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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Ⅲ之五酆都(出书版) 作者:樊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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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张玄抱着娃娃爬上岸,左右打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叫起来。
其实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会被卡车撞到这种地方,到底是卡车的问题,还是他们的问题,还是那片地界有问题……
「玄玄,」娃娃的叫声打断了张玄的胡思乱想,可怜巴巴地看他,「我冷……」
「我也冷啊大哥,要不是你突然跑回来,我们会被大车撞吗?会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吗?」
被大吼,娃娃嘴一瘪,哇地哭了出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有人欺负玄玄,娃娃想救你……」
其实这话娃娃不说,张玄也明白,被他哭得心疼,忙脱下外衣把他裹住,又把他抱得紧紧的,跑去附近一些乱石后面,避开风口,安慰着娃娃,顺便打量地形,准备找出路,可是前方地面虽宽,石块也很多,只有一条勉强称得上是路的小径,路径灰白,看不出是什么铺成的。
冷风把怪异气味带过来,让张玄注意到身旁那条河依旧在泛着波涛,河水缓缓向前流淌,鬼魅的叫喊声不时传来,有些瘦如干柴的鬼怪从河里探出手,妄图爬到岸上,甚至还有鬼向他们伸手,像是在寻求援助,但很快就被河水吞噬了,如此周而复始,让惨叫声永无休止,唯一寂静的是河边绽放的红花,艳丽夺日,火红的颜色一直与天际相连,望不到尽头。
张玄被这诡异的场景弄得发毛,左思右想,怎么感觉他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地方?祖师爷保佑,他不会这么背巴?
娃娃的好奇心也被带动起来,停止抽泣,趴在张玄怀里东瞅西看,又拍拍他,安慰说:「玄玄不要怕,我们回家吧。」
「你知道怎么回家吗大哥?」
胖胖的小手往前面一指,正是那条蜿蜓小路。
张玄照娃娃说的走过去,发现路比想像中要宽一些,地面湿滑,仔细看去,那哪里是路,根本是一根根白骨铺成的索道,历经岁月洗涤,白骨滑而硬脆,稍加用力,骨骸就被踩成碎片,随风散入空中。
张玄看看脚下的白骨,又抬头眺望延至远方的路径,决定先联络聂行风。他还喜孜孜地想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给手机套了防水壳,但等把手机掏出来后才发现,上面不仅一个讯号都没有,连待机画面上的招财猫图像也模糊不清,一副被水浸湿的模样,立刻把他气到了。
「靠,花了十几块美元买的防水壳,它除了不防水外,什么都不错!」
这种状态看来是别想联络出去了,张玄气呼呼地把手机放回口袋,至于其他诸如钱包、笔记本、还有道符等东西,也都湿得不能再湿,除了一个打火机还能用之外,其他的暂时都成了废物。
「我们先把衣服烤干再说。」
如果现在只有张玄一个人的话,他就直接踩着白骨走下去了,但这里阴风凌厉,他怕娃娃受不了,不过说要烤火,却也有难度,在寸草不生的地界里,谁来告诉他,怎样才能点起火来?
张玄的蓝眸在四周晃了晃,突然计上心头,把娃娃放下,去附近搜集了一些旧骨,堆在一块背风的巨石后,娃娃有样学样,也来回跑着帮他一起搬,不过一会儿,山石后就堆起了一个白骨小山丘。
在不远处飘摇的阴魂看到他们,发出垂涎的叫声,却忌讳张玄身上的罡气,不敢靠近,看到这情景,张玄安慰娃娃。
「别怕,那些都是演鬼的群众演员,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他们为了一天几百块的薪水做事,也很辛苦的。」
「那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跟张玄在一起常看鬼片的好处是——真鬼对娃娃来说很没存在感,他现在比较对张玄正在做的事感兴趣,歪头看着他把白骨堆成一个特殊的形状,然后以罡气引火,浸湿的道符在他手中轻抖,燃起一串蓝色火焰,接着他又将道符弹到白骨上,白骨就如干柴一般,瞬间燃了起来。
「玄玄好厉害啊!」
小孩很捧场地拍巴掌称赞,这让张玄的虚荣心大涨,让他把衣服鞋袜都脱了,搭在山石上烘烤,又拿了根腿骨拜了拜,拨动着篝火,说:「我们今日走投无路,暂时借大家的东西用一用,反正你们都死了,一副臭皮囊,该放下时要放下,最多我回去多烧纸钱来孝敬。」
回应他的是篝火劈啪的烧灼声,阴火不同阳间火焰,即使火苗翻飞,也不会带来多少温暖,不过有火光照明,附近的光景看得比之前清楚多了,张玄帮娃娃烤着衣服,看到远处开满一路的赤红花瓣,他突然笑了,叹道:「魇梦时,我跟董事长约好一起看彼岸花的,他还答应采给我,没想到真正陪我看的是你这小东西。」
「娃娃也可以采花花送给玄玄的!」
行了小祖宗,你不惹事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想起庆生事件时,爷爷让娃娃跟他们一起住,祖孙俩还故意说悄悄话,张玄忍不住问:「曾爷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嗯,曾爷爷说——不要怕,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董事长和玄玄都会保护娃娃的,所以娃娃什么都不怕,不怕狼狼,不怕眼睛,不怕烧人的坏蛋!」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啊。
一直埋在心头的疑惑消除了,张玄哑然失笑,既然爷爷这么信任他,那他可不能辜负这份期望,默默看着眼前翻腾的火焰,他明白了娃娃每次出现在火灾现场的原因,娃娃不是什么怨灵引路人,也没拥有天眼,这孩子只是感应到了危险,想去救人而已,可是那些混蛋不仅不感激,还诬陷他,当真该死!
大腿被推了推,娃娃指着前面叫:「玄玄看那边,有花花!」
张玄回过神,抬头看去,那哪里是花,而是石块在火焰的映照下慢慢浮现出了原本刻在上面的字。
三个质朴遒劲的大字——三生石。
张玄看了一遍,不死心,再看一遍,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他脚下一个打滑,差点栽倒——好的不灵坏的灵,他的预感没错,这里还真是鬼地方,承载了无数死魂灵的忘川、开遍两岸的彼岸花、矗立在忘川河畔的三生石,这一切的一切都直接指明了一件事——
靠,他居然被车撞了一下,直接撞进了地府!
这是什么鬼状况啊?以前师父有没有告诉他,遇到这种状况,他该怎么处理?
张玄头脑发晕,觉得跟这次的经历相比,以前那些历险都根本上不了台面了,抬头往前看去,隐约看到遥远的罗酆山尽头坐落着一座座楼台,层叠楼阁隐藏在阴沉雾气之中,只看到那道气势磅礴的前门高耸,横匾上酆都二字直透云端。
衣角被拽了拽,娃娃问:「玄玄你怎么了?
「没什么,」张玄摸摸他的头,长叹:「我们回到你的老家了。」
「老家是什么?」
「这不重要啦。」
张玄的自我调节恢复功能可说是相当的强大,吃惊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转为好奇,把外衣往石头上一扔,让它们自动烘干,他抱起娃娃跑去三生石前,兴致勃勃地说:「三生石可是黄泉路上的十大景点之一,平时是要花钱观赏的,今天既然让我们有幸遇到了,怎么能不见识一下下?娃娃,来看看我们的命运。」
三生石上记录了每个人的前生今生,不过比起这个,张玄更对它的真实性感兴趣,可惜他看了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他郁闷地给娃娃讲解着三生石的传说,说:「没我的,好像也没你的,真是假冒伪劣产品,让我再来看看董事长的。」
「可是汉堡包说你是从海里来的,什么什么神呀。」
靠,那只混蛋鸟居然连这个都跟小孩八卦,张玄在心里骂了一句,不过娃娃的话总算让他释疑了,三生石上没他,应该也没有董事长,可是为什么会没有娃娃呢?就算是鬼婴降世,鬼也是有前世的吧?
瞅瞅娃娃,张玄觉得有点头大了,在努力调查马家谜案的关键时刻,他跟娃娃被奇怪的力量拉进酆都,这可不是个好预兆,董事长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说不定找不到他们,急得要死。
想到聂行风,张玄掏出手机,手机还是画面模糊的老样子,他试着按了几下,发现除了没讯号外,其他功能还能用,于是拿起来对准三生石连拍几张,这个或许可以成为今后他帮人算命的重要凭证——假若他们能顺利返回的话。
「玄玄!」
娃娃的叫声被张玄无视了,又转去三生石的另一面继续拍,「别吵,让我再拍几张,有钱赚的哦。」
「那你要不要拍拍它们呢?」
娃娃小手往前指指,张玄把手机镜头转过去,镜头里居然出现了无数狰狞鬼魅,有些几乎逼到了近前,他吓了一跳,急忙移开手机,刚巧就看到一只利爪抓向自己的面门,还好他躲避及时,那只爪子抓到石块上,发出刺啦声响。
恶鬼没抓到人,转过身又飞扑过来,被张玄一脚踹了出去,那是只高大精瘦的厉鬼,全身皮肤像是被骨骼尽数吸了进去,乍然看去,状似骷髅,骨头从上到下很清楚地一根根排列着,唯有一张脸勉强还能看出人形,却是透着深绿的凶恶模样,它的同伴足有几十只,一个个獠牙龇起,贪婪地看着他们,像是饿极了的野狼发现了食物,一起发出兴奋的吼叫。
「饿死鬼!」张玄脱口而出。
对一个平时经常跟鬼魅交流的天师来说,饿死鬼并不鲜见,但突然这么一大堆家伙在眼前冒出来,由不得他不吃惊,这些鬼都是前世贪吃造孽,才会被打下地狱受惩的,不该大群出现在这里。
想到以它们的贪婪本性,连石块都能吃下去,张玄头皮发麻,道符都湿了,灵力有限,也无法同时对付这么多恶鬼,他没时间去考虑它们出现的原因,趁它们还没完全逼近,一把夹住娃娃,另一只手荡出索魂丝,卷起还在不远处烘烤的衣物,转身就跑。
不料那些鬼动作极快,看到张玄要逃,一齐吼叫着扑过来,衣服在卷回途中被鬼扯去了一半,三五下撕碎塞进嘴里,竟当成美食吞咽了。
张玄只好放弃衣服,趁机向前疾奔,仓促之下,他顾不得看什么方向,只是闷着头不断跑下去,脚下铺地的白骨在他的踩动下不时发出脆裂响动,和远处的流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诡异的乐曲音符,引着饿死鬼不断追赶。
向前跑了很久,只听忘川水声渐远,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张玄没余裕去注意,气力开始不济,想到饿死鬼永无遏止的食欲和精力,他觉得这样一味的奔跑,只会拖垮自己的体力,再看娃娃,小脸胀得通红,咬着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哭,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他放缓速度,正准备跟恶鬼干上一架,路边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了旁边突起的山石后。
张玄踉跄了一下站稳,一张古板木然的大长脸映入他眼中,男人双目精光四射,一看就知不是普通妖鬼,生怕他对娃娃不利,张玄挥起拳头就要打,那人做了个噤声屏气的动作,又顿顿手中长矛,在地上迅速画了一道长线,像屏障一样把他们隔在里面。
张玄见他的举动不像是有恶意,便捂住娃娃的嘴巴,一起屏住呼吸,这须臾工夫,阴风刮来,那群饿死鬼已经奔到了近前,由于屏障的遮掩,它们什么都没发现,很快,阴风便呼啸着向前旋走了。
等所有饿死鬼跑远后,张玄松开了捂住娃娃的手,把他放下来,上下打量男人。
男人长相粗犷豪迈,看不出岁数大小,他个头很高,相对而立,竟比张玄还高出了大半个头,当然,这跟他一张长脸也有关系,这让他刚才用来画障眼法屏障的蛇矛显得粗短了许多。
蛇矛尖头黝黑锐利,弯曲如蛇舌吐信,握在男人手中,更显煞气,他身上穿了套很普通的青黑色长衣,中间用腰带束住,另一只手里攥了条铁链,链子后面锁了两、三个人,个个身影飘忽,看上去都是才死不久的新鬼。
原来是鬼差大哥,张玄放下了心,地府他可是有不少熟人的,那个最上面最喜欢拿架子的北帝阴君就不用说了,白无常和汉堡也跟他关系很好,虽说不太明白以白无常的审美水准,怎么会收这样的丑人当手下,不过既然人家出手相助,就是朋友,他急忙开口道谢。
鬼差反复把他打量了个遍,问:「你是谁啊?看起来不是鬼,怎么会来这里,那帮追着要吃你的饿死鬼又是怎么回事?」
「我叫张玄,正职天师,」张玄自我介绍完,笑嘻嘻地问:「你同事白无常跟我是好朋友,他一定有经常跟你提起我吧?」
「唔……」鬼差看看张玄,又看看他身边的娃娃,「所以你就是那个不学无术整天混吃混喝贪财又财运不济还经常给我们地府找麻烦的张玄?」
张玄脸上的微笑收了起来,「白小常就是这样跟你提我的?」
「限定语还要再长一点,不过我记不住。」
好吧,他不该对一只鬼抱什么友情的,张玄说:「把所有限定语去掉,那就是我。」
「那就奇怪了,你天师捉鬼,怎么捉到我们地府来了?」鬼差好奇地看他,「还被饿死鬼追得抱头鼠窜,看来你的法术真的够糟。」
这人……哦不,这鬼会不会说话?什么叫被鬼追得抱头鼠窜?这件事如果不解释清楚,今后他还怎么在这行里混?
张玄正要辩解,啊嚏一声,娃娃打了个喷嚏,仿佛传染似的,他也打了一个,这才注意到娃娃除了肩上还背着小布袋外,全身都是光着的,刚才跑的时候衣服被饿死鬼抢走了,他现在手里只有自己的一件上衣,急忙用上衣把娃娃包起来,至于他自己,有一条裤子凑合就行了。
「你的衣服不会也被饿死鬼吃掉了吧?做天师做到你这地步,也忒惨了点。」鬼差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揶揄:「你是得罪地府的谁了吧?否则在地狱受苦的饿死鬼怎么会被放出来找你的麻烦?」
想起庆生事件,张玄心中一动,之前萧兰草警告他时,他还当笑话听,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见鬼差嘲笑完转身要走,他一把抓住,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套近乎没用,我刚拘了魂回来,赶着去交差,帮不了你什么忙。」
「别这样嘛,我怎么说也是你上司的朋友,给个面子,带我们出去,回头你想要多少钱,随你开。」张玄大方地打包票。
现在要是把鬼差放走,他就麻烦了,钱不是问题,先把问题解决再说,反正冥币又不值钱。
谁知听了他的话,鬼差立刻火了,指指自己的鼻子,手中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直响,他叫道:「什么!?白无常算老几啊,他凭什么当老子的上司!」
「那请问您是……」
张玄谦虚好问,鬼差却不答,只气呼呼地看他,并用手不断比划自己的脸,看着他那张长长的大马脸,张玄终于反应了过来——「你不会是传说中的……马——面吧?」
「什么叫传说的?我实实在在存在的好不好!你知道白无常,却不认识我,真是太过分了!」
这声大吼证明张玄没有猜错,再看看这张的确非常应景的马脸,他拼命忍住让自己不笑场,难怪长成这样也能在地府混了,原来是马面先生,为了照顾这位鬼差的面子,他说:「那是因为之前我们缘分不够啊,所以总是碰不到面,现在遇到了,马面大哥就帮个忙吧,指条路让我们出去怎么样?」
「不是我不帮,是这座酆都城放进不放出,你只能顺着来时的路自己走回去了,我也要去交差了,跟你聊这么久,时辰都快误了。」
马面说完就走,张玄抱着娃娃,在后头慢悠悠地说:「娃娃,你还能再忍一会儿吗?底下的人法术有限,帮不了我们,我们只能在这里等白小常来,让他送我们回去了。」
「你说谁法术有限!?」
点将不如激将,马面果然受不了了,气呼呼地转回来,张玄急忙摇手,笑嘻嘻地说:「不是我说的,是事实嘛,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看你要是能帮忙,怎么会放着大把钞票不赚呢?白小常可是一向赚得很欢的。」
「别指望白无常了,他很忙,近期的近期的近期都不在酆都里。」马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上下来回看了张玄好几眼,哼道:「看你也不像是个有钱人,没钱还说个屁啊!」
居然被小瞧,张玄立即摸口袋,在发现自己还裸着上身后,他没话说了,现在他身上除了手机和仅有的几张名片外,什么都没有,别说冥币,他就连现金都被那帮饿死鬼抢去吃掉了。
看出他的尴尬,马面哼哼冷笑,谁知娃娃把手伸了过来,问:「汉堡包说这个很值钱,这个可以吗?」
小小的手掌上放了一块美玉,却是张洛送给娃娃的刻有辟邪咒语的微雕白玉,他一直放在小布袋里,见张玄没钱,就急忙拿了出来。
却不料马面看到这个,立刻变了脸色,向后退开两步,叫道:「不要不要!这是辟邪镇鬼的灵玉,再值钱,我一个鬼也用不到啊,还有别的吗?」
「别的啊……」
小孩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小袋子,又拿出一些孩童喜欢的迷你玩具模型和小石头,说:「我只有这些了,都给你好不好?」
马面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我儿子都跟你爸爸差不多大了,我要你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原来鬼也有儿子的,张玄惊讶了,很想取取经怎么抚养鬼孩,马面先开了口。
「看来你们是拿不出来了,不如我做个好人,先想办法带你们出去,等回到阳间,你烧十万块给我,借条先打给我,免得到时候你们赖帐。」
「可以可以,你要怎么打借条?」
「你没什么信誉,让这个娃娃来吧。」
马面从娃娃手里挑捡了一下,取了个小小的胸章,那是有一次聂行风带娃娃出去玩,陪他一起拍的照片,后来做成胸章送给了娃娃,马面正反看了看,对张玄说:「就这个了,这是借条,回头烧钱给我,我就把它还你,记住,不要欠鬼的钱!」
娃娃有点被吓到了,连连点头,马面这才满意地收下胸章,掏出两个铜板递给张玄,让他们收好,说:「这是通行证,戴在身上,可以暂时压住你们的阳气,让众鬼看不出你们的身分。喏,前面就是鬼市,无聊了,你们可以去转转,不过别走远,我把差办完就回来找你们。」
通行证跟阳间古代使用的铜钱极度相似,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看不出是什么打造而成的,只觉得随着接触寒气透骨,张玄打了个寒颤,把其中一枚放进娃娃的小布袋里,问:「要等多久啊?这里这么冷。」
马面又一扬手,凭空抓了两套纯白外衣,是复古版的半长型父子衫,张玄接过来一看,注意到长衫下摆上小小的Hass标志刺绣,他噗哧乐了,这居然是马灵枢设计的国际名牌。
标有Hass名字的衣服价格不菲,这一点张玄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他的生意竟做到了阴间,他给娃娃穿上,随后自己也把衣服套上了,把随身之物放进口袋里,说:「看来你混得不错嘛,高档衣服一抓一大把,这是你儿子烧给你的?」
马面一瞪眼,「烧的有什么价值?老子这是货真价实的珍品,国际限量版的,现在你明白我跟白无常谁混得好了?」
这家伙不会没事干特意跑去阳间买这么贵的衣服吧?
鬼的想法张玄搞不懂,也没想去搞懂,拿了人家的衣服,他好脾气地连声称是,又道了谢。
马面见娃娃鞋都没穿,又顺便抓了两双鞋给他们,粗声粗气地说:「谢就不用,这些都是要另外加钱的,两万美金,这个要真钱,记得回去供给我。」
不是吧?两套衣服两双鞋,就算都是名牌,也不值两万美金吧?看着马面一脸奸诈的笑,张玄有种被坑的感觉,叫道:「你一只鬼要真钱做什么?还美元!?」
「纸钱阴间花,真钱阳间花,作为一个有道德的鬼,我是不会在阳间坑人的。」马面冠冕堂皇地说完,又交代:「我要赶时间,记得别走远啊,到时找不到你们来时的路,你们就要一直在阴间游荡,变成活死人了。」
「喂……」
说到拘魂,张玄突然想到了林纯磬,活着找不到人,难道死了还找不到他的鬼吗?他正想拜托马面顺便打听一下林纯磬的下落,马面冲他摇摇手,一晃眼,身影已经飘远了。
张玄站在原地,看着几只鬼消失在黑暗中,半天没听到声音,他低下头,发现娃娃眼皮半合,看样子小孩真累了,竟然靠在他腿上站着睡着了。
不知道马面什么时候回来,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张玄把娃娃轻轻抱起来,向前面的鬼城走去——既然来了,反正没事做,不如就先欣赏一下地府风光好了。
酆都鬼城跟阳间城镇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天空阴暗了些,过往路人身影飘忽了些,道路以黑砖铺地,加深了空间的晦暗,两旁零零散散开了一些小铺,沿街还挂着茶馆酒家的招牌,偶尔传来叫卖声,让张玄有种进了电影城古代拍摄现场的错觉。
糟糕,他刚才忘了跟马面要点零用钱,出来这么久,娃娃一定饿了!
看到前方叫卖米糕的摊子,张玄想到了这个严重的问题,还好娃娃睡着了,没有喊饿,现在只希望马面可以尽早交差,回来找他们。
张玄身上带了通行阴币,倒没有鬼觉察到他们的不同,那些追杀他们的饿死鬼也不见了踪影,张玄顺着街道走了一会儿,在发现这里跟阳间没有不同后,他感觉无聊了,正想找个地方休息,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唢呐声。
张玄好奇地走过去,发现一排满身素缟的长队人马从街市对面走来,伴随着刺耳的乐曲声,人群翩翩起舞。看似在庆贺喜事的典礼,却个个表情木然,从他们死灰般的面孔可以看出这里没一个是活人,前面打头阵的举着大大的喜牌,竟是结阴亲的队伍,但在这诡异的气氛下,喜事办得跟丧事一般。
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啊。
在发现自己居然有幸看到鬼城阴亲,张玄兴奋了,抱着娃娃跑过去,拿出手机,趁众鬼不注意,悄悄拍了几张,拍着照,他发现萤幕比刚才清晰了很多,灵机一动,试着拨给聂行风。
手机响了几下后,居然神奇地接通了,张玄兴奋地直跺脚,大叫:「董事长,是我,能不能听到?我被撞进酆都了,不过现在还不错,正在看人家结婚呢,你怎么样……」
叽里呱啦说了半天,他才注意到对面没人回应,电波不知接去了哪里,里面一片寂静。
看来还是不行啊,张玄泄气地挂了电话,正好新娘的花轿到了,他正想再拍几张照,娃娃动了动,不知受了什么惊吓,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还好在唢呐声的吹奏下,娃娃的哭声不算突兀,却把张玄吓了一身冷汗,顾不得拍照,急急忙忙拍打安慰他,娃娃平时很少哭,张玄还以为他是饿了,但马上发现他的躁动来自周围的气氛,两条腿拼命踢打着,像是在强烈要求离开这里。
张玄只好离开,可是刚一转身,就看到一群鬼差打扮的家伙从对面急匆匆赶来,其中一个大声叫道:「有人混进来了,上头吩咐关闭所有通道,遇到后马上拘了他的魂,打散阳气,让他无法再去投胎!」
这里能称为人的只有他了,行踪居然这么快就被盯上了,张玄很惊讶,不过让他更惊讶是鬼差的命令,照地府的规矩,就算偶尔有阳间人进来,也只是送他回去,拘魂散气这种阴毒的做法很不合常理。
疑惑在心头打了个转,张玄想到了庆生事件,虽然不知道这两者是否有联系,但现在这种情势,还是先躲避为妙。
娃娃还在哭叫,张玄生怕引起鬼差的注意,迅速折返回去,哄着他混进迎亲队伍里,谁知娃娃野性子上来,完全不听哄弄,哭得更厉害,再加上他的大嗓门,竟把响亮的唢呐声震了下去。
迎亲的乐声停了下来,骤然间街道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孩子的哭声,张玄最初还把自己藏在队伍里,但当发现他的古怪后,阴鬼们纷纷向两旁退开,没多大一会儿,街道上就腾出了一大片空地,把张玄和娃娃留在当中。
娃娃哭够了,停了下来,不过为时已晚,周围一双双木然的眼神都盯在张玄身上,看到鬼差率同伴冲了过来,张玄真恨不得在娃娃小屁股上狠狠掐一把,咬着牙小声说:「小兔崽子,我被你害死了!」
「你们很眼生,叫什么?」晃眼间鬼差已飘到了张玄面前,提着哭丧棒,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我们是刚搬过来的,一回生两回熟嘛,你们很快就会记得我了。」
张玄嬉皮笑脸地打着马虎眼,鬼差却没跟他一起嬉笑,木着脸公事公办地说:「户书。」
「什么……书?」
「就是证明你身分的证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哪来的?」
鬼差一打手势,让同伴将张玄围住,见他们起了疑心,张玄一只手垂到衣袖下,握紧索魂丝,人在鬼界,多生是非只会拉长回去的时间,但逼不得已的话,他也只能动手。
「把户书拿出来!」
鬼差又一声厉喝,张玄伸出手,手里拿的却不是身分证,而是索魂丝,劲道汇入法器,就要动手,身后响起脚步声,有人勿匆赶来,叫:「误会,都是误会!」
熟悉的声音,却又带着久远的陌生感,张玄疑惑地转过头,眼睛登时瞪圆了,手一颤,索魂丝差点没握住,就这样怔怔地看着男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又以优雅的姿态经过自己,来到对面的鬼差面前。
跟当年相比,男人没多大改变,依旧身躯挺拔,带着洒脱不羁又有几分坏坏的笑容,这份熟悉到了骨子里的感觉,让他在那一瞬间以为一切都不曾改变过。
男人似乎跟鬼差很熟,跟他们说了几句后,领头的鬼差便命令大家撤了,迎亲队伍恢复了最初的热闹,唢呐声重新奏起,人群随着乐声向前缓慢走去。
张玄任由迎亲的喜队穿过自己,看着男人转身向自己微笑走来,就像曾经自己每次练完拳脚时他做的那样,岁月湮灭了记忆,却湮灭不了感情,耳边萦绕着喜悦却又凄冷的唢呐曲调,便如他此刻的心境——无从记起的离别,无法预知的重逢,人生永远都在欢欣和悲伤之间穿插交替,让人切身体会到这份惊喜。
心情剧烈跌宕着,蓝眸像是被什么蒙住了,让眼前一切变得影影绰绰,娃娃的拼力挣扎被张玄无视了,只觉得万般滋味在心头翻涌,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怔怔看着男人走近自己,然后,像往时那般,他清脆叫道——
「师父!」
第五章
聂行风醒来,发现自己靠在书架上,他坐起来,两旁太阳穴跳动的刺痛提醒了他昨晚的遭遇,他揉着头看了眼对面的挂钟,惊讶地发现,已经临近中午了。
昨晚他从初九那里回来就一直没睡,上网把幸福海饭店一带的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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