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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兄弟]但为卿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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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凝半响,才痛心地道:“太子展逸言行有失,大违宫规礼制,命其于殿中检思言行,闭门省过。至今日起,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太子殿一步!”
很快,就有数名侍卫在皇帝的命令下走进来将太子和废妃林氏一起押下去。
林氏当场昏厥。
太子知道刑部问罪的下场,还想再求情。却被皇帝阻止。他挥了挥手,疲惫而厌烦道:“不要再说了,出去!”
屋子里终于清静下来,孟临卿许久仍未回过神来,回想太子临走前望向他的最后一眼,愧疚?自责?悲伤?抑或是绝决的告别,无从思量。
皇帝亦是心疼难忍,亲自将当年如此残酷的真相揭穿,就像突然间耗去他所有力气,此时脚下无务,竟是站也站不稳。后来在太监总管赵初的搀扶下才走到一旁坐了,只是这巨大的打击一时难以恢复。皇帝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独自默默叹息。
两人皆无话可说,一时之间,只剩下无言的凄伤悲痛,充满了整座皇宫。
☆、宫变
皇帝处置了贵妃与太子之后,当天就病倒了。
皇宫之内,别看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云谲风诡,时局变化迅速,动向难以预料。
便如此刻,仅仅一天之间,宫里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此时还未到傍晚时分,天空便阴沉沉的。
天冷风寒,大雪簌簌而落,铺天盖地,没完没了的教人心慌。一股不详的阴霾悄无声息的聚集在皇宫上空,遮得天色暗淡无光,幽幽一片愁云惨雾。
早有得到消息的大臣们一路匆匆赶来,心惊胆跳地守在皇帝的寝宫凌云殿外等候,众人我看看你,你看看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担忧,一时之间,皆无话可说。
皇帝这病来得猛且急,据说是在贵妃的丽央宫发了好一通脾气,被气急了。不仅当场废除了她的贵妃的封号,将她打入大牢,连带太子也被一同软禁了。
宫里的小道消息,说是太子不知怎么的得罪了皇帝,从丽央宫出来的时候身上鲜血淋漓的,皇帝就这么让人把他带下去,也没有传唤哪位御医来医治,直接就给送到太子殿软禁起来的。
而皇帝更是刚回到凌云殿就感到一阵头痛胸口疼,都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直接病倒了。、
皇帝病重,贵妃被废,太子禁足。
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变故,真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皆敛息静气,仿佛谁不小心弄出点声响都会引起什么,数十人的外堂竟然一片死寂。
几位太医都进去一个多时辰了还没有消息出来,也不知情况究竟如何,有无好转。
大家等得越久,越是惴惴不安。
廊下的冷风呼呼直吹,直吹得人心里凉嗖嗖的,眼看着天一点点的黑下去,真让人无端觉得心惊胆跳的。
不知等了多久,才见年老的太医院提点领着两位御医慢腾腾地走了出来,脸上表情一派严肃凝重。
大臣们张了张嘴,却什么也问不出来。
本来皇帝突然病重,该由皇后主持大局,但这么些年来皇帝一直没有册封皇后。中宫虚位久矣,而太子的处境不容乐观,群臣一时心下踌躇,明明都紧张得要命,但都不敢先开口询问一下。
“太医,皇上圣体如何?”此时,一位发鬓斑白,大约六十多岁的老者上前小心谨慎的问了一句。此人正是太子太傅,在宫中资历最深也最有德望的正一品大官李文敏。
李文敏是朝庭老臣了,先帝一直对他赏识有加,皇帝也对他向来敬重有加,此刻由他询问最为合适。
太医微皱了皱眉,伸手扶着李文敏将他领到一旁去,附在耳边悄悄说与他听,语气甚为忧虑:“不瞒大人,陛下这是心病。”
看到李文敏露出惊讶的表情,太医显然也是在意料之中,接着道:“陛下心中有解不开的疙瘩,多年来一直无法释怀。往年压抑着,思虑太过,兼火气积压难发,脉中气不通,则令心气郁结而为痛也。今日却又突然发作,一时急火攻心,情志波动太大,伤了心脉。这种情况,需要长时间来慢慢调理方有成效。”
“这……”李文敏面露担忧,朝寝宫的方向看去。
“唉”太医叹了口气,接着道:“方才看皇上有醒来的迹象,臣要先回去看看,大人还是什么都别说,再等等吧,请。”
王太医说完,也不管李大人如何反应,施礼后转身回去。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众人站得双腿都发麻了,才见赵初出来,宣了旨意之后面色凝重地将李文敏请进去,指明是皇上要见他。
不知道皇帝与李文敏说了些什么,等到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副沉默而凝重的神情。他站在台阶上,大声转达圣令,说是陛下方才已有吩咐,要免了这几日的朝讲,由他代奏。
接下来皇帝要静心养病,让大家不必过于忧心,回去等候消息即可。在这期间,诸位大臣无旨不得进入寝殿叨扰。
众人一时怔愣,没想到一向勤勉的皇帝竟要罢朝,看来真是病得不轻。但皇帝都发话了,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好带着不安和疑虑各自散去。
皇帝这边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太子殿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但皇帝这次显然是被林氏气过头了,连带着太子也被迁怒,不仅关他禁闭,还调来了皇宫禁卫统领单文澜率领百人来亲自看守。
单文澜今年已有四十多岁,是真真正正从战场上淌过血的。二十多年前,他曾随昭王展离出兵曾国,立下赫赫战功,搬师回朝后经昭王举荐,成为皇帝的贴身侍卫。这些年来,由于表现出色,已一步步荣升为禁军统领。带领左右卫镇守皇宫安全。
单文澜为人严谨,真正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只服从皇帝一人的命令,其余一概不听。
这一日,单文澜依照圣令将太子殿严密看守起来,除了几位贴身近侍还留在身边伺候,其他人都全部不得轻易靠近。
展逸对这些无知无觉。经过一连串的打击,他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怔然的倚倒在矮几上,无人敢来打扰。一会儿想起父皇失望痛心的眼神,他狂怒而失控的表情是此生未见的,让人害怕,也让人痛心。
一会儿又想到母亲泫然哭泣的脸,她凄厉的控诉和发泄着这么些年的种种委屈,不管不顾,声嘶力竭,最后却以不堪的姿态狼狈收场。
如果是换做犯了别的罪,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偏偏就是淑妃,偏偏那是皇帝此生最宠爱的女人,是他心尖上无可替代的珍宝。
当年淑妃早逝,皇帝为此痛欲断肠,一直消沉了许多年,至今未曾忘怀。现在骤然得知是被人设计害死,就好比在他心尖上捅了一刀,那是真真切切不能忘怀的痛恨。
皇帝定是恨毒了母亲。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展逸茫然地想到,或许凭他的身手可以将她从大牢里救出来,但如此一来势必会连累到旁人,比如母妃的几个兄弟在朝堂上皆有官职在身,他们一走,皇上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而母妃又是如此要强之人,绝对是宁死也不愿拖累别人的。
越往深处想,越知道这是一个不可开解的死结,是长辈之间化不开的恩怨,他根本无从开解。
想到此处,展逸心中更添悲凉。
还有孟临卿,原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的凶手就是自己的母亲。终究是母亲为了他的前程伤他害他,让他无家可归,让他受尽折磨,一切因他而起。
多可笑,多可恨,他竟然还口口声声扬言要替他报仇,让他早日放下仇恨,结果绕了一圈回来,原来凶手却是他最亲近的人。
孟临卿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才愿意接近他,这些日子与他相处应该也只是想调查真相而已。不知道在他说那些傻话时,孟临卿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待的?是嘲笑,是讽刺,还是根本毫不在意?
弄到今天这个地步,对孟临卿是怜,是恨,还是愧疚,他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不过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现在他的处境也很困难,几乎完全与外面隔绝,根本不知道大家都已经如何了。想来想去,只盼之前安排在宫中的人手现在能发挥点作用,能想办法往这里传点有用的消息。
正想到忧心处,贴身侍女秀儿突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来到他身边,跪在他脚边小声道:“殿下,方才奴婢得到消息,说皇上,皇上病重了。”
展逸身体晃了一晃,一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瞬间苍白的吓人。
“父皇!”他悲怆的喊了一声,跟着立即站了起来,一时起得猛了,竟感觉到头晕目眩,手脚发麻,险险支撑不住摔了下去。
“殿下!”秀儿吓了好大一跳,及时扶住他。
展逸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拂开,自己撑在矮几旁坐直了,望着逐渐沉下来的天空,一动不动。
“殿下……您伤得不轻,让奴婢给您包扎一下可好?”贴身侍女秀儿跪在他面前轻言软语的劝道。
太子不知听到了没有,依旧面无表情。
现在的他什么都不能思考,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里冷得像结了冰。
秀儿跪在脚下,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很是为难。
谁也不想看到太子这样难受的样子。说起来,他们的太子殿下大概是当朝以来脾气最好的太子了,他一向风趣幽默,待人接物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没有为难过他们,每一个来服伺他的人都很喜欢他,如今看到他这么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他们的太子殿下,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永远都不会有烦恼的。
展逸不知听到了没有,竟一直没有什么反应,任凭臂膀的伤口血淋淋的留在那里,仿佛都感觉不到痛了。
另一边,废妃林氏的案子交到刑部,由刑部尚书亲自审讯。
刑部尚书是个高瘦的精明之人,能坐到这个位子上来,自然深谙为官之道。
今日他要审问这个特殊的犯人自然已经提前都打听好了,心里对皇帝的打算也多少有点猜测。
皇上既然当场发落了她就说明在心里已经定了她的罪。据说后来还病倒了,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这个女人犯了这么大的罪,此番定是在劫难逃。至于当时皇上为何不杀她,大概也是想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再怎么说她也是太子生母,随随便便就在寝宫里头给处死,传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将她交来刑部受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只要把她曾经的罪过一五一十的审问清楚,比如如何害的人,又有哪些人参与,全部厘清了,再列个状条呈上。到时候是凌迟还是处斩那就全凭皇上做主了,相信别人也不能说些什么。
皇上要她认罪,现在她是不认也得认了,说不定皇上还要借此打压林氏娘家一脉,所以今天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这个女人的给审个清楚明白。
刑部尚书位于上首,冷眼看着跪在脚下披头散发的女人,皮笑肉不笑道:“本官丑话说在前头,进了这大牢您可就不再是什么贵妃娘娘了。别想着从前那一套,现在最好你把当年谋害妃嫔皇子一案老老实实的交待清楚,省得受皮肉之苦。”斜了斜眼角,指向四周阴森森的各种刑具。
林氏方才被一桶冷水泼醒,到了此刻总算慢慢恢复了些神智。
她看了看四周,这是个狭窄的牢房,除了上方的主审阴笑着看她,两旁还整齐站列着一排侍卫,而在他们身后靠墙的地方则是各种血迹斑斑的刑具,正不怀好意的屹立在那里,令人闻之森冷,望而生畏。
这架势,这情景,可真是严刑逼供的好地方。况且,就是不用这些,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一个落魄妃子如何生不如死,受到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和摧残。
他说得没错,她再也不是曾经风光照人宠冠六宫的贵妃了,如今的她只是一个陷害皇帝最心爱的妃子罪犯,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轻贱欺辱的连宫女都不如的女人!她想,她死了倒没有什么,却不能受到这些贱奴的侮辱,更不能连累了林家一脉,毁了她多年辛苦为太子建立的人脉。
本来展逸就是到十六岁才被封为太子的。
皇帝骨血伶仃,统共也就这么几个皇子。大皇子展怜七岁夭折,当时三皇子展文还未出世,唯有二皇子展逸是最佳的太子人选。
可是不管臣子们如何上书请求皇帝册封展逸为太子,皇帝都不为所动,甚至为此发落了几个言辞激烈的老臣。
直到展逸十六岁,到年纪可以封王了,皇帝才不得不下旨册封他为太子。
她知道皇帝其实并不怎么看中他,而展逸这孩子也无心朝政。
皇上不喜欢太子结交大臣,他就真的一心只沉迷在武学上,朝庭上的明争暗斗,汹涌暗潮他不闻不问,甚至还出宫拜师习武。
这些年来她煞费苦心,偷偷为他铺好道路,好不容易才有一点起色,绝不能就此葬送。
想通此处,林氏反而静下心来,不那么害怕了,她甚至还弯起嘴角露出一丝堪称优美妩媚的浅浅笑意。她轻轻抬起手,扫了一眼锁在手脚上的枷锁铁链,慢慢说道:“大人言之有理,我也自觉有错。只是你将我绑成这样,教我如何提笔画押。”
刑部尚书被她一个状似不经意的嗔怪眼神瞄得心神一荡,又见她有所松动,似乎愿意招供自首,立刻喜不自禁,哪还有不肯的,立刻命人解去她身上的层层枷锁,还在她面前摆上白纸笔墨,指望她招认自供其罪状。
林氏没了沉重的铁链在身,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她理了理身上发旧的囚衣和凌乱的长发,然后突然站了起来,脸上虽是微微笑着,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令人心里发麻。
刑部尚书突然觉得不妙。
“快抓住她——”几乎就在他拍案惊呼的时候,林氏已转身奔向后方。
她的动作是那样快,那样绝决,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机,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她已一头撞向坚硬的石墙。
“呯”的一声巨响在死寂的牢房中轰然震荡。林氏纤细的身体随后缓缓滑落,倒在一片淋淋血迹中。
☆、噩耗
夜渐深,万赖寂静。无崖山隐在一片浓浓幽暗之中,唯有密林深处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内恍恍隐曳一盏朦胧烛火。
凤凰嫇身披一件白色外衣斜靠在床头,含笑端详手中之物,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喜爱与欢喜之情。
只见躺在他掌心的是一块由宝石雕刻而成的凤凰纹样项坠,十分小巧精致。当中其精妙,其珍贵之处,恐怕任是谁见了都会叹为观止。
先不说这个看起来比铜钱还小一圈,却遍布纹路,连最纤细的羽毛都清晰可见凤凰项坠如何别致典雅,只这块宝石本身就已属世间罕见。
因为这竟是一块蓝紫相接的双色“鸳鸯”宝石。经过大师的精心打造,现在就成了一只有着蓝色头部,紫色长羽的凤鸟。此凤凰雍容华贵,色彩鲜艳,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涅槃重生这样美丽的词语。
当然,凤凰嫇之前很是过了一段奢侈荒唐的日子,平生所见奇物不知凡几,但现在却只对它爱不释手,真要说起来,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这宝物的主人。
一想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想要翘起嘴角微笑。
无庸置疑,这可是平时一本正经到有些不解风情的顾凌遥,顾大人前两日瞒着他偷偷请人做出来送给他的。
顾凌遥这人无趣得紧,也不说宝石是怎么来的,被他缠着不依不饶的问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偶然间得到的,觉得这样艳丽珍贵的宝物应该很适合他,就拿出来了。”
凤凰嫇心里高兴,还要再问,指望他多说一些甜蜜的话。可顾凌遥就板着脸死活不肯再说了,凤凰嫇最后只好作罢。
顾凌遥才总算松了口气。只是任他再怎么会伪装,也掩盖不少身上散发出来的名为“窘迫”的尴尬气息。一个堂堂的七尺大男人脸皮子竟然比女子还要薄,说出去谁相信?
至少凤凰嫇就从来没有见过,弄得凤凰嫇都不忍心取笑他了。
不过,他倒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呢。
凤凰嫇看够了,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它用红线穿了,戴在脖子上。还带着些微体温的玉坠滑入衣内,竟熨得胸口微微发烫。
此时的他真的很想见到那个人,可惜他现在不在身边。
傍晚的时候,有人传来密信,说是太子那边出了点事,要他们赶紧回去。顾凌遥和顾凌逍悚然一惊,二话不多说便立即起身出发。
才短短一个时辰过去,凤凰嫇却觉得仿佛过了好久好久,就如现在,他已经开始想念那个沉默得有些冷淡却只对他格外体贴的男人了。
正想得入神,门口突然传来三下轻轻的敲门声。
虽然声音不大,却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将凤凰嫇给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知道此时不可能会是顾凌遥兄弟二人返回,而婉秋荷也早按当初的约定被顾凌遥送回老乡。
那么,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来找他?
凤凰嫇没有多想,边穿好衣服边向门边走去。犹豫了一会儿,才迟疑地问道:“谁?
”
门外很快传来一道低沉的,冰冷的回应:“是我。”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凤凰嫇心里猛得一跳,脸上露出惊诧与惧怕交织的复杂表情,许久,才微垂着头将门慢慢打开。
微光幽照,神秘的来者终于在黑暗中渐渐显露真身。
黑衣黑发的严应容站在门前,仿佛坚冰塑成的雕相,面无表情的打量他。
凤凰嫇敛了眼底翻涌不定的波澜,笑意盈盈的说道:“左使大人,别来无恙,这么晚了,不知您有何贵干呢?”
严应容还是那副表情,用毫无温度的声音说道:“王爷让我问你,当日你亲口对天立誓,为报他的救命之恩,此生愿为他做任何事情,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不知如今这个誓言还算不算数?”
凤凰嫇心中忧虑,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平静,深深蹙起眉头,迟疑地道:“自然……自然是算数的。”
“很好。”严应容缺乏表情的脸露出嗜血的冷笑,怎么看都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凤凰嫇强忍着心中不断蔓延的不安,目不转睛的盯紧他,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只有他自已知道,紧握的手心里已全是冷汗。
就见严应容微启薄唇,一个字一个字清晰道:“王爷要找一个名叫宋之平的小孩。不过他现在在名剑山庄,被保护的很好,不容易得手。据我说知,你这段日子与他还相处得不错,这件事情便交与你来办,两天之内,把他带来见我。”
凤凰嫇怎么也没想到严应容一来就给他下达了这样艰巨的任务,脑中轰然作响,心脏仿若一寸寸结了冰,不断冒出寒意,令他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你们要对他做什么,他不过是个孩子。”
凤凰嫇虽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也并非冷血之人,至少到今天为止他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小孩。更何况,宋之平是因为顾凌遥才与他走得近的,是顾凌遥十分重视的人,如果最后让他知道他竟然敢暗算宋之平,他还会原谅他吗?
一想到顾凌遥可能会因此仇视他,离开他,凤凰嫇就觉得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害怕,只是这么想一想,就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然而严应容丝毫没有感受到他一丝一毫的痛苦纠结,只是略带讽刺的斜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这些就不是你能过问的,你只要注意把事情办好就行。”末了,又加一句:“王爷还说,只要你办妥此事,就算还清他的恩情,从今往后你的去留,他将不再过问。”
无视凤凰嫇纠结到有些可怜的目光,冷冷注视着他,无声等待他的回答。
在对方锐利的目光中,凤凰嫇听到自己用认命般的沙哑声音低声回道:“是。”
严应容勾起嘴角嗤笑一声,脚下几个轻点,纵身一跃,眨眼无声无息地隐入密林中。留下凤凰嫇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沿着墙角滑落,紧按着胸口,眼里似有泪要落下。
皇城中。
单文澜依照圣令将太子东宫看守得几乎滴水不漏,所以等逍遥二人想尽办法将贵妃去世的消息传给太子知晓时,已过了三天。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夜,那个充满黑暗冰冷的夜晚。
那时已是四更天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静静发呆。
外面寒风狂啸,无休无止,凄厉得如同谁的呜咽。
冷风拍打在窗棂,仿佛争先恐后要从缝隙中穿进来。
因室内烧着地龙,相比外面不知暖和了多少倍,但展逸还是觉得冷。想到他的母亲现在大牢里是不是吃不好,穿不暖,是不是又冷又怕,心里就刀绞似的疼,整整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正难受着,忽透过朦胧的纱帐见侍女秀儿惊慌失措的闯进来,急促的脚步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仿佛有所察觉,展逸心脏一紧,迅速披衣而起。
向来规矩懂事的秀儿这个时候竟然不顾礼仪,猛扑倒在太子脚下,抑起脸,未语泪已先流:“殿下,奴婢刚刚得知……娘娘……娘娘她,薨了。”
“轰!”一声,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开。展逸僵在原地。那一刻,他以为是自己幻听。
睁着血红的双眼看了她许久,方才吐出一句话:“你……你说什么……”短短一句话似乎一路从心口撕扯至喉咙而出,带着灼伤般的剧痛,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秀儿泪如雨下,拼命摇头,不肯再说了,只呜呜地哭。
展逸等了半天也不见她回答,突然抽起旁边的利剑走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双目布满血丝,异常冷静,却又异常危险。
“殿下……”秀儿在身后嚅嚅的唤了他一句,心里有些害怕。太子殿下的样子有些不太正常,像是已到崩溃的边缘。
有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将他的青衫染透。展逸想要加快步伐,却是走得跌跌撞撞。
一步两步,是如此的沉重,甚至一时没注意到旁边的桌椅,脚下一绊,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殿下小心!”秀儿抹了脸上的泪珠,连忙上前扶住他。
展逸神色冷淡,看也未看她一眼,甩开她的手继续往外走去。
夜已深了,还有两个当值的宫女闻声而来,在看到太子脸上那种极度绝望的灰败表情时,均吓得一怔,在随后而来的秀儿示意下悄悄退到一旁,不敢问,不敢拦。
展逸走出内室,走出大门,走到空旷的外院。
身上骤然一冷。
原来不知何时又下雪了,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刻骨的寒意自脚底蔓延开来,像是有刀,尖利地刺进他的身体,刺进内心深处。剖心泣血痛瞬间传遍全身。
天上无月无星,檐下的灯笼被呼啸的北风吹得摇摇欲坠。、
漫天的雪花铺天盖地的卷来,呼啸着要将他淹没。有人在劝他回去,还有人将一领厚厚的斗篷披在他身上,好像说了句什么,可他什么都顾不了了。
脑海里只有一个可怕的念头——他的母亲,死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就这样死在了他看不到的地方,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什么做帮不了。
看着眼前高高的宫墙,展逸忽然扭头对一直呆在身边的秀儿说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要漏掉。”
秀儿这才停止哭泣,用手绢边抹着眼泪边小声说道:“尚书大人上奏皇上,说的是娘娘自知有错,在牢中趁人不备撞墙而死……”
一个陷害妃嫔皇子的恶毒女人,已是带罪之身,去得又这样不体面,是不可能风光大葬了。况且皇帝尚在病中,不宜劳神,便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命人将她草草安葬在皇陵西侧的一座小园里。并下旨对外声称,林氏罪无可恕,今将其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宫。
不记得秀儿后来又说了什么,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一路击退门口重重阻拦他的人。记忆中只有那场雪,那场透骨沁凉的雪越下越大,仿佛置身地狱,仿佛走到了尽头。
雪花和着风拍打在脸上,异常的寂静里,他能听到雪化开的声音。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顺着脸庞湿漉漉的滑下来,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而在他快走近殿门口时,门口的侍卫立即拔剑横在眼前。
展逸怒而出招,狂利霸道。
在单文澜的命令下,越来越多人冲上来要将他擒拿。
握紧手中剑,目之所及,全是陌生的面孔。
而他温柔的,总是为他遮风挡雨的母亲,他已看不到了。
展逸失控得怒吼着,悲恸到极点。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去凌云殿找他的父皇,问问他为什么这样狠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的母亲,让她死得这样悲惨,让他无以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甚至不能亲自送她一程,为什么要瞒他这么久,他怎么可以?!
“今日谁敢拦我,本王便要谁的命!”他说得很轻,却字字千钧,沾着血从喉间迸出来,令人不寒而栗。那已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太子了,而是掌人生死的审判主,他手持盘龙剑,剑落如雨,任何胆敢靠近的人都是自寻死路。
展逸武功一绝,颀长身影一个腾挪一个起落间就已掠过眼前。任是手脚再快的人也拦不住他,等到他冲破重重阻碍来到皇帝的寝宫外时,刚好碰到一个卫兵匆匆来报,没等赵初进去请旨,竟扑通一声跪在台阶下,满头大汗的大声禀报:“皇上,宫外传来消息,昭王带领数万大军,朝皇城方向杀过来了!”
☆、攻城
“什么?!”展逸哪里还顾得了其他,一把揪起那人,满脸的不可置信:“你刚才说昭王领兵攻城?!怎么可能?!
一向与世无争的四叔为何如此?!他不信!哪怕世间的人都要起兵造反,他也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
展逸惊骇到极点,愤怒地死死盯着那名可怜的卫兵。
根本想象不出昭王要这样做的理由。
那人被几近失控的太子勒得浑身难受,但也不敢用力挣扎,喘着粗气道:“回殿下,此事千真万确,咳,咳咳,守城大将军派人来报,说敌军很快就要攻来了!”
展逸没有听完,甩开他立刻向寝宫里面疾步而进。
负责严守的禁卫军也迅速不由分说拦了上来,就在太子准备发怒的时候,幸好太监总管赵初也闻声而来了,他的脚步略显匆忙,看起来似乎比他还急,隔的远远就喊道:“快住手!住手!皇上有旨,宣太子觐见。太子殿下,请随我来。”
展逸冷哼一声,刚随着赵初走进内室,迎面一阵浓郁的药汁味顿时闯入鼻端。展逸下意识地皱了下眉,心也跟着沉甸甸地坠到最底,异常不安。
皇帝就躺在龙床上,静静闭着双目,仿佛还在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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