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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小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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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人听了琬姐儿的话,似乎放松了不少,好像验证自己没有认错人一样。
“威远侯府…”受伤的那人听了琬姐儿的话,很是怀疑地看了琬姐儿一眼,说道:“威远侯府居然能够养出你这样的小姑娘来?”
“那她呢?”另外一个人拿着手里的匕首示意了一下已经晕过去了的赵灵芸,说道:“那她是哪家的?”
琬姐儿一惊,心里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猛地看到那个人的目光直直的盯着自己,于是飞快地道:“她是我姐姐,庶出的。”这样纵然那两个人会怀疑,但是这样说无疑是最稳妥的,且在这里大多数人的眼中,庶出的总比嫡出的要差一些,更何况是个小姑娘家的。
果然,那两个人听了琬姐儿的话之后没有再说什么了,屋子里便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受伤的那个人又把自己的伤口看了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了之后,才看向琬姐儿:“等会你先去把门打开,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琬姐儿想应该是他们要走了,于是点了点头道:“你们先站到门边,我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就把门关上。”
“你倒是个识时务的。”受伤的那个人听了琬姐儿的话说道,但是他说完又话锋一转,“不过,你如果刷什么花样的话,但时候可别怪我们,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琬姐儿乖觉的点了点头,说道:“放心,我现在还不想死,也不想缺胳膊少腿的。再说,我妹妹还晕在那里呢。”
那个受伤的人听了琬姐儿的话,朝那个没受伤的示意了一下,就自己走到门口,侧着耳朵对着门外,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又摇了摇头。
那个没受伤的快速的解开了绑在琬姐儿身上的绳子,示意她去开门查看外面的情形。
琬姐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赵灵芸已经被他们放到了床上,而他们则站在屏风后面,只伸出一个脑袋看着自己。
打开门,外面的天已经很黑了,除了正房、厢房里灯火通明,院子里和廊上只是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小灯笼,只隐隐约约看得到人影,却是看不清楚是谁。
那两个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形,于是飞快地闪了出去。待琬姐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了。
琬姐儿这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用手摸了摸脖子,果不其然摸到了温温热热的液体。刚想走到门口去叫人,就见朱氏身边的云秋走了过来。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饶是平时一向冷静稳重的云秋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禁提高了音量。
“云秋,你先别慌,你去母亲房里拿点药,再过来帮我包扎一下,今晚就不要惊动母亲了。”琬姐儿轻声得叮嘱道。朱氏在船上一直睡得不安稳,明天就要进府了,今晚就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云秋听了琬姐儿的话,胡乱地点了点头,就快步地向正房跑去。
琬姐儿这才叫醒晕在地上的红笺,示意她不要慌张,又替赵灵芸松了绑,这才唤醒她。
“琬妹妹,刚刚是怎么回事?那两个是什么人?你有没有受伤?…”赵灵芸被叫醒后,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直把琬姐儿问得目瞪口呆。
“琬姐姐,你脖子受伤了,都流血了,红笺,你赶紧去让人请大夫过来。”赵灵芸突然又尖叫道。
红笺这才看清楚自家姑娘的脖子上似乎多了一丝丝血痕,其实这也怪不得红笺没看到,琬姐儿先前叫醒她的时候,特意拿东西查了查那些血迹,后来又一直没有抬起头来。因而红笺才没有看到。
红笺看到了琬姐儿脖子上的血丝,还没等琬姐儿说什么,猛地就朝外面跑去,却刚好和朱氏等人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36进府
“琬姐儿,你怎么…”
朱氏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琬姐儿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从床帘上撕下来的布带,赵灵芸则半坐在床上。
“母亲,父亲,我没事,芸妹妹也没事,你们不要担心。”琬姐儿看到了朱氏和苏文瀚,连忙出声说道。
朱氏听了琬姐儿的话,又仔细地把琬姐儿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吓死我了,下次再也不可这样了。”朱氏刚说完,就见云秋推开门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瓶药。
朱氏忙让人打水,亲自帮着琬姐儿上药。
药还没上完,就看到门开了,随即一阵风似的,苏宜璟、赵云煊和苏宜瑜先后冲进了屋子。琬姐儿自是又是一番安慰,这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琬姐儿上了药,赵灵芸也恢复了些,一群人就移到了正房。
朱氏和苏文瀚他们说什么也不敢让两个小姑娘单独住在西厢了,这外面真的太不安全了,就算外面有侍卫,里面有丫鬟婆子陪着也不安全,还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到了正房以后,众人对着琬姐儿和赵灵芸又是一番安慰,朱氏甚至说等过段时间去寺庙里去求个护身符,最近真得是不甚安宁。最后,还是苏文瀚说他们明天还要赶路、进府,众人这才散去。当然,琬姐儿和赵灵芸还是留在了正房。
晚上,琬姐儿还想着那个没受伤的人。
她暗中留意了,那个人身上的士兵服应该是小了点,露出了大约一个拇指宽的衣服。而那衣服似乎是上好的云锦做得,这上好的云锦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用得起的,就母亲朱氏这样的都只有一匹,听说还是皇上赏给自己那个做西南将军的舅舅的。而且,那个受了伤的明显什么都以没受伤的唯命是从,显然两人应该是上下级的关系。这样一想,琬姐儿觉得那个没受伤的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琬姐儿又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朝廷上连着发生的好几件大事,越发觉得这件事肯定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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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一宿,琬姐儿直到四更天才又再睡下的。第二天还要早起赶路,人人都顶着黑眼圈,默默地搬运行李和装车。
一路无话,就连中饭也是大家各自在马车上吃了昨晚在驿站就准备好了的点心,匆匆赶路。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繁华,行人也多了起来,临近傍晚,他们终于到了京城。
琬姐儿还来不及瞻仰这个两朝古都的城门,早有威远侯府和镇国公府的人在那里候着,略作寒暄,两个府里的人便告辞了。换了赶车的人,趁着暮色往威远侯去了。
在这一小段路上,朱氏叫琬姐儿坐直身体,替她整理了头发和早上换的素服,又整整自己的,然后郑重对她说:“这一路上,家里都有什么人,母亲已经大致告诉你了,侯府里与咱们在广州时不一样,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多听多看,不要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也不要出头冒尖,知道吗?”
琬姐儿见朱氏说得严肃,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平时自己也听过母亲、父亲和家里的一些下人说过侯府里的事情,且前世也看了许多关于大宅子里的电视和小说,知道那里的人怕是真得没一个简单的,如果不谨慎点,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别人的道。
“母亲知道你平时也是个知礼的,到了府里谨慎些就好了,也不要太拘束了,没得拘了性子。”朱氏见琬姐儿的神情一下子又严肃起来了说道,又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帕,也是素淡的,递给琬姐儿,“等会儿进了府,要哭灵的时候,若是哭不出来,就把它放在你眼皮子上或是在鼻子下擦一擦。”
琬姐儿愣了一下,随即暗想道,这莫不是传说中的那个能让人流眼泪的东西。想着便拿起那手帕在鼻子下轻轻地擦了一下,当即就鼻子一酸,泪水一下就流了出来。
朱氏看了琬姐儿的动作,也没阻止,只是淡淡地道:“这是我们女人家的小法门,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了别人去。”
琬姐儿点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她还在担心自己在灵前会哭不出来呢,毕竟自己和老侯爷连见都没有见过,谈什么痛哭流涕。现在有了这个法宝,就不怕哭不出来别人说闲话了。
进了府,琬姐儿没有看清周围的一切,就由秦嬷嬷牵着,低着头跟着朱氏等人一路朝灵堂走去。
到了灵堂,大家便开始抱头痛哭。
琬姐儿跪在地上,只觉得周围很多的哭声。于是,又拿那手帕在鼻子下轻轻擦了一下,顿时,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一个穿着素服的大约三四十岁的妇人和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哥、大嫂…”苏文瀚和朱氏见了,行了礼之后,又是一声大哭了起来。
来人原来是琬姐儿的大伯父苏文浩和大伯母宋氏。苏文浩到底是威远侯府的世子,虽然官位不显,但是比起苏文瀚来,身上更显贵气。宋氏大概因着老侯爷的去世,头上只带着一只白玉钗,又是一身素服,只是略显憔悴,但是这是这样倒是显得柔柔弱弱,风韵犹存,不像琬姐儿听到得那样端庄厉害。
苏文浩和宋氏见了也是红了眼睛,但是苏文浩还是低声地说道:“父亲去得突然,这天气虽说已经开始冷了起来,但是到底不能就放,又因不知二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我就作主,让父亲先出殡了,请二弟别见怪。”
苏文瀚也知道是这个理,就摇了摇头。但是到底心里还是觉得遗憾,自己居然都没赶得上父亲的出殡。想着,不由得又大哭了起来。
这边,宋氏也是和朱氏又客套了几句,就说让人带她们下去梳洗一下,换套衣服,再去看老夫人。
苏文瀚和朱氏又回到侯府以前住的栖云阁,沈嬷嬷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热水、衣服在等着了。大家换了衣服,又匆匆忙忙往威远侯府的正院,也就是现在老夫人的住所荣景堂赶去。
朱氏怕这样匆忙,琬姐儿的身体吃不消,就让秦嬷嬷和红笺轮流抱着琬姐儿。琬姐儿先前在哭灵的时候,就已经隐隐觉得吃不消了,也就没有推辞,安安静静地让人抱着。
到了老夫人住的荣景堂的正房,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婆子在廊下等着,见到朱氏等一行人过来,一边让旁边得丫鬟进去禀报,一边见了礼,说道:“二老爷、二夫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夫人在里面等着呢。”
说完,便见有丫鬟打着帘子,说老夫人让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37好大一家子
进门就是一架紫檀五开屏风,绣着迎客松的花样,绕过屏风,里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琬姐儿顿时愣了一下,虽然说一直知道侯府的人很多,但是看到这么多全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还是吓了一跳。
这也太多了!
难怪都说深宅大院是非多,这么多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女人,如果没有是非,那才叫奇怪呢。
琬姐儿差点被这满屋子的人亮花了眼,定了定神,才见到正中坐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妇人,左右旁边分别坐着两个妇人,一个是先前见过一面的大伯母宋氏,另外三个想必就是三婶梅氏、四婶章氏和姑姑陈苏氏了。
苏文瀚和朱氏一进来就在老夫人的面前跪了下来,磕了头。
苏文瀚更是说道:“儿子不孝,几年没在母亲跟前尽孝,母亲这几年可还安好。”说道最后,声音都哽咽了,先前就大哭了一场,这时候看到年迈的母亲更加觉得自己不孝了。虽然老夫人是偏心四老爷,但是到底是亲生的,感情还是有的。
老夫人章氏大概因为侯爷的去世,脸色有些苍白,也有些有气无力地样子,这时候见二老爷回来了,又大哭起,众人少不得又陪着哭了一场。
于是,一屋子的人,却只能够听到哭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坐在老夫人右边的一个妇人,看起来和老夫人有几分相像,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站起来说道:“母亲,您身体还没大好呢,昨儿太医还说不能激动,您就是为了我们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整个侯府可都还靠着您撑着呢。”
宋氏听了那个妇人的话,也是跟着附和道:“是啊,母亲。姑太太说得对,您可要保重身体呢。”
那人果然是老夫人的女儿,也就是侯府现在的姑太太,陈苏氏。陈苏氏像老夫人一样,是个圆脸,嘴唇有点厚,看着一团和气的样子,但是老夫人却透着一股气势,举手抬足都显露出一种精明,而陈苏氏则整个人显得有点颓废,显得比实际年龄老了一些。
老夫人大概也是真得伤心得很,哭着哭着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
陈苏氏见状连忙吩咐站在老夫人身后的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一个叫青玉的丫鬟端着水,自己亲自喂了老夫人喝下去,又帮着老夫人顺气。
这一番下来,屋里自是又是一番忙乱。
等着老夫人平复了下来,就招着苏宜璟、苏宜瑜和琬姐儿说了几句话,问了一些喜欢什么、学了什么的问题,就赐了苏宜璟和苏宜瑜笔墨纸砚一套,琬姐儿则是一套玉石的头面,就让丫鬟和陈嬷嬷伺候着下去休息了。本来陈苏氏也是要跟着去伺候的,但是老夫人说让他们自己在花厅了,领着孩子见见面。
琬姐儿看着老夫人让人扶着的背影,觉得心里充满着疑惑。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宋氏、朱氏、梅氏和章氏应该要伺候老夫人下去休息的,不说亲自服侍,但是至少得跟着去看看吧。朱氏还可以说是刚刚回来,但是宋氏、梅氏和那个据说很受老夫人宠爱的章氏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这厢琬姐儿还是跟着苏宜璟、苏宜瑜一起给各位长辈请安。
大伯父苏文浩和大伯母宋氏已经见过了,但是那次终归没有正式行礼,这次见了礼,宋氏也和老夫人一样,送了整套的笔墨纸砚和头面,只是成色没有老夫人送得好。
三叔苏文波长得和苏文瀚等人都有点差别,倒是更好看一些,只是看着有点木讷,从头到尾也就向他请安的时候,轻轻地应了几声。三婶梅氏长得虽然一般,但是浑身透着一股书香气息,安安静静地倒是别有一番风情。梅氏则送了苏宜璟、苏宜瑜一人一块玉佩,琬姐儿则是一枝白玉如意形发钗。
四叔苏文涛,长得与苏文瀚倒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苏文瀚的相貌更为儒雅一些,而苏文涛则看起来则有点轻浮。
苏文浩等人在二房的三个孩子见了礼之后,就带着人去了外院的书房了。只留下朱氏等妯娌和陈苏氏、琬姐儿在屋里。
四婶章氏在男人们去了前院,就拉了琬姐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瑜哥儿、琬姐儿总算回来了,你四婶我可是夜盼日盼的,总算把你们盼回来了,本想着早几天就可以回来了,谁知道今天才到。不过,这样也好,府里前一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才闲了下来,琬姐儿以后可要多到我们院子玩,我们七丫头可是早就念着她五姐姐回来陪她玩了。”
章氏的话,看着是对琬姐儿热情得很,却也尖酸刻薄。也是在说二房一家明知道老侯爷去世了,还没有及时赶回来,又说老侯爷去世了,二房却没有出一点力。
琬姐儿听了章氏的话,低着头,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听到外面有了小丫鬟进来回话,说七姑娘过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
章氏听说自己的女儿过来了,忙让小丫鬟去把她请进来。
谁知道小丫鬟刚走到屏风处,就见一阵风从自己跟前掠过,琬姐儿眼见着一个淡青色的身影滚进了章氏的怀里。
苏如瑶这一连串的动作倒是把琬姐儿下了一跳,跟着后退了一步。这动作也太利索了吧,哪里像五岁的小女孩的动作,简直和跟在苏文瀚身边的侍卫有得一拼。
章氏见到自家女儿笑得见牙不见眼,但语气却是刻意放严肃了一些:“疯疯癫癫的成什么样子,还不快见过你二伯母还有你五姐姐。”
苏如瑶从章氏的怀里爬起来,转身看了一圈,这才对着朱氏的方向,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二伯母好,五姐姐好。”
朱氏也是满脸的笑意,让云秋把先前准备好给府里的姑娘的东西也拿出来。
陆陆续续地又有人到了,都是和琬姐儿一辈的,大家互相见了礼,也就各自站在自己母亲的旁边,只有苏如瑶是溺在章氏的怀里的,苏如珠也让奶娘抱着的。
府里的姑娘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其他的都来齐了,就是表姑娘陈淑兰也到了。
看着这一屋子花枝招展的,琬姐儿不禁想到了大观园里那些漂亮又有才华的姑娘们,这真的是现场版的大观园啊。
作者有话要说:
38花开八朵
因着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早先老夫人就发话了,说是今天二房回来了,今天就一起在荣景堂用晚饭。虽说现在还未出百日,不能庆贺,但是到底可以一家吃个团圆话,老侯爷在生时就喜欢这些孙子辈的,一直希望能够一家吃个团圆饭的。
因此,宋氏她们就让丫鬟婆子带着府里夫人姑娘去西暖阁里玩,自己则和朱氏等妯娌仍坐在那里说话,顺便商量一下老侯爷百日的一些事宜。
出了正房,琬姐儿被苏如瑶拉着走到了最前面。
琬姐儿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苏如瑶和府里的其它姑娘大概不是很亲近,这才拉着自己一块走。
苏如瑛应是这些人里面最大的,且又是大房的嫡女,长得和大夫人宋氏很像,看起来端庄稳重,与年龄差不多大的陈淑兰在一起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照看一下妹妹们。
苏如瑶的两个庶姐倒是这些姑娘里面长得最漂亮的两个了,琬姐儿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和琬姐儿同年的四姑娘苏如琳察觉到了,琬姐儿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才收回视线。
至于三房的苏如珍则一个人坐在琬姐儿的旁边,琬姐儿几次想和她说话,都被苏如瑶打断了。
“三姐姐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人的。俗话说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三姐姐可是喝三伯母一个模子出来的,都是书呆子加闷葫芦,就连身边的丫鬟都叫什么书香、书雪的。你不和她说话,她都能呆着一整天看书不动的,你就是和她说话,也十句才回你一句就是好了的,和这样的人说话最没意思了。”苏如瑶拉着琬姐儿坐到另一旁的炕上,憋着嘴说道。
琬姐儿听了苏如瑶的话,回头看了看苏如珍,只见她仍然拿着手里的书在看,对于苏如瑶的话像是说得不是她一样,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就连另外的人也还是各做各的,好像这不过是件司空见惯的事情罢了。
看来,这个苏如瑶在侯府里还真得是受宠,不然,也不敢这样连三婶都编排进去了。
到了炕上,暖烘烘的,琬姐儿说着说着就有点想睡觉了,就让红笺给自己脱了鞋,索性躺在了上面,昨天晚上睡得晚,加上今天又赶路又大哭了一场,还真得是吃不消了。
想着想着,琬姐儿就靠在软枕上睡着了。
红笺以为自己姑娘只不过是因为累了,靠在软枕上假寐,也就没有阻止,只是在旁边守着。
苏如瑶见这个新回来的五姐姐和自己说着说着话就睡着了,这明显是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很是生气。但是她身边又有不认识的丫鬟守着,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时候刚好看到自己的两个庶姐手里拿着几个荷包,小声的再讨论什么,苏如瑛和陈淑兰仍然在说话,苏如珍那个书呆子依旧在看书,苏如珠让奶娘抱着也睡着了。
苏如瑶走到苏如玟和苏如琳的边上,出其不意地把苏如玟手里的荷包抢了过来,看了看,讥笑道:“也就这点东西能拿得上太面了,真不知道你们得瑟个什么劲。不过也是,像我这样的,就算不会女红也没什么,整个京城也没听说哪个正经的人家娶媳妇看的是这些的,不过,你们真的得跟着琴姨娘好好学学,说不得以后也能凭着这个进那大户人家当个二房、填房什么的。”说完,又把荷包丢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踩了一脚。
“七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呢?这是我要送给老夫人的荷包。”苏如玟大着胆子说道。看到自己精心绣了两天的荷包就这样被这个嚣张的嫡妹给毁了,顿时很是伤心,又充满了愤怒。不过是看不过自己和四姐姐昨天因为女红被老夫人夸了几句,让她也要好好学习女红,现在拿自己出气吧,
苏如瑶看了眼被苏如琳紧紧拉着双手的苏如玟,只见她的眼神很是凌冽,又双眼通红,不禁有些胆怯,但还是仗着胆子说道:“就是踩坏你的又怎样?祖母才不会用你绣的这么丑的东西呢。不就是个荷包吗,赶明儿我让针线房做个几十个,看你还怎么得瑟。不过是个奴婢生的,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说完,苏如瑶的手还指到了苏如玟的头上了。
“啊…”
猛地听到苏如瑶尖叫了起来,琬姐儿就是被苏如瑶的尖叫声给吓了起来的。屋子里其他的姑娘也被这一声尖叫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苏如瑶站在离苏如玟一步远的地方,苏如玟居然咬着苏如瑶的一个手指。
“姑娘,姑娘…你怎么样了?”苏如瑶的贴身丫鬟素琴先前还站在屋子的门边看热闹,这会儿见自家姑娘尖叫起来,连忙走了过来。这要叫自家夫人知道了,不管姑娘有没有事都会挨罚的。前几天,侍琴就是因为没有看牢七姑娘,让她摔了一跤,什么事情都没有,被夫人知道了还罚了一天不准吃饭。
“你快叫她松开,松开…”苏如瑶疼得直叫。
那边苏如琳也在劝,让苏如玟快点松口,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嫡母还不得把她们两个往死里整,就连姨娘们和八弟肯定也会因此而受惩罚的。
苏如玟听了苏如琳的话,虽然害怕,但还是倔强地不肯松口。
苏如瑛和陈淑兰两个也是说了很多,但是最终还是没有什么效果。一屋子的人都急得团团转,就怕老夫人到时候迁怒她们。
正在她们束手无措的时候,有小丫鬟撩起了门帘。
只见章氏是第一个快步走进来的,后面还跟着宋氏、朱氏、梅氏、陈苏氏和一大群丫鬟媳妇子。
原本容纳了二十几个人还稍显宽敞的屋子这会儿显得狭小起来。
朱氏一进来,见琬姐儿还好好得坐在里边的炕上,旁边还站着红笺,顿时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个报信的小丫鬟话都没说清楚,也不知道是谁出事了,就过来禀报了,吓得自己也跟了过来。毕竟还是第一天回来,朱氏就怕琬姐儿吃亏,府里的几个姑娘看起来都不是怎么好相处的,这不,才这么一小会儿,就闹出事来了。
章氏一进来,见是琴姨娘那个贱婢生的庶女把自己的女儿咬伤了,而且还不松口,顿时气得不行,扬起手,“啪”的一个巴掌就打了过去。
众人都被这一巴掌给愣到了。这姑娘家产生争执,嫡母就算要教训庶出的,也要身边的媳妇子、婆子动手,哪有自己动手的,而且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给庶女一巴掌,哪里像是世家的媳妇会做的事,这不是自降身份嘛。
苏如玟也是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以前嫡母虽然有时候也打罚自己,但是都是被着人的,而且从不自己动手。自己也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仗着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回手的。
苏如瑶趁着苏如玟被打的时候,把手指抽了出来,看着食指上三个已经渗血的牙印,又反手给了苏如玟原本已经肿了起来的脸上一巴掌。
“快住手。”宋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阻止了苏如瑶还想打得第二个巴掌。
宋氏边出声边朝陈苏氏使了个眼色,待会儿晚上可是还有家宴的,在这样下去还说不定得出什么事情。要知道,四房的琴姨娘可也不是个好的,惯会在老夫人和四老爷面前装好的。
现在这个府里可是自己和陈苏氏连个人管着的,这要让老夫人知道了,陈苏氏和章氏是没有什么事情,自己一顿教训却是跑不掉的。本来章氏就一直觊觎着这个管家的权利,还是在老侯爷和自己老爷再三的弹压下,这个管家才落了一半在自己身上。现在老侯爷又去了,自己可是出不得半点差错的。
陈苏氏看到了宋氏的眼色,忙说道:“四弟妹,咱们还是先看看瑶姐儿吧。这六姑娘的事情待会儿弄清楚了再说。”陈苏氏说完就拉着瑶姐儿被咬伤的右手看了看。
宋氏也看到了瑶姐儿手上的伤,忙说道:“瑛姐儿,我屋子里还有一瓶九花玉露膏,你回去让人去拿来。”这话确实要撇开自己的女儿了,毕竟苏如瑛的年龄是这里最大的了,苏如瑶深得老夫人的宠爱,等会儿老夫人怪罪下来,怕是会迁怒的。
朱氏见状,也连忙让红笺帮着琬姐儿穿好鞋,再稍微整理下,就说道:“大嫂,我带着琬姐儿先回去,院子里也不知道整理好没,怕是有什么不和心意的地方,晚上我们老爷要发脾气的。”说完,等宋氏点了点头,就带着琬姐儿走了。
到了晚上,侯府里的都到荣景堂的花厅里吃饭。
由于是家宴,也就没有把男女席位分开,只是在中间放了架屏风。
六姑娘苏如玟却是因为染了风寒没有出席,就连琴姨娘也没有出现。老夫人问了一回,四老爷也问了一回,都被宋氏和陈苏氏以生病为由敷衍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39栖云阁
家宴因为四房的事情,早早地就结束了。
因着刚吃了饭,琬姐儿拒绝了朱氏的提议,坐青布软轿回去,央着苏宜璟和苏宜瑜一起走路回去。朱氏和苏文瀚因着院子里有事,就先走了。
兄妹三个走走停停,加上边上丫鬟婆子的解说,琬姐儿倒是把整个威远侯府的大概格局给弄了个清楚。
威远侯因着是世袭不降爵的开国四公八侯之一,开国太祖赐丹书铁券,除谋逆外,其它任何事都不能降爵,夺爵,一百多年的发展势力庞大。而现在的威远侯府亦是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建造,已经占据了内城东城的一整条巷子。
整个侯府分为外院和内院。内院除了正院荣景是个五进的外,还有两个四进的、四个三进的院子,二房现在住的栖云阁就是一个三进的。栖云阁在整个侯府的西南方向,离正院荣景堂较远,后面挨着侯府的后花园。
一进栖云阁的大门,便是一道穿堂,穿堂两侧是下人们居住的倒座房,过了穿堂,便是正院院落。正面是坐北朝南的正房七间,两边各有耳房,东西厢房,有抄手游廊和月亮门相连,月亮门又连接着东西两个跨院。院落中十字青石板甬路,通向正房和两边厢房。
正院后面还有一层院落,有几间后罩房,还设有小厨房,茶水房,库房等,一应俱全,关起门来,就是一户完整地人家。侯府中其它院落,也多是这个格局,不过是多一进或少一进,大小不同而已。
七间正房,正中的是中堂,一般待客议事都在这里。正房东边的是朱氏和苏文瀚的起居的地方,西边的是花厅和一家人休闲的地方。东边的耳房就住了贴身伺候的丫鬟,西边的耳房一间住了人,一间改成了通往后面的穿堂。
东西跨院都有几个小小地院落,虽然小,但是琬姐儿觉得一人住一个院落还是太大了,就想像在广州那样,和哥哥他们一起住到东跨院,但是被朱氏否定了,说是这是京城侯府,该有的规矩都得按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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