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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沧海-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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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把几十个孩子集中在一起,大约是想培养一批类似于暗卫之类的人。可惜我看着似乎骨骼还不错,却偏偏天生不适合学武,没几天便被淘汰下来,他们觉得我无用,本来想杀了我,可是恰巧碰上晋王殿下过来巡察,把我留了下来。他……他说我眼睛生得好看,若真做不了暗卫,也可以做别的。于是我就听着他的,做了别的。”
  晋王初始也算待他不错,还说只要肯乖乖听话,就会替他找到娘亲。他听闻晋王之政务有和朱鸾国相关之处,于是自告奋勇去了云京,顺利混入胭华书院,有幸与虞劲烽相逢,又成功搭上雍江侯这根线索,顺利拿到了战船的图。又恰逢叶之凉想回云京,竟然将他顺便带了回来。
  叶之凉是先皇心腹,一心想杀了靳端阳给先皇帝报仇。可惜靳端阳身边高手云集,他刺杀几次均告失败,最后一次还受了重伤,不敢再轻举妄动,又思及明染的交代,索性将阿暑丢给了靳端阳,自己仓皇逃走。
  言及此,阿暑歪头微笑道:“ 其实我和叶之凉从前是互相知道的,只是我们分属两个阵营。他向来只听先皇帝的话,而我是陛下的人。我那次给他下毒,也是陛下交代有机会了就干掉他。只是我实在没那个本事,又有你们在中间作梗,导致错失良机。”
  虞劲烽:“哦,你们自己内讧不成了,还怪我们?”
  阿暑道:“不怪你怪谁?我是你弟弟,只是想杀个人而已,你就横眉怒目的呵斥我,你本该帮着我才对。”
  虞劲烽无语凝咽,阿暑接着道:“如今想来都是我自己傻,这一切太过顺理成章,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我当时就没有想到。明小侯爷的船图当属机密之物,怎会这般轻易被我拿到手的,他只是一直在等我上钩而已。那船图都是篡改过的,在东海战船的基础上又将吃水加深三尺。纵然经过苍沛国老匠人将战船结构重新调整过,但凝江域哪里能和东海相比,又被温将军诱敌深入,好多船只遇到较浅的水域,立时搁浅了,连动都动不得,结果苍沛国水军惨败,惹得陛下大怒,尔后我就被他打断了腿。”
  他语气虽淡然,却掩不住那些微的自嘲自怜。虞劲烽忽然有些听不下去,沉默片刻后道:“那么小姨母你究竟见到没有?”
  阿暑点头:“见到了,陛下没有骗我,果然托人去寻了我娘回来,只是……她留在了平京,不是我想见就随时可以见的。”
  虞劲烽:“他借此要挟你?”
  阿暑笑了笑,似乎不知如何回应他一般,迟疑了一下方道:“她平安就好。要挟不要挟的,我们不讲究这个。”
  虞劲烽思忖片刻,郑重问道:“如果你所言属实,那么我也问你一声,需要我救你们出去吗?”
  阿暑闻言却有些惊讶:“你为什么要救我出去?”
  虞劲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拧眉道:“你都被他打成这样了,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阿暑道:“可是我没有完成陛下交给我的任务,难道不该受罚?这都是我自己情愿的,而且……而且……”他往靳端阳退走的暗门处瞥了一眼,眼波流转欲语还羞:“其实我心中爱慕陛下,他纵然让人打我,我也是心甘情愿。等我养好了腿,他就会重新喜欢我,不再生我的气了。”
  虞劲烽似乎被雷劈了一下,怔忪片刻方道:“原来你爱慕他?为什么?”
  阿暑唇角微翘,漾起一丝甜蜜又羞涩的笑容:“本来也不是很爱慕啊,但就是他打断我腿的时候,神色威严气势凶猛,特别像个男人,那一瞬间我就突然喜欢他了,我是再也离不开他了。烽哥,你……你不会怪我的,你这次会帮我的对吧?你不能次次都不帮我对吧?陛下说只要我劝得你同意文书上的各种条款,愿意和他合作,他以后会待我更好。当然这个好肯定比不过他后宫里的各位娘娘,但是有一点我也就知足了,毕竟他是皇帝嘛!”
  虞劲烽瞪着他看,先是不可置信,接着终于笑出了声:“好吧,我明白了,你从前说你喜欢明染,或许也是因为他射了你一箭的缘故?”
  阿暑道:“也算是,你不觉得明小侯爷射箭时的模样很好看吗?只是他瞧不上我,看着似乎对我也挺好的,最后却狠狠骗我一下子,我如今对他大约是爱恨交加吧。”
  提到明染,他语气变得舒缓轻慢,似怅惘似温柔似怀恨似留恋,虞劲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甚妥当了,忍不住掩卷叹息:“你够了,别再说了,原来我对你始终是白操了心。阿暑,这次我觉得我还是帮不了你,你犯贱,我不能跟着你一块儿犯。”
  阿暑闻言有些恼怒,尔后却忽然微笑起来:“你嫌我犯贱?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犯贱有什么不行?烽哥你在我这儿当然不犯贱了,可你在明小侯爷面前也不犯贱么?都快贱到十八层地狱里去了,还恨不得再往下挖个洞跳进去。我们俩谁比谁又强了多少?”
  虞劲烽蓦然起身,甩手重重一个耳光过去,阿暑被他打得脑袋一偏,唇角一线鲜血蜿蜒而下。虞劲烽附身逼近他,神色凌厉气势骇人:“阿暑,我不想放任你这样下去。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让不让我救你们?”
  阿暑似乎被打得有些懵懂,不可置信地摸上了自己脸,却怔怔不语。虞劲烽沉声喝道:“说话!”
  阿暑吓得往后一瑟缩,忽然大哭出声:“你为什么打我?!”
  虞劲烽阴沉沉道:“不为什么,只是想打掉你这贱根儿。”
  阿暑怒目而视,哆哆嗦嗦道:“我下贱,我下贱还不是被逼的!我从小跟着你长大,我一直拿你当亲哥哥看待,可是在高昌都城你头也不回丢下我们母子俩就走了,可管过我们过的什么日子!这会儿又开始嫌东嫌西嫌我犯贱,你早干什么去了?!我就是喜欢他,我要留在陛下身边,我不稀罕你救我,你打死我我也不走!”
  虞劲烽顺手把文书撕碎扔掉,冷笑道:“好吧,既如此我便不管你了,你不走我走。”
  他反身就要出门而去,阿暑见他果然走得绝决,忽然又惊慌起来,在他身后嘶喊:“你去哪儿?陛下的人里里外外把这里都包围了起来,你也别想走得掉!烽哥你回来!”
  虞劲烽果然回首:“阿暑你也未免太轻看了烽哥,我上岸之时就觉得此事有异常,还果然不出所料。 靳端阳他里里外外包围怎么了?我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真打起来看究竟是谁更怕死!”
  他大步出门而去。果然门外廊檐下,天井中,里三层外三层甲胄鲜明刀枪林立,都是靳端阳带来的侍卫。那靳端阳远远站于一处廊下,正云淡风轻唇角含笑看着这边。
  虞劲烽打算光明正大跟靳端阳干一架再说,于是并不多言,只把左手二指含入口中一声唿哨。随着尖利的哨声将夜空撕裂,“轰隆”一声巨响,南侧一处单面长廊轰然塌出一个两丈宽的口子,尘烟四起中万年青手持长刀威风凛凛,一身肥肉横空出世,带领明锋营几十个弟兄们杀奔进来,和天井中的侍卫战成了一团。
  虞劲烽借着这骤然而起的混乱闪身逼近一名侍卫,空手入白刃夺了他长刀过来,一刀横劈气势万千,瞬间将冲到面前的两名侍卫劈翻在地。他郁闷了这么多天,各种气各种恨各种怒交织纠结,偏偏给他添堵的还都是自己一心呵护宠溺的人,此时只觉得胸臆中愤怒之火熊熊燃烧,化为凌厉刀风所向披靡。
  靳端阳本笑吟吟地伫立于一侧看着热闹,但随着双方伤亡加剧,不免微微变了脸色,按理明翔军这帮人本该精于海战才对,怎么真刀实枪打起架来竟也这般勇猛不要命?他不禁自语道:“真野蛮。”
  此言偏偏被激斗中的虞劲烽听到了,于痛快厮杀中抽空答道:“弟兄们本就是塞外拦路打劫的马贼,咱不野蛮谁野蛮?”
  靳端阳闻言倒是微笑了一下,不紧不慢言道:“马贼也罢,明翔军也好,不过都是血肉之躯。莫非虞统军真以为凭着一腔血勇之气就可以闯出去?你们如今还活着,只是朕不想让你们死罢了。你若识趣便放下手中刀,我们从长计议。”
  虞劲烽冷笑,长刀一振杀气四溢,于刀锋剑影中突然蹂身直进,瞬间杀奔靳端阳而来。旁边侍卫纷纷涌上,皆被他一把长刀扫了一边儿去,尔后一刀破空而至劈向靳端阳胸口,刀未至,劲风已激得靳端阳衣袖烈烈轻舞。
  在侍卫的抽气声中,靳端阳不躲不让,只随手拎起一人挡在了自己身前。
  这人竟是阿暑,是不知何时凑到了靳端阳身边的阿暑。
  虞劲烽刹那间收回刀势,但这一刀用力太猛也收得太急,刚猛无比的内力反噬回来,震得他胸口如遭重击,踉跄退出七八步远。幸而明锋营弟兄们见机极快,瞬间几个人扑上来将他护卫在中央,万年青一拱肩,让他依靠在自己庞大的身躯上。
  虞劲烽脸色苍白,勉强压下喉间血腥之气,凛然盯着阿暑。其实他也没把握一刀就能剁了靳端阳,毕竟那人不是手无傅鸡之力的书生。但阿暑明明在屋子里还断了腿,怎么竟会到了靳端阳身边?怎么这么凑巧这么有眼色!
  阿暑觉出虞劲烽的怒气,忙道:“是我自己挪出来的。烽哥,你不能杀陛下,陛下是……是众望所归的真龙天子……”他瞧着虞劲烽难看之极的脸色,嗫嚅道:“纵然陛下拿我挡刀,我也是情愿的,你千万别生他气!那份文书上所言之事,你再好好想一想。”
  虞劲烽对他的话语恍如不闻,只缓缓侧头对万年青道:“我们走。”
  靳端阳微笑道:“急着走做什么,虞统军还请留步。”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虞劲烽才不理他,随了万年青疾步后撤,一边问道:“码头那边怎么样?”
  万年青道:“一切妥当,老大放心。”却听得四周衣袂破空之声次第响起,扫一眼各处房上再次涌现的大批侍卫,虞劲烽心中一凛,他并不想弟兄们都折在这里,所依仗不过是靳端阳另有所图,恐是只想生擒了自己,他却不能被此人生擒,必须先出去再说。
  但这些侍卫都是大内高手,缠斗良久也不曾脱身。虞劲烽正心中焦急,眼角余光瞥到有一名侍卫从外面疾奔而入,一路奔到靳端阳身边,匆匆汇报了几句什么。
  靳端阳顿时面沉如水,抬首望向凤栖楼外,东侧半边天不知何时隐隐作红色,且喊杀声由远及近滚雪球般越来越大,似乎有大队人马潮水般涌向凤栖楼。不过片刻间,凤栖楼门楼处也起了火,浓烟滚滚中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男子的愤怒嘶吼声,兵戈相交之声。
  众侍卫紧张起来,一时也顾不得围剿虞劲烽等人,纷纷往靳端阳那边退却过去,将他层层围护在中央。靳端阳看着借机往外撤走的明翔军诸人,怒道:“虞统军,朕一片诚心邀你至此,你不愿和谈也就罢了,这一路杀人放火却是为哪般?”
  虞劲烽道:“不为什么,唯求保命而已。”
  靳端阳诧异无比:“我有说过要你的命了?”阿暑在他身边也跟着起哄帮衬:“烽哥你别怕!陛下最是礼贤下士爱惜人才,决不会伤害你,你快回来!”
  虞劲烽瞪了这对儿狗男男一眼,趁乱里应外合杀开一条血路冲出凤栖楼,混进门外来接应的明翔军中,跑了。
  澄州都尉此时已经接到命令,带着大批兵士追杀过来。明翔军且战且走,一路奔向澄州东侧海岸码头上。虞劲烽和万年青带人断后,只等众兵士都上船后各归各位,两人方才跟着上了一只火龙船,立时起锚走人。
  虞劲烽终于一口气松下来,这一路奔波厮杀,内伤却忽然发作起来,不由自主一头向前栽倒,被万年青抄起身躯来,待看到他唇角涔涔而下的鲜血,忙把他往船舱中拖,又让兵士去叫随行的军医过来。
  码头上本来乱哄哄的,一大批飞奔而来的官兵和仓皇逃离的乱成一团,此时却忽然静寂得诡异。万年青回头看一眼,低声道:“老大,苍沛国皇帝追过来了,你撑着点儿,我们这就走。”
  靳端阳的声音遥遥传来:“虞统军且慢行,朕并无为难你之意,真的不打算和朕谈一谈吗?若错失良机,焉知不会成为千古之憾?”
  虞劲烽本扶着舱室之门踉跄而入,闻声忽然绷直了身躯,拿袖子拭去唇角鲜血,顺手从兵士手中接了刀过来,折返船头之上,横刀在手气势凛然,冷声道:“不知陛下意欲何为?”
  他所乘船只两侧,依次排开四只火龙船,二十只中型海鹘船,另有二十只从天弥族人手中收缴来的战船,适合储存粮食装备。所有船只皆兵士林立装备齐整蓄势待发,只待着首领一声令下而已。
  此时天色已经发白,晨风清冷而悠长。靳端阳左右缓缓打量半晌,不禁有些出乎意料,心中暗骂你他娘的不过是替客商们护航而已,来这么多战船做什么,显摆你明翔军船多?可他不知这还算不上虞统军的标配,只是随便带了些船出来而已。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朕素来广施仁政爱惜人才,真的只是想和你谈谈而已,虞统军对朕存了如此大的戒心,可是太见外了!”
  虞劲烽暗道你连自己亲哥哥都能干掉,是那心慈手软的人?纵然要跟我谈判,也只能处于相对平等之状况下,才有可能谈出合理的结果,不然一切都是屁话,便沉声应答:“陛下有什么话,不妨这会儿说来。适才凤栖楼中,你为刀俎我为鱼肉,万事无从谈起。”
  靳端阳环顾四周,道:“众目睽睽之下,让朕如何畅所欲言?”他见虞劲烽沉默不语,于是沉吟片刻,又道:“那么如果我为鱼肉你为刀俎,虞统军又以为如何?不如我过你船上去吧。”
  虞劲烽拧眉道:“陛下千金之子,就该坐不垂堂,纵然你愿以身涉险,我却不愿背负这千斤重任,我们还是一拍两散分道扬镳最好。”
  他的侍卫统领和澄州都尉忙凑上来有阻拦之意。靳端阳道:“无妨,放个小舟过来,把我送到虞统军船上去。”
  他果然乘坐一只小舟来到虞劲烽船上,任由自己的臣子们在岸上胆寒心惊。虞劲烽也只得将他迎入舱中,又让万年青带人在舱外好生把守着。一回头间,却见靳端阳已大方落座且自行斟了一杯茶,也不禁由衷夸赞:“陛下好胆量。”
  靳端阳微笑道:“昨日虞统军明知其中有诈,竟然敢来澄州走一遭,既如此朕如何就不敢上你这船了?况你我往日并无冤仇过节,也无什么利益纷争,何必互相过不去。”
  虞劲烽道:“怎么没过节,当然有。”
  靳端阳打量他两眼,笑道:“有也不过两处,令虞统军对朕心存怨怼之情。第一是朕打断了阿暑的腿,这真是一时愤怒下失手,以后不打他就是。二是朕提到要收了明小侯爷,你瞧来有些不高兴,看来小侯爷在虞统军心中重若千钧,朕以后自也不能再起觊觎之心,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虞劲烽冷笑道:“陛下看人好生细致入微。”
  靳端阳叹道:“若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可怎么做皇帝?只是那阿暑朕只能承诺以后对他好些,专宠什么的确实做不到。不过想必他也不在乎。”
  虞劲烽僵着脸不言语,他倒是有心想把阿暑母子俩弄过来,但想起阿暑那至贱无敌的模样,也只能想想算了。靳端阳却开始细看火龙船舱室内部结构及布置,尔后面现遗憾之色感叹连连:“这船果然不错。哎,朕怎么就寻不来这般造船的好手,被人坑了一次又一次,国库中的钱都快被糟蹋光了,还是没个章法。明小侯爷有你们这等属下,那是何其幸运之事!”
  此话不好作答,虞劲烽索性转换话锋:“陛下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靳端阳道:“还是那份文书中之事,朕厚颜恳请虞统军多考虑考虑。朕虽然有时被人诟病手段狠辣,但绝非言而无信之人,这一点虞统军大可放心。初始那一份文书被虞统军一怒之下给撕了,这里还有份一模一样的,您再看看。”他从宽袖中又拿出一份文书,隔着一张案几推了过去。
  虞劲烽淡淡道:“我看过了,没什么兴趣。”
  靳端阳凑近些,微笑道:“果真没兴趣?按理我二人最具备一见如故一拍即合同仇敌忾之契机,虞统军怎会没兴趣?朕不信。”
  虞劲烽做疑惑状看了他一眼:“恕在下愚鲁,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靳端阳品一口茶,叹道:“闻听虞统军出身不好,小时候过得艰难,其实朕虽然身为皇子,但兄弟姊妹多,朕的母妃又是个出身低微不受宠的,从小也是吃尽了苦头,如此相同的境遇,岂不是和虞统军有同病相怜之处?我有一阵子受了欺负后想做皇帝,想一言九鼎杀伐四方,简直朝思暮想神魂颠倒,但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受封,我却连个亲王都捞不到,岂不是和虞统军一般的承受着求而不得之苦?”
  虞劲烽忍不住失笑:“陛下,在下没资格和您同病相怜,也没兴趣和您比谁更惨,废话您还是少说两句吧。赶紧说正经的。”
  靳端阳笑道:“好吧,那就说正经的。朱鸾国如今糟成什么模样,想必虞统军也知晓一二,朕纵然暂时拿他们无可奈何,不过是仗着大江天险和明翔军的周旋回护而已。我听闻明翔军如今各种战船近千条,兵精粮足实力雄厚,雄霸东海实至名归,但若是回云京去和朕的兵马拼得两败俱伤,岂不有顾此失彼之险?放着逍遥自在好日子不过,何必为了那个蠢货国主,为了那一群懊糟大臣给赔付进去?
  另虞统军心中介怀之事,朕也通过阿暑知道了个大概,不就是多了个未婚妻么,虞统军碍着明小侯爷不敢下手,难道连朕也不敢下手?纵然现在鞭长莫及无能为力,难道将来拿下云京了也不行?万事在人不在天,这世间之物你若是看上了不去争取,你就永远也得不到。纵观虞统军以往作为,该是和朕英雄所见略同才对嘛!”
  虞劲烽默然不语,只无情无绪瞥了他一眼。靳端阳将文书强行塞入他手中:“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未必想得通,那就回去好好想想。若虞统军肯和朕合作一把,我们各取所需。云京那个蠢货国主,朕就等着他侍奉床榻之间了!”
  乍闻此言,虞劲烽瞠目结舌,云京那位国主他是见过的,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他一句话不禁脱口而出:“您竟然不嫌弃他老?”
  靳端阳道:“老不老的无所谓,取其寓意深远。”
  虞劲烽哑然,良久方道:“陛下对朱鸾国及我明翔军之事倒是知之甚详。”
  靳端阳笑道:“朕在云京安放了很多细作,从做晋王起就开始了,等得就是这一天。至于明翔军之事,都是听阿暑说的,虞统军莫要为此耿耿于怀。”细作这东西,好比一副药里的甘草般必不可少,虞劲烽也不甚在意,但这位陛下如此推心置腹,倒让人不好多说什么,因此他只能沉默无语。
  靳端阳却往舱外看看天色,主动起身道:“我观虞统军未有留我用午膳之意,这就告辞,不管将来是友是敌,我们后会有期。”他将一枚九龙玉佩留在案几上,径自出舱而去。
  他一走虞劲烽立时觉得撑不住了,勉强收起文书和玉佩,蹒跚着挪到榻边躺下。军医进来给他诊脉,万年青跟着凑过来轻声道:“老大,那位皇帝走了,我们也回双子岛去吧。”
  虞劲烽有气无力摆摆手:“先不回去。”
  万年青愕然:“那我们去哪儿?”
  虞劲烽:“不知道。”他伸出一只手盖住自己眼睛,模糊呓语道:“去看人家回云京娶亲么?我不想看。哎,犯贱,犯贱,难道我果然也是在犯贱?不如我们去天霜岛吧,我们看看小树去,如果明染他敢娶亲,那我也娶亲,我就娶井姑娘好了,她一定愿意嫁我。”
  万年青苦起脸:“井姑娘?老大,您还不如娶了我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阿暑那顿骂,的确给车堡主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但阴影面积不知道有多大。
  
    第四卷 山河映晚照 与谁同销万古愁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易镡替虞劲烽将一封信送到明染手中之时,明染正在承福殿侧殿中摆弄自己收藏的弓箭。易镡看着满屋子各色弓箭,眼珠子简直不够用,口水险些流了三尺长。明染见状笑了笑,顺手将一把弓递给他:“你想要?这一把弓身为桑木所制,虽比不得紫杉木的蓄力,用起来也比一般弓强许多。”
  易镡惊喜交集接了去,连声道谢不止。明染却只垂首翻来覆去看着信笺上寥寥数语,满是疑惑之意:“苍沛国皇帝想弄死温将军?此事纵然不提醒我也应该知道吧,他说不定连我也想弄死。易镡,你家老大什么意思?”
  易镡茫然摇头,明染道:“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易镡接着摇头,一脸懵懂看着他。
  明染心中忽然有些恼怒,淡淡道:“我发现你自从和簌簌成亲以后,似乎变傻了许多。我可不想要这么傻一个表妹夫。”
  易镡明白他的意思,人家能换第一个表妹夫,自然也能换第二个,自己又不是那多么出类拔萃不可取代之人,一直装傻必定不行。他一脸的痛苦纠结难以取舍,忙道:“我不傻,我真不傻。那个……那个……我……”
  明染冷哼一声:“其实你和簌簌成亲那一天,我就成了你的表兄,你可要分得清亲疏远近。”
  易镡:“分得清,分得清。”
  明染:“叫一句表兄听听,嗯?”又对着他伸出一只手,易镡只得点头哈腰摸索出另一封信毕恭毕敬呈上去:“是,表兄。这是老大单独写给我的,言辞可能不太文雅,表兄您将就着看一看。”
  于是明染满意了,将那封信来回浏览两遍,脸色却慢慢沉下来。虞劲烽信上只说自己为苍沛国客商护航走了一趟澄州,不小心受了点伤,又兼折返路途中心情烦闷,因此要去北方三岛上散散心,却也并未言明几时回双子岛。而且由于他忽然改变航道,如今连易镡放回去的小鹰也寻不到他了,竟是和这边断了联系。
  明染垂首沉默良久,又将信笺还给了易镡:“既是给你的,你还收着吧。回头若是能给你家老大传个信,就告诉他我的确得回云京一趟,让他回来守着双子岛。”
  易镡点头,又试探问道:“表兄,我想多嘴问一句,你回云京做什么?万一老大问起来,我总要答得上来才成。”
  明染对易镡的僭越不以为杵,只示意他在身边坐下,解释给他听:“前一阵子温将军从云京那边上捷报,顺带提到别的事情。云京目前虽有明翔军在水上和苍沛国抗衡周旋着,但其实依旧是危机四伏。虽然苍沛国兵马不如南人这般擅长水战,但那位陛下在掌控全局排兵布阵上却是胸有韬略。除了凝江域的水军等,他还有一支水军从荆州那边顺流而下,这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因此温将军提出,朱鸾国若是能趁着势头正盛,派遣兵马偷袭抢占淮南寿春地带,据易守难攻扼要之地,必定能牵引对方大半兵力,则云京危机或许可解。
  我听了也觉此计甚好,只是明翔军皆为舟师,不擅长途奔袭之事,此事若能六军来配合最好。因此温将军和我商量过后,直接给国主上书进献此策,结果却被国主骂了一顿,说他不自量力贪功冒进,弄得温将军很难堪很生气,也将国主顶撞得不轻,君臣之间由此生了嫌隙。我听温将军的口气,他也不想留在云京了,这还真是有些麻烦。所以我得回去直接找国主调停此事,或者尚有转机。”
  易镡默默听完,却忍不住叹息不止:“表兄为了云京之安危这般殚精竭虑地谋算,可有人领你的情吗?”
  明染微笑道:“你这是在讽刺我?”
  易镡忙道:“小人不敢,只是觉得您有些委屈罢了。这的确是紧要大事,必须得回去一趟。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么?”
  明染神色忽转冷冽,瞪了他一眼:“别的事情……总之就那些,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他一会儿工夫和易镡翻了两次脸,易镡有点受不了这威压,也不敢再穷打听,拎了新得的弓箭仓皇逃离,回去后委屈无比地和媳妇抱怨:“我今日去找明小侯爷替我家老大送信,结果简直吓死个人。亏你还总夸他又宽容又大方,脾性多么多么好,从不对自家人轻易发怒。原来我如今还算不得自家人?”
  左簌簌:“不许你诋毁我表兄。他的确对我们最大方温柔不过,怎么就独独吓死了你!”
  易镡不敢狠回嘴,只去一边嘀咕:“我也没说他不大方啊,只是喜怒无常的不好伺候。看来还是我不够有眼色,我家老大若能早些回来伺候着,大家伙儿倒是都省心。”
  但眼见着过了年立了春,虞劲烽依旧不曾回到竭海城。明染虽觉郁卒,但鞭长莫及的索性也不管他了,开始令人打点回云京的行装。钟栩谢诀等人都想随行回去,明染尚未确定好人选,云京那边却忽然来了人,且阵容颇为豪华庞大,竟是内侍总管并兵部尚书林大人带队,捧着朱鸾国主亲笔书写锦质玉轴的诏书,另有随行侍从等二十余人,浩浩荡荡进了天澜圣宫。
  明染来海上几年功夫,每次接的都是国主的家书,还从未正经接过圣旨。而且随着去岁温嘉秀回转云京,在凝江域大败敌军后,想是国主心中有了底气,连家书也几近绝迹。他猜度着国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心中正疑惑不定,却听那圣旨中先将自己大加赞赏一番,赏赐珠玉锦缎若干,又将封户追加一千户。又言数载不见表弟相思甚苦,况今云京处危机四伏之境,国主日不能食夜不能寐心忧不已,令明染接旨后即刻择日折返云京辅佐君主不得有误。
  内侍总管负责颁旨给他,明染接旨后,换上林尚书负责谄媚讨好他:“雍江侯少年有为,且如此圣宠不倦,实属可喜可贺之事,我等与有荣焉。”又将竭海城和天澜圣宫夸个不住,辞藻绚丽滔滔不绝的,甚至连门外廊下静悄悄走过的一只白猫,都被他顺带夸赞一句:“好猫一只!”
  明染请二人在观涛殿东侧殿落座,笑道:“若觉得好,不妨多住两天,我带两位四处逛逛。”
  林尚书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此处虽好却非吾乡,陛下那里急迫得很,令我们见到侯爷您后即刻折返。如果方便的话,明日下官便需启程回去。”
  明染点头应允,吩咐设宴款待来客,正想借机再探听一下国主为何忽然态度变得急迫至此,雍江侯府侍卫统领阿筳无声无息靠过来,低声道:“少爷,适才又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是那位叶之凉叶先生的。”
  叶之凉的来信明染专程嘱咐过,一定要随时随地交付自己亲阅。明染道:“两位稍等,我有些琐事须得去处理一下,即刻便来相陪。”起身随了阿筳往后殿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明染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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