天。
  “吴爷把画收起来吧,这等题材最是寻常,我给你画一幅就是。还请吴爷先给上些热茶粥汤,好有力气作画。”
  李逸病得没有多少胃口,只想来些热软的,提提精神。
  吴金笑道:“给公子来些软和烫口的。”
  一时又转到那挂轴跟前,指着画对李逸道:“你当我不想收起来?我可比你还宝贝这画,这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借来的,可不能损了一点。可这要是收起来了,你不照着如何能画出张一模一样的来?我可告诉你,这依葫芦画瓢,得给我画得一片叶子都不错!”
  李逸这才知道吴金打得是什么主意,气血轰然上涌,差点没站稳。
  这董计不过昔日太子面前芝麻大的七品供奉,往日里临摹自个的画都还轮不上这等货色。让李逸参考此人的题材,他都因在这牢里不好发作,如今竟要他干两世来皆最为不齿之事,盗仿他人之作!
  不等李逸开口,平安就已抖着手斥道:“不过是个给我家公子研墨的庸才所绘!你让我家公子学着他画一幅行旅图已是辱没,竟怎还能想出这等失心疯的主意?”
  “哼,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儿画也得画,不画也得画……”
  他话未说完,平安又截道:“你若再敢用我威胁公子,一头碰死好叫你落个空!我虽……”
  “平安!”
  李逸喝断话头,威怒之下,一屋子人都呆了呆。
  “我知吴爷不肯舍弃这到了嘴边的银子,董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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