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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在黄土高坡-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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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秋,你在呢?”陈鲁平说。
以前,陈鲁平在村里刚和欧阳秋恋爱时,曾叫他为“阳秋”,欧阳秋纠正说,欧阳是一个姓,要叫就叫欧阳秋,或叫秋,不能叫阳秋,叫阳秋等于把人家姓拆了一半叫,不尊敬别人。
陈鲁平觉得不能叫阳秋,叫秋,又太过肉麻。所以索性还是叫全名欧阳秋吧。
“你来了,什么事啊?”欧阳秋放下书,站起问。
“恋人来你这,还问什么事?”陈鲁平听了这句话,心里便有三分不畅快。“我跟你说呀,我今天去城里,回来路上碰到两个打劫的,从高粱地里冲出来就抢我包。”
“在哪呀?”
“在回厂路上。”
“白天黑夜?”
“就是上午十点多钟。”
“那大白天也有抢劫的?”
“可不是么。”
“抢了东西吗?”
“你不问我伤到我人了吗,到问抢了东西没有。”陈鲁平心里又增了一分不快。
“没伤到你吧,我见你脸上无伤,身上不痛的便没问。”
“没伤到。”
“那我就放心了,包抢走了吗?”
“没有。”
“两个抢劫的没抢走你一个女人的包?”欧阳秋有些不相信。
“被打跑了。”
“你把他们打跑的?”
“不是我,是刘炳坤。”
“刘炳坤怎么在哪?”欧阳秋瞪大了眼。
“刘炳坤刚好路过,正赶上,便上前将那两个抢劫的打跑了。”
“他一个人能打跑两个人?”欧阳秋疑问道。
“当然把那两个人打跑了,刘炳坤打架厉害着呢。”
“别不是他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人吧?”
“我也怀疑,可是我见他打的鼻子都流血了,还流了挺多的。”
欧阳秋沉默了,在屋里踱了两步,说:“我听闲话说,你最近和刘炳坤走的挺近。”
“都是北京知青,原来你和他还是一个运料班的。”陈鲁平说。
“你俩走的近点倒没什么关系,但不能越线,你要记住,我是你男朋友!”欧阳秋加重语气。
“你是我男朋友怎么了,你是我男朋友就能管着我,你被人抢劫,你去哪了?”陈鲁平被他的话激怒,心里想,还没结婚呢,就对我颐指气使的,结了婚那还不指挥的我团团转,心里便又添了一分不快。
欧阳秋见陈鲁平发脾气,一下便不敢大声说话了,停顿片刻,便柔声地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全厂都知道的,你如果和刘炳坤弄出个事来,让我怎么向你在河南的父母交代,让我在厂里怎么呆,我这张脸怎么挂的住?”话说的柔声柔气,但又咄咄逼人。
陈鲁平平静了一会儿,心想也对,自己和欧阳秋谈对象,市场里尽人皆知的事,自己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从河南调到这的,欧阳秋也没什么不好,自己调到这钢铁厂,不就是要嫁给他,和他过一辈子吗。想想,气也消了,可是心中对刘炳坤的隐忧还在,于是说:“欧阳秋,咱们结婚吧?”
“结婚,哪时候?”欧阳秋感到有些惊奇,问。
“马上。”
“马上,指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急?”欧阳秋走到陈鲁平身边。
“我想马上结婚,不想拖了,早结婚心里早安定!”陈鲁平说。
“可是现在,我刚进厂一年多,钱也没攒多少,房也没有,工作上也没做出什么成绩,我想两年后在结婚。”欧阳秋说着自己的打算。
“钱,咱们钱多就多花,钱少就少花,房没有到忻县县城租一间老乡的房,一个月也只十元钱,工作你想干出什么成绩?”陈鲁平不接地问。
“怎么说也得混个副科长,科长吧?”欧阳秋满怀信心。
“你这么说是近期不准备结婚了?”陈鲁平有些心凉。
“对,男人总要干出点成绩再结婚,才好看点吗,和要饭的似的,穷的叮当响,结婚,吃没吃的,住没住的,穿没穿的,别人还不戳脊梁骨。”
“那你就不怕别人把对象抢走!”陈鲁平说。
“你是说刘炳坤吧,我估计他也不敢,他就是和你玩笑玩笑,过个口瘾,我在这儿呢,我看他不敢真抢别人的女朋友。”
“要是敢呢?”陈鲁平问。
“我和他拼命!”欧阳秋激动起来。
“我今天捣松班,夜里没班,不想走了,今天就在你这儿吧?”陈鲁平说完这句话感到心呯呯跳的厉害,脸上烧得火辣辣的。
“你说什么?”欧阳秋好似没听清陈鲁平的话,问了一句、
“我今天想在你这住一夜!”陈鲁平声音很低地重复了一遍。
“你——”陈鲁平感到欧阳秋向她走来,她正等待着那心跳的一颗,但这时,欧阳秋的脚步却停止了。接着陈鲁平听到:“鲁平,咱们都是好学校出来的好学生,不能像别的知青和当地老乡,一订婚或一交朋友就乱搞,就住到一起,在没领结婚证前,我保证对你我绝不越轨,让你结婚前纯纯洁洁,结婚后干干净净。
何况命运多变,谁能知道明天后天发生什么事,如果咱们今天你住我这里,结婚前,发生了其他变故,咱们又不能结婚了。我倒无所谓,你带着不洁之身,又能嫁与何人。我不是害你一生,变成罪人了吗?”
欧阳秋说了一通堂堂皇皇,掷地有声的语言,陈鲁平听的心里难受,心想我把自己给他,他却推三阻四,找理推脱,欧阳秋啊,今天你不留我在你这里宿,明日后我可保证不了自己了……
“怎么样,你和我交朋友吧?”这次,刘炳坤进了化验室,在化验室,另一个化验工化验的时候,刘炳坤直接向陈鲁平说。
“你,你让开!”陈鲁平一边往屋外推刘炳坤,一边低声说,一边瞧瞧正在作化验的张兰是否注意到刘炳坤和他。
“好,我走,只不过你得回答我的话!”刘炳坤故意加上声音,陈鲁平见做化验的张兰侧头往他们这里看,便忙推刘炳坤一把:“咱们屋外说。”
刘炳坤和陈鲁平来到屋外。“你到底和我做不做朋友?”刘炳坤问。
“不可能和你做朋友,我有朋友!”陈鲁平说。
“有朋友,又没结婚,又不是钉死的,怎么不可以再和我交朋友?”刘炳坤死缠着说。
“我和他交朋友好几年了,抛下他,跟你,我疯了?”陈鲁平生气地说。
“抛下他,跟我,怎么不行,有句话说,喜新厌旧吗,他是旧朋友,我是新朋友,旧的就该抛下,像穿衣服一样,一件衣服穿时间长了,旧了,破了,就要脱下,扔掉,换件新衣穿。”刘炳坤强词夺理。
“喜新厌旧那是讽刺人的!”陈鲁平心里听他的话暗暗好笑。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冲动
“讽刺就讽刺吧,谁让我见了你就没脸没皮。”刘炳坤上前一步想抓住陈鲁平的手,陈鲁平忙躲开,正色说:“你正经点,别再缠着我,我把张岚介绍给你。”
“谁啊?”
“张兰,就是屋里做化验的那个,她也是北京知青。”
“我认识她。”刘炳坤说。
“她怎么样?”陈鲁平问。
“怎么样,不管,我追求的只是你,别人一概不要。”
“张兰长的不比我差。”
“我喜欢你,你怎么老跟我提张兰啊?”
“我有对象!”陈鲁平的声音大了起来。
“你又没结婚?”
“我们年底就结婚!”陈鲁平胡说了一句。
年底就结婚,现在八月份了,还有四五个月,怎么办呢?刘炳坤陷入了沉思。先到厂里查一查他们开了结婚证明没有,如果他们开了结婚证明,已领了结婚证,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自己再怎么想也是没用的。
如果没领结婚证,证明名花还无主,自己仍可以继续追求陈鲁平。刘炳坤装作无事地走到厂办公室,刚好吴秘书在,刘炳坤假意闲聊,问:“如果要办结婚证,要厂里开证明吧?”
“当然,厂里不开证明,你怎么能领出结婚证呢,怎么,你准备领结婚证了?”吴秘书笑着说。
“我只是问一下。”
“有对象了?”
“家里在北京郊区,给我说了一下,我还没去相亲呢,想先问一下领结婚证是否厂里开证明。”
“必须厂里开证明,证明你政治成分,单身。有这证明,你才可以领证。”
“证明是在您这开吧?”
“办公室开,我给开。”吴秘书说着拿出一本介绍信,放桌上说:“这就是咱们厂开结婚证明的介绍信。”
刘炳坤忙翻看,里边倒有十余张存根写着结婚证明,刘炳坤发现好像都不是北京知青,于是问:“怎么没有知青啊?”
“知青暂时还没有来开结婚证明的,别着急,马上就会有的。”出了场办公室,刘炳坤暂时放下了心,陈鲁平还没领结婚证。
没领结婚证,就还有机会。刘炳坤又找陈鲁平谈了两次,又被拒绝,并说自己年底就结婚,希望别再纠缠她。自己喜欢人家,人家又不答应和自己相恋,难道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己单相思?
可是看陈鲁平对自己的态度,嘴里说拒绝,但真实地却并没真正生气,如果真生气,那绝对不理你,见你就走,可是陈鲁平每次见面,多多少少还能和自己说几句话,那就是心里并不十分排斥自己,只是碍于她和欧阳秋早定的恋爱关系,不愿单方毁坏,所以口中每回都拒绝自己。
“下一步该怎么走?”他把这话向杨树林和苟石柱说。
苟石柱说:“人家不同意就算了,再找别的吧,强扭的瓜不甜,可终究是瓜啊,不甜的瓜叶比辣椒茄子好吃,实在不行,又舍不得的话,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半道截住她,把她干了算了,管她什么婆婆长,丈母娘短的。”
“那可是要坐牢的!”苟石柱劝解。
“坐牢怕什么,只要主义真,杀了我一个,自由后来人。”杨树林吟起了诗。
“去,说真的呢!”苟石柱粗门大嗓说。
陈鲁平走在厂区到宿舍的路上,她本和张兰想跟着下班,半路上张兰碰到一个男知青,两人聊上了,一聊聊了二十分钟,陈鲁平等的心焦,便一人往宿舍走。
此时正是夜里十二点多,下班的人群大部分已经走过,路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路上很昏暗,两三盏昏黄的路灯上飞旋着星星点点小虫。轻风吹过,比人高的路两旁的高粱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走了一段,陈鲁平突然感到身旁无人,心里不免便产生恐惧,正这时,前边高粱地里突然钻出一个人,黑布蒙面,几步窜到陈鲁平身边,一捂她的嘴,抱住腰,眨眼间便将陈鲁平弄进路边的高粱地。
“你干什么?”陈鲁平被拖进高粱地百十米,那人才放开手。“你干什么!”陈鲁平害怕极了。
“干什么,我把你拉到高粱地,能干什么?”那人装作粗嗓门说。
陈鲁平一听北京口音,疑惑到:难道是北京知青?再借着月光一看,模糊地看清那人的身材,心里稍微平静了点,说:“你别给我装神弄鬼,我认出你了,你是刘炳坤!”
“哈哈,认出来更好!”那人一下扯开捂脸的黑布,陈鲁平一看,果然湿刘炳坤。
“你给我弄这里来,想干什么?”陈鲁平又害怕又惊慌地说。
“我给你弄到高粱地,是问你和不和我交朋友?”
“不和你这样卑鄙的人交朋友!”陈鲁平气愤至极。
“你再说一遍!”
“我绝不和你交朋友!”陈鲁平又大声说,声音很大。
“你想喊救命是吧,喊啊,这儿离高炉很近,高炉生产声音很大,你喊破嗓子谁能听的见?”陈鲁平发现刘炳坤眼里透出一股慎人的寒光,不禁吓的后退一步说:“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让你和我结婚!”说着,刘炳坤像一只狼扑倒一只羊似的,一下将陈鲁平扑倒在地。
“你,你,你这个流氓,你要被判刑的!”陈鲁平挣扎了一阵,无力地流下泪。
“我是流氓,我是混蛋,我爱你,和你说了多少遍,为了你我都准备挨枪子!”刘炳坤边说边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陈鲁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宿舍。张兰已洗漱完,躺在床上。“你去哪了,我怎么没看到你?”张兰一边,一边问。
“我,我到……”
“噢,你到欧阳秋那儿幽会去了吧?”张兰讪笑说。
陈鲁平躺在床上,泪水如泉水般泊泊地从眼角流出,她擦掉,又流出来,擦掉,再流出来。她觉得自己被侮辱,受了天下女人第一大辱,被男人强+奸。她觉得浑身像麻木一般,似乎已失去知觉。
她不知道怎么办,陷在凄苦之中。模模糊糊睡了一小觉,又梦到在高粱地发生的事,便被吓醒。望着漆黑的夜,她的泪水又流了出来。她的心里恨死了刘炳坤,认为他粗暴,残忍,没有羞耻,不是人,是狼,是野兽,她要报复他,要告他,要把他绳之以法,看他戴手铐戴脚镣,坐班房,最好枪毙他。
她想像着这些,心里的气才渐渐消了些,稍微静下些心后,她又想,事情发生了,自己怎么办,像古代贞洁烈女,上吊,投河,跳井,用死维护自己贞洁。但又一想,时代不同了,自己死了,谁去看望年迈的父母,她的脑袋中便出现了父亲母亲慈祥的目光和小时坐母亲膝下撒娇的样子。
本来生活是美好的,让刘炳坤这个野兽一下毁了,继后,她想起欧阳秋,怨欧阳秋不和自己早点结婚,如果两人早结婚了,刘炳坤也就就不敢下这毒手了,可是这事向不向欧阳秋说呢?
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如果和他说,他回不回嫌弃自己呢,要知道男人最大的心痛便是嫌女人不贞洁,当他知道自己的事,抛弃自己怎么办,如果不向他说呢,自己去报案,欧阳秋也会很快知道,那他对自己的态度结果还是一样。陈鲁平思来想去一直没睡着……
“鲁平,我夜里好像听你说梦话。”张兰早上起来,向陈鲁平说。
陈鲁平心里一哆嗦,忙问:“听我说什么了?”
“我好像听你说,不要,不要!”
“是吗?”陈鲁平听到这句,心才放下。
“是不是昨夜,你去欧阳秋那,欧阳秋要做越轨的事?”张兰一脸诡笑地看着陈鲁平。
“不是,你别瞎说了。”
“哼,还害羞呢?”张兰自己咯咯笑起来。
陈鲁平几次走近欧阳秋的宿舍,想敲门进去,告诉他昨夜发生的事,可是到他门前,有几次退缩。她很害怕,害怕话一出口,欧阳秋便会立即和自己告吹,那几年的爱情便会潮退水低,宣告完结。
可是不告诉欧阳秋,自己心中的苦水又会向谁倾诉,她不自觉地从欧阳秋门前退了出来,一两个厂里的职工见到她,都和善地和她打招呼,和事情没发生前未见两样。她心里又宽松了许多,日子照样过,阳光依然明媚,忘掉这一切,但她怕在上班面对刘炳坤,便去医务室说自己头痛,开了三天假。
“鲁平,我去化验室有事,见只有张兰一人,问你哪去了,张兰说你病了,都歇两天了,你得的什么病,重不重?”欧阳秋进屋,便关心问道。
“我没什么事,只是这两天有点头晕。”陈鲁平一见欧阳秋,泪水便止不住地流出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流泪了?”欧阳秋见陈鲁平白皙的脸已没有往日的粉红,而是惨白惨白的,忙过去用手摸摸陈鲁平的额头。
陈鲁平好像见到亲人一样,一下抱住欧阳秋,泪水更如潮涌般流下,嘤嘤哭将起来。
正文 第四十章 胆怯
“你怎么了?”欧阳秋大感意外,关心地问。
“我,我,我被糟蹋了!”
“什么?”
“我被人糟蹋了!”
“谁?”欧阳秋听明白陈鲁平的话,立刻站了起来,怒目圆睁,大声问。
“刘炳坤!”陈鲁平气愤地说。
“是他,***,我和他拼命去!”说着,拿起门后一根胳膊粗细的作顶门棍的铁管,就要冲出屋去。
“对,打死他!”陈鲁平忿忿地说。
欧阳秋推开门,突然停住脚步,回头说:“他要不在怎么办?”
“找他!”
“一棍子打不死呢?”
“再补一棍!”
“如果一棍打死了呢?”
“出气了!”
“那偿命不偿命啊?”欧阳秋退回屋,把屋门关上。
刚才欧阳秋拿铁棍,要出去报仇,陈鲁平心中畅快,猛然,又见欧阳秋犹豫,便鼓励他说:“你打刘炳坤,把他打残了,判你几年,我等你几年。如果把他打死了,枪毙你,我替你守一辈子!”
“可是如果我被他打残呢?”欧阳秋问。
“我伺候你,给你端屎端尿!”
欧阳秋犹豫了一下,把手中的铁棍重又放到门后,想了想说:“咱们和她打,肯定打不过他,他们好几个人呢,咱们要告他,告他强+奸你,判他十年八年,让她在牢里受罪。”
“告他?”
“对,去告他!”
“告他,他判了,我在厂还怎么待下去,全厂人不都知道我被他强+奸,那些人会用怎么样眼光看我,唾沫星子就能把我淹死。”陈鲁平不止一次地想过告刘炳坤,可是想来想去,觉得这是个两败俱伤的想法,所以一直犹豫不定。
“告他,为什么不告他,坏人做坏事,就要付出代价!你不告他,以后他再强+奸你,或是再强+奸其他姑娘,不是给社会养成一害呢,横人都是怂人惯得,非告他不可,非看他坐监狱,看他在厂里横的!”
欧阳秋和陈鲁平来到厂保卫科门,陈鲁平却停住了脚步。“你倒是进去啊?”欧阳秋说。
“我看算了吧,告他,我今后也没法在厂呆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陈鲁平乞怜地望着欧阳秋。
“不行,非告他,哪能他干了坏事,能逃之夭夭呢?”欧阳秋气愤地说。
“要不,你进去告他去吧,我不好意思向别人说这事。”陈鲁平忧心忡忡,脚往后退。
“我报案算怎么回事啊,我不是事主,我说了,你照样还得进去说。何况咱俩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并不是夫妻,从法律上讲,我也只能算没有利害关系的旁人。”欧阳秋解释道。
陈鲁平最不爱欧阳秋说的话便是:“两人还没结婚,还不是夫妻。”,现在又听他说这句话,心里便有些烦,想:咱俩没关系,你拉我来这要告刘炳坤干什么。
正这时,长办公室吴秘书刚好从办公室出来,见陈鲁平二人站在保卫科办公室前,因为两屋只相隔一间房,以为是找自己便问:“二位来了,是不是来开结婚证明?”
陈鲁平还未答话,欧阳秋却说:“不是,不是,开证明以后再说吧。”
“哪天开证明找我,我等着吃你们喜糖呢?”吴秘书说着走了,陈鲁平听欧阳秋说开结婚证明以后再说,心里立刻猜想起来,他望望面前这个男人,人长的倒还清秀,可是从他眼睛里怎么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呢?
“进保卫科不进?”欧阳秋又问。
“不去了。”
“去不去保卫科?”欧阳秋声音不高,但很严厉。一看到欧阳秋发出命令般的口吻,陈鲁平便不自然,心里产生不快。她低声但很坚决地说:“不去!”
“不去,那你回吧!”欧阳秋十分生气地走进不远处的生产科办公室。
陈鲁平心里憋屈的厉害,一个男人硬生生侮辱自己,一个男人又口气很横地命令自己干不愿干的事。女人,怎么这么可怜,在男人眼里,难道只是一个玩物,一个走卒?想到此,眼中的泪不禁又流了出来。
走了百十步,只见刘炳坤正面走来,刘炳坤一别工作时穿的脏旧工作服,今日却穿了件雪白崭新的衬衫,笔挺折着裤印的蓝裤,白衬衫掖在裤腰中,一条棕色大铜头的部队牛皮带,紧紧束在腰上。黑皮鞋擦得贼亮,头发寸把长,也梳的光光的,脸上洁净,好似刚洗过一样。
看惯了刘炳坤穿工作服干活时的样子,工作服常被烧几个洞,并且落满灰尘,脸也被灰尘熏得黑黑的,只能看到白白的牙齿,而头发,几乎没注意到,他在高炉前,经常戴着工作帽的。
今天一见,刘炳坤如此打扮,心里便感诧异,也陡然一惊,暗叹:这小伙子也挺帅的么,平日自己倒没注意到,可是转而一想,别瞧他长的人五人六的,他可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再英俊,再帅气,干出那等无良之事,也便是禽兽一般了。便要转头不看他。
“告完状了?”就待两人擦身而过时,刘炳坤突然低声说。
陈鲁平本不想理他,见他说这句话,便气愤地答:“告了,你就等着抓你吧!”说完,快步便走。
刘炳坤自从那天自己干了那事后,知道后果严重,便时刻准备公安局将自己抓走。他想,自己如果被抓走,也要干干净净的,昂首挺胸的,像红岩渣滓洞里的烈士。于是他把白衬衫蓝裤子从箱底拿出,准备哪天上路,到时候好穿上,不要让厂里人看到抓他时他还穿的邋遢,丢份!
可是等了两三天,却没见警车,也没见保卫科的人提审他,他不禁心想,莫非陈鲁平把这件事压下来了,没向别人说。或是她向欧阳秋说了,欧阳秋忍下了这口气,悄悄把绿帽子摘了,掖铺底下了。
可是刚出事那两三天,陈鲁平请假没上班,肯定对她伤害不小,或许她心里默认了自己,无奈之中同意了自己的恋爱。刘炳坤想入非非,心神不宁地熬过几个日夜,正在他心渐渐宽下来时,杨树林突然回宿舍对她说:看见欧阳秋和陈鲁平去保卫科了,他们已经到了保卫科门口。
刘炳坤一听,心想坏了,设想了八百九十个结果,最终还是最坏的结果出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立刻打水洗头。杨树林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快跑,还洗什么头啊?”
“跑哪去啊?”刘炳坤问。
“咱这儿离五台山近,跑五台山去,实在不行,落发为僧。听说当了和尚就不追究刑事责任了,过两年事过去,你再还俗。”
“你胡说什么啊,我不跑,更不当什么和尚,我洗漱的干净些是等人抓我时显得气派一点,不丢份。而且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既然做下了,别说判个三五年,就是上刑场,挨枪子,哥们眼都不眨一下。”
“你得了花痴病了吧?!”杨树林急道。
“炳坤,你等等,我给你买瓶酒趣,你喝了再走!”苟石柱说着就要出门。
“酒壮怂人胆,咱不是怂人,不喝!”刘炳坤说。
“可是我听说,犯人被处决前不是都管顿饱饭,喝一杯酒吗?”苟石柱不解。
“炳坤是犯法了,可是罪没致死,他不喝就算了。”杨树林劝解道。
刘炳坤心中感到有些悲壮,为了爱他花了多少心思,付出多少尊严,最后不惜舍身触法,但仍没换得一个女人的芳心,凄凄惨惨。
保卫科长侯天吼正坐在屋中看报,桌上放着一杯热茶,徐徐地还往出冒着热气。突然,“当当当”响起了敲门声。“谁啊,进门还敲门?”侯科长问。
刘炳坤推门而进。“呵,你小子穿这么精神,今天碰上什么喜事了?”侯科长兼刘炳坤进屋,蛮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一圈看。
刘炳坤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看着地说:“科长,就您一人在?”
“你来了,不就是俩人了吗?”侯科长的语气带有调侃的意味。
刘炳坤心想:果然湿老油子,抓自己前不动声色,像猫抓到耗子后戏鼠一样耍弄自己,但自己是犯法之人,人家耍耍自己,也未见得有多少坏意。于是说:“您的话说的真有意思。”
“话说的有意思没关系,要事做的有意思,那可就有关系了。对了,今天你怎么来我这了,还穿这么整洁,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边说,双眼边向刘炳坤身上扫去。
“我来您这儿是必然的,为了您少走几步路。”刘炳坤突然感觉侯科长不太像要抓他的样,如果抓他,不会老和他扯些不咸不淡的话。于是话说一半便停住。
“我走什么路?”侯科长问。
“您不出屋不是少走路吗?”刘炳坤忙支吾。
“是不是你叫上女朋友,穿那么整齐,要领结婚证,到我这问问?我这啊,是保卫科,干的是得罪人的事,开证明是厂办公室,那里才是让人高兴的地方。”侯科长风趣地说。
“谢谢您了。”刘炳坤告辞出屋。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想方设法
“看样子她没告我。[》”刘炳坤一回屋,忙脱掉衬衫和长裤。
“没告好啊,说不定你这步险旗走对了,你把她办了,她已是你的人了,她还能怎么着?”杨树林一拍大腿说。
“真的,真有这好事?炳坤,你能大胆干这事,看来以后你是干大事的人!”苟石柱也赞道。
“可是为什么她没告我呢,树林,你不是看见陈鲁平和欧阳秋进保卫科吗?”刘炳坤想想问。
“我看见他们向保卫科去了。见他们已经到保卫科门口了。”
“这么说,你没见他们进保卫科的门?”
“没见进屋。”
“没见他们进屋?”刘炳坤自语,“那他们为什么到保卫科门口而不进去报案呢,肯定有原因,你们哥俩给我说说,到门口而不进屋,到底是什么闹的?”刘炳坤问。
“我觉得啊,他们到门口不进屋,肯定时先前想报案,走到门口又不想报案了。”
“废话。”刘炳坤止住杨树林的话。
“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杨树林接着说,“可能怕他们白天报案,保卫科办公室人多嘴杂,怕传出是欧阳秋陪着来报案的,怕以后你被抓了,我和苟石柱背后揍他,所以到门口撤了,等晚上人少时再报案。”
“这种可能性不大。”刘炳坤把杨树林的猜想否了。
“可能是,怕丢人呗!”苟石柱说。
“怕丢人?”刘炳坤问。
“这是件丢人的事,女人碰这事,一般都忍了不说,敢说,又敢报案,女人丢人,那男人更丢人,二妞她们村就有这一事,也是女的被人**了,男人报了案,**他婆姨的人被判三年,村里传开,女人被人讥笑的一年多没敢出门,那男人不出门不行,要挣钱养家,可是在地干活,人们三言两语便岔到这话上,说的这男人脸臊臊的,最终和这女人离了婚。”苟石柱大声说着。
“也没准欧阳秋怕丢面子吧。”刘炳坤说。
欧阳秋这几日被耻辱淹没了,他觉得厂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人们瞧他的眼光都带有鄙夷的神色,好像说:“你看他在人前文文静静,明堂大亮的,可是他女朋友被人糟蹋了,他绿帽子早戴上了,还装作是个人似的,真不要脸,走路还昂着头呢。”
想到这,他和厂里人便尽量少说话,少接触,和人交谈,也不敢直视人的眼睛,显得怯怯的,生产科长直问他:“欧阳秋,这几天怎么了,怎么像霜打茄子叶蔫了。”
欧阳秋心里那个恨,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得不报,可是怎么报仇才能平息自己心头之恨呢,他在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主意:找枝枪,藏在上下班的高粱地里,见刘炳坤单独路过,手扣扳机叭地一下,将他击毙,而自己三绕两绕,早从另一路回了宿舍。而枪呢,找一个地方埋好。
或是拿一根胳膊粗的铁棍,最好是实心的,也在高粱地里藏着,最好是晚上十一二点,刘炳坤上大夜班去厂里,或小夜班下班回宿舍经过那里,便拎着铁棍跳出,照他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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