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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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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对?”
  明染顿时释然:“明白了,小舅的教坊大乐是否人手不够?我小时候学过箜篌,我可以抽空给小舅凑一手,看在我们甥舅一家亲的份上,我就不收你银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看第一卷卷名:云京六姓。
  
  那个想着也许有读者会疑惑,怎么好好地视角转移到云京了。其实第一卷主要就是讲云京各路人马交集,当然车堡主也是不可少的。另小染亲戚很多很多,一大堆。
  
  第9章 第九章
  
  云京六姓子弟,哪个都精通几门乐器,但会弹箜篌的却是不多。钟栩闻言喜上眉梢:“那是自然得用用你,你还想着赚我的银子?我的银子还没处踅摸呢!对了,这可算是说到了正题,我这边伶人、锣鼓、行头、伙计、捧场叫好的,揭帘打扇的,需要好多好多的人,那个……小染,你舅舅我可怜啊,从小到大都从家里要不出银子来,若是他们知道弄这个,那更是一文钱没有。小染,你守着个偌大的府邸,又不娶妻又不纳妾的,除了见你收几把烂弓养几匹劣马,也不见你有什么别的嗜好,你留着银子也没用,资助一下舅舅成不成?”
  一提到钱,明染也沉默了,片刻后道:“小舅,这次回来我也问过府中管家,我那一年走了之后,所有的家当包括我娘的陪嫁,都被大姨母一道懿旨封在库房中,她还把钥匙房地契都给拿了去,说是没她的手谕,谁都不许动,连我都不能动,等我定亲了才发还。如今我去哪儿给你弄银子出来?况且,纵然我现在不曾娶妻纳妾,但不代表着以后不娶妻纳妾,我把银子都给你拿去唱戏,你让你外甥媳妇将来喝西北风去?而且小舅,你不过是唱个戏而已,也不是什么关紧的事情,我的银子还是让我留作别用吧。”
  钟栩气得把手中折扇往案上一拍,拧眉道:“什么叫唱个戏而已,我唱戏怎么了?我唱的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戏!你燕雀安知我鸿浩之志哉?况且你娶妻怕什么,我大姐姐可是偏心得紧,天天只会念叨着你,说你幼失怙恃可怜巴拉的,若真是你娶媳妇,必定是她拿了私房出来办,还舍得让你出一文钱?”
  当今钟太后出自云京六姓之首的银柳街钟家,一母同胞三姐妹,另有两个兄弟。明染的娘在女儿中排行最小,偏生又红颜薄命去得早,明染他爹也死得早,于是他跟着大姨母和二姨母各自混过几年。他从小话不多,伪装得很乖巧,但若本身是头骡子,你就是给他套上金辔头,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至于钟家的幺儿钟栩,则是另一头骡子,两头骡子臭味相投,曾经闹出过不少事情,有那么一阵子也算是云京六姓中的风云人物,颇让他大姨母头疼。
  如今明染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微微侧头凝望自己小舅,见他一忽儿眉飞色舞,一忽儿又激忿填膺的,于是慢悠悠地道:“小舅,你的所作所为我大姨母知道吗?她竟然不管你?”
  钟栩脸色一僵,颇有些尴尬,明染道:“你是不是一直躲着大姨母?”
  钟栩冷哼一声,他不单得躲着钟太后,他还得躲着他大哥,还得躲着平南候府的二姐姐,甚至还得躲着他几个侄子外甥特别是他那个英明神武令人闻风丧胆的平南侯大外甥。如今被明染一语中的,钟栩越想越悲从中来,感叹道:“小染,只有你的娘亲我那三姐,她才是我的亲人,只有她不拘着我!”他摊一摊手:“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活吃了我!你说我究竟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你说啊小染!”
  明染哑然,心道我娘死了多少年了,她怎么拘着你?他道:“我对你的坎坷遭遇很同情,但无能为力。我只给你出一架箜篌,别的没有。”
  钟栩长身立起,怒指他:“你……你……亏得我还天天盼着你回来,原来你这般小家子气且毫无亲情,我白看了你这么大,没法子再和你一起玩儿了!”
  他呼哧呼哧地,明染也不怕气坏了他,只管云淡风轻坐着,不缓不急劝道:“唱戏这个事儿,我的确不看好,你若是真闲得慌,不如随着我干些别的。也省得你为了你那鸿浩之志,落得过街老鼠一般,躲这个躲那个的,你憋屈不憋屈?”
  钟栩怒道:“不行,我必须演一出戏出来,不然我死不瞑目!染妹子,你说你帮不帮吧,你若是也不管你舅舅,我……我就下阴曹地府找我三姐喊冤去!”
  他好歹是自己小舅,这般要死要活的闹,明染瞪着他看了一会儿,也不得不重新斟酌此事,半晌方道:“只排一出。”他将手边的青皮书册随便翻了一翻:“你挑一出吧。”
  钟栩本以为没了指望,不成想他又应允,也算是喜出望外,连忙凑过来揽住他肩头,笑道:“那就先排一出,如果第一出排得好,也许你会无法抑制地自行接着出银子呢呵呵呵呵呵,可是小舅我哪个也舍不得放弃,算了,就先排演这个杨贵妃魂断马嵬坡,我们取前朝诗文为戏名,更名为《长恨歌》。这次你小舅我要亲自上阵扮演前朝玄宗皇帝,小染,你有兴趣演杨玉环么?”
  明染道:“你看我哪一点长得像杨玉环?”
  钟栩伸手端起他的下颌,转着眼珠郑重打量他半晌:“是不太像,而且相去甚远,瞧你这下巴尖的。但是你出了银子,若是不给你个重要角色,小舅我总觉得过意不去嘿嘿嘿嘿……不如你来做我的替补,一出戏老长老长的,我若是唱不下来,你就顶替上去。”
  明染道:“我不需要角色,你别扯我。” 他突然耳朵微微一动,向着钟栩做个噤声的手势,尔后细听周遭动静,眉峰微微一挑,他手中本来握着一只小小的酒盏,霎时扣紧了,接着中指一弹激射而出,那酒盏挟着劲风破壁而去。就听得隔壁应声惊呼,接着有身躯轰然倒地之声,有衣袂生风之声,这一串声音如疾风骤雨,从楼里迅速转到楼外。明染一把抄起钟栩的腰,瞬间穿窗而出,在空中一个旋身,稳稳落于长街中央,恰堵住两人去路。
  一个青衣男子半架着一个浑身僵硬的人,那人胸口镶嵌一只小小的酒盏,正处于大穴之上,想来不死也得重伤一场,人却已经昏迷过去。那青衣男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明染,忽然转身发足狂奔。明染身形甫动,刹那间又挡在那人身前,形如鬼魅来势迅捷。
  那青衣人大惊之下,伸手拔刀出鞘,一刀劈来,刀势凶猛。明染微微斜身翩然躲过,他手中还带着钟栩,身法却不见半点滞涩,闪避之间顺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弓,绕着那人团团转了半圈,瞬间挡开他劈过来的一十八刀,且在刀影霍霍中寻个破绽乘隙而入,细细的牛筋弓弦直接抵到了那人颈中,内力激荡处弦丝顿成利刃,他低声喝道:“休得妄动,否则让你血溅三尺。”
  青衣人顿时僵住不敢动,天光云影之下,本该是朗朗乾坤,可是长街之上却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之态。片刻后,明染微微偏头,询问道:“小舅,这是你仇人?”
  钟栩骤然间从酒楼中被转移到街上,又被明染带着倏然而来倏然而去的,还在浑浑噩噩之中,闻言茫然摇头:“我一个唱戏的,哪来什么仇人?哎哟小染,你以后可不敢这样,我要吐了,呕!”
  这街上本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待见有人打起来,有那胆小的早已经抱头鼠窜,胆大的也纷纷退避三尺。偏还有十几个身法矫捷之人不但不退走,反倒趁乱一步步试探着逼近。明染将手中弓弦又逼紧了些,双目冷冽如水,缓缓扫过身周逼近诸人:“那你认得这都是什么人吗?”
  他用的是打量狼群的眼神,诸人只被他这么一看,似乎霜寒之气夹杂着血腥气蒸腾而起,凛凛然侵润过来,竟觉毛骨悚然。钟栩也终于回神,待看清了众人衣饰,忽然一声轻笑:“小染,你回云京后,是否还没去拜望你那位英明神武的平南侯大表哥?”
  明染道:“的确不曾。”
  钟栩哼笑道:“可惜平南侯的耳报神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连自家表弟也不放过,你还想躲得过去?”
  却听得远远一个声音道:“是谁要躲着我?”长街尽头大踏步走来一个男子,着深青色缂丝长袍,赤蓝双色镶滚的护肩和腰封,肩宽腿长,相貌英武,神色凝重端严,正是明染二姨母家的长子平南侯左文徽。
  钟栩脸色一变,甩手就想遁走。明染道:“我躲不过去,小舅你也一样。”单手铁箍一般扣紧了钟栩的手臂,将他扯回来,转头向左文徽道:“大表哥,原来是你。这是你手下吗?若是我便放了。”
  左文徽点点头:“小染长进太快,出乎意料。是我疏忽了,没有交代清楚。”明染收了短弓,那人立时捂着颈项踉跄推开。
  左文徽眼光又转到钟栩身上,钟栩要走也走不得,只得面无人色地向着左文徽颔首示意,跟着明染叫道:“大表哥。”
  左文徽拧眉:“嗯?”
  钟栩方才惊觉自己称呼不对,忙又道:“大……大外甥,你这一向别来安好?”
  左文徽闻言面沉如水:“小舅父,这话原该我先对你说吧?”
  钟栩再一次惊觉,他竟然抢先给自己的外甥问起安来了,这舅舅的架子可是丢到了琉球国去。可如今无法补救,他也只得装聋作哑不出声。左文徽却不肯放过他,对着钟栩深施一礼:“小舅父,前一阵子我进宫去见太后,太后说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挂念得很。太后如今年事已高,身上也总是不太好,你能否抽空多去探望一下老人家?”
  钟栩眼光游移,迟疑着不答话,左文徽接着道:“我两个月前也曾到舅父府上拜望,您外甥媳妇新添一小儿,满月之喜本想请舅父光临,结果却听府中管家言道舅父一直厮混在胭华书院,已经许久不曾回府,还把银子都拿去不知做了什么。府内入不敷出的,舅父您的七八个侍妾叫苦不迭,直说要什么没什么。舅父这是打算把她们都饿死不成?”
  钟栩踅摸着缩到明染身后,方才一声冷哼:“你媳妇都给你生了娃,那自然得好好对待她。我这七八个什么也没生出来,有什么脸叫苦,不过是乔张做致而已,你不用搭理她们。”
  左文徽眉头深深拧起了两道沟:“小舅父,你长年厮混在外不回去,从没听说过有女人能自己生出孩子的。”
  钟栩不服气:“怎么没有,当然有。”
  这下子明染也好奇无比:“谁?”
  钟栩一脸的无所谓:“女娲。”
  明染:“呵呵。”待看到左文徽瞬间铁青的脸,只得把余下的笑声又硬生生憋回去。
  左文徽喉间咕噜一声,想是咽下了一口老血。那毕竟是自己舅父,他实在发作不得,于是把气撒到明染身上:“小染,你进城已经有几天了吧,为何不去找我?若不是今天有人在街上看到你,你是否还打算一直躲下去?难道不知道两个姨母一直记挂着你?我数次告诉她们你马上就回,却始终见不到人,白让她们牵肠挂肚的。你不许再乱跑,这就跟我回府去。”
  
  第10章 第十章
  
  左文徽的侍卫们适才躲在人群里,此时纷纷围上来,他并不提钟栩的去留,当先便行,于是众侍卫默认钟栩也得跟着去,心照不宣地将二人看押进平南侯府。
  进入平南侯府的结果是,两人被左文徽无情地半软禁起来。
  明染无所谓,酒足饭饱了倒头就睡,第二日清晨写了便笺送回自己的府邸,让管家带着两个小厮将从边关带回的狼皮等物收拾过来一批做送人用,虽然看着有些寒酸,但知晓内情的人都体谅他被钟太后缴了财权,手头紧得很,也不跟他计较,欢欢喜喜收了去。
  他去拜见了二姨母,二姨母身子不好,明染不好多搅扰,就去找几个表哥玩耍。平南侯府八位少爷,四位嫡出四位庶出,号称家中的八大天王,明染一向跟他们厮混得不错。还有一个和明染同岁不同月份的小表妹左簌簌,两年前嫁了人。
  但是钟栩觉得不行。
  这一日,明染清晨出得房门,见钟栩竟然懒觉也不睡了,一脸郁闷之色地坐在廊下美人靠上,且一看到明染就开始跳脚:“小染,你说你大表哥什么意思?这是把我给看押起来了?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连我随便哼两句戏词儿,他都要派个人来说‘弄这些淫词艳曲,有失身份’。这个心冷手黑的东西,我好歹是他舅,他凭什么管着我!他这是大不敬,是忤逆犯上,我这就……这就写折子参他去!”
  明染见他舅暴跳如雷的,将一只手顺势往他肩上一搭,钟栩顿时动弹不得,只将一张脸涨得通红,明染道:“小舅息怒。大表哥也没别的意思,他遵从太后懿旨,说是两天后要把我俩一起带进宫去赴宴,他只是担心完不成太后的嘱托。小舅你很久不曾去见大姨母,早晚总得去,不如和我一起去。”
  钟栩思忖片刻,忽然又转怒为喜:“也对。跟着你去,大家伙儿一定都盯着你这远道而归的贵客,就算大姐姐唠叨,也必定是先冲着你去,我就可以逃过一劫。呵呵呵呵,小染,想来想去你还是我的救星呢!”
  明染道:“弟弟妹妹想拖着我替他们挨训,小舅也想拖着我替你听大姨母唠叨,我是多少人的替死鬼,我怎么替得过来?”
  钟栩笑得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流光璀璨的:“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明染道:“后院练武场,和表哥们约好今日切磋枪法。小舅要不要去看看?”
  钟栩摆摆手:“这般打打杀杀野蛮之事,我才不要看。对了,我听下人说,你昨天一个人单挑你二表哥三表哥五表哥,打得那几个混账东西四处乱爬,说你大表哥看你的眼神都闪闪发光。我说小染,你功夫练得这么好,白搁着多可惜,我那《长恨歌》里也有武戏,我还没找到几个合适人选,你去给我串场扮个安禄山如何?”
  他凑近来,双目炯炯打量明染,又伸手拃一拃他的腰身:“不过你腰这么细,安禄山腹部膨大,纵然用戏服能遮掩一下,我却怕人看出来,最好塞个枕头进去,你觉得怎么样?”
  明染闻言有些怒了,横着眼看他,沉默无语。钟栩惊觉气氛不对,忙道:“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小染,你生气归生气,那银子回头可得记着给我。”转身落荒而逃。明染冷哼一声,跟着拂袖而去。
  他到得练武场,见他二表哥左文豫和三表哥左文湘已经在那里等着,但五表哥左文皖却派人来说昨日被明染伤了腰子,哼哼唧唧爬不起来,如今抹上极贵极难得的跌打药,怕走了药性,所以不来了。言外之意,还想让他赔付些医药费什么的,若是拿不出医药费,再给几张狼皮也行。
  明染讶异:“不会吧,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虎背熊腰的左文豫大咧咧地道:“你别理那个懒货,什么伤了腰子,我看是犯了懒病。染妹子快来,今天我们比试枪法。”
  明染去兵器架上捡了一柄长枪,道:“好,不过今天比试,我想要些彩头。如果我输了,二哥以后不许再叫我染妹子。如果我赢了,二哥不但不能叫我染妹子,还得应允我一件差事。”
  左文豫舞着长枪笑得张狂豪迈:“昨儿不过是大家轻敌,你当你个毛孩儿真能赢我?答应你又何妨!”
  左文湘在一侧好心提醒:“二哥,你好像上了小染的当。”
  左文豫道:“他个小娃还想骗着我上当?你懂什么,一边蹲着给我掠阵去,瞧我不打得他满地找他的奶牙!”
  二人两柄枪纵横来去,交锋不过三五十招,左文豫并未将明染打得满地找牙,倒是他自己被明染一脚踹翻,将矛头指向咽喉之间,且不客气地再踏上一只脚:“二哥,你输了,记得你的承诺,以后不许再叫我染妹子。还有一件差事,”他顿了顿,也颇有些不忍心,但凭着小舅的缠磨劲儿,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如今形势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因此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回头去给小舅串个场,扮一下安禄山。你身板正合适。”
  左文豫庞大的身躯挣扎一下,被明染按住动不得,怒道:“不行,不行,我不叫你染妹子可以,我不去搞那唧唧歪歪的行当,你换个差事!”
  左文湘又一次弱弱提醒:“二哥,本就是不公平的约定,你上了小染的当。”
  明染嫌他多嘴,忽然挺枪冲着他扑过去。左文湘大吃一惊,飞身后退,却始终避不开这凌厉霸道的枪势,结果咣当撞上了身后不远处一棵大树,明染在刹那间将枪尖一歪,贴着他颈项深深刺入树身。
  左文湘双眼翻白软倒在树根,奄奄一息:“小染,我是你敌人吗?我不就多说了两句话,你下这般狠手……”
  左文豫此时却又灵智忽开回过神来,张牙舞爪跟过来:“我果然上了你的当,凭什么我不叫你染妹子还得去唱戏?我的好处在哪里?!”他吼到后半句,气势弱了下去,最后化成哼唧:“嗯哼,大哥你今日怎么这么早下朝了?”
  左文徽不知何时出现在那棵树下,将左文湘提着衣领子揪起来,吩咐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小染留下。”
  少爷们都怵这位大哥,闻言如蒙大赦地遁走。左文徽望着两人离开,转头看向明染,倒是一脸平和之色,招呼着他在石凳上坐下:“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准备去哪里任职?”
  明染道:“还没想好。”
  左文徽道:“那就快些想。前些日子大姨母和我说,只要你一回来,她会出面让国主把你的爵位还了,然后给你安排个好差事。你若是看中了哪里,我早点去替你斡旋。”
  明染思忖片刻后道:“我还是想出去。我打听过了,觉得威远将军温嘉秀不错,我想再随着他去浙江或者海上见识见识再说。”
  左鸣徽立时道:“不行。温嘉秀是从前老吴国那边的降将,纵然他有一身武艺,一腔谋略,我却觉得他没什么大前途。而且他被人排挤很厉害,若是长远来看,你跟他混一起会吃亏,我们如今也没空去给闲杂人撑腰。我觉得你去吏部较好,也不让你长留,最多两三年功夫,先熟悉一下朝中官员情况,尔后再做别论。”
  明染瞥他一眼,态度很执拗:“我不去吏部,纵然入六部,我最多去兵部。”
  左文徽道:“兵部很乱,那几个老东西谁都不服谁,天天吵闹个没完,你何苦去做那夹馅点心。”
  明染嗤笑道:“吏部还不是一样,我回来几天,也并非什么都不知晓。去了兵部后我做我的,他们做他们的,就算真闹起来,我还能怕他们不成。”
  左文徽闻言,却微微叹了口气,显然认同了他的说法。明染道:“爵位倒也不急,国主表兄不想还,就让他多拿几天好了。只是我的家当大表哥可否帮忙劝说大姨母早些给我?这手里没银子,实在是为难。”
  左文徽转头正视他,难得地带一丝笑意:“还你的家当,那是有条件的。”
  明染道:“我知道。”
  左文徽道:“知道就好,且做好准备,后天的酒宴,大姨母她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你,这是重锤,敲在明染心里让他下了决心。不就是那啥那啥么,有什么不明白,又有什么过不去,他又不是跟美娇娘有仇。从前不过是憋了一腔子气,因此各种别扭,如今四五年过去,早散入塞外的六合八荒去了。
  朱鸾国的皇宫处于云京中心地带,一重重楼台绣闼雕甍,一处处宫阙飞阁流丹。明染轻裘玉带,随在钟栩和左文徽身后穿行其中,身后内侍替他托着一件雪狼皮的斗篷。三人悄无声息踩过脚下厚重的织花地毯前行,寿昌宫大殿两侧珠帘层层垂挂下来,帘后似乎隐约有宝光流转,有环佩叮咚,有暗香隐隐,却无半点人语声传出。
  明染跨前一步,紧贴上左文徽:“大表哥,我们是否正在被一群老娘们儿围观?”
  他声音几不可闻,却恰好能让左文徽听见。左文徽低声回应:“说谁老娘们呢,那都是公侯重臣们的正房嫡妻。出去历练几年,倒越发跟野人一般,连个轻重都没有。”
  长殿尽头主位之上,坐着一位端庄娴雅的老妇人,周边是珠翠环绕的几位太妃。三人跪下给钟太后行了大礼,钟太后眼泪汪汪不可置信地望着明染。左文徽给明染打个手势,他知道自己这不忠不孝的东西该单独表示一下了,于是瞄准老太后扑过去,单膝跪地一头扎进了她的怀中:“姨母,我回来了。”
  
  第11章 第十一章
  
  钟太后立时搂着他心肝儿肉的一阵感慨:“你爹娘走得早,你这孩子又不听话出去乱跑,害得哀家几年见不到。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哀家哪里有脸去地下见我那短命的幺妹……”言罢以袖掩面,老泪纵横,不像作假,大约是真想起了早逝的幺妹。
  环绕的几位太妃见太后伤心,赶紧也陪着掉泪,又用帕子按着眼角,怕花了妆容。明染却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上也哭不出来,只好拱在她怀里不抬头,被钟太后强行将脸端起来细细打量:“小染瘦了,不过长高了,长大了。在外面受苦了吧。”摸摸索索拿过身边案几上一只檀木匣子,掏出来一副镶金嵌宝的白玉璎珞,给他挂了颈中去。
  明染眼角抽了几下,这老姨母又来了又来了,总是拿着这些女孩子的东西给他戴,恨不得让他一身的珠光宝气,当他是十六岁的黄花闺女呢!但看姨母着实伤心,又不敢拒绝,只得顶着那副白玉璎珞被钟太后拉坐在身边,温声道:“姨母,我给您带来了雪狼皮斗篷,虽然不值什么,却也是是小染亲手所猎,其中有一只,还是雪狼群中的狼王。”
  钟太后摸着他的手感慨万千:“我儿长大了,又有出息又孝顺,回头姨母重重地赏你!”她眼光扫过殿中,待看到钟栩之时,冷哼一声:“二郎,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姐姐,你看你连小染都不如,他一回来就知道来看我,而你呢,哀家只当你等着来给我吊孝了呢!”
  钟栩忙躬身为礼:“臣弟不敢,臣弟……前一阵子忙,疏于问候,大姐姐见谅。”
  钟太后欲待接着发作,想起来殿中人多,总得给这小兄弟留几分面子,于是又将怒气压下,吩咐道:“待会儿国主过来赐宴,你们三个陪着哀家好好地吃个团圆饭。恰好今日命妇觐见,就一并赐宴在这偏殿吧。”
  这个恰好真是恰到好处,明染也说不出什么来。他被太后拉着问长问短的,于是只捡那不太离谱的事情说了些,哄得老人家十分高兴,得意地往珠帘那边瞥了一眼,心道云京疯传我们小染荒腔走板靠不住,今日给你们看看,看还是否舍不得把女儿嫁过来。
  到得近午时,现有内侍来通报国主即可便到。于是命妇们从帘后撤到了偏殿去,几位太妃也请了过去。才有国主着朱雀纹玄色袍服,晃晃荡荡进来了,众人忙再次给国主叩首。国主却一看到明染就拊手惊呼道:“哟,哪里来这么一位面生的美人儿!母后,这是你钟家的亲戚?”
  钟太后拧眉道:“难道你真不认得他了?还美人儿美人儿的!”
  国主再仔细一看,笑道:“原来是小染,长这么大了。母后,孤又不曾有断袖分桃之癖,不过白夸他一句,您紧张什么?来来来,都坐下,一家子不用拘谨。”
  好容易开了筵席,钟太后将明染和钟栩一左一右拉在身边,左文徽本打算叨陪末座去,国主却并不曾忘了他,勾勾手指把他叫过去挨着自己:“没人疼的就跟着孤坐吧。”
  一场筵席坐到中途,左文徽陪着国主殷勤小意地说话,钟栩埋头苦干顾不得言语。明染不好学着他舅只管胡吃海塞的,于是时不时帮衬钟太后几句。
  国主抽空盯着明染看了一会儿,问道:“小染,你快及冠了吧?”
  明染点头称是。钟太后道:“我们小染是四月十九的生辰,皇儿你届时得亲自去给我们行加冠礼。你是否提前想一想,给小染赐个表字。”
  于是国主停箸不食,敲着案子道:“只要他肯把美酒佳肴布置好等着,孤自然不吝啬走一趟。至于表字么,日渐染而不自知兮,秋毫微哉而变容。大约是怕你不好养的缘故,三姨夫才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让你滚点尘土,沾点地气,细想却是没什么意思。至于表字就叫‘吹影’吧,听着也精细一些,省得你连人带名字粗枝大叶不像样。你不是还有个堂弟吗?回头孤赐他表字‘镂尘’,你们哥俩合起来就是吹影镂尘。”
  明染起身拜谢,又道:“堂弟还小,镂尘二字臣弟给他存着。”
  钟太后道:“我听着却没什么好,虚无缥缈的。皇儿,小染这一去四五年,在外面可是吃了不少的苦。你看这孩子如今瘦的,哀家瞧着心疼得很,只觉得对不起他的娘,竟不知如何弥补他才好,想来想去,还是先还了他的爵位是正经,皇儿你意下如何?”言罢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国主闻言撇了下唇角:“就知道母后会这么说。孤若是轻易还了他的爵位,那安秀受的委屈,又有谁来弥补?”
  钟太后冷声道:“当年那一桩子事儿,不都是她做出来的吗?如今她也嫁得不错,还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就是偏着那个小狐狸精!”
  国主慢吞吞道:“那母后还偏着小染呢,从小就偏。”
  钟太后眉头一拧:“他从小就没了爹娘,少人照应,我偏些怎么了?”
  明染忙伸手按住她手臂:“姨母,当年确实是我得罪了安秀公主,陛下收了我的爵位也是该当的,不还就不还吧。过些天春闱里有武科,我以士子身份参加,自行谋个出身也可。”
  钟太后怒道:“你看六姓里谁家的孩子去通过科举自谋出身,除非他是小老婆生的!我钟家的外孙子更不能!当时那事情又不怪你,还害得你高烧一场差点送了命,这笔账哀家不跟他们细算就是好的。皇儿,你若还了爵位,这一页咱就揭过去。你若是不还, 哀家就从今儿个焚香沐浴断食替他祈福,省得他后半辈子吃了上顿没下顿,日子过得凄惨!”
  太后发怒,举案皆惊,左文徽低眉顺眼沉默着。钟栩却悄悄侧头,冲着明染挤挤眼睛,狡黠一笑。明染伸手捧住半边脸,在心里呻吟一声,暗道坏了。果然,国主冷哼一声:“母后不用替他兜揽,他能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家里把三姨母的陪嫁随便磕两箱出来,够宫里头用三年了!”
  国主这话是有缘由的,雍江侯府的家产很多,多到让人眼发红的地步。当然平南侯府的家产也很多,但是搁不住八大天王弹腾,这个娶妻那个生娃的,时不时再出去打架斗殴赔付个医药费什么的,怎比得明小侯爷背负着家产万贯,却又偏偏一枝独秀四大皆空。
  但明染当年远走西北之后,他的家产被太后一把子收缴了去,且放下话来,谁都不许染指,不到明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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