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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春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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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不是要换新匾了吗,再给我题两个字”
殊易笑,“你不是嫌弃朕的字?”
沈言之也笑,“哪敢嫌弃啊,这回不拆下来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段没写完,哭唧唧……
请忽略这可怜的字数……明天会再多一点……我发誓……发誓……誓……
呜呜呜呜,继续哭唧唧
第57章 终入翰林
次日休沐; 故殊易留在沈家过夜,吃过晚饭本一切相安无事,正备水伺候殊易沐浴,却见春儿站在屋门口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面色焦急,沈言之疑惑望向她; 不想春儿做出痛苦的神色并指了指肚子; 大惊。
然殊易正在他身旁,沈言之也不好做什么; 只能命小厮连忙添水; 等着殊易沐浴。
温热的巾帕沾过水; 搭在殊易肩上,沈言之朝外望了好几次; 怕子衿那边出什么事,不敢再拖,缓声道,“臣去看看茶点准备得怎么样了……”
殊易轻应了一声; 还没等沈言之走出几步,回过头道; “点心就不必了,一杯热茶即可”
没想到沈言之被吓得一愣; 慌忙回头,连神色都带着几分紧张,“啊?啊……好; 知道了”
换上一副敷衍的笑容,心脏扑通扑通跳个没完,自己也觉反应过大,于是还特地仔细瞧了瞧殊易的眼神,所幸殊易没有生疑,这才赶紧走了出去。
春儿刚好从后院处赶过来,见到沈言之连忙迎了上去,慌忙地在耳边小声道,“似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如今疼得在床上直打滚,已经见红了,虽请了大夫来,但……怕是回天乏术了”
沈言之听罢,眼底渐冷,仅瞥了春儿一眼,春儿便立时明白公子何意,跪在地上,“公子明鉴,奴婢绝无害人之心”
沈言之盯着她看了半晌,终是收起了那道凌厉目光,手收广袖,淡淡道,“爷在这儿,别闹出什么动静来,你去瞧着,身边侍奉的人还是平时那些,手脚都轻点慢点,最重要的是——”
伸出手,扶了春儿起来,“把孩子保住,不能就这么丢了”
春儿心底一颤,她是头一个发现子衿摔倒的人,原是过去看看下人们是否照顾得当,却没想到一走进院门看到的竟是子衿痛苦地跌在地上,连忙将人扶进屋里,那时裙底已见了红,疼得冷汗直流,苍白的手指朝她伸过来,口中一声一声地痛呼,“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何曾没有迟疑,何曾没有狠心,这个子衿包括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不小心便会成为公子的累赘,公子是如何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怎能任由这个外人来打扰公子清静?
可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子衿向她哀求求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悄悄闪过:公子说得对……他们犯下的错,与孩子何干?
一咬牙一跺脚,忙叫人去叫大夫从后门来,这才匆匆赶往前院通知公子。
春儿垂眸,道了声,“奴婢知道了,公子放心”
“去吧”,沈言之叹了口气,看着春儿离开,想转身回屋,却见殊易仅身着里衣倚在门框边,头发未干,发梢还滴着水,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心下一紧,忙走过去,拉了殊易便进了屋关上门,取了一旁的帕子替他擦拭发上的水,“天还冷着,要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殊易笑了一声,握住沈言之的手拿过他手中的帕子随便擦了几下便扔至一边,口中道,“眼见着桃花都要开了,还冷什么,谁像你看着弱不禁风的,饭也没少吃,就是不长肉”
沈言之道,“臣身子好着呢,也没见生什么病,再说了,若臣真的吃胖了,经不住——宫里就又多了几位主子呢”
说着绕到殊易身前,跪在他腿间,脑袋顺其自然地靠在腿上,一副乖巧的样子。
殊易看着他笑,一只手温柔地抚过眼前人发间,“你这张嘴啊……合该缝起来,屋里也清静”
房里摆着几个青釉瓷瓶,插着还未开花的桃枝,无香,一根枝上几个隐约可见的花骨朵,一眼看过去仅是一根枝带了几点粉,未免苍凉,但沈言之却似偏爱,愣是摆了好多,问他缘由又说不明白,只言一句看不得花开正盛。
哪里是看不得花开正盛,许是看不得盛后凋零。
“方才见你神色匆匆,又见春儿跪了又起的,出了什么事?”
好像无心之言,听在沈言之耳朵里却是一咯噔。
笑,敷衍,隐瞒,“没什么事,春儿她家中姊妹病了,想回家探亲几日,春儿一向侍奉周到,臣也没什么不许的,谁知她倒跪了,愧疚的话说了一堆”
殊易果然信了,缓缓道,“春儿那丫头忠心,如今也大了,该寻个好人家,你有空就张罗张罗,别耽误了”
“嗯,臣心里有数”
……夜更深,烛火映照下,是容色天成的沈言之,眉间一点紧张到此时皆化作几点温情,揉碎心间。
没过几日,皇榜贴出,朝服由专人从宫中送至沈家,那刻着“沈府”二字的匾额也高挂正门之上,终是扬眉吐气,再与往日不同。
后院的子衿折腾了数日,名贵药材毫不吝啬地往里送,到底是把孩子保住了,听春儿说,虽孩子没事,但子衿像是掉了半条命,估计也要养好一段时日,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她的命数。
沈言之看着铜镜中束发带冠的自己,竟恍若隔世,眼眶微微一热,似自言自语极小声道,“终是不愧于沈家先祖,此生无憾……”
踏至翰林,便是一只脚登了阁,地位清贵,天下多少文人学士想入而不得,是为殊荣,光宗耀祖。
此时许淮正坐在案前,手持文书,似是静候许久。
然沈言之自踏进屋后便一直广袖遮脸,如今站在许淮面前,也是一言不发,仅立于此。许淮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冰冰道,“进宫前无人教过你礼——”
“许大人”,身前人缓缓开口,熟悉的声音让许淮一愣,手上动作一滞,见他广袖徐徐放下,脑海中印刻的熟悉面容一点一点映入眼帘,还能有谁,这样精美的面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只听沈言之轻笑一声,朱唇微启,“别来无恙……”
猛地一拍案,许淮高声惊呼,“你怎么在这儿!”,让屋内其余人皆是一惊,忽觉不妥,故轻咳了几声,起身道,“你且随我来”
带着沈言之到一偏僻之处,与外以镂空雕花木相隔,案上文房四宝俱全,还置一白玉瓷瓶,静而雅致。
沈言之看着许淮不善面色,暗自偷笑,忽道,“下官初次进宫,为宫内巍峨所震撼,故知礼而不全,是下官之错”,说着,躬身而跪,跪而磕头,“臣沈言之,参见许大人——”
许淮一惊,忙看了看四周,拉了沈言之起来,他怎受得起这一拜,估计在皇上面前都是免了礼的,这要让皇上知道他在自己这儿全了礼可如何是好,慌张拉起,手触冰凉指尖,思绪回绕,百感交集。
虽一想起当初的不告而别,怒火直上,但显露在外的是掩藏不住的眼中忧心,原想质问他当年之因,但话至嘴边,只剩下几字,“这一年,你可安好?”
沈言之笑,“好,好得很”
说完,坐至案前,十足的纨绔样子,见无人,便大大方方地指使许淮,“给我倒杯茶来,这一路可渴死我了”
许淮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我还没找你算不告而别的账,你倒使唤我起来,别忘了,在这儿你还是我下属!”
沈言之手至案上,撑着脑袋,调笑道,“在翰林院我是你下属没错,在外你可是我表兄,表兄倒杯茶,有何奇怪的”
“表兄?”,许淮莫名其妙。
沈言之颔首,“许大人若不信,就亲自去问问皇上”
许淮没话了,沈言之这是抓着他的软肋不松手,仗着皇上做靠山无法无天!说起皇上……许淮问,“你……回来可无事?”
多此一问,若有事岂还能坐在这儿?许淮又道,“那皇上可知——”,可知当初你逃跑,是我做帮凶?
沈言之抬眸瞧了他一眼,一眼便知他心思,瞅了瞅桌上空着的茶杯,一脸小人得志的模样,许淮没办法,只好倒了杯茶递给他,沈言之喝了一口,才缓缓道,“皇上若知道,你我可还能安然坐在这儿?”
许淮松下一口气。
二人再无话,许淮静静看了他半晌,只能公事公办,叫人搬来一厚摞的文书放至沈言之眼前,沈言之看了一眼,手腕莫名地发疼,蹙眉,“这些都是要抄的?”
然许淮只是取了一纸文书摆在他面前,亲自扑纸压镇,磨墨搁笔,口中喃喃道,“当初不告而别,始终在我心里是个疙瘩,好歹我也算你的恩人,你却恩将仇报,今日再相逢,不求你给我个解释,却仍旧怨,怨你的不告而别……”
沈言之一怔,忍不住抬头看他,又听他道,“我一早便想过,若你我二人并非当初那般相识,合该是伯牙子期的情分,但事已至此,你有难时我曾舍命相助,我也并未对你有他意……”
沈言之不解,“你何故言此,你的情分我自是记在心里,一日不敢忘”
“当真?”
“当真!”
“那你可当我是知心好友或是名上表兄,相敬三分?”,许淮眼里放着光彩。
沈言之只觉呼吸一滞,缓缓点头,“敬是自然”
“好!”,许淮又一拍案,“既敬,那命不可违,这些文书定要在今天之内抄完,若抄不完,就别吃饭了”
甚是愉快,走时脚下带风,留沈言之一人在窗边凌乱。
咬牙,切齿,握拳,跺脚……正要抬笔而写,却听门外谢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宫女端着精致银盘而进,上面是各色糕点,看得人眼花缭乱。
“皇上感念翰林院诸位大人辛劳,特命御膳房做了几样精美点心,供大人们品尝——”
岂止是几样,细数过去,七十二盘,各有不同,皆是圣恩。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春儿还是很善良,虽心里不愿,但依旧不去害人,不像白莲花
至于许淮,仍不想让他踏上小三的道路,做一知己,得皇上重用,也好也好~
下一章加快剧情~
第58章 风雨欲来
众人见这阵仗; 一时间鸦雀无声,中有人在这翰林院待了好几个年头,也未曾见过有这般殊荣,别提是这端着几十盘糕点的宫女乌泱泱地快塞满了翰林院门口; 就是那圣恩到了这儿,也不过是召见或是颁令。
想及此; 一些人也明白几分; 估计这殊荣为的不是翰林院,而是今早刚赴任的新科三甲。
果不其然; 谢全先后问候了状元榜眼; 后却愣是找不到沈言之人在哪儿; 刚想开口询问,便见有心人指了屋内偏僻一处; 这才带着一位宫女挪步过去。
沈言之正埋头苦抄,刚才也没这样用心。谢全怕扰了他,于是站得颇远,恭敬道; “沈大人,皇上听闻沈大人惯爱江南那边的小点心; 让仆特地送过来给大人尝尝鲜,大人……赏个脸?”
沈言之这才稍抬眸; 冷冷瞥了谢全一眼,并没有停下手上动作,“劳烦公公转告皇上; 臣恐怕要辜负皇上一片好意了,许大人说了,这些要臣在一天之内抄完,否则不准吃饭,臣不敢不从啊——”
幸此处偏僻,无人听见说话,否则还不知要给沈言之扣多大的帽子,但许淮是在旁边听了个真真切切的,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
“沈大人,这……”,谢全干笑两声,他回去没法交差啊。
沈言之又大叹一声,“身为朝臣,理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翰林院各位大人以许大人为首日日为国殚精竭虑,为百姓忧心请命,下官就做这么一点事,实在是无脸收下皇上的赏赐……”,似是嘴角勾着笑,几不可见,“公公,还是请回吧”
许淮又出了一身冷汗。
谢全赶忙道,“大人说的这是哪里话,大人如此,仆回去——”
“不吃就不吃”,许淮忽然开口,“皇上既然安排了你在我手底下做事,就一件一件皆要听我吩咐,谢公公回吧,别扰了咱们沈大人公务”
沈言之顿笔,抬头瞪了许淮一眼,恶狠狠地又扯过一张文书,复将自己深埋在一摞文书后,二人似是杠上了,谁也不让谁。许淮见状轻笑一声,不再理他,转身回了自己书案前,可怜了谢全看着这两位皇上身边的红人,竟是一个也得罪不起,只能命人将点心摆进了整个翰林院塞了个满满当当,回去照实复命。
沈言之这一抄便真的抄了一整日,从早至傍晚,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手腕生疼,原高估了自己一篇洋洋洒洒皆是清婉簪花小楷,后想换笔体却觉示弱,硬是挺了一日,挺到夕阳西下,也不过抄了一半多,手是怎的也动不了了。
翰林院差不多走空,这边沈言之正转着手腕,另一边许淮走至不远处望着他,眼间是难掩疲色,盯着案旁摆着的精致点心却也拼了口气不肯吃,活像个怄气不肯妥协的孩子。
“日落了,回吧”
沈言之抬眸,冷哼了一声,白他一眼,复要抬笔,又听许淮道,“手腕肿了明日还怎么抄?今天就这样,回吧”
沈言之冷着脸没搭理他,但稍一动,手腕是钻心的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便见许淮突然冲过来夺了他手中的笔,斥道,“还逞什么能,快回府歇着去吧”
“切”,沈言之一撇嘴,“倒不知谁逼着我逞这个能”
许淮哭笑不得,直摇头,“好好好,算我怕了你了,这些五天内抄完即可,不急,不急!快回去歇着吧,省得我再落个虐待下属的名声”
沈言之看了他一眼,站起身,仍是那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向许淮躬身一拜,“既如此,那下官告退——”
转身的一刹那,许淮分明听到那家伙一声小人得志般的哼了一声,再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静看着那人一步一步缓缓踱出翰林院。风吹窗棂,卷着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淡淡桃花香,方才想起如今该是桃花开的季节,眼底映着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抄写文书,清秀灵动,字如其人。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也再未见过这样一个人。
直到多年之后再忆起与沈言之相遇的点点滴滴,许淮依旧不承认他曾对沈言之或许动过心,还是固执地认为他们二人只是知己,到后来也真正成了知己,把酒言欢有过,吟诗赏月亦有过,从当年酒楼初见,至救他出宫,再到翰林院重逢,真是个玲珑人,看不清摸不透,只叹他一片痴心难得,再不做他言。
沈言之踏出翰林院,远远地又见谢全,便知是殊易召见,瞧着四下无人,悄悄地随谢全去了御书房。
刚走到门口,便闻见羹汤香,掩嘴笑了一声。
殊易正坐在偏室内,桌上摆着各色的精致菜肴,一早听见谢全回禀,便想到沈言之的别扭性子肯定一天什么都没吃,估计该饿坏了,这才备了这些又唤了人来。没过多一会儿,还未见人,先闻其声,沈言之悠然的声音窜入耳中,带起嘴角一抹笑,“皇上这可折煞臣了,第一天上任,便有皇家饭吃?”
殊易挑眉瞧了他一眼,待人走近便一把拉进怀里,拉的正是沈言之饱受了一天摧残的右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你慢点儿!”,沈言之皱着眉可怜巴巴的,看得殊易直想笑,“许淮是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你没事儿得罪他作甚?”
一听殊易这话,沈言之不乐意了,“皇上这话从何说起啊,臣何时得罪他了?”
“朕如何知道?”
沈言之扯下脸,也不管疼,猛地将手拉了回来,又是“嘶——”一声。殊易愣了一下,又把手腕握进手心,传递阵阵暖意,笑道,“是他罚你抄了那些书,又不是朕,脾气怎么耍到朕这里了?”
这话说得十分有理,堵得沈言之哑口无言,偏过了头,殊易带着厚茧的手掌其实并不温柔地揉搓着他的手腕,然刚刚还刺骨的疼却偏偏渐渐消散,缓缓扭过头,看着殊易一寸一寸有力的拿捏,眼底迷了雾,心口混杂着甜与酸,一天的委屈也好逞能也罢,皆抛脑后,忍不住俯下身,在那人认真的眸旁轻轻落下一吻,惹得殊易恍然一怔,接着伸手扣住脑后,唇舌纠缠。
那几分薄情终是陷了深,那百炼钢也总算化作了绕指柔。
后来用过了膳,沈言之不便再留在宫里过夜,但殊易却强留了他待到天黑透,期间沈言之似无意般地宁卿如,殊易皆恍若未闻,沈言之再问,殊易便直接疑惑道,“怎么总提起他?朕记得……”
殊易没说下去,那些经年往事到底是不敢再碰,总之,是知道沈言之和宁卿如无甚交情的。
沈言之淡笑,摇了摇头,“没什么,随口问问……”
虽然没问个明白也没敢问个明白,但心里是有了答案的,殊易虽曾许诺过他一个恩典,但最多是让他在宫中安然度日,到老、到死。宁卿如和他不同,他了无依靠,无牵无挂,即便逃了也不怕连累任何人,但宁卿如若离了这儿,关系的是他的父兄和整个宁国百姓。
他一早说过,这是他的幸,是宁卿如的无可奈何。
宁卿如离不开这,即便殊易的一句恩典,也不可能让他离开这,他注定要在宫里度此一生,甚至埋骨于此,宫外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也注定生来没有父亲陪伴,若非他相救,或许他们母子二人甚至活不到今天。
送子衿出宫,说孤注一掷太过可笑,到底是冒险了。
虽犹豫,但心里的打算已定,或者此事毕,殊易真的会雷霆大怒,可这莫须有的善念,终是要落到宁卿如头上,并非春儿口中所说的“引火上身”,而是若任由宁卿如在这宫里自生自灭,他内心难安。
从头至尾,虽不及言错,但也是亏欠,总是要还,换自己一份心安。
眼见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从未去看过子衿,宁卿如也至今不知子衿在他府上,或许只知宫中并未有过骚动便知她安然出宫,此后一些皆听天命。沈言之隔日会问一句春儿,春儿总是以“还好”二字敷衍着,直到春去夏来,直到他以为那孩子会平安降生,却不想祸从天降。
这一日黄昏,沈言之离宫回府,未见春儿来迎,疑惑问了府中下人,方知府中出了事,方才春儿忙派人外叫了数个大夫来,鱼贯而入,现在大概在后院忙活着。
沈言之一惊,猜到是子衿出了事,匆匆往后院去。
子衿以春儿堂姐身份住在府中,因着有孕,身旁一直派人伺候着,府中人也皆知春儿是沈言之身边的贴心人,不敢有一句怨言,幸如此,也不至于有什么风言风语传至坊间。
沈言之慌忙而去,还未靠近,便已见下人们忙忙活活,端盆捧布,脚步乱且急,行色匆匆。心下一紧,赶忙就要进后院看看,可一步还没踏出去,春儿的身影便倏然映入眼帘,神色慌张,衣衫沾血,忙乱至极。
“公子您可回来了,大事不好了,那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言之内心os :没人能在没有殊易的BGM里战胜我!
沈言之:说好的加快进度呢?
可怜的作者:啊?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沈言之:哼!昨晚干啥了?
可怜的作者:我……我……我就……墨迹墨迹,磨蹭磨蹭,一个晚上就不见了,嘤嘤嘤
第59章 思绪万千
“公子您可回来了,大事不好了; 那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沈言之虽站在院墙之外; 但一听春儿此话; 仿佛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真真切切能想象到屋中是何景象,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一向好好的吗!”
掰指而数; 子衿腹中孩子大概七个月有余,忽然来得这般凶险; 怕是凶多吉少。
春儿慌忙跪了; 忐忐忑忑; 眉间皆是悔恨,“公子恕罪; 是奴婢知情不报; 自从冬日动了胎气; 虽勉勉强强保住了孩子,也一直灌着汤药,但其实身子始终不大好; 近一个月连饭菜都甚少吃下; 大夫原说这孩子留不住倒不如打了以免毁身,可子衿执意不肯; 就拖到了现在——”
“胡闹!”; 沈言之厉声道; “这事是随了她性子乱来的吗!她犯糊涂你也跟着她犯糊涂?!”
说着,沈言之抬脚便要往院里去,春儿一个踉跄连忙拦了,眸里皆是无措,“公子,院里血腥气浓,那孩子估计是无缘临世——”
“让开!”
春儿似是没听见,“阴阳相克,公子去了难免不吉利,这儿有奴婢……”
沈言之这才觉出春儿的不对劲来,张皇失措,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到后来几乎说不出话,齿间只剩下呜咽,无论沈言之如何叫她都没什么反应。
“春儿!”,沈言之声音又大了些,春儿这才渐渐回过神,抬头愣愣地看了沈言之一眼。
“你起来!”,借着沈言之手上的力气,春儿站起了身,睫毛上挂着点点泪珠,映着夕阳光辉,沈言之何尝不知春儿心里的恐惧与害怕,顺了子衿的意硬是把孩子留下,看着子衿日日渐瘦虚弱也担着压力瞒了下来,如今果真出了事,若那孩子出了什么好歹,要春儿如何心安?
可沈言之也是强装镇定,忽听屋内传来歇斯底里的嘶喊,透过层层墙壁,直至人心,听得春儿腿一软,幸沈言之紧紧拉着她,缓声道,“春儿你听着,我早说过,那孩子留下是她的福,留不下是她的命,今日之果是她执意,与旁人无关!”
春儿忙点头,又摇摇头,哭得一塌糊涂,几乎失了心神,“不是的,不是的,公子!若当初奴婢一早禀报公子,便不会有这事,方才大夫说……说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奴婢是不喜欢她,觉着她是公子的累赘,但……但奴婢没有想过害她性命……”
“春儿!”,沈言之唤着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安乱心,定杂思,“何故言错,即便你一早告知我,这孩子该留不住还是留不住,世间一场大梦,不过尽人事听天命,到底天命难违……但子衿不能死,一定要把她救回来!”
“奴婢知道……知道……”,狠一咬牙,抬起手臂抹了眼泪,却掩不住眉间紧蹙,眼中急泪,“奴婢去看看怎么样了,公子说得对,即便孩子留不住,也要救下她的命……公子还是莫要进来,这里一切有奴婢……”
“好,好,我不进去,我在房里等着”
目送春儿哭着跑进去,眼瞧着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就连他都不知在急些什么,他只知若宁卿如对子衿存着那么几分真意,那么只有子衿活下来,宁卿如才会有可能离开那个牢笼,抛却父兄,抛却宁国百姓,自古情字最害人。
放宁卿如出宫……超越殊易底限的打算,虽一遍遍地在心底告诉自己安慰自己今日所做一切是为了心安为了亏欠甚至为了一丝善念,但始终有一个声音波涛汹涌般地席卷而来,在他心头刻下烙印,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都是因为他的小气刻薄。
小气刻薄?沈言之笑,但凡言一个情字,谁能大度宽容?
后院折腾了一个晚上,沈言之一夜未眠,连小憩都没有过,一杯接着一杯的浓茶入喉,指尖微颤,甚至在春儿推门而入的一刹那,差点儿打翻了茶杯。
春儿说,孩子虽没了,但大人救回来了。
外面的天蒙蒙亮,微风拂过花香,薄雾笼罩嫩叶,听春儿说,七个月大的孩子,生时便没了气,死娃儿不吉利,但子衿哭着喊着一定要抱一抱,但这一眼许是她一生梦魇,春儿原拦着,但见她不管不顾拼了命也要看看孩子的模样,终是心软,叫下人抱给她瞧了一瞧。
哭得心碎,但抱过后竟也静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药也喝了,就是不肯休息。
沈言之沉默半晌,轻声道,“去瞧瞧吧”
好不容易离开宫廷,孩子是她唯一的念想,许是因孩子她才在这里坚持了这么久,如今孩子没了,她要靠什么活着?
头痛欲裂。
沈言之踏进后院,浓重的血腥气还未消散,夜间的忙乱无踪,只剩下毫无生气的静谧,推开门,血味更浓,床头的蜡烛已燃尽,无人去管烛台上厚厚的一层蜡,身边只有一个丫鬟静候在侧。
该是听到推门声的,丫鬟也向他见礼,但床上人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睁着眼躺在床上直勾勾地不知在盯着什么,了无生气,皮肤苍白如纸,微张着嘴,像无声的哽咽冲破喉咙化作一缕烟魂消散,寂冷阴凉,把这夏日的惠风和畅通通隔绝在外。
沈言之走近了,看着几乎没了半条命的子衿,百感交集。床上被褥都已换过,但**搭在枕上的发丝和地上残存的星点血迹仍触目惊心,沈言之稳下心神,缓缓开口,“把身子养好了,孩子还会再有”
子衿无言,连眼神也未曾动过分毫,沈言之深吸一口气,又道,“知你心伤,我也惯不喜劝人,但半年前是我救你性命,帮人帮到底,子衿……你还想不想见你家公子?”
听到公子二字,床上人终于有了些许反应,缓缓扭过头来,眼睛里皆是含恨泪,“公……子?”
沈言之的双眸毫无波澜,淡淡道,“养好身子才可能见到你家公子,死有何难,人总归是要死的,想要随心活着,才最难”
子衿缓慢而艰难地眨了眨眼睛,好像听懂了沈言之在说什么,失子之痛夺走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心念,唯有一根弦堪堪搭在心头,撑着最后一口气。阖上眼,似是笑着,“死有何难……我却连死……都不敢死……”
从枕下拿出一块玉佩,颤抖着交予沈言之,“救命之恩,常记于心,莫不敢忘……若能得您相助与公子一见,此生无憾……还请……帮奴婢带给公子一句话……”
沈言之手握那块玉佩,思绪万千,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殊易和此事过后殊易的反应,原来自己也会有一天仗着他的宠爱肆意妄为,践踏皇家尊严,突破他的底线。
连着几日夜不能寐,茶饭不思,每日从翰林院出来,即便殊易派人来请他,也皆已身子不适推辞,殊易未怪,还请了御医入府,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便作罢。
得元宝帮忙,借来一套宦官宫服,打算今日去见见那位徒有胆量却无谋略的宁公子,却忽闻皇上点了他的名到御书房拟旨,殊易总算找了个他拒绝不了理由,只好放下手上公务,随谢全前去。
看到殊易第一眼,便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手拉过去,心底一颤,慌乱无常。殊易看出他面色不好也无精打采的,问道,“不是派了御医去看吗,怎么,身子还不爽利?”
沈言之顿了一下,淡淡笑道,“没事,近来休息不好”
“整日都在忙些什么,这么年轻,休息不好?累垮了身子可不值当”
“臣知道”,沈言之强笑着推开了他,看了眼书案,“皇上不是叫臣来拟旨?臣先磨墨——”
说着便要去拿书案上的墨条,却被殊易拦了,“就是找个缘由看看你,左推右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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