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桑榆暮景-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我来吧,李先生专程买了菜过来,已经是太客气了。”桑景瑜笑着对李琛道。
听桑景瑜这么说,李琛不禁道:“难得一顿饭而已,还是桑先生吃不惯我做的菜?”
他这话说得并不错,但吃不惯的人不是桑景瑜,而是沈暮。对沈暮的饮食习惯来说,他做的菜太过油腻,厨艺虽好,可是能不吃最好不吃。只是这话桑景瑜当然不会对李琛说,他与沈暮本来就没打算让李琛知道过多的事,包括沈暮的病情,所以桑景瑜又道:“李先生是客人,还是跟沈暮去聊会儿天,我做好了就来叫你们。”
沈暮在客厅听见后,便走上过道道:“就让桑景瑜做吧,你买了菜过来,还要你下厨,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那有什么,不过算啦,下次来我家吃吧。”李琛不再坚持,而是拉着沈暮说:“既然不用下厨,那就带我去参观你的工作室。”
说起工作室,沈暮曾在家具厂做过木工,他本就是雕塑专业的,一年多前受到附近一个丢了玩具大哭的孩子启发,开始做一些木玩具和木雕塑,现在更是开始制作木食器和别的小玩意儿,还陆续接到了订单。不过他做的毕竟是手工作品,跟那种量产的商品不同,为了沈暮身体着想,桑景瑜坚决拒绝了量大的订单,而只接数量不超过五件的小单。本来也因为是手工作品的缘故,单价订的多高都可以,只要有人愿意出钱买。这一来二去,小小的工作室就慢慢成立了,沈暮总是按照自己的兴趣做一些木器或是雕塑。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些作品也都一件一件卖了出去。桑景瑜最近还跟沈暮说有些先存着别卖,可以留着到一定的数量后办展览,沈暮想想觉得不错,便同意了。这就是李琛说的参观工作室的由来,他也买过好几件沈暮的雕塑作品,后来沈暮说要他不要利用这种借口也可以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李琛就买得没那么勤了,不过他说看见喜欢的仍然会买,也不知道是讨好居多,还是真的喜欢。沈暮随他去,反正他知道李琛不差这个钱,而他和桑景瑜也不缺这点钱。
桑景瑜没有看他们二人,兀自拎着袋子进了厨房,顺便也把李琛买的菜也一并拎了进去,而沈暮却在往工作室走的半途回过头看了桑景瑜一眼,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李先生……”
“不是让你叫我李琛的吗?”沈暮才开口,李琛就打断他道。
工作室布置地相当有味道,一进入就充斥着一股木头的清香。沈暮日常总是将它打理得整洁干净,里面也常置一张客人用的椅子,沈暮让李琛坐下,然后去拿架子上的木茶盒,取出茶叶为李琛泡茶。
不打算在称呼上做太多计较,沈暮将茶盘置于小桌上,改口道:“李琛,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李琛正随手取下一只新雕凿的木盘细细打量,也没在意,口中道:“有什么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沈暮轻轻晃动着茶壶,对李琛道:“李琛,我一直知道你对我的用心,我也很感激,只是我上次就和你说过,我不打算接受你的感情,抱歉。”
李琛一愣,从盘子上抬起头来看着沈暮,他显得有些气馁,却仍是道:“小慕,我其实只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让我们试一试,如果你有爱的人,我绝对不会那么不识相一直缠着你的,可是你没有不是吗?我本来以为你和桑先生是一对,但我们认识也有半年了,你知道当我发现自己猜错的时候有多高兴吗?我的要求不高,如果试了发现不合适,我不会勉强你的。”
李琛说的非常诚恳,但无论是在认识桑景瑜前,还是十三年后,又或是在桑景瑜已经陪伴了自己两年后的现在,沈暮都没办法答应,他叹一口气道:“李琛,我和他的情况很复杂,总之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答应你。”
李琛不太明白沈暮为何坚持,但他并不急于一时,只道:“算了,我们不谈这个可以吗?总归先做朋友,你不会拒绝我吧?”
沈暮心知李琛一时无法接受,便摇头微笑道:“朋友的话,求之不得。”
第20章 分离之章(2)
这一晚,桑景瑜洗完澡照例在沈暮身边躺下。沈暮总是比他早一步上床。其实早在半年前沈暮晚上头疼不再发作以后,桑景瑜一度与沈暮分开睡过,只是当沈暮发现桑景瑜失眠太过严重后,又让他睡在自己身边。他知道桑景瑜的失眠是来自自己。自桑景瑜与他同住开始照顾他后,睡眠的质量就日渐下降,现在他的症状没有加重,桑景瑜却患上了神经衰弱。这也是前一次去医院复查时沈暮特地让桑景瑜做的检查而确诊的,不过他们都知道病因,而沈暮的病况也的确在转好,自然会带动桑景瑜慢慢恢复,这是时间问题。沈暮知道桑景瑜一个人睡的时候看不见自己总会不安,于是坚持让桑景瑜跟自己睡,就算半夜桑景瑜仍会惊醒,但一旦看得见自己,便又能安下心来再度入睡,总好过一个人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这两年,有你在真好。”
熄灯后,沈暮突然对桑景瑜这样说。
桑景瑜听了一怔,“嗯”了一声,并未多言,他不知道沈暮这样说的意思,可又隐约觉得明白他的意思,他更不会忘记自己的承诺,若沈暮能够好转,他必须还给沈暮一个自由的人生,让沈暮重新再爱一次,而不是跟他绑在一起。
“你不用在意李琛,我跟他已经说清楚了,我不会答应他的。”沈暮又道。
“嗯。”桑景瑜始终背对着沈暮,他知道沈暮一定会这样做,不然就不是沈暮了,可是桑景瑜却不愿沈暮总是为他人设想,即使这“他人”就是自己。他希望沈暮能重新感受到爱,能不被过往的一切所束缚。曾经自己吝于给沈暮的,若沈暮能在别人身上获得,他心甘情愿退离。只因两年下来,他知道他和沈暮最多只能是这样了,那么何不把沈暮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让给更适合沈暮的人?尽管这样做,他自己会舍不得,也觉得痛彻心扉,不过自从他爱上沈暮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中立誓,要让沈暮幸福,无论他最终还会不会再爱上自己,他甚至希望能够帮助沈暮找到不同的爱,而不要再像那时一样,永远得不到回应。
沈暮并不知道桑景瑜此刻的想法,他原本会这样对桑景瑜说,就是怕桑景瑜多想。两年来,他早就将桑景瑜对自己的爱看得一清二楚,也再不会纠结于过去。但就算如此,他仍是没有跨出之后的一步,沈暮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年轻的时候他曾渴望能够紧紧拥抱桑景瑜,却在日久消磨之下,这份欲望也随之消退,似乎爱是一回事,身体上的需求是另外一回事,仿佛他跟桑景瑜一直这样相处下去,也不会觉得不足够。他虽然不知道桑景瑜在这件事上是怎么想的,但他知道桑景瑜一直牢牢谨守着界线,而沈暮觉得如此的平静难能可贵,便也从未提起过。毕竟在跟桑景瑜的相处中,曾经是他处处以桑景瑜为中心,现在却变成桑景瑜处处为自己设想,他并不想理所当然享受着这份心意,也时常会为桑景瑜考虑,可在这件事上,他并没有刻意勉强自己非得去想桑景瑜如何如何,他愿意让桑景瑜躺在自己的身边,就已经是他对未来的生活,和对他们的关系所表现出来的一种再明确不过的态度了。
有时候沈暮也在反省自己会这样是不是内心对那十年仍有计较所致,但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是那个一心抱着想跟桑景瑜在一起的沈暮了,兴许桑景瑜正顾忌他而没能将很多话说出口,但那也只是桑景瑜的事,已不在他纠结的范围。仿佛经过了十年毫无希望的情路,又经历了死亡的关卡,他的性情也彻底随之改变,他愿意让桑景瑜待在身边,并不是因为自己跟从前那样爱他,只不过是想成全桑景瑜的这份爱,而于他自己,也毫无排斥,能够坦然接受罢了。相对来说,要他接受李琛就很困难,这是因为他深知自己绝对不可能再一次陷入那种深情之中的缘故。
桑景瑜多多少少能够了解沈暮,却并不可能完完全全知道沈暮的心思,而他仍然抱着沈暮能再一次获得爱的这份希望,让他最终没有拒绝李琛几日后的约谈,他知道李琛的目的,实际上他也正因此犹豫不已,为了要离开沈暮而犹豫,是以他其实一直在拖延,以至于一拖就拖了半年。
但前几日沈暮对他说得那么清楚,让桑景瑜终于知道自己紧抓着不放的后果,那就是必然会让沈暮再一次错过,他不禁为自己的自私而感到愧疚,他觉得自己心中想一套,却又迟迟不付诸于行动,从根本上来说,仍是在为自己考虑,而从未真正替沈暮考虑。沈暮一直保持沉默,不正是因为自己始终在拖延着不肯离开的缘故吗?沈暮只会放任自己伤他的心,从不会真的令他伤心,从一开始就是如此,所以再舍不得,再难,他也应该为沈暮做到这一步才行。
李琛将桑景瑜约在他所经营的公司大楼下的咖啡厅里,像是想要刻意显示他的身价似的,但对这些桑景瑜浑不在意,有钱人他见得多了,他想见的,是李琛对沈暮的心。半年下来,他倒是见到了李琛的耐心,可到底跟沈暮合适不合适,也要他们相处过后才知道,只是在他们相处之前,他必须先离开,才能促成这一步。
坐下后,李琛给桑景瑜点了一杯咖啡,随后开门见山就道:“你应该知道我约你出来的目的,桑先生。”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前来赴约。”桑景瑜道。
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李琛不禁“哦”了一声,道:“桑先生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想追求沈暮,我很清楚,我也愿意如你所愿搬出那个家,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桑景瑜道。
这句话李琛反而不意外,他很快就问:“什么条件?”
“让沈暮做决定,你绝对不能强迫他接受你,而你也不能告诉他我们这次的见面,我相信你是个绅士,我这么说也许实属多余,但鉴于我不愿沈暮受到伤害,今天我需要听到你的回答。”桑景瑜注视李琛道。
李琛直直回视桑景瑜,忽地笑起来道:“你果然很爱他,我没有猜错。”
“是的,但是同样我不希望他继续迁就我,所以才会做出这个决定,你要知道我并非给你机会,我只是想给他机会。”桑景瑜面无表情地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答应你,只要你退出,我相信我一定能追求到他。”李琛相当肯定地道。
桑景瑜心中一痛,表情未变道:“那就好,还有,上次你想借厨房的事,我也必须实话告诉你,你做的菜的确不适合沈暮吃,他胃不太好,以清淡为宜,所以在吃的方面,你必须多考虑他。”
李琛对沈暮的关心导致虽然不乐意听到这些话从桑景瑜口中说出来,但仍是仔细听了进去,他点头道:“我知道了,其他的就不用你吩咐了,我会在之后的过程中进一步了解他,让他像习惯你的存在一样,先习惯我的存在,桑先生,你就不用多操心了。”
“嗯。”桑景瑜点头,这才拿起咖啡杯一口将里面的咖啡喝完,便起身道:“那就不打扰了,我会在这周内借口离开,但我不方便立刻搬走,这会让他起疑心,我想你也不希望让他知道你为此找过我的事。”
“我同意。”李琛头一次与桑景瑜达成了共识,道。
第21章 分离之章(3)
桑景瑜沉默地离开。他出了咖啡厅有一度不知该去到哪里,好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用去超市的借口出来见人的,于是回转大楼下取车。他甚至一度忘了自己是开车出门的,之后他茫然地在超市里打转,也不知道应该买些什么回去才好。
这样的状态势必被沈暮看穿,桑景瑜最终也没有回家,甚至也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短信给沈暮,要他自己煮吃的,说他忽然接到家里的电话,必须赶回去一趟。
天知道这个借口沈暮会不会信,两年多来家里从未来过什么电话,事实上桑景瑜的父母一直在国外。他们和桑景瑜的感情虽然深厚,却向来不过多干涉他的事,他成家也好,不成家也好,他喜欢异性也好喜欢同性也好,他们桑家秉持的一直都是任孩子自由发展的作风,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是个独立体,而他们也从不被孩子所牵绊,在国外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过当桑景瑜给沈暮发完短信后,却仍是忍不住打了一通国际电话回去,他忽然想听听他父母的声音,问候他们一声。
“你不是说要照顾一个人吗,怎么有时间打电话过来?”当母亲过于爽朗的声音传入耳中的时候,桑景瑜消沉的情绪似是也被她带动了起来,他努力打起精神来到:“差不多结束了,所以来问候你们一下,看看你们有没有空,接收我几个月?”
毕竟是母亲,桑景瑜短短一句话她就听出了里面好几层的含义,于是立刻邀请道:“那就过来吧儿子,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桑景瑜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蹲了下来,他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不泄露一丝的哽咽,尽可能平静地道:“好,再过段日子,我回来前跟你联系。”
短短一通电话,就让桑景瑜知道自己不可能回得去。再怎么样,他也得把心情调适好了才能回去见自己的父母。他从不喜欢在人前流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就连父母也一样,倒是沈暮成了唯一的例外。之所以这两年多能陪着沈暮,恐怕也是因为当初自己软弱的一面而求来的。其实这样就足够了,至少两年多前初次得知沈暮将死之时的那种恐惧和绝望已经不存在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难过的呢?知道沈暮能够继续活下去,与他一同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一件太值得庆幸的事了。
为了使这借口看起来更显得逼真,当晚桑景瑜故意在超过沈暮睡觉的时间回去拿护照和一些随身物品。只是在拿钥匙开门时,桑景瑜觉得自己的心颤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欺骗了沈暮的缘故,桑景瑜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或是错,只是他觉得必定该由自己先跨出这一步才行,否则,他面对沈暮终究是背负着愧疚的。说到底,做这个决定仍是为自己,但在无论做或不做都无法心安的情况下,他还是选择由自己起头,无论对错,他也都愿意承担后果。可就算心中想了再想,当真正要离开这个家的时候,桑景瑜仍是觉得难以忍受,不过那又如何,比起沈暮来,他难以忍受的程度恐怕真的不算什么。
好不容易开门进了屋,桑景瑜蹑足进入卧室。他其实早就将自己的物品整理过一次,那是在前一次沈暮复查过后,只是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现在,他总算下定了决心。他不看躺在床上的沈暮,借着房外走廊上亮着的灯走到橱柜边。
“回来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背后却传来沈暮低低的声音。
桑景瑜冷不丁一怔,心头狂跳起来,他尽量忍住不回头去看沈暮,而是拉开橱柜的门,一面故作镇定地道:“没什么太大的事,但是不去看看不行,你继续睡,不用管我。”
沈暮静了片刻后又道:“你要去多久?”
“不确定,我也有两年多没回去了,可能会住一阵吧。”桑景瑜拿出自己的行李,这才转向沈暮,幸而光线暗淡,他有些庆幸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不会被看清:“你一个人,要小心照顾自己。”
“嗯,放心。”沈暮答应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那我先走了。”桑景瑜说着,再度越过那张床,却听身后传来沈暮又一句话道:“我等你回来。”
桑景瑜在门边停了停,勉强“嗯”了出声,便关上了走廊的灯。
沈暮在黑暗中听见桑景瑜锁门的声音,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才又闭上眼睛。
三天后,沈暮收到了来自李琛的邀请。他挑选了一件最近的作品当做礼物,在傍晚时去到李琛家。
约请沈暮时李琛故意忽略了桑景瑜,他在昨天收到了桑景瑜离开的消息,便迫不及待展开行动。而沈暮也故作不知,似乎也刻意忽略了桑景瑜的存在,在进门时与李琛随意攀谈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将礼物递给他。李琛高兴地收下后请沈暮去客厅。
“饿了没?你先坐一下,还有两个菜很快就好了。”李琛说着先给沈暮泡了一杯茶,才转去厨房,沈暮喝着茶的时候却正想着昨天接到的桑景瑜的那通电话,电话里桑景瑜的声音听来很平静,他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沈暮,对不起欺骗了你,我决定离开并不是为了你,从我们相遇那一天起,我就一直在伤害你,感谢你让我有机会能够弥补这一切,但失去的终归再也弥补不了,我所能做的只剩下这一件,我希望你能获得最圆满的爱,这两年来,我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可能是我,无论如何,请你原谅我。”
第22章 分离之章(4)
当时沈暮听后并未吭声,桑景瑜也沉默了好一阵,最终挂断了电话。沈暮知道他跟桑景瑜之间一直以来都存在着一个无法跨越的坎,那便是自己曾经爱过他的十年,桑景瑜对那十年始终耿耿于怀。在沈暮看来,桑景瑜始终活在过去,他一直没能接受事情的改变,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奇怪。不过沈暮也并不愿重蹈覆辙,他已没有了再去追桑景瑜回来的理由,但也不代表他要接受另外一个人。
吃饭的时候,见到满桌都是清淡的菜肴,沈暮暗自叹了一口气便道:“李琛,我很谢谢你对我的用心,但事到如今,我必须跟你再一次说清楚,就算桑景瑜离开,我们之间也还是不可能,并不是我不愿给你机会,而是这个机会我只会留给一个人。”
李琛满心的欢喜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他只能尽可能保持着自己最后的风度,问沈暮道:“你那么爱他?只愿意接受他?”这完全颠覆了他所见和他所认知的那些事,在沈暮和桑景瑜之间,尤其是沈暮对桑景瑜,他并未见过那份爱恋,他想不通为什么就算是如此,沈暮还是只愿意接受桑景瑜,这根本没有道理,至少在李琛心里,这本是没可能的事。
沈暮注视李琛道:“爱不爱其实并不重要,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并没有不满,其实他就算离开,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但若是再加一个人进来,我却负荷不了,就像一杯已经倒满水的水杯,你无法再加入别的水或者饮料,即便是他离开,那杯水仍然是满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我不知道你能否了解?”
李琛不禁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把那水杯里的水倒掉,再重新装一杯?”
沈暮淡淡道:“因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水杯,而不是咖啡杯或者牛奶杯,它最适合装水,对我来说,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跟另外的饮料相似,不是我不愿意倒掉,而是就算倒掉,我还是希望这个杯子里装的是水而不是其他的饮料。”
“你的意思是,你跟他是最合适的?”
沈暮回答道:“也许吧,因为我没有心力接受任何除了他以外的人,你无论追求我几年都一样,你可以不信,但我想对你而言,时间花下去是希望能看到结果的,永远没有结果的事,恐怕你应该也不原意去做吧?”
“你怎么可以如此肯定?”李琛对于沈暮这一套说辞无法相信,他向来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一句古老的谚语,他绝对不相信自己花下去的时间会得不到成果。
沈暮却道:“当然可以肯定。”他顿了顿道:“李琛,我虽然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但你知不知道桑景瑜现在对我这样,是当初我花了多久的时间所造成的?”
李琛闻言一怔。
“我不会让这件事在自己身上再重复一次,因为那实在太让人心力交瘁了,无论是追求的那一方,还是被迫承受的那一方都一样,现在你看到的,就是当初那件事的结果,所以,我才可以肯定。”沈暮现在可以平淡的将这句话说出来。他不介意被李琛知道自己曾经追求了桑景瑜多少年,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说服李琛,他便原原本本地将这些事告诉他,以断绝他还想要追求自己的念头。
沈暮说的并不多,李琛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总算能够明白沈暮和桑景瑜的相处为何如此和谐却又太过稀松平常,看起来绝对不是两个相爱的人,可是恐怕爱到深处,才会体现出这种平淡来。若说桑景瑜对沈暮的爱尚在能看得见的程度,那么沈暮对桑景瑜的爱就完全到了根深蒂固又习以为常的地步,所以他只习惯桑景瑜,也只会接受他一个人。
过了不知多久,李琛才终于长长叹出一口气来,他对沈暮道:“看来,输的人是我,不过,我并不是输给了桑景瑜,而是输给了你,我自问不如你,就算我再年轻十年,我也不可能追求你这么久,恐怕三年、哦不,也许最多两年,我就一定会放弃了。”
沈暮听后淡淡笑道:“我们还是适合做朋友,那种压力不是那么好受的,刚才我就说了,不仅是对追求的人,对那个被追求的人来说,也一样。”
“是啊。”李琛叹道:“不过他爱你可是爱惨了,所以不管怎么样,你这十年并没有白费不是吗?”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会觉得‘何必如此呢?’”沈暮却轻轻地道。
李琛再度怔住,他看着沈暮再淡然不过的表情,心知他这句话是真心的,不禁又叹了一口气。爱到这样的程度,不如不爱,这恐怕是沈暮最真实的感受。但是,若能做得到不爱,又怎么会去爱?
人,总是无法违背自己的本意,不然的话,他一定会感受到痛苦,是以若沈暮对桑景瑜没有了任何感情,就算桑景瑜回头,他恐怕也不可能接受得如此心甘情愿。
“有些事是注定的,你根本逃不掉,不是吗?”李琛看着沈暮,颇有深意地道。
沈暮深深地看李琛一眼,只道:“所以不需要逃,但也无需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好吧,总归情人做不了,还可以做朋友,我也没什么损失,来,我们干一杯。”李琛举杯笑道。
见李琛释怀,沈暮自是轻松许多,他跟李琛轻轻碰了碰酒杯,饮下一口红酒。跟李琛说完这番话,他自己也明确了很多,总归他的家,桑景瑜随时能回来,可他已再不会如同曾经那样去追去求。桑景瑜自己不想通这一点,走过那道坎,他也没有办法。
第23章 在一起之章(1)
桑景瑜拖着行李出关时,见到沈暮等在出关口时不禁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下意识快步走向沈暮问:“你怎么来了?”
沈暮微笑面对他道:“你不是为了我复查专程赶回来的?我顺路接你一起去医院不算过分吧?”
桑景瑜怔怔地看着沈暮此时的笑容。分开至今已过去六个多月,他单独在国内逗留了三个月,又去国外父母家住了三个月,可是似乎就算分开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再见面时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距离。一来这半年的联系并未真正间断过,二来,当初桑景瑜在离开那个家半个月后,就得到沈暮彻底拒绝李琛的消息,因而令桑景瑜能从谷底重新爬起来,调整好自己。虽然他不知道沈暮拒绝李琛的具体理由,李琛什么也不说,沈暮更是对此只字不提,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只是若无其事偶尔发短信给桑景瑜,不是给他看新作,就是问他睡眠情况,连他最终那通说离开道歉的电话也似乎从未接听过一样,就好像桑景瑜真的只是出一趟远门去看父母,而并非离开。
桑景瑜愕然的同时,短信回得自然勤快。自从知道沈暮拒绝了李琛,他原本总有些自怨自艾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只要想到和沈暮之间似乎还有希望,他就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如过山车般时而痛苦绝望时而又充满希望和快乐的情绪起伏,而这些,他都通过沈暮轻易地感受到了。眼下沈暮正含笑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曾默默等候自己,最终离开又被他好不容易追回到这个地步的男人,看着他温和又内敛的笑,终归让桑景瑜再也忍不住松开拉杆上前一把拥抱住他。这是半年来他无时不刻想做的事,他紧紧地抱住沈暮,不管旁人的视线,也不管沈暮会如何,他只想将沈暮抱在怀里,想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我好想你。”桑景瑜叹息着呢喃出声,沈暮并未拒绝他的拥抱,甚至回抱住他道:“你瘦了好多,是不是一个人睡得不好?”
“没,我很好,就是太想你了。”桑景瑜当然不会告诉沈暮他的确睡得不好,并且一直在服用安眠药,但现在既然见到了人,他觉得失眠并不算什么,只要能跟沈暮在一起,一旦安心下来,一定能够睡得安稳。现在的沈暮对他而言,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可能正如从前的他对沈暮那样。
好一会儿,桑景瑜松开沈暮,再度拉起行李问:“车停在哪儿?”
“就在上面。”沈暮说着转身带路,两人走出机场大厅,去往停车场。
“我家人让我邀请你去度假,好吗?”桑景瑜走在沈暮身边出声询问道。
“好啊,你安排就好。”沈暮并未犹豫地回答。
桑景瑜“嗯”了一声,想到他母亲是想让他以伴侣的身份带沈暮回去,不过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对他来说,沈暮只要愿意跟他回家就已经足够,伴侣这回事,只要沈暮点头就是了,就算沈暮暂时不那么认为,他也会设法陪伴他一辈子。时隔半年,从沈暮与他的联系过程中,桑景瑜没由来笃定起一件事来,那就是沈暮不会再接受其他人了。这其中有一定的缘故,也跟过去的事息息相关,更跟自己有关,但纵然他们最终没能再进一步,沈暮也早已是自己所认定的伴侣。在两年多前,在他下定决心陪着生病的沈暮开始,就再也不可能考虑其他人。
上车后,沈暮让桑景瑜先睡一觉,到了再叫醒他,桑景瑜果真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这也难怪,日久的失眠加上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身体的疲劳和见到沈暮后的安心让他立时陷入难得的睡梦之中。
沈暮将车开得四平八稳,再见到桑景瑜,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其实过得并不好。事实上在此之前,沈暮也曾想过兴许分开半年对他们都好,桑景瑜如果能够适应,那么其实两个人并不需要非得在一起生活不可,毕竟他们从来都不是情人关系,在这个阶段尚能为对方做出最好的选择,在不在一起生活并不重要,也许守望相助更好。
但已不得不承认桑景瑜在他生命中的特殊程度,他跟李琛只说了一半,另外一半,来自他受到桑景瑜所照顾的那两年。那可谓是从死到生的转变,这世上恐怕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这样守护着他然后令他以这样的方式重生,纵然是曾给他生命的父母也已有所不及。父母给他生命时他尚懵懂不知,可桑景瑜让他在绝望中重新站起来,所付出的让他早将他视为至亲,这就是他绝不会再接受任何其他人的另外一个极为重大的理由,除非桑景瑜自己有了新生活要离开,但纵是如此,他在他生命中的份量也已超乎想象,甚至不亚于当初自己爱他的十年。
而再见到桑景瑜,沈暮便知他不愿再放开这个人,若他离开自己过得好,那么他倒是无所谓,可眼下的桑景瑜着实令他放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