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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生了而我没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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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烟倒没注意到他旁边的商宁,因为先开始出去的店小二回来了,他从怀里掏出锦囊递给江烟,满脸堆笑道:“江公子,您看看,小的有没有拿错,有没有问题。有问题小的再给您跑一趟。”
  江烟接过锦囊,只抬手将系着的袋口打开看了一下,然后就将其放入怀里道:“是对的,挺好的,你下去吧。”
  商宁在旁边看着他,总觉得他师兄动作比往日谨慎,收起来的速度也很快,似乎并不想让人看见锦囊里的东西,也不想让人问起。
  店小二连连应声退下了。
  窗外自江上吹来阵阵微风,天边暮色四合,江上停着一艘游舫。这游舫极大,外观漆成朱红,分为上下两层。第二层上还盖了一个小亭子,上面是吊脚飞檐。
  梁之平看着窗外笑道:“等会儿天黑了,这游舫上还有助兴的节目呢。这全金陵城,就属这望江楼的位置观赏起来最好。要不是我打着我爹的名号,这三楼都还拿不下来呢。”
  江烟好奇道:“怎么,在金陵城还有人跟你抢?”
  梁之平道:“虽说望江楼的位置很好,但楼层之间也有差别啊。这下面二楼的位置就比三楼看得清楚。可惜对方比我还早一步,提前一个月就订了。”
  江烟虽然往年七夕都不在金陵城中过,但也知道像二楼这样好的位置一般年年都是预定给城中有头脸的人。金陵城是宁州的州府,在这里还有人比宁州知府的来头更大吗?他道:“还有人比你面子大?这二楼往年都是留给你的吧。”
  梁之平道:“是啊。我也纳闷,就问了问,掌柜的只说这是汴京来的,他们也难做。”
  江烟奇道:“汴京也很繁华,离这里还有千里之遥,又有谁会专门跑来金陵过七夕?”
  梁之平还没回话,先前等待的菜品就端上来,摆了满满一大桌。
  江烟和梁之平两人面前都是空碗空碟子,只有商宁的面前摆着一小碗面条。
  商宁一愣,看向他师兄。
  江烟笑道:“我之前说要帮你过生辰,你还记得吗?我想着反正你也记不清是七月哪一号,干脆就在七夕过得了。这是个好日子,作为你的生辰更是个好日子。”
  商宁呆呆地看着他。
  江烟把之前放进怀里的锦囊拿出来,递给商宁,笑道:“打开看看。”
  商宁接过来打开来一看,是一块白色的玉佩,上面雕着两只圆滚的小鸟,互相依偎在一起。
  江烟见他小师弟只看着玉佩,便不由得好笑。他从商宁手上拿过玉佩,边往他脖子上戴边道:“这是和田暖玉,刚带上的时候凉,盘一会儿就温了。这上面刻的是两只鹌鹑,寓意平平安安。这是给你的生辰礼,怎么样,你喜欢吗?”
  梁之平在旁笑道:“你都给人戴上了,还问他喜不喜欢。”
  商宁隔着衣襟摸那已经开始变暖的玉佩,忽然低声道:“喜欢,我很喜欢。”
  江烟得意地看着梁之平。
  窗外夜幕降临,江面上停着的那只游舫上下两层忽然齐齐点起蜡烛,将漆黑的江面映出一道摇曳的光。


第16章 金陵(七)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来:“穿针乞巧。”
  话音刚落,忽然一道铮铮之音划破夜空。瞬间游舫二层顶上,自亭子中央开始,烛火纷纷燃起,往外蔓延,直到将整个游舫顶上点亮。旁观的众人这才看见,原来游舫二层外围坐了一圈穿着彩衣的女子,正手持九孔针五彩线对月穿之。内围则分成四块坐着艺妓,她们发髻高悬,怀抱琵琶,五指翻飞,音色如大珠小珠落入玉盘。
  小亭当中,坐着一位女子。她头上绾着飞天髻,耳边垂着明月珰,身上一件白纱衣,怀中一把紫檀木琵琶。她转轴拨弦,微微抬起脸来,目光刚刚落在望江楼三楼的窗口,清冷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仙子下凡。
  江烟坐在窗边上,只往游舫上望了一眼。
  梁之平早把这一切看在眼底,他这个兄弟,长的是真好,从小到大,在街上看了他一眼就喜欢他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梁之平早已见惯不怪。这会儿他在旁笑道:“怎么样,我看是个对你有心的,等会儿下了望江楼,要不要去那游舫上走一趟。”江烟十五岁之前,每年只有三个月在金陵城呆着,还都是年节,除了新年前几日出来看看街上的新鲜玩意,大部分时日都窝在家里不出来。这两年出去闯荡,梁之平也不知道他开过荤没有。
  江烟摇摇头,他看了商宁一眼,道:“还有孩子呢。”更何况他对这种事情也不那么热衷。
  梁之平笑道:“哈哈,你这次上山前还是这金陵城里各个女子的春闺梦里人。没想到这一下山,就带了个娃出来,这下不知道多少人要伤心。我看你再这样下去,别想娶媳妇了。”
  江烟瞥他一眼道:“说得好像你立马就能娶媳妇似的。”
  梁之平:“……”他们还能不能愉快地做发小了。
  三人边吃菜边看着外面的表演,江烟怕商宁看不见,还专门叫他坐到自己里面来。这望江楼三楼的这件临窗包房里,桌子旁边并不是冰冷的长凳,而是软榻。两个人就挤在一条长榻上,靠墙角的地方朝外面望。这外面的人熙熙攘攘,河边,码头,甚至烟波江周围的房顶上,在游舫烛火的照耀下,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
  江烟奇道:“金陵城竟然有这么多人吗?我看往年年节前的大街上也没有这么多人。”
  梁之平笑道:“你都两年没回来了,当然不知道了。金陵城是江南重镇,一向繁华。最近的年岁又算得上太平,人越来越多是正常的事。”
  语罢,他想一想又道:“不过今天人真的是特别多。不光是今天,最近一段时日来金陵城的人都变多了。我听我爹说,汴京那边也是那样,上面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准备出规定要路引呢。”
  “路引?”江烟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梁之平道:“出城要的凭证。以后要是有人想出城到别的地方去,就得出示这个,不然不让进城。”
  江烟皱眉道:“那在外面跑商的人多难做,要是县衙有点心思,掐着不给路引,不就是变相朝商户要钱吗?”
  梁之平道:“是啊,不光是商户。这路引一开,麻烦的事多着呢。那背井离乡的游子,远嫁的女儿,要是想回去看父母,都得开路引。而且,那路引要是规定下来,那时随随便便说开就开的吗?谁知道开路引又有没有什么限制?可是天子有令,谁敢不从。”
  江烟头疼道:“既然这么麻烦的一件事,今上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梁之平道:“据说是同最近的一些事情有关,有个叛臣的亲属跑了。今上夙夜难安,觉得如今的局面太适合藏匿叛臣贼子,就决定要颁布路引。”
  江烟道:“跑的是安阳侯的妻儿吗?”
  梁之平讶异道:“你知道安阳侯的事?”
  江烟道:“我之前进城的时候,看见有官差在查来往的人,就上前打探了些消息。”
  梁之平了然,道:“确实是安阳侯,不过这事复杂,总之与你所听到的传闻不大一样。怎么说呢,今上年纪是真大了,越来越多疑,听说最近还请了方士在皇宫炼药。”
  江烟道:“炼药做什么?今上龙体欠安吗?”
  梁之平摇摇头,没再说话。
  江烟知道下面的听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继续望窗外看。
  游舫顶上正有个女人在跳舞,江烟仔细一瞧,正是先前在小亭中弹奏琵琶的那个“仙子”。她此时换了一身红衣,额上点了晶亮的花钿,眉尾往上扬,原先清冷的面容上媚眼如丝,唇角的笑容仿佛带着小勾子,整个人眨眼间便从之前的亭中仙子变成了仿佛食人精气为生的妖精。
  她身段柔软,侧身,下腰,抬腿,举臂,在一旁的琵琶伴奏下挥动长袖,翩翩起舞。到最后她身体绷成一张弓,以足尖为点旋转。
  底下众人纷纷叫好。
  江烟这两年走南闯北,许多奇巧的舞艺也见过不少,对这并没有多少兴趣。他匆匆一瞥中,却一眼看见了她背后月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江面,那碎银般的月光下拉出的一道细长的影子。
  江烟停住目光,仔细一看,就见那影子竟是数道小船拼合而成。船上人影绰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心里一惊,习武之人敏锐的直觉涌上来,让他觉得事情不妙。接着江烟转念想到自己目前这个位置十分显眼,他怕对方看到自己的面色,便连忙往一旁看去。
  天上的乌云飘过遮了月亮,外面的夜色浓重了一些。梁之平见江烟神色不对,正想开口问一问,天上的乌云正好散开,他视线所落之处,目眦欲裂。
  这烟波江边的房顶上为什么都是穿着斗篷的人!
  江烟同梁之平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疑,两人瞬间都明白自己和对方看到了一样东西。梁之平轻声道:“这游舫该不会出事吧?”
  他话音刚落,游舫顶上正在旋转的舞女已然停下。尖锐的琵琶声忽然一收,接着便是当心一划如裂帛,舞女穿着大红的衣裙,在银白的月光下往前纵身一跳。红色的罗纱在空中飘散,她从两层的游舫顶直落而下,入水的一瞬间激起巨大的水花。
  刹那间,游舫上烛火全灭,江边一时漆黑一片。
  梁之平脑中灵光一闪,他连忙道:“快趴下,望江楼这里要出事!”
  他还没说完,便有数道破空的箭羽声而来。
  江烟一把抱住旁边的商宁,往软榻旁一滚。他躺在榻上,抄起桌上的空碟往各处的烛火一打,瞬间望江楼三楼的包房内便漆黑一片,只留窗口有月光照入,活似一张吞人的大口。
  底下的人群中传来妇孺幼儿此起彼伏的惊声尖叫。
  滚在一旁的梁之平道:“不好,下面的江边肯定要出事!”
  “闭嘴!”


第17章 金陵(八)
  烟波江边果然出事了。
  游舫骤然暗下来,望江楼上的烛火也被熄灭。人群在陡然漆黑一片的江边不知所措,即使有人带着预备夜行的灯笼,一时也无法借着暗淡的月光点燃。更何况这江边人挤人,暗夜里,在惊慌躁动的人群中,连想要站稳都有些困难,更遑论还要去腾出手点燃光亮。
  有些妇孺小孩已经开始惊声尖叫,间或夹杂着怒骂声和哀求声。
  “谁!哪个不长眼的在扯老子的头发!”
  “不要再挤了,不要再挤了,我女儿快要摔倒了!”
  “谁!谁踩了我的肩膀!”
  “啊——”
  江烟一只手撑在窗边,眼睛望着窗外,眉心微皱。
  他与梁之平不同,梁之平武功平平,习武也只是强身健体。他是实打实站桩练武过的,身负内力,目力较常人要强,方才已然看见好几个黑影略过人群飞往游舫的方向。
  不过江烟的心焦不在于此,对方虽然曾经向他们射过数只箭羽,眼下却似乎没有过来的想法。江烟更多看到的是江边人头涌动,仿佛另一条河流,其中的水花前仆后继,互相挤压。此时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挤得掉下江里了,还有的人不慎摔倒,被人群一踏,就再不见了踪影。
  梁之平虽然看不清下面的具体情况,但他好歹跟江烟是发小,此时借着月光看见江烟脸上的神情,立即明了道:“你想去救人?”
  江烟叹道:“这是自然,只是……”他说着,目光往商宁身上瞟了一眼。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这一瞥也很快速,十分隐晦。不过商宁对江烟的目光分外敏感,当即就明白他师兄是在顾忌他的安危,他不想成为江烟的负担,便连忙道:“师兄不用管我,我能管好自己的,我可以躲起来,不跟别人走……”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黑暗中,江烟在他上方道:“怎么能不管你呢,你可是我小师弟。你的安危在我这里是第一位。”
  商宁张着嘴停下来。
  “而且也不全是因为你,你不要多心。”江烟道,他看着窗外,“我现在不是很确定方才那几只羽箭的目的,所以不能贸然出手。”
  梁之平转了转眼珠道:“你是说,这也有可能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江烟道:“对,我不知道对面的人到底是因为我们三个人在这才射的这几只箭,还是因为望江楼这边的烛火。”
  梁之平道:“也就是说,对方也有可能只是想让烟波江这边陷入黑暗,然后再趁乱动手?”
  江烟刚想点头,又想起来这么黑对方看不见,便道:“对,我刚才看见好几道黑影往游舫那边去了。”
  两个人话还未完,便听得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听着声响大概有十数人。
  江烟在暗夜中神色一凛,立刻将商宁揽到了自己的身旁。
  梁之平从旁道:“不怕,应当是下面的家丁上来了。”
  江烟这才想起他们来时还带的有家丁。果不然,脚步声越来越近,刚走到楼梯口,他就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紧张道:“少爷,梁公子,我们方才听见羽箭破空声,转眼就看见三楼烛火灭了,连忙赶上来,不知少爷和公子怎么样?”
  另一边的也有人连声道:“少爷,梁公子,你们可有受伤?”
  梁之平索性替他俩答了:“没有受伤,只是现在暂时不能点灯。”
  江烟听到这里才稍微放下心来,他揽着商宁,把他交到梁之平手上,道:“你帮我看着商宁。”语罢,他又低声在梁之平耳边道:“小心这里的所有人,万一这里面混的有别的人。”
  梁之平奇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谨慎了?”
  江烟道:“毕竟事关我师弟,决不能叫他有事。”他说完,又摸了摸商宁的头,道:“你自己也要机灵点儿,知道吗?”
  商宁应了一声。
  梁之平道:“你去吧,我马上叫人去通报我。今天这么大的日子,江边突然黑了,我估计我爹他们应该也知道了。”
  江烟点点头,这才转过去纵身一跃,脚上一蹬窗边,施展轻功越窗而下。
  梁之平立刻令身旁的人去通知宁州知府。
  江烟在望江楼上各个檐脚借力,最后几个起落稳稳站在地上。
  人群仍然十分拥挤,许多人根本不是自己在走路,而是被迫在走路。一个少女的脖子被人的胳膊杠住,身后又有人不停地在推她,她整个人在暗夜里向后弯成弓状,尖声道:“别再推我了!能不能把你的手拿开,我要摔倒……”
  她话还未说完,横在她脖子下的胳膊突然动起来,后面的人一推,她直接往下摔去。前面有了空缺,后面的人连忙挤上,那少女感觉下一刻自己就要被踩得粉身碎骨。
  突然一只手从斜刺里伸过来,她感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拽了一把,直接脱离了方才可怕的几乎要将她碾碎的人群。少女抬头一看,就见月色下一个颀长的身影扶住她,道:“姑娘没事吧?”
  那姑娘深吸一口气,道:“无事,多谢公子搭救。”
  江烟没有过多的时间同她说话,便道:“姑娘在这等一等吧,别乱走。现在这个情况很危险。”
  他说完,就见面前的人点点头。
  江烟想着方才的情况,觉得还是要有照明的光亮。只是现在不清楚什么情况,也不知道点了光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正想着,就听见一声惊呼,然后是“扑通”的水花被激起的声响。
  有人落水了!
  江烟怒道:“都别挤了!人都掉下去了还挤!”他喊的这一声用了内力,声如洪钟,响彻整个烟波江边。
  有的人被镇住,有的人则仍是不死心,仍然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地继续往前挤。江烟足尖一点,凌空而起,伸手将离得最近的,方才将胳膊横在那少女脖颈下的人直接拽了出来。
  江烟无视对方色厉内荏的叫喊,当场拿住了对方肘关节,只一旋一拧,尖利的刺耳的痛呼就传遍了人群。江烟喝道:“谁敢再挤,我就像这样打断他的胳膊!”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其实江烟并没有把对方的胳膊打断,他所学的功夫是擒拿,这一手是关节擒拿里的,只是使了点劲将对方的胳膊拉脱臼了而已。不过在场都是普通人,基本没学过武艺,也看不出来什么,如今听到这人叫的这样惨,那些有些心思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江烟往江边跑了几步。他先前听到有人落水,便想要过去看看人怎么样了,能救便赶紧救起来。
  他正望江里仔细瞧着,面前的水面上就忽然哗啦一声,水花四起。江烟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就见一个人破水而出,还顺带扔了个人上来。爬上来的那人还笑道:“江公子好手段,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么威风。干脆以后别叫玉面公子,就叫玉面罗刹得了。”
  这声音实在耳熟,江烟一听便惊讶道:“邢止?!”
  那从水里起来的人抬起脸来,江烟借着月色看了眼他的相貌,头发散乱,高鼻深目,嘴角一抹斜斜的笑容。可不就是这两年曾陪他往西北大漠走过一遭的“恶鬼”邢止?!
  江烟下意识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邢止听到他的问话也不禁一愣,低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传说神阳谱在金陵现世了。”


第18章 金陵(九)
  神阳谱?那是什么?
  江烟有点茫然。他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但方才听邢止的意思,这似乎是本珍贵的武功秘籍。
  邢止说完后,没听见江烟出声儿。于是他就知道,这个玉面公子肯定是完全不知道有这件事,甚至极有可能连神阳谱是什么都不清楚。本来他还以为江烟既然现下身在金陵,又是江南首富的儿子,探听消息的渠道何其多,怎么也该能闻见一点儿神阳谱的风声。
  然而却没有。
  这个结果,既在他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邢止不禁又想起他初见江烟的时候。
  那天临街口的一个小客栈,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场坐着的都是混江湖的。有默默无闻的贩夫走卒,也有有点儿名气的打手神偷。而这其中最有名的也是最低调的,恐怕就是隐匿在众人中的他,“恶鬼”邢止。
  正值午饭的当口儿,客栈内迎来送往,桌面上留下一片用餐过后的油腻,连带着呼吸间都有些浑浊。邢止刚喝完一杯酒,一个着锦衣华服的少年就独身一人踏入门槛。
  他进来就要一间宽敞的上房,连点了好几道大菜,然而真正吃下去的都还没有他点上来的一半多。这少年对自己的有钱几乎毫不掩饰,带着一种与这个油腻的藏污纳垢的客栈格格不入的天真,满脸都写着人傻钱多快来骗。
  果然不一会儿他的钱袋就被偷了,少年倒是机敏,极快地找出了小偷。可惜那小偷一张舌头跟麻花似的,拧一拧就是一片歪理,拒不承认,绝不还钱。周围的人都在看戏,最后还是自己实在看不过去,酒意上头给这少年解的围,替他出手教训了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偷。
  过后自己问他的来历,这少年也毫不掩饰地尽数说了,目光里全是对自己的感激,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被家里宠得连一丁点儿防备心都提不起来。
  邢止后来问过江烟,怎么就这么相信自己,谁知道帮他解围的自己是不是另有目的。
  江烟当时笑眯眯道:“我其实一直看着你呢。当时周围那么多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就只有你一个人满脸不耐地看着这边,你看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我就想你之前肯定是在想要不要管这件事,最后你出来帮我了,就肯定不是要害我啊。”
  邢止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心里默默想,看来也没有那么傻。
  后来他才知道,江烟并不是没有防备心,只是他的防备心跟一般人不太一样。江烟说他下山前,他师父同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吃太好了,不要穿太好了,出门在外不要露财。江烟很认真地照做了,他没有进最好的客栈,也没有点客栈最贵的饭菜,更没有睡最好的房间,他穿的衣服还比平常低了一个档次。
  这与他从小到大在家里过的日子相比,还真的是很俭省了。
  自那以后,在邢止带着江烟四处浪荡的时日里,他每天只要一看到这个小公子,心里面就忍不住揣摩江南首富的想法。到底是为了什么,让江南首富敢把自己的儿子,还是一个从小宠到大的独子,说放出去闯荡江湖就放出去了,也不怕这毫无经验的人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幸好这个娃运气不错,遇上了自己,免于一场可能的灾难。
  邢止在那边走神。江烟这里听了一嘴神阳谱后就不再想了,反倒开始思考起现下的状况来。
  他道:“先不说这件事了。邢大哥,我们先把这江边的混乱给解决了吧。”
  满脑子还在感慨的邢止:“……你想怎么解决?”
  江烟道:“游舫熄灭的时候,我和朋友正在望江楼上。当时有羽箭破空而来,我还揣测是不是有人同我和我的朋友有仇。现在想来,应当是有人为了能够取走神阳谱而故意制造出来的混乱和黑暗。”
  邢止道:“所以?”
  江烟道:“所以我们现在把望江楼的烛火重新点燃应当没有危险。目前江边太黑了,这周遭人心惶惶,只有有光亮我们才能将人群疏散开,让他们回家去。”
  邢止:“……好。”
  他告诉了江烟这么大一个消息,结果对方毫不好奇不说,深思之后的结果竟然是幸好没有针对他们,所以赶快先点灯?!
  邢止抹了把脸,无奈道:“那我去点烛火,你留在这里。我对金陵城不熟,等会儿疏散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你带着他们走一段路。”
  江烟点点头,问他:“那邢大哥点完烛火还下来吗?”
  邢止笑道:“点完烛火我就去游舫看看,你要是想来,等会儿可以去那里找我。”
  江烟也笑道:“那邢大哥要小心,游舫上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不要轻举妄动。”
  邢止笑:“这还用你提醒?你都还是我教出来的呢。”
  他说完,冲着江烟摆了摆手,转身提气运起轻功,几个起落后身影就没入了望江楼上黑洞洞的窗户里。不一会儿,望江楼二楼三楼的烛火都被点亮了,一片暖黄的光照下来,破开了底下的浓厚的夜色。
  江边熙熙攘攘的人一看到望江楼亮了,纷纷发出一阵欢喜的惊呼。
  江烟适时上前,运起内力道:“大家有灯的请赶紧点灯。”
  带了夜行灯笼的人通常也带了火折子、火寸条之类的引火物,没带的便向一旁的人借。包在竹筒里的火折子和小根的火寸条传来穿去,没一会儿,人群中就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亮来,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到了灯节,江边的人都等着放灯。
  江烟看着大家灯都点的差不多了,才道:“大家听我的,把队伍分一下。住在城南的站到这边来!”他喊话带上了内力,这一声中气十足,连江边最远处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一个人喊着让大家分散开,令江边的人按照城南、城东、城西、城北四个方向不同住处分成四块,每块各站一队。
  当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的时候,江烟刚把队伍分好。在这凉夜里,他忙得额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察觉到光亮的逼近,江烟转过身一瞧,就见梁之平正站在前头,他身旁站着商宁,身后是一群举着火把的官差,江烟见过几次的宁州知府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宁州知府大力夸赞了江烟几句,便让前来的官差分成四队,带领各个城区的回去。
  这来来往往间,光影晃动。商宁走到江烟身旁,微抬起头看他。江烟摸了摸他小师弟的发顶,道:“你怎么样,没有出事吧?”
  商宁摇了摇头。
  江烟看向梁之平道:“你帮我把我小师弟带回去行吗,我还有点事。”
  梁之平跟他是发小,知道他肯定是想去查下游舫,此时闻言连问都没问就道:“可以,你小心点,早点回家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估计叔父姨母肯定都着急了。”
  江烟点点头,摸了摸商宁的头,对他道:“你先跟着梁哥哥回去,要是害怕睡不着,就在床上等我回来。师兄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睡的。”
  商宁没有说话。
  江烟也不甚在意。他想商宁可能有点生气,毕竟自己把他撇下这么久,等回去他再好好哄他。
  想到这里,江烟冲着梁之平一招手,就运起轻功纵身一跃,往游舫上去了。
  梁之平拍了拍商宁的肩膀,道:“我们走吧。”
  商宁却没有动。
  梁之平又喊了他一声。
  商宁才开口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师兄回来。”


第19章 金陵(十)
  江烟直到上了游舫才发现他手上什么照明的东西都没有。他想去望江楼上拿一只烛台下来,又怕这一来一回耽误时间就让邢止先走了。正在这进退维谷之际,他听得头顶上一道男声响起:“快别在那转来转去的了,上来吧。”
  江烟抬头一看,就见邢止正举着一根烛台站在二层的窗口前看着他。邢止见他两只手什么也没拿,就明白了他的窘境。这游舫也挺大,一层黑洞洞的,没个照明的连楼梯都找不见。
  这样想着,他就转身从游舫上拿了烛台扔下去,顺带的还有自己身上的一盒火寸条。
  江烟看准了接住,将火寸条划燃,手上稍微拢了拢将烛台上的红烛点亮了。他手持这一点明光,就推开了面前的门。
  游舫里因着有窗,透进来的月光让里面好歹没有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江烟仍然看不清全貌,只能望见烛火照亮的一小部分,譬如一小面墙壁,一张桌角。单单是看着这些,江烟就觉得不太对。这游舫里面的细节十分简陋,墙壁上没有字画,桌子就只是一张普通的木桌,整个内部远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华贵,似乎是造游舫的人将银子全都花在了外观上。
  江烟带着疑窦上了楼梯。他刚爬上二楼,就见邢止站在一地狼藉中。
  两个人的烛火勉勉强强让江烟看到二楼的桌椅都被打得分散,回归成一块块的木头落在地上。他稍微举高了点烛台,就见墙面还有飞溅的血迹。
  江烟惊疑道:“这是……”
  邢止道:“别看了,这玩意儿地上也有,应该是之前发生打斗,死了人。”
  江烟道:“为了神阳谱吗?”
  邢止摇摇头:“我原来觉得是这样,不过现在看来这恐怕是密谋好的。”
  江烟思索道:“你是说,是有人拿神阳谱做幌子,准备把想要这东西的人一网打尽?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这游舫里面如此简陋了,毕竟只是个幌子,确实没有必要做的太好。”
  他这样说着,心念一转,又道:“不过应该不至于吧,既然你也知道神阳谱在金陵现世,那么应当还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我觉得不可能每个知道神阳谱现世的人都是这帮人的目标。”
  邢止道:“你说的很对,只是神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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