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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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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鹕硭媪税⒐j往后殿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明染折返,设下酒宴亲自相请两位钦差大人,又令谢诀也过来陪着殷勤劝酒,片刻间将那内侍总管和林大人灌了个半酣。见着两人醉态可鞠之状,明染轻笑一声,乌瞳暗沉沉如深海般看不到底:“我想请教两位大人,国主忽然急匆匆催我回去,莫非是云京那边有了变故?”
  两人一起摇头:“没有没有,那边好得很。”
  明染道:“那留驻云京的明翔军怎么样?这阵子不知何故未曾接到温将军的邸报,我这里挂心之极。”
  两人又一起点头:“明翔军也好得很,侯爷若是挂心,不妨快些回转云京,亲自去看顾着最好。”林尚书又道:“听闻太后和陛下都思念您得紧,您常驻海上总非长久之计,一家子亲亲热热在一处,才最好不过。”
  明染笑道:“你们是怕我不肯回去?其实我已经在收拾行装了。若是二位还不放心,不如林尚书留下专程盯着我,回头我二人一起结伴回去,路上也热闹些,您这趟差事岂不更圆满无比?”
  林尚书闻言心中一动,他从前倒是一直想和明染亲近亲近,只是总也找不到合适时机,当下稀里糊涂地点头:“侯爷这主意极好,下官倒是真有此意,只是陛下那边……下官这不好说得。”
  明染道:“陛下自来待我亲厚,我这么一点小小要求,难道还会违拗责怪我不成。当然更不会牵连林大人,你就放心吧。”
  次日辰时诸人送钦差回转云京,但林大人说是醉得起不来床,明染便亲自送了那内侍总管离去,特意派出两只船替他护航,还装了满满半个船舱的各种土仪赠予他,又令侍卫托来一只火漆蜡封的紫檀木匣子:“这是我专程给陛下寻来的南海极品沉水香,还有些别的东西,皆是我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大人一定要替我交付陛下手中。我这边一旦收拾妥当,和林大人不日就启程,等我们回转后另有重谢。”
  竭海城离得云京路途遥远,那内侍总管紧赶慢赶的,待国主见到这只紫檀木匣,也已是近两个月后之事。这阵子各种内忧外困,令国主风雅不复,整个人烦躁了许多:“怎么还是不曾言明何时归来?单是送孤些沉水香有什么用!如今这状况,孤哪里还有兴致用这个香那个香的!打开!”
  一个内侍忙奉命将木匣打开,却在看清匣中之物时突然一声惨叫,竟将木匣失手扔出。国主随着他呼声身躯一震,未及出言呵斥,就见一颗球状物从木匣中骨碌碌滚出,恰巧滚到了他脚边。
  国主定睛看了片刻,先是不可置信地脸色大变,而后忽然一弯腰,“呕”一声,吐了个天翻地覆。
  平南侯左文徽近子时被召入皇宫,待见御书房中灯火通明的,还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忙入内觐见国主。
  国主着一袭姜黄色团龙云锦常服,头发微微有些乱,在殿中困兽一般走来走去,只是不往左侧的龙案那里靠,见着左文徽进来,就眼角发红死盯着他,一只手哆哆嗦嗦指着龙案上的紫檀木匣:“你总算来了,去看看你那表弟做下的好事儿!”
  左文徽疑惑:“陛下此言何意,臣……不解。是说小染么?他怎么了?”
  国主怒道:“不是他还能有谁?都是你们纵容得他,你这表弟简直要反了!不对,明明是已经反了,竟公然跟孤作对!孤不就是……不就是……”他捂着胸口颓然跌坐在一张椅子中:“不就是一时疏忽上了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孤也是……也是凡人,也不是神仙……”
  左文徽暗道难道不也是你的表弟么,总捎带我做什么?只得凑上去一看,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林尚书的……人头?”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左文徽凑上去一看,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林尚书的……人头?”
  国主剐他两眼,冷笑道:“可不是么?他这是要造反了,想弑君了?”
  左文徽思忖片刻,谨慎答曰:“应该不会,臣弟推测他只是在泄愤。”
  国主喃喃道:“只是泄愤,竟敢直接砍了三品大臣的脑袋下来!可是孤已经三令五申不得泄露消息给他,他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是不是你?你常常私下里给他写信,别以为孤不知道!”
  左文徽道:“臣弟不敢,从前的信也不过都是家书。况且天下无不透风之墙,他早晚要知道。“国主起身来接着兜圈子,恶狠狠道:“好吧,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那不过是个降将,而孤可是他的亲表兄!这个作死的孽障,他…他…他对自家人怎能如此做派?”他忽然一转身,抓住了左文徽的肩头,大力摇晃着:“如今云京被几路大军步步逼近,眼看着泼天大祸迫在眉睫,可是余下的明翔军却不听指挥消极抵抗,他们还当不当孤是国主了!若这么下去,敌军长驱直入指日可待!文徽啊,小染他从前最听你的话,你无论如何……想法子弄他回来!”
  瞧着他惶急无比的模样,左文徽总不能说他“活该,报应!”一边运内力站得稳如磐石,一边解释道:“陛下,臣弟也不能保证他一定听我之言,可以送一封信过去试试。”
  国主忙道:“好,你送信给他,要好好跟他解释清楚,孤真的是上了当,不是成心要害温嘉秀。要派遣你最得力的侍卫过去,一定要尽快送到他手上。另你给小舅父也写信,给簌簌也写信,让他们都帮着劝。还有谢诀,我记得前一阵子谢诀偷偷给皇后也通过信,说是看上了一个外族姑娘,却怕他父亲不肯应允,想让皇后帮着说项说项。你告诉谢诀,只要能劝得雍江侯回云京,他的婚事包在孤身上,定让他得偿心愿!”
  天澜圣宫中的明染无情无绪地看完了左文徽送来的信,将平南侯府的侍卫打发去歇息后,孤身一人登上了青鸟峰顶。
  峰顶风声呼啸松涛阵阵,白云缭绕岚气翻涌,极目千里处江山如画群鸟翔集。明染孑然独立出神良久,直到斜晖脉脉层林尽染,兀自不想折返。
  此时钟栩却拖着一只爬山路不小心扭伤的脚,一瘸一拐哎呦哎呦寻了上来:“小染,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若不是有侍卫们指路,我可真找不到你!”
  明染附身看看他的脚,将钟栩扶坐在背风处一块大石上,又把他伤脚去了鞋子搁在自己膝头上,边查看边问道:“小舅找我做什么?”
  钟栩道:“前阵子你不是一直张罗着回云京么,为何近来不听你再提起此事?”他看看明染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伸手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小染,你这些时日看起来不太好,也总是不跟我们多说话,可是有何忧愁难解之事?”
  明染垂眸不语,只慢吞吞替他按摩揉捏伤脚。
  钟栩道:“我今儿接住了平南侯府你大表哥的信,他说云京如今处危难之境,国主和他都一心盼着你回去。国主从前若有轻慢之处,望你能看在都是自家人的份上,千万别跟他计较。”
  明染喃喃道:“自家人……”他忽然轻笑一声,“小舅,你觉得他有把我当自家人看待过吗?”
  钟栩:“怎么……没有?”
  明染:“那你列举一二。”
  钟栩思前想后,不禁哑然,片刻后呐呐道:“总归是血脉亲情,你莫要和他计较。”
  明染闻言突然怒火中烧:“你们一个个都会这么说,我为什么不和他计较?他欺负我也就罢了,可他害死了温嘉秀,我也不和他计较?!”他愤怒之下手中一重,钟栩应声惨呼,险些从大石上滚下去,又被明染迅速捞回来按在身侧。
  他对温嘉秀极其看重爱护,是明翔军有目共睹之事,纵是那个惯会爬床讨巧的狐狸精有时也难及项背。钟栩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唱大戏,但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些,惊闻噩耗的同时脚上又疼痛难忍,只骇得半晌说不得话,良久方道:“我觉得温将军是很好的人,为什么国主要害死他?”
  明染道:“他是降将,在一个昏庸无道的君王那里,再多的好也比不过这致命硬伤。前阵子国主还瞒着我不让我知道,若不是有人私下里送了信给我,我又送了林尚书的人头给他,估计他还想瞒着,直到把我骗回云京。”他硬撑了这许多时日,此时在小舅父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卫,只觉得疲惫不堪落寞无比,从袖中抽出左文徽的信递给钟栩:“大表哥给我也送了信,小舅你自己看吧。”
  这封信中左文徽将此事前因后果一一道来。前年岁末,云京按着两国签订的契约给苍沛国送去岁贡,却被才登基的苍沛国皇帝给轰回云京,说是贡品以次充好数量短缺且不说,负责送贡品的官员也对新皇态度嚣张极不恭敬。朱鸾国主无奈下只得换了一批人去,为表示郑重之意,其中有一位鄞王殿下,还有安秀的驸马,不料却被苍沛国皇帝扣留在平京做了人质,一直不肯放他们回来。
  这两人虽然被扣留,但是平日里倒是被靳端阳以礼相待,也可以悄悄和云京互相通信。凝江域苍沛国大败之后的某一日,靳端阳请鄞王殿下喝了一场酒,尔后鄞王悄悄给国主送回来一封信。
  信上说温嘉秀要反叛,说靳端阳酒后吐真言,口口声声看中温嘉秀的才干,送去重金贿赂收买他且不说,连宅子都帮他在平京置办好了。温嘉秀为表投诚之意,先送去了自己的画像和一封书信。那画像就挂在御书房的墙上,那信就藏在御书房的多宝格抽屉里。靳端阳借着酒意都给鄞王炫耀了一番,又大骂朱鸾国主一顿,说他马上就要完蛋了还端着架子不肯俯就,一点眉高眼低都不知道,连温嘉秀这等武夫的觉悟都不如。
  云京这边,恰好温嘉秀才为了偷袭淮南寿春之事和国主顶撞过。国主本就看他不顺眼,见鄞王之信后更是疑心顿起,这明明是要带兵投奔敌军的节奏,还说什么偷袭不偷袭的!于是寻个缘由将温嘉秀传唤进皇宫,强行赐一杯鸩酒了结。
  温嘉秀的夫人闻听噩耗,立时悬梁自尽殉夫,遗下的独生女儿温静妍被闻讯赶去的闻人钰趁夜带走,同时还带走了云京明翔军的虎符令箭等要紧信物,不知隐匿何处。余下的两个都虞侯不肯被国主新派遣的六军将领接收,按兵不动僵持在那里。国主许是忽然悔悟过来,竟不曾再接着为难他们,只命封锁消息,尔后就一门心思想骗着明染回去。
  明染道:“温将军不会反叛,这是显而易见的离间之计,手段直白简单到如此地步,竟还会有人上当,究竟要多么蠢笨才成!我甚至怀疑,鄞王才是真正被靳端阳收买之人,配合他演了这一出戏。 ”
  钟栩察言观色,怯怯嗫嚅着:“小染,其实我仔细想想,我若碰到此事,或许也会起疑心。国主他约莫跟我一样蠢笨,毕竟外甥随舅……”
  明染狠狠瞪他一眼,不语。
  钟栩顿时噤若寒蝉呆若木鸡,明染觉出自己吓到了他,伸臂圈了他肩头,缓缓道:“我从前或许是个没心没肺之人,那时候被他百般挤兑,甩了大半家产出来振兴明翔军,也曾经无比心疼过,过后一阵子就好了。去岁年初之时他因我不肯回云京之事断我军粮,我也曾忧心忡忡寝食不安过,等后来填了家当勉强让军粮续上,也就不怎么怨愤他了。毕竟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不必过分看重。但这一次,他折我羽翼断我臂膀伤我肺腑,却让我如何是好?若他不是我表兄,我会即刻带着兵士们痛快杀回去,可是如今……”
  他把脑袋靠在钟栩肩上,沉沉叹息:“我从不曾这般……彷徨无措过,我甚至不敢替温将军设灵堂祭奠他,因为不知道如何和下属兵士们交代此事。小舅,你说我该怎么办?”
  钟栩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替明染捋了两下额边散发,默然良久后又试探问道:“那我们还回不回云京去?”
  明染道:“我正在想。我已经让阿筳去寻找闻人钰和温将军的女儿,如果能顺利接他们出来,那就不回去。如果还找不到,我就亲自去找他们,必须要把温将军的遗孤带出来。”
  钟栩迟疑着:“那云京若真的危急,你就都不管了?宗庙社稷什么的……也不管了?”
  明染冷笑:“宗庙社稷可是随我姓?他先不仁,我才不义。你这么一提点,我反倒想通了,明日便搭建灵堂去。”他转头盯着钟栩:“小舅你想回云京?你不愿陪着我?我带你来东海这三年功夫,有无亏待你之处?除了没找到地儿让你唱戏,其余的和云京差了什么?还是你心里只认国主是外甥,却不想认我?”
  他言辞间咄咄逼人,钟栩被噎得受不得,忽然冲他大发娇嗔:“我说你待我不好了?只是云京毕竟是家乡,你竟然不让我回去,你这不孝的孩子,就这样对待你的亲舅父!”
  他气得身躯微微哆嗦,在明染肩头狠狠捶了几下,明染忙搂着他温声劝慰:“别别别,当心手疼,小舅我真是为你好。曾经的云京舞榭歌台富贵繁华,那的确配得上小舅。可如今……却未必再适合你,你听我的没错。天晚了,你跟我下去吧,脚还疼不疼?来,我背着你。”
  次日清晨,谢诀求见明染。明染知他也接到了云京来信,不待谢诀开口就直接递给他一副祭文:“数月前温将军被人污为叛将,在云京被国主以鸩酒赐死,我昨夜连夜写了祭文,你看看怎么样。如果没有疑问,今日便设置灵堂,明翔军全体将士缟素三日,祭奠温将军。”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谢诀本是替姐夫说情来的,闻言顿时脸色苍白,低头将那祭文看完,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明染见他迟疑不走,问道:“你有话要说?”他语气冷冽异常,哪里有给人说话的余地,谢诀只得摇头。明染对他的惶惑不安视而不见,令他出去协助风承竺等人准备祭奠事宜。
  谢诀不敢再多言什么,但不表示人人如此。待得几日后祭奠结束,钟栩杀上门来,将明染堵在承福殿中。也不知道甥舅两人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钟国舅时不时的撒泼声。阿宴和两个丫头在殿外惴惴不安守候半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明染出殿而来,命令准备船只回云京去。
  明灼华盯着他脸上隐隐的指头印,终于忍不住问道:“少爷,国舅爷他打你了?”
  明染不在意地道:“他能有多大力气,不过轻轻挠了两下,我应了他之后,也就没再打。”
  舅父打外甥也是正打,余人无置喙余地。明灼华却并不甘心,又悄悄禀报:“我昨儿看到谢家少爷和小舅爷密谋了半天。”
  明染嗯一声,明灼华见他脸色不好,不敢再多言,只按照他的吩咐去准备行装,余下明染伫立廊下望着中庭几只觅食的鸟儿,沉默不语。
  钟栩的混闹对他来说犹如蚍蜉撼树,并不影响什么,但几天前他带领诸人祭奠温嘉秀之时,虽然只在祭奠仪式上据实言明温嘉秀死因,不曾透露自身打算及明翔军之未来去向,但观诸人神色,悲伤愤怒之余,许多人却呈现一种茫然的惶恐,毕竟明翔军和朱鸾国有剪不断理还乱千丝万缕的联系,愤怒也罢,失望也罢,想彻底放弃却并非那般容易。
  他只管思潮起伏怔怔出神,钟栩却又跟了出来,凑上来扳着明染的脸看了看,又是懊恼又是心疼:“我打你也不是成心的,我也是心里急……你要知道,若是云京失陷,我们岂不成了亡国之奴?唉,我打你怎么就不躲?你傻了不是?”
  他想替明染揉脸,被明染挡了开。
  钟栩两只大眼一闪一闪的,透着几分局促不安。明染跟他怄了一盏茶功夫的气,看看小舅纯良无辜的模样,又没了脾气。这小舅父说起来是长辈,可是作为钟家的老儿子,还没他的大外甥年纪大,从小被钟鼓馔玉的几大家子娇宠备至,养得浑然不知世事艰难,哪里体会得他的处境和心情。他暗叹一声,终究无可奈何勉强笑道:“又不疼,躲什么?也怪我没和你提前说清楚,我本就打算回去的。小舅你就留在竭海城,前一阵子苍沛国皇帝发了昭告,若能拿下云京,不对百姓动一刀一枪,文武大臣投诚即可。唯云京六姓,男子一个不留,女子充作官妓。你我都在被屠之列,你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不要回去了。”
  钟栩柳叶眉一拧,就要接着和他闹,明染忙圈了他双手,钟栩动弹不得,只狠狠发作道:“你若是不让我回去,我不如现在就死,我死也要让你背个不孝的名头!”
  明染平白挨打受气的又不能反击,也觉心里憋得慌,只得涩笑道:“原来小舅这般恨我,我今儿才知道。好吧,我们这就回去,死活都在一起。”
  因着云京驻扎有一部分明翔军,正等人回去接管。而竭海城这边大局初定也少不得人,因此明染此次回去只带了二十余船只,其中火龙船五只,余者都是中型海鹘船。左簌簌因有了身孕,便留下明覆珠相陪。明翔军将领风承竺和卫霜桥等也留守双子岛。随行的有钟栩阿宴明灼华谢诀琉璿等人,另易镡也抛弃了娇妻,厚着脸皮跟上来。
  一干人行到大江入海口之处,按惯例该立时去海门岛给船只补给,前方开道的谢诀过来禀报,想是两国战事正急的缘故,海门岛比起从前多驻扎了不少官兵,且对来往船只盘查极严,自己一行是否该靠上去自报名号,顺便去海门都尉处申领船只补给。
  明染道:“不报,晚上你跟我去看看。”
  海门岛最大的城镇为海门镇,官署建于此处。明染和谢诀夜半潜来,见码头路口官署外,处处张贴告示,细看竟是闻人钰画像,令各地官府百姓见此人立即通缉擒拿不得有误。
  明染不禁再次恼怒,暗道国主你明知错杀了温嘉秀,却还是不肯放过闻人钰,莫非是准备拿来威胁我?简直岂有此理!
  半夜时分,海门都尉被谢诀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揪了出来。此都尉出身武举,手上本也有些功夫,但不知怎地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拿下。谢诀一番逼问,海门都尉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嘴脸,明染不耐道:“逼供。不说就弄死。”
  谢诀立时摩拳擦掌祭出鞭子利刃,正准备强行逼供,海门都尉闻听明染发声,抬头惊疑不定看了两人几眼,忽然叫道:“两位稍安勿躁,我这就说!”不等谢诀动手,就乖乖地什么都招了。
  原来他前阵子连续接到朱鸾国主两道密旨,第一道是严防死守海门关口,禁止那个明翔军都虞候闻人钰携带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逃到东海去。第二道就是随时探查监控东海入境船只,发现雍江侯踪迹后立时上报不得有误。
  明染暗想这一路并不张扬,朱鸾国主却如此快就得知消息,想必明翔军内部有人替自己张扬。只是近来令人愤怒又无奈之事太多,他倒也惯了,只将海门都尉随手一扔,转身出门。
  两人按原路折返,走了一程,却察觉身后有人尾随。明染放慢了步伐,待走出老远,那些人仍旧鬼鬼祟祟跟着。他索性驻足回身喝道:“出来。”
  几个人见行藏暴露,一涌而出,带头的竟是那位海门都尉,大声道:“雍江侯留步,下官还有话要禀报!”
  明染倒是一怔,他虽然懒得易容,但黑巾覆面只露了两只眼睛出来,倒不信此人如此目光如炬。此时上下打量那海门都尉,心中再次起了杀人灭口之念,瞬间目光冷冽如冰。那人被他看得微微战栗,却趁着这机会大着胆子冲上来,看架势竟是想抱住他腿,明染闪身躲开:“做什么?你怎会认得我?”
  海门都尉忙解释道:“下官不过是胡乱猜测,算着时间,您也该回来了,不成想运气倒好,歪打正着。”他支吾片刻,觉出明染通身戾气不减,硬着头皮又道:“其实有一年武举,明小侯爷您是主试官,下官却恰好是武举子之一,也见过您几面,听您训诫过我等一次,算来也该是您的门生。”
  明染只做过一届武举的主试官,且那一年除了他弄回来的虞劲烽外,并无什么出类拔萃人物出现,彼时觉得无聊之极,在主试台上时睡时醒的还怄气遁走一次,自不会记得这人,当下也只得客气客气:“你贵姓?”
  海门都尉道:“下官姓杨。下官……”他忽然思及一事,又道:“下官当时和另一位虞姓举子交好,他后来入了您的明翔军,随您去东海后我们就再没见过,却不知这次可曾归来?”
  明染嗯哼一声,终于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于是道:“你说虞劲烽?莫要牵丝扳藤跟我拉扯干系,不杀你便是,有话直说。”
  杨都尉道:“如此下官直言。云京告急,急等侯爷你回京勤王!国主吩咐沿江各地官员,只要见到雍江侯归来,立时提供粮草军饷不得有误。可是今日下官有幸得见侯爷,您怎么问了下官一些话就要走?难道您的船只不需要补给?”
  明染如今已是千金散尽还复来,自不稀罕那点补给,只是袖手而立,态度恶劣语气冰冷:“不需要。”
  他不要就不要吧,杨都尉也无可奈何,他得了明染不杀他的承诺,便一路殷勤相随嘘寒问暖的,明染只不理他。待众人过了海门关口,他终于将杨都尉召到面前问道:“你说云京告急,有多急?”
  杨都尉总算等到他开口说话,一时间如闻纶音,忙道:“其实前阵子还好,有温将军在水上撑着,有万将军在陆上撑着,云京倒也看着四平八稳的。可惜后来温将军他……他……导致明翔军人心涣散几近分崩离析。偏偏苍沛国那边又来了个不知什么厉害将领,一直不见露面,但打起仗来大刀阔斧毫无章法偏偏又总是出奇制胜,一下子几路兵马分别逼近云京,朝中人就都慌了,国主大约也是有些急,这才给下官连下密旨,不然凭下官的级别,哪里配接国主的密旨呢?”
  明染冷笑一声:“难道不都是自己作的?你接住他的密旨觉得很荣幸?”转身拂袖而去。
  杨都尉不敢答话,只恭送他离去,又让人加急上书给朱鸾国主禀报此事。
  国主在云京接了杨都尉的密报,欣喜若狂恨不得手舞足蹈:“看来还是小舅父最疼惜孤!小染我的心肝儿,你这可乖乖回来了吧!你就放心吧,你从前的无礼傲慢之处,孤会跟你既往不咎的,谁叫孤年纪比你大呢,自然得哄着你让着你些!文徽啊,你说孤要不要御驾亲征去接一接咱的小表弟?”
  左文徽:“这个就……不用了吧。陛下若是有心和表弟消除隔阂前嫌尽释,倒不如把追缉闻人钰的人手撤回来最妥当不过。”
  国主脸色一寒:“那绝对不行。我们偷偷地行事好了,一定不能让他知道。若是能抢在他前面把那个闻人钰弄回来,那就万无一失,小染他就是插了翅膀,估计也飞不走了吧哈哈哈哈哈……”
  从海门官署回转后,明染随手扯了脸上黑巾扔掉,脸色一直有些阴沉。谢诀随侍身侧,找机会小心翼翼解释道:“座主,我等回云京之事,不是我走漏了风声。”
  明染道:“嗯,应该是我小舅父,不过你也跟着煽了风点了火,别以为我不知道。”
  谢诀顿时瑟缩着沉默下去。明染不过随口一说,倒是真不打算和他计较,只心中暗自思忖着适才杨都尉之言,说是对方来了新将领,手段毫无章法却又总是出奇制胜,难道是西北的云将军回来了?若真是北军将领归来,南军将领却又为何纹风不动,是苍沛国瞒得好,还是别有缘由?
  他给一直在云京附近搜寻闻人钰下落的阿筳下了新命令,让他立即潜入苍沛国军营一趟,探听一下那位新将领是否云鱼素,而闻人钰这边由自己亲自寻其下落。阿筳得令奔赴苍沛国而去。
  有钟栩跟着,明染也不指望再隐藏行踪。沿江各路官员得了国主旨意,一批批过来给两人请安,络绎不绝骚扰个没完。明染大半时间躲在舱中装死,暗地里四处搜寻闻人钰藏身之处,且让搜寻之人尽量在各处落下明翔军的暗记标识。
  结果数日过去,闻人钰却依然影踪俱无。但是通过阿宴等人回来禀报的蛛丝马迹,似乎有另一批人也在四处大肆搜寻,且人多势众功夫高超行为鬼祟,与这边不经意照了几次面,对方却都仓促避了开。
  明染猜测那应该是云京那边派出的人,焦急之中忽而幡然醒悟,闻人钰带着温嘉秀的女儿,又被两路人马四处通缉,本就是惊弓之鸟,自己与沿途这些地方官员貌似拉拉扯扯亲亲热热的打成了一片,他想必已经起了疑心。依他那认死理的脾性,绝不会找上门来问个清楚,他只会躲得更深更远,甚或永远隐迹于江湖山野之间再不出现。
  转眼间七八日过去,离云京越发近了,这天又来一批地方官员拜谒二人,且听他们的口气,国主竟打算亲自出城来迎接自己。明染已经彻底不耐烦,勉强将他们打发走,转头和钟栩道:“明儿让谢诀和琉璿他们陪你回云京,我去别处转转。”
  钟栩脸色微变:“你要去哪儿?国主他既然要亲自出迎,你就不能走,你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别人看着像什么!”
  明染答得十分言简意骇:“我找个人去。”他转身要回自己的舱室,被钟栩扯住衣袖不丢开。明染索性顺水推舟将他拖进舱室中,一边啜哄道:“小舅,这忙碌了一天你不累么?来来来,我伺候你早些安歇。”
  他强行将钟栩掼到床上打算让他和周公会晤去,钟栩洞悉他的意图,惊叫起来:“小染,小染,你要对舅父做什么?你不会是要那个……说是你们都会点穴,点穴很伤身的!还是你要……哎呀呀这世间难道竟然有外甥打算对舅父意图不轨?你这个不孝子啊不孝子!”
  明染伸手捂了他嘴,挡住他肆无忌惮的胡说八道:“怎么会。你乖乖睡下,不点你睡穴。”
  钟栩只管挣扎个不休:“你不准走,要睡可以,你陪着我!”却听“吧嗒”一声轻响,他于挣扎中手臂不小心将床头小几上一件物事挥落于地。
  明染将那物事捞起扫了一眼,顿时色变,顺手攥一把弓在手中,推开钟栩穿窗而出,身形瞬间没于暗夜之中。
  钟栩惊道:“小染你真不能走!”睁着懵懂大眼往窗外看,入目月照春江空明澄静,哪里还有明染的影子。
  明染飞身上了岸,屏息凝神,运功四处搜索,不远处岸上簇簇烟树之中,似乎风声微动草木轻摇。他闪身追过去,果然见到前面淡淡一条人影,乘风踏月翩然而去。明染忙如影随形跟上,足下山山水水沟沟壑壑形同虚设,片刻间一前一后奔出去老远。
  待行出一个时辰,前方越发人烟稀少,黑越越山丘连绵不断,脚下皆为纵横交错的河沟池塘。那人身法似乎慢了些,明染紧赶两步,运功喝道:“站住,再跑我就放箭。”
  那人听到放箭两字,似乎哆嗦了一下,终于停在一棵树梢之上,身形随着夜风上下飘摇,却并不回身,只幽幽轻叹道:“欠你钱,所以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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