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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而我没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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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止道:“你说的很对,只是神阳谱现世并不是江湖上放出来的传言。这件事极为私密,而我也只是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才知道的。我先开始看你在这边,想着你身份特殊,还以为你可能也闻到了一点风声。”
  江烟挑眉道:“怪不得我就只见了你一个熟人。”他说着,又道:“我就是出来过节的,只是没想到会摊上这么一件事。况且我有什么身份特殊的,不过就是我爹有钱罢了。只是就是再有钱,我家也跟武林扯不上关系啊。”
  邢止不置可否。
  江烟道:“不过这个神阳谱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功法秘籍吗?值得为了取得它付出这样的代价吗?”他说着,将烛火往地上照了一照,脚下的木板上是凝固的血液,一滩又一摊,粘稠腥臭让人作呕,昭示着先前惊心动魄的打斗和惨重的伤亡。
  邢止想了想,道:“神阳谱是一本阳性功法。”
  江烟讶异道:“阳性功法?”
  这有什么好抢的?世人习武,练内功时多走“中庸派”。因为人体阴阳调和平衡,即使偶有差池,也并不需要特意补阴或补阳。通常只有那些急于求成或者出于特定目的的人才会去学阴性内功或是阳性内功,而那些剑走偏锋练了阴性或者阳性内功的人,在性情、行为等方面都比寻常武者要出格不少。譬如练阴性内功的人多性情阴鸷,身体冰寒,断情绝爱。而练了阳性内功的人,大多好斗逞凶,性情暴躁,欲念深重。这其中不管哪一样,于习武一道上来讲,都不是长远之计。因此许多出于特定目的练了阴性或阳性内功的人,在目的达成后,最终都会停止练习,回归到中庸派上来。
  而现在,竟然还有人为了一本阳性内功大打出手,甚至不惜以性命相博?
  邢止看江烟那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便解释道:“神阳谱虽然是一本阳性内功,但据说只要将它练到最后一式,融会贯通,就能将阳性内功的缺点尽数除去。这样练的人体内阳气充沛,不易生病,还能延年益寿。”
  江烟道:“……这么厉害的吗?”
  要知道阳性内功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练的人武功进阶快,人长得高大健壮,某些方面的能力也强,因此在江湖上有些男子口中还颇为被推崇。这神阳谱要真能把阳性内功的缺点尽数除去,那岂不是练它的男子人人都高大健壮,一夜几次,还能身体健康,延年益寿?
  这不纯属胡扯嘛!
  江烟更倾向于这种功法只能由特定的人去练才会有这样的效果,否则到最后还没有融会贯通,练的人因着过多的阳气无法释放,从而沾染上比普通阳性内功更甚的性情暴躁。这时若是被有心人轻轻一激,很有可能就脑内出血不治而亡了。
  功法再好,也要有命去学啊!
  邢止见江烟不为所动,心里面不禁有些惊奇,他道:“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要?”
  江烟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邢止。
  邢止听罢笑道:“你以为别的人想不到这一层吗?只是这样的绝世秘籍,大家都更倾向于先拿过来看一看。倘若能够创造这个特定的条件,就去创造,这样自己仍然可以修习绝世武功,而不是像你这样想想就放弃了。”
  江烟道:“毕竟我懒。”
  邢止哈哈大笑。
  江烟却是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小师弟是否需要,毕竟商宁是要靠阳性内功来抵抗寒毒的人。他仔细想一想,他师弟是身中寒毒,要想保住腿,最重要的是要除去寒毒。这一点,如果没有回阳草,就只能靠练几十年阳性内功来化解。如此看来,回阳草才是重点,而阳性内功,不管练的哪一个都一样,不练够几十年,都不能完全化解。因此这神阳谱对商宁来说也完全没有必要。倘若将来商宁排出寒毒了,对这神功感兴趣,想要练,那就是商宁自己的事了。
  这样想着,江烟在邢止的笑声中更加从容了。
  邢止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道:“你倒也是个妙人。行了,这天色已经很晚了,你回去吧。”
  江烟道:“那邢大哥呢?要去哪里?”
  邢止笑道:“去我想去的地方,说不定还要追查一番那神阳谱的下落。如此神功,即便练不成,能够观摩一下也是人生幸事。”
  江烟点点头。人各有志,邢大哥算半个武痴,对武功也有追求,可不像他这么懒,他也不会去专门劝说。
  邢止又道:“愿五年后能与你在武林大会上相见。”
  江烟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武林大会,他心知邢大哥这是要走了,在同他道别。他心里有些舍不得,但到底明白这世上无不散之宴席,便也道:“嗯,五年后有缘再见。”
  邢止同江烟挥挥手,没再说话。他将手上的烛台吹熄一扔,转身在窗框上一踩,身影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再也瞧不见了。
  江烟举着烛台下楼梯,出游舫。
  他站在船边,刚准备运起轻功跳到岸上去时,忽然听见一声极细微的“啊”。
  江烟机敏地一转头,全身都绷紧了,喝道:“谁在那里!”
  游舫阴影的角落里露出张清冷的面容,蜷缩着的女人身上的衣服是湿的,贴在她身上,被夜风一吹,就让她打了个哆嗦。这女子握紧拳头,有些怯弱地看着江烟。
  江烟认出来这就是游舫上跳舞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看样好像被吓坏了。江烟想,或许游舫里跳舞的女人并不知情或是被迫的,不然现在不会一个人躲在这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过谨慎起见,江烟并没有上前。他想一想,将自己身上的箭袖脱下来,使了点劲将其扔到对面人的身上,道:“夜间凉,姑娘披上吧。”语罢,他纵身一跃,就运起轻功从船上跳到了岸上。
  江烟上岸后,沿着江边慢慢走。他手上还有之前点燃的那个烛台,随他跳上来时烛火摇动了一下,不过好歹没有熄灭。这会儿江边风大,他只能半拢着手朝前走。
  走了没两步,江烟就见前面一点光亮,他定睛一看,竟然是梁之平带着商宁在前面站着。
  见他来了,梁之平连忙道:“我的祖宗啊,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回来,你看你家小师弟都不愿意跟我走,我劝都劝不动。诶,不是,你外面那件衣服怎么不见了?好啊,说,你去游舫干嘛去了?”
  江烟懒得理他,直接道:“遇上个女鬼行了吧。”
  梁之平笑道:“行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他嬉皮笑脸说完,又道:“那行,你回来了我就走了啊,我赶快回屋睡觉去,困死我了都。”
  江烟道:“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今日多谢。”
  梁之平冲他摆摆手,跟着等他的家丁一起走了。
  江烟这才低下头看他小师弟。
  商宁手里提着盏小灯,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正望着他。
  江烟摸了摸他的脸蛋,有些冰凉,看样是江风吹的。他想这脸都这么冰,这腿不得疼起来了。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疼,不由有些责怪道:“不是让你回去吗?你怎么在这等呢?腿疼不疼?”
  商宁道:“等你。不疼。”
  江烟一听他那句“等你”,心里本来就少的那一点生气更是一下消得无踪无影,只剩心疼了。他暗想今晚是自己不对,不该让他小师弟等这么久,便道:“那我们赶快回去吧,回去泡个热水脚,我再给你腿上疏通一下。”
  商宁点头,眼睛却看了一眼江烟的身上,道:“师兄你的衣服呢?”
  江烟笑道:“给别人了。那人刚从水里出来,穿着湿衣服在风里吹,看着怪冷的。我就把自己的衣服给他了。”说完,他想一想,又道:“别听你梁哥哥瞎说,没什么女鬼。”
  商宁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一人提着小灯,一人执着烛火,互相依偎着在夜色中远去了。


第20章 金陵(十一)
  距离游舫出事那天已经过去了几日,金陵城的官差们还在彻查此事,结果尚未出来,就有人先登了江府的门。
  江烟刚睡醒,听到小厮通报才知道是之前去乡下探亲的胡大夫回来了,现在正在外院给商宁诊断。他听罢赶紧披上见客的外裳,匆匆忙忙穿过抄手游廊和垂花门,等到踏入正堂时,就见胡大夫刚刚将手从商宁的手腕上撤下来。
  江烟连忙道:“胡大夫,我师弟的身体怎么样?可有救治之法?”
  他骤然出声,音色清越,惹得屋里的人一时都转过来看他。商宁原本垂着眼,听到声音后抬起头,就见他师兄长身鹤立,披着银红的外裳踏进门来。他应当是刚起床,发冠未束,墨一样的长发被松松系在脑后,愈发显出他雪白的脸,嫣红的唇来,直叫这满屋子的人都眼前一亮。
  江宛氏虽然平日里多为他这个儿子的容貌自豪,但眼下是在外院,又有外人在场。她见了他这副打扮,便不由嗔怪道:“你怎么头发都没束就跑出来见客了,这般不讲礼仪。”她语罢又向胡大夫道:“让大夫见笑了。”
  胡大夫忙说不敢不敢。
  江烟讪讪道:“出来的急,就没束。”
  江父在旁笑道:“小烟儿这明显惦念师弟,就匆匆忙忙跑过来了,你又何必对他这么苛刻。再说了,我儿生得好,不束冠也见得了人,算不得失仪。”
  江宛氏这才作罢。
  江烟逃过一顿说教,便转身看向胡大夫。
  胡大夫见江烟看着自己,忙起身道:“老夫刚才查看过了,商公子腿上寒气实在深重,且时日十分久远,远不是商公子这个年岁该有的。”
  江烟道:“胡大夫果然是杏林高手。我师弟他中了寒冰掌,打这一掌的人练了几十年的阴性内功。”
  胡大夫摸着胡须道:“怪不得,这样深重的寒毒,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加重,易得不易拔。轻则纠缠一生,在阴冷天或者寒冬时发作,痛苦不堪。重则可能失去一条腿。只是现在商公子人还年轻,似乎又练过阳性的内功,还得到过良好调理,这才没有显出它的危害来。”
  江烟看了一眼一旁的商宁,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到任何神色。他转回目光,皱眉道:“不知道胡大夫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胡大夫捻了捻胡须,沉吟一阵道:“对方功力深厚,这样的陈年寒毒,要想完全化解,老夫也无能为力。不过老夫曾听说大梁东北边境有回阳草,据说此物回阳救逆之效极为显著,再配上阳性内功,兴许能够完全治好商公子这个病。”
  江烟心头一动,道:“那胡大夫知道这回阳草更详细一些的消息吗?大梁东北边境这个地域太广了,光论城就有许多座,我想着缩小一些范围找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胡大夫摇了摇头,道:“老夫也只是听说,其余的都不清楚。毕竟这只是个传说,老夫能做的只是给商公子开个方子,助他慢慢拔除寒毒。”
  江烟有些失望,但他一想到自家师父也没有回阳草的消息,就可见这个东西是真不好找到。他便仍是笑道:“那就有劳胡大夫了。”
  胡大夫点点头,坐回桌边。他执着毛笔在纸上斟酌着写字,最后开出一张方子,交给他身边的人让其去取药。
  江烟这才注意到胡大夫身边还跟着一人。那是个女孩子,年纪比商宁要大一些,梳着双丫髻,穿着医馆的衣服。她拿到方子后往前走了几步,继而脚上一顿。她飞快地瞥了江烟一眼,抿了抿嘴,然后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来。
  在这档口上,胡大夫刚开完方子,正在同江父江母说话,他三人都没注意到这个药童的不对,倒是江烟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隐隐意识到这女孩子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并且在顾忌着不让胡大夫听见。于是他主动道:“我同你一起去拿药吧。”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一步,却被江宛氏一声喊住:“干嘛?要出去先把头发梳好!”
  江烟:“……”
  江烟不得不坐下来。
  卷碧拿来梳子和束发金冠,商宁站起来接过给他师兄梳头发。
  卷碧退到一旁,暗地里撇了撇嘴。自从这个少爷的什么小师弟来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机会给少爷梳头了!也没有机会给少爷穿衣服了!少爷早上起来迷迷糊糊的样子也看不到了!
  卷碧躲在角落里暗暗地绞着手帕垂眼泪。
  头发被细心地梳好后,江烟站起身照例摸了摸他小师弟的脑袋。他转身正准备走,袖子就被人拽住。江烟回头一看,就见商宁正抬头看着他,轻声问道:“我可以一起去吗?”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但江烟就是莫名觉得他小师弟在恳求他。他当即伸手揽住他小师弟的肩膀,朝那小医女望了一眼,笑道:“这位姑娘,我带我师弟去,可以吗?”
  医女点点头。
  一旁的胡大夫笑道:“这是老夫医馆下的徒弟,很是勤奋认真,你们叫她素衣即可。”
  江烟笑道:“那就有劳素衣姑娘了。”
  素衣点点头,率先踏出门去。
  一路上从江府到医馆,素衣始终就在江烟他们前面几步的位置沉默地走着。
  江烟见此情形不禁在心里怀疑,难道方才是他理解错了?还是说有商宁在场不方便?可是他明明询问过这位素衣姑娘的意见了。
  到了医馆后,素衣忙里忙外地给他们抓药称量,把药材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的包好。江烟有心想问,见她这样忙碌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跟商宁一起干站着。
  商宁看出他师兄似乎有心事,还是因为那个医女。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闷闷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烟感到自己左手边的袖子一沉。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这必定是他小师弟。江烟有些纳闷儿,今儿的是怎么了,他小师弟怎么就跟他袖子过不去了呢。他转头望去,就见商宁垂着眼睛。
  拉他师兄袖子这件事,是商宁到目前为止少有的未经思考就做出的举动。尽管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身世凄惨,身负重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重生以来,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商宁一开始接近江烟,就是为了借他的手拿到回阳草。为此,他可以包容江烟的懒惰,也可以刻意地去讨好他,甚至利用他的心软让他带自己走。
  商宁原本想,虽然自己是在利用江烟,但他同时也有在照顾对方。况且等他好了之后,他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去报答他师兄。他想的很早,也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只是人心终究是不可控的。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单纯的利用了,商宁闭上眼睛想。毕竟像他师兄这样的人,只要得到过一次他温柔的照顾,像商宁自己这样身处黑暗的人就很难不沦陷,甚至一点也不希望江烟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别人身上。
  江烟见他小师弟一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先开始他还以为他小师弟在耍小性子,怪自己忽略了他。毕竟这金陵城内商宁也没有熟悉的人,他又生性内敛,这段时日以来就越发黏着自己。但等着等着,江烟就感觉不太对,他想着今日胡大夫说的话,再看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便开始忧心他小师弟该不会是寒毒发作,腿疼起来了。
  江烟连忙搂住商宁,垂下头去问道:“小师弟,你腿疼吗?是不是站不住了?”
  商宁攥紧了手中的袖子,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一点疼。”
  江烟连忙把他搂紧了一点,道:“很快就回去了,回去了你躺床上好好休息,我给你运功调理一下。胡大夫这药方今晚就开始喝吧。”
  商宁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素衣就将药包配好了,并且绑成一长串递给江烟。
  江烟刚接过来,就听面前的人道:“素衣送送二位吧。”
  他顿时心领神会道:“多谢姑娘。”
  回去的路上,三人心思各异地走着,却全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在经过一处僻静的拐角时,素衣突然停下道:“江公子。”
  江烟带着商宁停下来。
  素衣继续道:“江公子似乎对回阳草有兴趣?”
  江烟听她意思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他不明白她方才在江府为什么没说。因此他谨慎道:“是的,毕竟这个关系到我师弟的身体健康。”
  素衣点点头,继续道:“回阳草在大梁东北边境的康平县,那里有一处断崖,回阳草就长在上面。康平县常年飘雪,这草药五十年才长熟一次,似乎最近两年就要熟了。”
  江烟心中惊疑,他先前从他师父,从胡大夫那边,甚至江府自己派人出去打听都不能探听到回阳草的具体位置。而这五十年一熟的消息更是闻所未闻,他试探道:“姑娘介意告诉我你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吗?”
  素衣点头道:“家父曾是当地的赤脚大夫,据家父说,他十七岁时曾摘这草救过他人的性命。如今家父若是还在世,应当已经六十三岁。所以说,还有三年,这回阳草就长熟了。”她说完,顿一顿又道:“回阳草的传说由来已久,这消息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康平县恐怕永无宁日。素衣相信江公子的为人,且无意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方才才没有在江府透露,只在这里同江公子说了,还望江公子谅解。”
  江烟真诚道:“多谢姑娘,姑娘解人危难,实属医者仁心。回阳草一事,江某定不负所望。”
  素衣笑道:“江公子不必言谢,倒是素衣还没有向你表达过救命之恩。”
  江烟一脸茫然。
  素衣笑道:“前几日,江公子曾在游舫上救过素衣的性命。”


第21章 金陵(十二)
  两人回到江府时,胡大夫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此时天光渐暗,江父看他们回来了,便招呼他们回内院用晚膳。
  吃饭期间,江烟想着等会儿要同他爹娘谈谈,下筷时就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被江宛氏看见,说了他一嘴江烟才安安心心地埋头吃饭,把他小师弟给他夹到面前碟子里的菜全吃掉。江父江母对这情形早已见惯不怪,也就随他们去了。
  饭毕,江烟正准备进房同爹娘单独谈谈,他的衣袖就又被商宁拽住了。他回头一看,商宁仍是微仰着头,用那副看不出什么神色的模样道:“师兄是要同伯父伯母说回阳草的事吗?可以带上我吗?”
  江烟还未回话,就听得他爹站在门内笑道:“让他进来吧,倘若你要说的真的是这件事,那与他相关,他应当知道。况且商宁确实也算不得小了 。”
  江烟对他爹后半句话不以为然,不过他没说什么,揽着他师弟就进了房门。
  两厢坐定后,江烟便先道:“爹,娘,前几日我让人下去打听的回阳草,今日我已经有了它的一些确切消息。”他说到这里一顿,含糊道:“我目前知道它在大梁东北边境的某个县内,并且是五十年一熟,再过三年就熟了。”
  江父闻言并没有追问他含糊的言辞,而是沉吟一阵道:“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
  江烟道:“应当是可靠的,是先前我救过的一个人今日对我说的。”
  一旁的江宛氏接口道:“那你们再过几日就走吧。”
  江烟听了一惊,他往他小师弟那看了一眼,就见商宁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他仔细看了看江宛氏的神色,觉得并不像是开玩笑,便试探道:“娘,这么急的吗?这还有三年呢,就算我平日里在家懒,您也不能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啊”
  江宛氏一只手往桌上一放,道:“你说你知道这回阳草在大梁东北边境的一个小县内。但是我记得你跟我们说过,你师父说回阳草在大梁东北边境的一处断崖上。你现在知道这东西在哪个县了,那你知道那个县内有几个断崖吗?这回阳草又在哪个断崖?还是说其实不在断崖上,在山顶上?”
  江烟:“……我不知道。”
  江宛氏又道:“那好,我们先不说这个,你知道那回阳草长什么样子吗?”
  江烟:“……也不知道。”
  江宛氏道:“如果告诉你回阳草在哪儿的人没有告诉你这东西长什么样,也没告诉你它更进一步的位置。那这倘若不是在给你下陷阱,就是他忘记了,又或者他本人也不知道这件事。我看你没有告诉我们这回阳草具体在哪个县,说明你受人嘱托,不便透露。那这人应当十分谨慎,不至于会这么粗心地忘记。而你救过这人的性命,若这不是对方有心设计,那他应当不会想要害你。这样看下来,告诉你这件事的人应当是自己也不知道这回阳草更具体的位置了。”
  江烟惊叹于他娘的缜密。他一边心说他娘还真毫不愧对他父子俩常常调侃的女中豪杰,一边道:“确实,这人说是她家长辈摘下过回阳草,还是在她还未出生的时候。所以对方只知道具体的县城,而更小的一些细节就不清楚了。”
  江宛氏道:“所以你们要真想在三年后拿到回阳草,就得早点出发。本来金陵城离东北边境就遥远,路上不知要费多少波折,光是走去就要半年之久。更何况你们还要分辨回阳草到底在哪里,到底是哪个,甚至到底在不在那个县中。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耽误的时日就更多。早作准备,早点上路,还能多一份把握。”
  江烟信服地点点头。
  江宛氏往后靠在椅背上,继续道:“你们出去后,这三年就别回来了。最近下面探听到消息,这金陵城中也不太平,我和你爹已经打算去乡下庄子里避一避,你要回来找我们就去庄子里,知道了吗?”
  江烟想着金陵城怎么就不太平了,是上次游舫事件还没有完吗?他还想问一问,就见江宛氏素手一挥,示意他可以出去了。江烟这就明白有些事是自己不用知道的,他也就不再多问,揽过一旁的商宁出去了。
  走到一半,商宁忽然抬头认真道:“我觉得伯母很厉害,虽然是女人,但看着比伯父还要厉害。”
  江烟哈哈笑道:“是啊,我和我爹经常说我娘若是男人,必是那乱世枭雄一样的人物!”
  在家中又过了几日,这期间江烟一直在和他小师弟收拾出去后要用上的东西。他眼看差不多都收拾好了,估摸着再过一日便可离开金陵城,这时便想起梁之平来。江烟往年离开金陵城前都会跟梁之平见一面,这次一走就是三年起步,他肯定还得同他发小见一面。这样想着,江烟就找来纸笔,他正要往宁州知府府上写拜帖,就见小厮匆匆忙忙踏进门来。
  江烟一眼就看见跟着他身后大步踏进来的梁之平,他笑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我这才要给你去拜帖,结果你倒先来了。”
  梁之平稀奇道:“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只有我找你,轮不到你找我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有话要说,便都一起坐下。商宁本来在旁站着收拾东西,这会儿也随着他师兄乖乖坐下。
  江烟先道:“我准备离开金陵城了。”
  梁之平一挑眉:“你又要走?”
  江烟无奈道:“是啊,被我爹娘赶出去了,无家可归。”
  梁之平哈哈大笑。
  江烟道:“好了,不同你闹,其实我要带我师弟去看病。”
  梁之平拱手道:“祝一切顺利,药到病除。”
  江烟笑道:“承你吉言。那你呢,找我什么事?”
  梁之平道:“实不相瞒,我也要离开金陵城了。”
  江烟讶异道:“你是为什么离开金陵城?”
  梁之平往椅背上一靠,叹道:“我爹提官了,马上要去京城赴任,我也得跟着走。”
  江烟道:“恭喜恭喜。”
  梁之平道:“有什么可恭喜的,汴京规矩多,哪有咱们金陵城自在,没啥可高兴的。”
  江烟笑道:“令堂高升,就你这惫懒性子才觉得麻烦。”
  梁之平斜眼看向他道:“彼此彼此。”
  两人哈哈大笑。
  笑过后,梁之平道:“不贫了,这次来一方面是要同你告别,另一方面则是要告诉你个消息。”
  江烟道:“什么消息?”
  “你是走江湖的,所以我专程过来提醒你。”梁之平道,“这次游舫的事,事关一本传说中的神阳谱,其中还牵扯到一个门派叫金光派。”
  江烟心中惊疑,他师父曾经提醒过他不要招惹金光派。那时他以为两人只是玩笑,毕竟这只是个新起的没什么名气的小门派,没想到这个金光派还真有猫腻。
  梁之平道:“你此番前去,虽说是治病,但也算是行走江湖。这金光派我看着像个多事的,你就不要去接触了。”
  江烟点点头。
  梁之平又道:“还有这神阳谱,我查到一点消息,传说这秘籍原是藏在云国境内的。”
  江烟疑惑道:“云国?”
  梁之平点头,道:“这事比较久远了,我也是听我爹说才知道。应当是我们出生那一年的事吧,那会儿南楚还在,从前的大梁已经开始吞并周边的小国,云国就是其中一个。当时的大梁皇帝,也就是如今的今上想要神阳谱。结果最后神阳谱被毁,云国被破,云国唯一的皇子云逸被杀,他的胞妹云婉也自尽了。”
  江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梁之平却笑道:“听说云国人向来以美貌著称,云逸和云婉都是天人之姿,云婉就是不愿受辱才自尽的。不过我看他们就算再美貌,肯定也及不上你。”
  江烟笑骂道:“去,少贫。”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梁之平便告辞回家。
  离开金陵城的那日清晨,江烟带着商宁先去目送宁州知府一家的离开,他与梁之平击掌道:“有缘再见。”
  梁之平坐在马车上,闻言将帘子放下,在车内笑道:“有缘再见。”
  马车渐渐地远去,直到连车后扬起的灰尘都看不见了。
  江烟收回目光,紧了紧身上的包裹,摸摸他小师弟的脑袋,就揽着商宁往另一条官道上走。他边走边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沐浴在朝阳光辉下的金陵城:“走吧,我们也要出发啦!”


第22章 北上(一)
  上锦城作为平州的州府,是大梁东北边的重镇。街上干净整洁,房屋鳞次栉比,四周玄色的屋顶和深色的门面给这座城添上了一份朴素厚重的质感。
  江烟揽着商宁进了街边的一家客栈。
  这时不到饭点,客栈里人不多,他俩挑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见有客人来,殷勤地上前来询问。江烟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一间房。
  等上菜的时间里,江烟同店小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末了他扔给对方一把铜板,似不经意问道:“听说你们这边产人参?”
  店小二当即收起铜板,会意道:“看您这样应该是打南边来的参客吧?”
  江烟含混地点点头。
  店小二笑道:“我估摸着您啊,肯定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边。咱们这的好参,都在更北边的山沟沟里呢。现在这个月份啊,您根本不能去。”
  江烟道:“哦?怎么说?”
  店小二来了兴致,道:“客官您打南边来,不熟悉咱平州这的天气。现在是十月底,再过半个月,咱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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