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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兄弟]但为卿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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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躺在龙床上,静静闭着双目,仿佛还在熟睡。
再走近一看,他的脸色十分苍白,而且似乎还清瘦了许多,瘦得双颊凹陷,整个身体陷在雕龙画凤的宽大紫檀龙床上,反而衬得愈发单薄,虚弱。
展逸咬着牙关,双目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他床边。
身旁,孟临卿亦在。他的哥哥,原本的大靖王朝皇长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无声伫立一旁。
墨色的长发,墨色的眼眸,俊美的教人眩目的脸上依旧是难以窥探的疏离淡漠神情。今日的他换上一身夜色般浓黑的锦袍,在光线并不算明亮的屋子里醒目的突兀。
对上展逸憔悴而难掩愁绪的面容时,墨黑的瞳孔微微一闪,依稀是极细微的一抹悲凉一纵即逝。
赵初挥退数名候在一旁的宫女,躬身上前小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展逸心情复杂难言。他方才就特意留意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药汁之类的东西,可屋里的药味却这么浓,可见这几日他的父皇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了。
在来到此处之前,他对皇帝是很多怨怼的,心里也在恼他,恨他,但在看到他病痛缠身,被折磨得卧床不起的虚弱模样时,顿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心中有的,是担忧,更是哀痛。
这个时候,骤然得知昭王的突然背叛的震怒似乎也被冲淡了许多,此刻他只想求上天让他渐渐年老的父皇赶紧好起来,恢复从前那一惯的淡然却极具威严的模样。
“父皇。”那无数的,难言的痛楚尽数化作一声轻声呼唤哽在喉口。展逸伏在他脚下,眸中隐隐沁出水光。
好一会儿,皇帝才缓缓睁开双眼,动作迟缓地转头看他。
皇帝眼窝深陷,就连鬓角的白发都添了许多。他的目光已不复从前精明锐利,反倒添了些许让人心口发疼的温和在里头,声音轻的飘忽,展逸要附耳过去才能听清:“何故落泪?擅闯寝宫的人是你,打伤禁卫的也是你,还委屈了不成?”
展逸没想到皇帝一开口说的却是这话,不是责骂,不是怪罪,而是调侃,略带无奈的语气饱含了一个父亲面对犯错的子女时那种包容与宠溺。
展逸顿时愣住,心中万分酸楚,方才死死忍住的泪水终于滑落,泪流满面。
他不敢让皇帝看见,只把头深深埋下,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吐出一声颤抖的哽咽:“父皇。”
“朕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怨朕。”皇帝叹息着,语调凄然。
展逸拼命摇着头:“不;并无此事。”如果是之前,他确实在这么多年一直心有芥蒂。
他的父皇从小就不怎么疼宠他,时常将他们母子俩冷落一旁。
当他懂事后看到父亲对淑妃的深深思念时,他也会想,父皇既然心中早有了深爱的女子,为何还要让她母亲进宫,既然封为妃子了,为何不对她好一点。
她的母亲,有着那样风华绝代的样貌,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无一不会。像她这样,哪怕只是嫁与一个有才识的贫苦书生,都不必如此痛苦。两人闲时谈文煮茶,调琴弈棋,也必定恩爱幸福,总好过呆在这寒凉无情的深宫之中,苦守一个早已心有所属的男人,孤单寂寥,郁郁寡欢,任红颜老去。
可是到今天,当他看到皇帝为了逝去的淑妃病重如斯,消瘦如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皇帝的苦楚,又如何怨恨得起来呢。
皇帝的目光一直未曾自他身上离开过,看他紧咬着唇忍得十分辛苦,突然伸出手,覆在他青筋毕露的手背上,接着道:“你母妃之事,怨不得旁人,终究是她毁了自己。朕虽然一直后悔当年意气用事让她进了宫,但也自认待她不薄,朕问心无愧,她万万不该……不该去害她!”最后一句,皇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刚说完,便是不住声的咳嗽。
展逸连忙扑身上前,抚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眼眶一阵阵的发热,难受不已:“儿臣知道,父皇,求您别再说了。”
皇帝却不肯停止,强忍住喉头粗重的喘息,费力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长子,对展逸说道:“朕唯一对不住的只有若瑶和怜儿,所以才会一直活在悔恨当中。朕以为这辈子定会抱恨终天,幸得上天眷顾,让朕的儿子重回身旁。这些年来,你皇兄必定吃了不少苦,朕意欲册他为太子,你看如何?”
展逸毫无怨言,点头道:“这个位子本来便不是儿臣的,皇兄来坐才是理所应当。”
皇帝赞赏的看他一眼,又叹气道:“怜儿自小聪颖冷静,这么多年过去,更有常人不及的沈稳果敢,但他心性傲骨嶙峋,尤不擅权谋算计,若教他孤身陷在这无情冷酷的环境中,朕终究放心不下。而你,朕知道你虽然一向醉心剑道,对权利斗争也毫不关心,然心中却十分清明,朝中之事想必你胸有成竹。且你处世圆融,温和时能谈笑风生,冷酷时亦能坚决果断。更重要的是你重情重义的品性,朕想,若将来有你来辅佐你皇兄,便可以放心了。”
展逸浑身一震,错愕地看了一眼孟临卿,眼神复杂。
若是平常,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但现在早已今非昔比。皇帝希望他们兄弟能冰释前嫌,连枝同气。可是,早在他们各自的母亲香消玉殒时嫌隙便已产生了,岂是三言两语就能修补?
话虽如此,展逸终究还是不舍得让孟临卿一个人面对满朝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正要点头,却被他先一步拒绝:“我不同意。”孟临卿眸光幽深,神情冷淡,似乎又回到最初那个无心无情的临天教主,嘲讽道:“太子如何,皇帝又如何?不过虚名而已,我从未放在心上。却总有人为此相互斗争,费尽心机,真是可笑。”
皇帝怔愣过后,唯有叹气苦笑。
展逸却仿佛早已料,并没有太过惊讶。
而此时,宫外的急报一波波的传来,显然战况令人心忧。
展逸没来得及劝说孟临卿,转而问起昭王谋逆之事,皇帝微眯起双眼,心中满是愤怒与失望,声音暗沉粗粝:“四弟,呵,他原来从不曾放下!”
展逸不明白他话中之意,但皇帝说了这一番话,显然耗去了太多精力,道一句:“朕自有安排。”便虚弱的闭上眼,没有再多说。
展逸不敢打扰圣安,默默看了孟临卿一眼,随即独自来到高楼,眺望远方城门方向。
夜色苍茫,大雪纷飞。
昭王的军马兵分两路,一路从南门攻来,一路竟是从皇城根南边的昭王府悄无声息的潜出来,趁着夜色急行前进,若有人发觉,一定会惊讶的发现,这支神秘且训练有素的队伍少说也有五千人!
皇帝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因体谅他的病弱之躯,特意建造的王俯日后竟会成为他暗中屯兵,埋伏暗算的好据点。他的信任,他的善念,终究为自己埋下隐患,教人不得不叹。
城外,千军万马一片肃杀,昭王一骑位于队伍的正前方,他已褪去平常雍容华贵的王服,一身戎装的他看起来比平常更加清俊威猛,甚至多了一丝残忍的杀伐之气。
当今天下,没有人能够忘了,昭王年轻时也是赫赫有名,威震沙场的大将军。他原本五官过于俊秀,容易让人关注到长相上面去,以前还因此被人笑话过。但是一旦上了战场,当他带领着数十万热血儿郞冲锋陷阵时,那种震慑天下的威严和霸气可以令所有人折服。也因此,时至今日,听信于他的旧部还有不少,只短短半个月,他便能调集大约六万步兵,四万骑兵来准备攻城。
“我的好皇兄,你可知你的死期将至。”昭王展离冷笑,随后摘下头盔,脸上的表情在火光中阴晴难测。他微眯起双眼略含讥讽的看向近在眼前的城门,仿佛要从中看出一点破绽。
大军兵临城下,周围却静得只有旗帜在风中摇摆的声音,就连战马也收敛了许多,嗤嗤喷着鼻息,偶用前蹄刨着黄土,一声声敲打在众人绷紧的神经,天地间安静得格外压抑。
此战,他必胜。
已经十五年过去了,从孟若瑶被害直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十五年!这几千个日日夜夜,每一天都充满仇恨,每一天都是那么漫长,但也只能默默强忍,任凭内心在煎熬中度过,从来没有一刻有过安宁。
他有多恨那个男人?抓到他之后要怎么一刀刀将他切碎才能解恨?
他等了太久啊。
这些年,他一刻也不停歇的布置作战计划,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如今终于有了成效,他的人马早已渗透进靖国内部,江湖的腥风血雨,皇宫的权谋算计,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而在半个月前,他进宫上献“织梦”给那人时,就早已为此战设好步局。
除此之外,他一边派人在南方设局引起暴乱,逼得皇帝不得不派遣重兵前去镇压,一边调兵遣将以最快的速度召来大批人马,甚至连多年网罗的绝顶高手也一并派出,潜伏在皇城王府内,只等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要让那个人后悔!悔他曾经犯下的错误,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展离伸手揉揉眉心,将堵在胸口的郁气缓缓吐出。敛去眸中暴虐的精芒。
城墙上,在守城大将军心急如焚。本朝的大军原本就大部份留在西北两境镇守边关,而更不巧的是,向来平静的南方不知怎的在半月前暴出官府大肆收刮民脂民膏,引起乱民造反的事来。皇帝派兵围剿,那人张口就要了十万精兵。现在,他手中只有不到二十万的兵卒。此战,他真的没有把握。但事已至此,绝不能让底下的人看出他的焦虑,否则就真是要未战先败了。他调整好情绪,一声令下,所有弓箭兵,器械兵全部到位,做好杀敌的准备。
这时,一支神秘队伍于夜色中消然潜近墙脚下,纷纷仰头看了一眼上面来回巡逻的兵卒,突然足尖连连急蹬几步,轻盈矫健的身影沿着城墙飞掠而起。
手拿环手大刀的巡逻兵感觉耳边有风掠过,正待扭头去看,一道凛凛寒光已划过眼前。
那人猝不及防,躲不过刺来的长剑,也来不及惊呼一声,就被利器划破喉咙,鲜血喷溅而出,连惨叫都叫不出来,身子一歪,就要直挺挺地倒下。
偷袭者举剑上前一挡,在他摔倒之前架住了,不动声响的将他放倒在地。
近处有人发现异常,但终究反应还是慢了一截,也是没有来得及动作就被人快速利落的解决掉。
“谁?”远处有人大喝一声举着火把赶来。
那人举剑就刺。
“来人啊!有人偷袭!快!快抓住他!呃!”
骤然爆起的惨叫划破夜空,随着这一声,城墙上的两方人马撕杀一起。
城外,展离面色平静,静静聆听上方传来的声响。随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军马,目光过处,所有人不由精神一震,一动不动的望着他,皆在暗中握紧双拳。也不知为何,被他看这一眼,浑身的血液都莫名的沸腾起来。
昭王调转方向,正对着紧闭的朱漆铆钉大门,唇边扬起残忍的微笑。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
雪花自他指尖飞舞卷落。
所有人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他紧握着长剑,上面的金属尖端寒芒闪烁,有一种血腥的,充满魔性的杀戮气息。
突然,剑尖向前一指。
那是一个极为轻巧的,漫不经心的举动,轻得一不留神就会被忽略的动作。
却在刹那间,仿佛所有空气都被搅动,狂风肆虐,大雪纷扬,天地间的平静被他轻松的撕破。
“战士们,此次攻城,有进无退,杀。”
“杀!”喊杀声突然爆发,响彻云宵,千军万马如排山倒海涌来,他们个个斗志激昂,睁着血红的双眼,蓄起全身的力气杀了过去。
城上早有人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顿时,号角齐鸣,高亢凌厉的号声似从天边传来,如雷贯耳。
两面夹攻,内呼外和。
守城的战士经过最开始的偷袭后已经有些乱了阵脚,再看这如恶狼般来势汹汹的敌人,心已凉了半截,只能保守防御,勉力抵抗。
不多时,墙下堆满了密密匝匝的尸体,分不清是哪方的人。
破晓的前一刻,在这一天最黑暗的时刻,城门即将失守。
展离一剑斩杀数人,感受着喷溅在脸上的鲜血的温度,笑得得意而轻狂。
我说过,这一战,必胜。
我的二哥,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无双
天佑二十四年十二月冬,南城门破。
昭王率领十万军马如狡龙出水之势迅速攻向皇城,直逼宫城南仪门。
他左右看了数眼,知道再无路可退。皇宫是重中之最,由禁军副统领负责,防守更加严密。上方的羽箭源源不断射向他们,铺天盖地,那密集的程度堪比乌云罩顶。更有大批人马从两方包围夹击,人挤人,马挨马,一眼望去,满眼皆是无边无际的人头和黑马。
吼声落在耳中,恍如滚滚的春雷。
昭王手握长剑,浑身的血迹,清俊而苍桑的脸上满是杀气,他蓄足全力,带头冲在最前方。这一场为报复而起的战争,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些年被逼到此地,满心的愤恨不甘全化为悲壮的力量,全力杀向敌人。
他疾挥武器,如一柄最为犀利迅疾的羽箭直插敌方心脏,所过之处,鲜血横流,惨叫声不绝于耳、明明只身一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只见几道身影相错而过,便有鲜血如柱般冲上天空,数名失去头颅的战士跌下马背,咚地倒在了地上。
嘶吼声,马蹄声,骏马鸣叫声,交织在一起,漫天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很快将整片大地染红。
过了南仪门,便是武英门,永福门,然后便是离皇帝寝宫最近的宜华门了。昭王的军马来势汹汹,但皇城禁军人数也不少。除去奋战在南仪门的两万卫兵,还剩三万禁军由大统领单文澜管领。此时,他正将人全部集0合到一处,抬头无声看向天边透出的第一道曙光,眸光深沉。
按照之前的计划,单文澜知道是该自己行动的时候了。深吸一口气,他果断招来身旁的副将,命他带领五千人迎上前去支援昭王的军马。自己则带头冲向凌云殿,将里头的皇帝及太子等人团团包围起来。
展逸听到声响,从寝宫出来,发现自己面前密密麻麻站满了禁军的人,一眼望去,仿佛所有禁军都出动了,似有包围之意,不由诧异,问道:“单将军,这是怎么了?”
单文澜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敌人已打入宫城,属下派人在此保护陛下和您的安全,这里风大,太子殿下,您请回吧。”
展逸拧起眉头,怒声道:“单文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作为禁军统率,不带兵守卫皇宫诸门,跑到这里是何用意?父皇这边有我和临卿在,你且先不要管。我命你,你现在立刻前去抵御敌军,听到了吗?”
单文澜伫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没听到似的。他身后的众多禁卫也是同样的神情,这么多人站在阶前,竟是一丝声响也无。
展逸心中疑窦顿生,但还是不敢置信,只是目光转厉,沉着声音又说了一遍:“单将军?”
隔了好一会儿,单文澜脸上冰冷倨傲的面具才露出一点破绽,竟是幽幽的冷笑:“太子殿下,请恕属下不能从命了。”手扣在剑柄上,杀机已出。
双方剑拔驽张,一直躲在暗处的太子近卫顾凌逍和顾凌遥也迅速闪身而出,无声地挡在太子面前。
顾凌遥一扬手,须臾之间,所有之前躲在暗处听候命令的影卫也全部出动,一字排开护在他们身前,足有二十多人。
“给本王守住凌云殿,谁也不许踏进一步!”太子沉声说道。
单文澜骤然暴起,抽剑袭来。
兄弟二人怒目圆睁,怎么可能轻易让对方得手,是以,脚下急错,手腕发力,斜辟砍下他突如其来的冷剑,反身就是双剑回击。
单文澜深知此二人武功非凡,不敢硬碰,迅速旋身堪堪躲过,接着扬声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听着,昭王今日必胜,若想活命,就给我活捉太子。捉到太子有重赏!”
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如暴发了巨大的力量般大喊着朝太子杀来,无数人前扑后继。
展逸全身迸发渗透血液的杀气,眼神一寒,无声地扫了过去,那眸光就像冰雪里折射出来的光芒,冷得人心头激灵灵一颤。
“单文澜!你好大的胆子!”冷笑一声,盘龙剑出,剑走如流水,以一挡十杀了回去。
他动作那样快,剑法那样凌厉,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眼花缭乱,毫无防备的身体就挨下他惊天地的杀招。很快,在一片鲜血淋漓中,一个个身躯在他面前倒下。
可是,他们在之前早已暗中听从单统领的命令,没有后悔的余地,今日的叛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怎可退缩?只能硬着头皮不断冲过来。
“杀!杀啊!”喊杀声震耳欲聋,展逸与逍遥兄弟二人及其他负责保护太子安全的暗卫最终被逼至最高的台阶上,连连反击,却是应接不暇。好在这里地势高,他们居高临下,身后有墙壁遮挡,又都个个身手不凡,竟然一时让敌人束手无措。
光影霍霍,雷霆振憾,周遭流风如刃,凡是有靠近者,全部发出凄厉惨叫,不断有人受伤倒下。
“嗤!”又一剑将敌人封喉,展逸抹去喷溅在脸上的鲜血,还未喘口气就有更多人的向他杀来。
他大喝一声,长身而起,手中的盘龙剑直泛寒光,尖端鲜血淋淋,所过之处,刀剑交鸣。血雾蓬蓬。
更多的人围涌而上,一层又一层,展逸不断挥舞手中的长剑,只有不断的杀人才能让心底的愤怒稍微平静一点。此时的他已杀红了眼,脑中中一片麻木,甚至当刀剑加身时,竟也感觉不到疼痛。
虽然他剑法凶猛,悍勇无敌,但凌云殿外几乎所有人都已叛变,东宫的三千禁卫一时半会恐怕没那么快赶来。已方的人本来就少,而对方的人却是如潮水般源源不绝,怎么杀都杀不完,倒下一个还有一大群卷土重来,失守是早晚的事。
但此时他绝不能气馁,尽管敌人如汹涌的潮水不断向他涌来也未曾有过一刻的停顿,甚至当他一次次挥枪斩下敌人首级,当还带着温度的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时,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挥剑向前扫去。
禁军被他疯狂悍勇的模样震慑住了,不自觉的倒退几步,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已被他砍杀数十人!
太子不愧是专门拜师习过武的,剑法超凡入圣、气魄盖世果然令人畏惧。
所有人见识了太子的英勇彪悍,还未靠前,已是怯了三分。
单文澜一见,气得直喊:“不许退!给我杀,杀太子者有重赏!”
展逸自人群中辨出单文澜声音的方向,沾血的唇扬起,噙着一丝令人胆寒的微笑纵身飞起,足尖点上众人的头顶,转瞬逼自单文澜的眼前。
单文澜举剑来挡,两道身影激烈撕杀,狠绝毒辣,式式取命,硬是在混乱的人群中杀出一席之地。
单文澜虽然极招尽出,但武学毕竟远不如太子。几个回和下来,单文澜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打得嘴角鲜血直流。最后他只能勉强应付展逸,然而顾得了前顾不了后,能险险接下展逸毫不留情砍下的一剑,腹部却被踹了一脚,痛得他弯下腰,展逸趁机抬起双手,握住剑柄对准他后背狠狠捶击下去!单文澜口喷鲜血,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向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地。
他不死心,咬牙拾起长剑又拼死向他扑来,展逸一剑对准他要害,却被狼狈挡开。两剑相抵,火花迸溅。展逸微眯起双眼,剑峰倏然用力划过去,单文澜不得不撤剑避开,但是身体被他连踢两脚,最后狼狈摔倒在地,这一次握剑的手虎口裂开,他颤抖着撑起身体,口中咳出血来,已是无力握剑。太子站在他面前,举剑对准他,眼中波澜不惊,隐藏着最深的杀意,沉声说道:“逆贼,为何要叛?”
单文澜眼中布满血丝,面目狰狞,状似疯狂,咳着血嘶哑道:“我的命就是王爷给的,他让我做什么就是什么!这世上,也唯有……唯有我们王爷才配得到这至尊之位!”
锋利的刀尖抵上单文澜喉头,展逸没等他说完,便一剑结果了他。
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来,展逸神情冷漠倨傲,剑,在手中疾舞,划出数道银光。凌厉的罡风四起,血光喷溅,无数的敌人身首异处。
雪,不知何时已停,天已亮了。
此时东宫禁卫已经赶到,同时杀过来的,还有由昭王带领的杀出重重阻碍的数百余人。
双方混战,刀光剑影不绝,眼前一片血海尸山。
所有敌人将主要目标集中在太子身上,所以他所受到的攻击也最凌厉。数不清的长矛齐齐向他身上刺来,展逸咬牙就地一滚,同时挥出手中盘龙剑横扫一圈,离得近的人膝盖以下都被狠狠划过去!只要再深几分,双脚就要被齐齐划断了!刹时,惨叫声响起,许多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展逸抿紧嘴角,突然心中一凉,只觉一股危险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他迅速扭过头去,终于看到人群中那抹沧桑冷漠,拓满一身悲怆的清瘦身影,苍白的脸早已被斑斑血迹掩去,变得那么陌生,那么可怕。是他,今日血染皇城的罪魁祸首——展离!
此时见到他,让他满眶涩然,更让他胸中恨意暴增。
展离也向他看来,淡得不留一丝痕迹。
“四叔!你可还是我四叔?!”展逸纵身一跃,绝然向他出招。
展离就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嘴角几稀噙着浅,那双眼,却像是最无关紧要的人冷眼瞧着众生百态,暗藏着最深最毒的冷漠。
二人挟雷魂之威猛招对上,当中威力,似可摧肝裂胆。
“咣!”铮然瞬间,展逸被一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内心震得弹了开去,这内劲是如此熟悉,恍然间,他猛然忆起,曾经就在孟临卿的身上窥探过类似的内力,展逸瞪大双眼,心里翻江倒海的震惊。
然而,展离显然不给他惊讶的时间,紧接着杀了过来。
两剑激烈相交,恢宏剑气卷起一阵肃冷劲风,层层沉雪翻飞飘扬。清蒙中,根本看不清两人的身影,极端一触,便是惊起数千惊爆的生死对决。
天地之间仿佛倾刻安静,唯听两道傲然剑气挥洒,落地无声。
若单论武功,展逸可谓技冠群雄,可惜因为之前是耗费了太多体力,而对方却拥有深不可测的磅礴内力。十招过后,展逸终于渐落下风,最后被展离一剑刺伤的胸膛。
眼看他终于受伤,身体晃了两晃似要倒地不支,其他的敌人就像突然找到一丝希望,兴奋的满脸通红,疯了一般砍向他。
“太子殿下!”身边喊他的人是他顾凌遥。
顾凌遥睚眦欲裂。他一边拼了命与敌人撕杀,一边试图掩护展逸杀出重围。
展逸有他的援助,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但这些人为了得到重赏重部都朝他来了。因此展逸刚缓一下,便见敌人一刀快似一刀地砍来!
两人且战且退,被逼回阶上,再退,可就要退进皇帝的寝宫了。
展离冷笑着,一步一步向他走近。
剑身蜿蜒一道血色,伴随着一股无形压力透逼而来。
顾凌遥有心替他挡去所有危险,却被不断偷袭的人缠得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被敌人包围。
展逸捂住伤口退开几步,却不想膝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生死分际之时,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伸过来,稳稳将他揽住。
震惊回眸。
落入眼中的是一袭夜般漆黑的长衫,漫天雪花飞舞于摆衣流袖之间,漆黑的发,飘拂着苍白的颜,那熟悉的眉眼似天边的云,轻而淡。
“宋言的入室弟子,哼,也不过如此。”他说。
手却一直牢牢扶住他虚弱无力的身体,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展逸无奈的笑了下:“你总算愿意出来了,还以为你真舍得看着我死呢。”
孟临卿冷冷瞪他一眼。
展逸回他温柔一笑。
这世上有一种默契,存在谛视眇目之间,两个人目光在空中一碰,便是心照不宣。
意动,身动。
清越剑吟清晰入耳。
栖凤剑缓缓抽出。
盘龙栖凤,举世无双的绝世宝剑,若二者和作,便可爆发不可估量的威力。
今日,注定要以血祭剑,听一场垂死悲鸣。
☆、了断
“如何?还能动吗?”孟临卿问道。
展逸深吸口气,忍着痛勉强站直了。明明伤得不轻,还不忘记打趣他:“当然,难得你这么关心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失望啊。”
“很好。”孟临卿松开手,与他背对背站好。
即使不用眼去看,也能感觉到一股浑厚杀气倾刻间充盈二人全身。
栖凤剑正式出鞘,展逸也跟着打起精神调整内息。
凝气一沉,配合孟临卿,与他同时出招。
只见两道修长俊逸的身影急闪,双剑挥转,莹莹白光中,浩然正气冲宵而起。
杀声起,战火燃。
刀剑交锋,生死一瞬。
栖凤剑轻灵,盘龙剑沉稳。一重一轻,一阴一阳,相辅相成。再加上两人深厚的内力让它威力剧增,幻化出的剑气似可穿云裂天。
所有叛军手持利器大叫着扑杀过来。可是他们也只来得及捕捉到惊心动魄的寒光划空而至,许多人还没看清楚招式就已经鲜血迸溅的倒了下来。
双剑合壁,悬空极式逼杀无端,招招致命,所向披靡。
二人配合无间,几乎每一剑下去都有人遍体鳞伤地倒在脚下。他们就这样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势不可阻挡的攻破敌人的绵密杀阵。
惨叫声不绝于耳,方才好不容易才形成的包围之势眨眼就被杀出一个缺口。
一贯从容镇定的展离眼看孟临卿竟然站在了太子那一边,有他相助,已方顿时大受打击,伤亡惨重。
本来单将军的死就令他们有些动摇军心,现在见识到他们的厉害,更是吓得丧魂落魄,显出渐露溃败的迹象。
双剑之威,果真等闲不敢轻忽。
可是,这绝非是他想看到的。展离不禁大怒,总是云淡风轻的眉目中寒光大炽,沉声喝道:“孟临卿,你疯了?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是你仇人的儿子!”
孟临卿淡然地朝他看了看,却是笑了,笑容有些冷:“那你呢?难不成……你还是我恩人?”剑尖直指过去,面色变得更阴沉更狠毒:“让我告诉你吧,一直以来,我最想杀的人就是你!今日,你要为之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只闻铮然一响。
眨眼,人已斩风破空而来,立身眼前。
展离剑气回旋,豁尽全能与之应战。
双方势力相当,一时陷入缠战之中。
“铮!”又是双剑击杀,展离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张写满无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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