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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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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爱抽锅小兰花烟吐着熏人烟雾的男人。

为什么老出现自己脑海中呢,他远没有银虎漂亮英俊,可是银虎的影子为什么一次也没在自己脑海中出现呢,甚至不看相片,她连银虎长的什么样都回忆不清了。她的孩子李灵管银虎叫爸,李河也管银虎叫爸,她的一儿一女管金虎都叫大伯,银虎死后,她与金虎扯了结婚证,让两个孩子改口管金虎叫爸,儿子李河很顺利地改了口,管金虎叫起爸来,可是女儿李灵只管金虎叫了几天爸,又不自觉地改了回去,仍管金虎叫大伯,每当女儿管金虎叫大伯时,张燕心里便一颤,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心口被堵的感觉。

这个已和自己离了婚这么老实巴交的农民,怎么招惹的自己这么想他呢,不光她想,孩子也想他,在放寒假时,张燕让别人替自己看了几天小铺,带着一双儿女,回了村。

一到忻县,一种亲切感立刻涌上心头。张燕回北京没再嫁,她心里感觉,自己只要没再嫁,自己便还是忻县的媳妇,自己还是个忻县人。回了村,见了公婆和金虎,张燕没感到和以前有什么区别,公公婆婆待自己仍然很亲,金虎待自己还如婆姨一般,只是觉得婆姨出门走了一趟,时间长一点而已。

晚上和金虎躺一块,又闻到了那熟悉的小兰花烟味。()张燕也觉得金虎没变,只是自己和他离开了段时间。张燕问:“金虎,你咋在家养了那么多牛?”

“养几头牛,给李灵和李河挣些学费。”

“你想我么?”张燕突然问。

“二十年了,咋不想呢?”金虎将张燕拢到身前。

从忻县回来后,张燕就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干,在北京买下房,把金虎也弄到北京,一家人团团圆圆在北京过日子。女儿李灵今年夏天考取了北京工业大学,薛玉昌的一个儿子也考进北京工业大学,和李灵还在一个系,一个班。

无巧不成书,事情就这么奇,当李灵从大学回来诉说在班上碰见薛叔叔的儿子薛晋京时,张燕都感到奇巧无比。女儿上大学前,要回忻县老家看看,看看大伯和爷爷奶奶,没想到她未回去,金虎却来北京了,说从没来过北京,来北京看看,顺便给李灵送些学费。

进了屋,解开腰带,他从裤腰里面一个口袋中掏出一叠子钱,厚厚的对折一叠。张燕一看,那么多,足有万把块,便问:“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养牛挣得啊,现在咱院里我养了十来头牛,我还要扩大生产!”金虎脸上放出兴奋的红光。

张燕结果钱一数,妈呀,一万块!惊得张燕合不拢嘴,不知自己这个老实男人,一把草,一口料的,喂了多少牛,才挣下这些钱。金虎呆了一天就要走,张燕挽留道:“你咋这么着急,大老远来,屁股没捂热,就想回?”

“我屁股让你捂热了,我得回去喂牛啊!”一句话说的张燕羞红了脸,忙看呆在一旁的儿子李河。

张燕在北京开小卖部,金虎在忻县喂牛,女儿上了大学,儿子在读中学,房子虽然现在还没买,但张燕觉得,通过自己和金虎的努力,在北京她一定会买下自己的住房……

王大力早上去自由市场卖货,徐风霞收拾了一下屋子后,吃了些饭,便打开一个信封,抽出信纸,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看。

这封信是梦琼前几日从澳大利亚寄回来的,徐风霞也不知看了几遍,但仍然想再瞧瞧,看看女儿给自己写的信,看看信上女儿写的字迹。

打开信纸,熟悉的绢细工整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妈妈:

亲爱的妈妈,一眨眼又过了几个月,我十分想念您,想念爸爸,想念忻钢,你们现在都好吗?爸爸身体好吗?我最惦记的还是您,我的妈妈您身体好吗?澳大利亚现在是夏天,热的厉害,北京正好气候和这里相反,正是冬天。

妈妈,我听说冬天是肾病患者最难熬的时候,一个感冒,一个咳嗽,便容易使肾炎加重。妈妈,您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出门多穿衣,要把围巾围上,毛线帽子戴上,千万别受风寒,您身体好了,做女儿的远在万里之外心里也开心,您如果病了,女儿在万里之外也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为了您自己,为了爸,忻钢,也为了您的女儿我,您多多保重,常去医院看病,不要怕花钱,没钱就先借一点,等几年后我工作了,我挣钱再还。

妈妈,明年我中学就要毕业了,要报考大学,卫红妈想让我报考文学院,学欧洲文学史方面知识,说学文学,女孩子文静,毕业后这方面的工作也舒服,可是我自己想报考医学方面的学科,尤其要学习肾病这方面的专科,我要学这方面的知识,学好以后,为您治病。

妈妈,随信寄去二百澳元,这是女儿平时生活费中省的,千万别和卫红妈说。

想念您的女儿梦琼

一九**年十二月

徐风霞看完信,又把信封倒了一下,从里面倒出两张一百澳元的纸币,那是梦琼夹在信里寄来的,梦琼隔几个月就在信中夹二百澳元寄来,徐风霞知道,那是女儿省吃俭用省下来的,她想这个女儿没白养,在万里之外还惦记自己生病的母亲,母女连心,女儿的钱,她舍不得花,仍旧装在寄来的信封中,好像珍藏宝贝似地珍藏着。

“啪啪”轻而熟悉的敲门声,打断徐风霞的沉思,“谁?”徐风霞明知是谁,还是问了一句。

“徐风霞,是我。”

“请进。”随着门被推开,走进徐丽珊。徐丽珊穿着一件长的灰白色的羽绒服,手提着一个装有水果的塑料袋,走了进来。

“瞧,你又来了,今天休息?”徐风霞问。

“今天我去电大上课,请了天假,下课了,顺路看看你,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徐丽珊走到徐风霞身边拉起她的手问。

“还是老样子,没见什么好,也没见什么坏,这病就是折磨人,我是肾病,吃不了那么多水果,你每次来,不用买东西,咱俩聊聊天就行了。”徐风霞说。

“哎,你是不是嫌我来的多了?”徐丽珊摇了一下她拉着徐风霞的手,盯住她的眼睛问。

“你多来我还高兴呢,省得我一个人闷。”徐风霞躲开她的眼睛,笑着答。

其实,徐风霞还真不希望徐丽珊经常来自己家看自己,因为王大力曾经在一个食堂和她工作过,还救过她一次,他们一起工作时,王大力还到徐丽珊的家帮她温习过电大功课。

王大力是很少接触女人的,但是他却接触了徐丽珊,而且王大力被学校停薪留职后,已经不去学校上班了,徐丽珊仍以看望生病为由来自己家。

徐风霞想王大力现在不是食堂管理员了,只是一个捞鱼虫,卖玩具的无照小贩,徐丽珊那高傲自洁,无视烦人的性格,不可能看上现在落魄的王大力,她来看自己,也许就单纯是和王大力同志间的友谊,她用一千遍这样的理由在心里劝慰自己,可是,心里仍然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隐忧,这是一个女人对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的敏感。

想到此,徐风霞忙说:“坐,坐。”

徐丽珊坐下后,徐风霞看了一下徐丽珊,一袭白羽绒服,长长乌黑飘逸的披肩发,好似修过确实天然长成的长眉毛,挺直的鼻,丰润小而圆的嘴唇,含着笑而明亮的双眼,以及白皙而洁净细腻的皮肤。如果不是处处都显出一股沉静远离躁动的神情,徐丽珊是个长得很俊的老姑娘。虽然她比自己小两三岁,但看着却像三十刚出头的样子。

和这样的女人对比,但是容貌上自己便输了,但愿徐丽珊没有这方面想法吧。徐风霞想。

“你现在每天吃药么?”

“吃啊,医院开的,自己买的,每天都吃不少。”

徐风霞见问,忙拿出抽屉里的一个大药盒子,从里面拿出一瓶瓶药,介绍给徐丽珊。

“我听说,肾炎最怕感冒,你多吃点防感冒的药。”

“我也听医生说了,现在,我隔两天就吃一片感冒药,或白加黑。”

“大力出摊去了?”徐丽珊问。

“嗯,到自由市场出摊去了,我劝他天冷歇几天吧,他说在家闷得慌。”

“王师傅太实诚了。”二人正说话,“铛铛”又有人敲门。

“谁?”徐风霞问。

“我们,老同学!”徐风霞听到一个好似熟悉的声音,随后,门被推开,三个穿着大衣的人走了进来。

一见这三人,徐风霞大感意外,来人是自己的老同学,有时一个村插队的左小菊,左小莲和张燕。“哟,是你们呀!”徐风霞大出所料地说。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虾米皮

“风霞,你好吗?”左小莲进门后很兴奋,大衣没脱,上前便抱住徐风霞,说:“这么多年没见,想死我了!”

“风霞,你还好吧?”

“小莲风霞现在病着呢,松开吧,别把你身上的寒气带给她。”左小菊对妹妹说。

左小莲松开手后,才注意到徐丽珊,便说:“这还有人呢,你好!”说完,伸出手和徐丽珊握了握。

“你来客人了,我告辞了!”徐丽珊站起身,礼貌地向几位来人微微点了下头。

“丽姗,你再待会儿。”徐风霞客气地说。

“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徐丽珊又微笑地点了下头出门。

“她是谁啊?”左小莲问。

“是王大力在食堂工作时的一个同事。”

“女同事也来看他啊?”左小莲大声问。

“不是看他,是看我。”徐风霞说。

“咱们多少年没见了?”坐在沙发上,左小莲问。

“七零年以后,咱们就没见,快二十年了。”徐风霞瞅着面容已变成中年人样子,但性情仍然活泼的左小莲答。

“我七八年上大学后,咱们一直也没见。”左小菊说。

“嗯。”徐风霞点点头。

“我们只有几年没见,她比我早回北京三四年,就这几年没见,原来在忻县我们常见面。”张燕介绍说。

看着老同学都来看望自己,徐风霞心里好是感动,原以为,自己得了肾炎,无人理喻,自己只躲在自家种默默地忍受病对身体的折磨,和孤独对心灵的鞭打。自己已成为社会的包袱,家庭的累赘,没人同情,没人来往,像患病的象,自知已无多日,躲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等待死亡。

对老同学,老朋友的看望,她已认为不可能,谁没事找事,平时不来往,自己病了再来看望自己呢?如果病重,帮助不帮助,谁又有这样的情义?这样的侠肝义胆呢?

想到这儿,她心里便像见到亲人一般,感动的眼角都有些湿润了。

“你也真是的,到忻县后,就不怎么和我们来往了?”左小莲说。

“你早回北京了,我怎么和你来往?”徐风霞问。

“你可以到我们家找我和我姐啊。”左小莲说。

是啊,是可以找老同学串串门,走动走动,w…α…р.①~⑥~κχS.с…òМ可是自从和许加添结婚后,许加添到处借赌债,徐风霞为他到处还赌债,被债主追的四处躲,哪有时间和脸面到同学那去串门,聊天,后来许加添和她离婚,许加添又入了狱,被枪毙,更不是件光彩的事,徐风霞便更不想见老同学了,怕同学耻笑。再后来,嫁给王大力,她觉得是二婚,王大力又是个农村插队的,老同学都熟悉,觉得也不是件光荣事。所以自己不主动和老同**系,老同学如果找自己,自己则是来者不拒,去者不留的态度,也少和老同学来往。徐风霞别瞧长相一般,命也不济,但是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也有点饿死不求人的气节,所以有病,宁愿自己背地里受罪,也不希望看到别人怜悯的目光,但她心底里,并未拒绝别人的同情,也不是一味的孤傲。

大家聊了一会儿,喝了会儿茶,左小菊起身告辞说:“风霞,安心养病,有什么困难和老同学说,老同学会帮你的。”

说完,拿出个信封,放到桌上说:“这是我们几个人的意思,你先买些药吃,买些营养品,以后有困难,别自己憋着,说给我们,大家帮你一起扛。”

三人告辞后,徐风霞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有两千元钱,心里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王大力把纸箱子搬到地上,把盖打开,亮出了一箱虾米皮,一箱大料。

这是他从大钟寺菜市场批发的,这已是他第三天来这个早市卖虾米皮和大料了。自从那日在公园门口卖玩具,工商执法车抄了一次后,王大力便对工商执法车的抄摊心有余悸,那一次巧中巧躲在张燕的小店里避过一劫,但他知道,那年轻的工商人员肯定记住了他,第一次侥幸躲过,以后终有躲不过的一天,到那时被炒将是很可怜的,做买卖,讲究心平气和,自己卖玩具,整天像惊弓之鸟,也不是长远之事,所以他寻摸到这个早市工商不抄,每天每个摊位只收五元钱,便买了辆小三轮车,来这里卖虾米皮,调料。

“虾米皮,两块五一斤!”他像别的小贩一样喊了两声。

逛早市的人很多,一会儿,他便卖出十几斤虾米皮。他看了看身旁也卖虾米皮的那个黑瘦老汉,只见他摊在地上的虾米皮只卖了四五斤,于是说:“老王,今儿买卖怎么样?”

“凑活。”那姓王的黑瘦老汉说。

“你卖了几斤?”王大力问。

“卖了五六斤。”那老王答。

“你那虾米皮个太小,又有点潮,人家当然买我这个大,又干的虾米皮了!”王大力颇为骄傲地说。

“你卖了几斤?”老王问。

“十来斤。”王大力答。

“你那虾米皮又干,个又大,卖的又多,你挣多少钱啊?”那老王又问。

“十来斤吧,一斤挣五角,十斤挣五块,挣个七八块吧。”王大力粗粗一算说。

“你挣多少?”王大力问他。

“我卖个五六斤,也挣个七八块。”那老王也骄傲地笑笑说。

“你怎么卖五六斤就挣七八块?”王大力奇怪了。

“我的虾米皮进价低,又潮湿,分量上再占点便宜,自然卖一斤顶你挣两斤的钱了,小买卖,都要从小的地方扣,小子,刚做买卖吧,嫩呐。”老王向他传授经验。

打开箱的虾米皮,卖了两三天后,本来白白的虾米皮,变得黄了,而且也变得干了,王大力的虾米皮虽然个头比邻摊那老王头的虾米皮大,但是颜色发黄,又干,早市买虾米皮的人看看王大力的虾米皮,又看看老王的虾米皮,这时,边有大部分人买老王的虾米皮,而少有人买王大力的虾米皮了。

一日早上,老王摊在塑料布上一大堆虾米皮,二十来斤差不多都卖完了,而王大力一个箱底七八斤虾米皮,只卖了四五斤。

“怎么回事,老王,你那小的虾米皮都快卖完了,我的虾米皮个头大,怎么还卖不动?”王大力问。

“这就是做买卖的本事,别瞧买卖小,也是有诀窍,你给我颗烟,我讲给你!”老王伸出冻得发红又粗又脏的手。

王大力掏出盒大前门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两人都抽上后,老王才悄悄附到他耳边说:“人看一张脸,货卖一张皮,你那虾米皮的个头虽大,但你那虾米皮发黄,发干,拉来上市场,再拉回家,再上市场,这么在路上一颠簸,你那里面碎的肯定不少,买虾米皮的都想买个新鲜,养眼的,你那外观不好,人家当然不买你的了。你不能再只卖那箱底的虾米皮,要打开新的一箱,外观好看的,人家才买。”说完,诡秘地向他眨眨眼。

是啊,人家说的也对。人看一张脸,货卖一张皮,自己光拿不鲜亮的虾米皮卖,当然人家不买自己的了。王大力想。

第二天,王大力打开一箱新虾米皮,白白净净,每个虾米皮连须带尾,齐齐整整,煞是好看。

“两块五一斤,两块五一斤!”王大力几声吆喝后,买虾米皮的人便来了。

王大力斜眼看了看老王头那堆塑料布上的虾米皮,显然虾米皮个头比自己箱中的小,本以为买虾米皮的人会一比较,买自己的虾米皮,没想到那买虾米皮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娘,问完王大力虾皮的价钱后,又到老王的摊子前问:“你的虾米皮多少钱一斤?”

“两块四。”老王说。

“便宜一毛。”那买虾米皮的老大娘脑子挺清楚w…α…р.①~⑥~κχS.с…òМ,立刻就算了出来。

“你那虾米皮没他那虾米皮个头大?”那大娘问老王。

“个头肉不少就行了。”老王笑容都堆在脸上。

“虾米皮还有肉多肉少?”老大娘奇怪地问。

“当然了,既然是虾米晒干的,当然有肉多肉少了,海米个小,全是肉啊。”老王又说。

“那我先买你的虾米皮,回去看看是不是比以往买的虾米皮肉多?”

“买几斤啊?”老王问。

“给我来个半斤吧?”老大娘说。

“半斤可是每斤按两块六算。”老王脸上的笑容一下没了。

“怎么,不是两块四吗?”

“那是买两斤以上,我是两块三一斤进的货,一斤菜挣一毛钱,零卖,我分量再高些,我不是亏了吗?”

“哪能那么贵进的货啊?”老大娘不相信。

“你问问他?”老王指指王大力。

“是吗?”老大娘把头转向王大力问。

“嗯。”王大力只得点点头。

一个早市下来,王大力一箱虾米皮,只卖了七八斤,而老王头的虾米皮倒卖了十来斤。

王大力的虾米皮又泛黄了,邻摊的老王头的虾米皮却是白白的,虽说老王头的虾米皮个头小些,但样子好看。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送活

这时,老王头的虾米皮价格也和王大力的虾皮一样,也是两块五一斤,顾客便买老王头的多了,虾米皮越卖不动,越干越黄的厉害,有顾客问王大力:“人家的虾米皮是白的,你的虾米皮怎么泛黄?”

王大力说:“品种不一样,他那是白虾晒成的,我这是黄虾晒成的,白种人吃白虾容易吸收,黄种人吃黄虾皮容易吸收,他这个歪论一出,买他虾米皮的人竟多了起来,气得隔摊的王老头直蹲地上抽烟。

又有两三个人来买虾米皮,问王大力虾米皮怎么是黄的,王大力又从品种不一样的话对顾客说,那几个顾客点头称是,王大力拿起秤刚想往秤盘上装虾米皮,王老头突然在旁边喊了一声:“刚晒干的虾米皮哎,不出一星期!”声音不大,但满有新意,那几个要买虾米皮的顾客也不顾王大力正往秤盘上装虾米皮,便齐走到老王头摊前问:“怎么看搁了时间长的虾米皮?”

老王头故作神秘地说:“刚晒干的虾米皮是白的,放时间长了虾米皮就泛黄,就和纸一样,刚造出来的纸倍白,放几年就黄了,老古董的纸哪个是白的呀?”他这几句诱导,说的那几个买主都点起头来,于是便都买他的虾米皮了。

王大力见老王头明目张胆地抢自己买卖,心里生气,但又想,确实是自己的虾米皮只要搁几天就泛黄了,为什么呢,是自己每次买卖后,没把箱里的塑料袋扎紧,使其迅速跑掉水分和蒸发,不想老王头,每次卖只往塑料袋里倒几斤,然后把箱中的塑料袋马上扎紧,可能是这个原因,可是,自己明明看到老王头也有卖剩下发黄的虾米皮,第二天早上又变成白色的了。

于是他观察了一下,头天发黄的虾米皮,第二天出现在老王头塑料布上,不仅变白,摸手里,还有一种潮润的感觉。他放到鼻子前一闻,好像闻到一股硫磺味。王大力立刻想起黑心商贩为了使馒头变白,用硫磺熏馒头。心想,莫非老王头也把发黄的虾米皮用硫磺熏了熏?

“你闻什么,虾米皮除了虾米皮味,还有什么味?”

“我怎么闻出一股硫磺味?”王大力说。

“你是猫鼻子,还是狗鼻子,在虾米皮里还能闻到硫磺味,昨天一个顾客在那儿放了个屁,你闻到屁味了吗?”老王头笑着说。

“我没闻到昨天的屁味,我倒刚刚闻到你放出的屁味。”

王大力回去做了实验,把剩下不多发黄的虾米皮放到蒸锅屉上,用个小碗搁上块硫磺,也放到屉中间,国立放上水,上了气候,蒸了几分钟,把盖子拿开一看,发黄的虾米皮果然变白了,而且也不干燥,有些潮乎乎的了。

王大力心说:雕虫小技,哪能蒙的了我,于是把七八斤发黄的虾米皮都依法变成白色的了。

第二天早市,王大力打开箱,亮出虾皮,一开箱盖,他便闻到一股刺鼻的虾和硫磺混合的气味,但是早市在大空场,这气味只持续了几十秒,便被北风刮跑了。

“买虾米皮哟,买虾米皮,刚晒干五天的虾米皮!”王大力吆喝。心说,你老王头不是吆喝刚晒干一星期的虾米皮么,我吆喝刚晒干五天,比你一星期还少两天,看看顾客买谁的,气死你这个老家伙。

他斜眼看了一下隔摊老王头摊在塑料布上的虾米皮,两种虾米皮一比,王大力的虾米皮个又大,又白,而老王头的虾米皮相比较之下便显得不光个头小,而且颜色也没有王大力的虾米皮白。

几个买虾米皮的顾客来了,听了王大力的吆喝,不禁问:“大兄弟呀,你的虾米皮刚晒五天,那么新鲜?”

“可不是新鲜吗,你瞧这虾米皮多白,拿手一捏肉乎乎的。”王大力夸赞道。

“是吗,我拿几个瞧瞧。”一位中年妇女用手捏起几个虾米皮,仔细瞧了瞧,“是挺白的,挺肉乎乎的。”那中年妇女夸赞道。

“卖虾米皮啦,我卖的虾米皮是没拿硫磺熏过的!”老王头蹲地上,又像上次一样突然喊了声。

那中年妇女立刻走上前去,问:“大爷,你说嘛,谁卖的虾米皮让硫磺熏过?”

“我不知道谁卖的虾米皮让硫磺熏过,我只保证我卖的虾米皮没让硫磺熏过。”老王头斜眼看了一下王大力说。

“大爷,你教我怎么能看出虾米皮硫磺熏过没熏过?”那中年妇女继续问。

“这个好判断,虾米皮太白了,味道太呛了,就是硫磺熏过的。”老王头低声说。

“那咱倒要看看。”那中年妇女拿了几个王大力摊上的虾米皮,又拿了几个老王头虾米皮,一比较,果然王大力摊上的虾米皮白,老王摊上的虾米皮略黄些,又闻了闻,王大力的虾米皮味浓些,老王头摊上的虾米皮味淡些,于是问王大力:“你的虾米皮让硫磺熏过?”

王大力见那妇女问,知是老王头故意揭穿自己,于是脑瓜一转,计上心来说:“大姐呀,这虾米皮都得熏,不是用硫磺,是用一种药,是防虫保鲜的,如果不熏着防虫保鲜药,那就要把虾米皮多加盐,才能起到不长虫保鲜作用。您想盐是多少钱一斤,虾米皮是多少钱一斤,虾米皮你面还应该买熏过白的好,因为它盐少啊,您买一斤虾米皮就是一斤虾米皮啊,总比买一斤,里面只有半斤虾米皮,另半斤是盐好吧。”

老王头见王大力胡说八道,便在旁不阴不阳地插了句:“没听说虾米皮都是熏的?”

王大力见他又拆自己台,忙反驳:“现在都什么时代了,秦始皇那时候是晒虾米皮,现在都四个现代化了,还把虾放到沙滩上晒,怎么从虾米皮里你吃不到海滩的沙子。”那几个顾客见两人搬起杠来,笑着看了一会儿,也没买虾米皮,便走了。

王大力回家把没卖完的虾米皮,炒油菜时抓了一把放菜里,油菜便变得鲜味十足,徐风霞最爱吃炒绿叶菜,见是虾米皮油菜,就着白米饭吃了不少。

两小时后,徐风霞便感到头昏恶心,撒出的尿泡沫也比早上多,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症状才慢慢减轻。

怎么回事,也没出门,病情一下就重了呢?王大力琢磨起来,突然想到油菜里放的虾米皮,使自己用硫磺熏过的,自己和忻钢身体没病的人吃了未觉得异常,可身体有病,或对硫磺敏感的人吃了后,马上就产生反应,身体不适。

这不是害人么,害来害去害到自己身上,他心里有些愧疚了,看着躺在床上病怏怏的妻子,王大力的良心受到猛烈的撞击,好在熏过硫磺的虾米皮他只卖出两三斤,还剩下几斤,便都扔到垃圾堆里。

第二天出摊,他打开新的一箱虾米皮,学着隔摊老王的样子,也在地上铺块塑料布,从箱中捧出几斤堆在上面,再把箱中塑料袋扎紧。

“怎么不卖你硫磺熏过的虾米皮了?”老王饶有兴趣地上前看了看地上的虾米皮说。

“那东西人吃了对身体有害,我不卖那东西,不丧良心。”王大力像嘲讽自己似地说。

“昨天那虾米皮你没卖完,扔了?”老王问。

“扔了。”

“真扔了,哄鬼呢,你卖给别人了吧?”老王不相信地问。

“真扔了,我不能让那东西在我手上卖出去害人!”王大力气正腔圆。

“得了,做买卖的人还能有十分良心,有八分就不错了。”老王头说……

欧阳球自打当上项目经理后,几年下来,干了三两个项目,起了几座楼,工程质量合格,也没耽误工期,按时完的活,得到了工程甲方的满意,和建筑公司领导的夸奖。

有一个工程就要完工了,看着十八层的楼房拔地而起,他心中充满自豪,像欣赏工艺品一样,站在地面不远处观察这座拔地而起的楼房。

这几个工程下来,给建筑公司挣了不少钱,但是他自己并没挣到多少钱,他是项目经理,有权决定对建楼材料的采购,他也知,从这材料的采购中他可以材料的采购中他可以捞一些钱,用些次些的钢筋水泥,或把水泥和石子的比例略微感动一下,他都可以捞些钱。

但是,他不敢这样干,楼房是百年大计的事,不说楼刚盖完,就是几十年后楼房出了质量问题,也会寻根找到他的,所以,处于这种担忧,在材料采购使用上,他没有丝毫对要求的改动,几乎是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而对于起地基和主体结构,那更是一个工都不敢省的,材料不省,工不省,盖楼就只能挣到预算挣到的钱,楼是盖起来了,他很放心,钱也给公司挣了,他也安心,就是自己腰包没有像别人想象的那么鼓起来,他还觉得对自己有点亏心。

这两年,工作之余,他买了些股票,开始时,也就是玩玩,没想,越玩越深,把自己的钱全都投进去了,害得张兰把家中收的房租都给了他,可是他仍在琢磨,从哪再弄些钱呢?再投入股市之中,现在投一块,也许明年就变成十块,投一万,明年就变成十万,投十万,明年就变成一百万,有一百万,还上什么班,每天钓钓鱼,看看电视,把钱存银行,一百万一年利息就拿十多万,多爽啊!可是从哪里再筹钱呢,他望着这高楼发呆……

“铃铃”桌上的电话铃响了,刘炳坤拿起电话一听,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炳坤,回北京几年了,也没见面,鲁平和刘业现在好吗?”

刘炳坤一听,对方说出自己爱人和孩子的名字,马上意识到是熟人,但立时没想出是谁,又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怕熟人骂自己忘性太大,于是问:“你现在怎么样,孩子和爱人都好吧?”

“乐乐和张兰都挺好,咱们约个时间碰面聊聊。”

刘炳坤一见提张兰和乐乐,马上猜出电话那头是自己的老对头欧阳秋,不禁奇怪道:这家伙又碰着哪根神经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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