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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和魔王的幸福生活-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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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种厚到戳都戳不破的脸皮,凌玉城终于无言以对,低下头捞了块鱼肉,泄愤似地切成小块送进嘴里。天晓得那鱼肉真心一点都不好吃:至少两寸见方的大块,吃到嘴里一股鱼腥味,鱼肉死拍拍的跟木头一样,皮下面还有至少一寸厚的肥油。“……他们就不肯多加点葱姜?或者倒点酒进去也好啊!”
  “不好吃就别吃。”元绍也不过意思意思动了一小块,“头鱼宴第一道必然是江水煮白鱼,这是历来的规矩,纪念当年先祖在冬天断粮,靠着天赐大鱼才撑过一冬的往事。饿得急了还管好吃不好吃……等着,待会儿有好的给你吃。”
  “当真?”虽然没说出口,满满的不信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元绍笑而不语,只一会儿,勾魂摄魄的鲜香气味就飘满了大帐。这一次端上来的菜肴正常了很多,鱼肉切成寸半见方、三分厚薄的肉片,红烧、醋溜、油煎各色做法,满满当当摆了一案。凌玉城每样尝了一两口,虽然还是觉得有些过于油腻,不太计较的话也能吃了。只是……这也值得显摆?
  元绍继续笑而不语。接下去端上来的倒是让凌玉城着实猜了一下:半透明的手指粗细,一根一根透着焦香,咬在嘴里咯吱咯吱的颇有嚼头,感觉挺像以前吃过的寸金软骨,只是哪里来那么大的?
  “猜不出来了吧?这是鱼骨——我们吃的是鱼头上的软骨,下面那些人,”下巴往下点了点,“就只能吃它身上的大骨头了,好在也有软的能凑数。用油炸过,干嚼也挺好吃的。”
  最后一道鱼菜那就真是珍稀货色了,看上菜的架势就知道,除了元绍这边和前面几席上的是盘子,其余不过一人一小盅而已。凌玉城夹起一片低头看了看,不是鱼肉,看纹理也不像鱼皮鱼筋,微微透明带着些弹性的大块,浇了酱汁勾芡,绵软滑润,酥糯香浓。不知不觉连吃掉三块,还是没想出来这是什么,不免将探究的目光再次投向元绍。
  “这次上的是鱼唇……”见凌玉城终于被难倒了,元绍嘴角微微翘了一翘,颇有些得意“你就算吃过也是干货发开的吧?新鲜的可只有这儿能吃到,一条鱼就这么几斤分量,要是捞上来的鱼小了,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一丁点而已,尝个味道就没了。”
  “意思是臣该山呼万岁叩谢皇恩了?”
  “当然,鱼再小,喂饱朕的皇后还是足够的——”
  “陛、下!”为什么跟他说不了几句就想把盘子掀他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为一个魔都人,查鲟鳇鱼的做法真心累死了……
  幸好还有值得显摆的菜,不至于让南方人专美于前的……


第86章 隔座送钩春酒暖
  虽说元绍高座首席,但是头鱼宴的主客——或者说主要的炫耀对象——却不是丁零、渤海两部的族长和族长世子,以及飞骑卫、白山卫和黑水卫的将军和副将,而是领着千儿八百户人家,一辈子也走不出几百里地的中等酋长,乃至下面的小酋长们。尤其是那群穷的叮当响、裹树皮啃草根,冬天和猪猡滚在一起的海西野人,不让他们开开眼界,还真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身为皇帝,把九重宫阙搬到这冰天雪地来当然不可能,也完全没那个必要。但是金碧辉煌明光耀目,十里外就能看见的金顶大帐,大冬天里鲜嫩碧绿的蔬菜瓜果,比少女肌肤还要柔滑的丝绸锦缎,以及,当然,七彩流离镂花镶宝的金碗银盘,这些都是拿来震乡巴佬的……
  主人如此盛情,当客人的自然也不能不有所表示。是以头鱼宴上,除了皇帝手获巨鱼以飨臣僚之外,还有一个牢不可破的习俗,就是有幸参与宴会的臣子各出花样,或放歌,或起舞,或角抵为戏,或比武较技,总之想尽一切花样,就是为了取悦高高在上的君王。
  “所以我们就要坐在这里听他鬼哭狼嚎?”凌玉城倾身为元绍满上杯中美酒,借着倒酒的动作向他俯过身去,低低细语。不是他说话刻薄,而是此刻正在下面扯足了嗓子放歌的那位——凌玉城认得他是乌罗护族的一个小酋长——唱得实在难听到死。
  走调不走调且不去说他,反正这支曲子从没听过,可那把嗓子就跟拿了把锉刀在锅底上刮灰似的,听得人寒毛都要耸立起来。当事人偏偏没有自觉,还非要时不时扯个高音,更像一只被踩住了嗓子的公鸡,要不是坐在上位不能失礼,凌玉城简直向叫人把他轰出大帐。
  现在想起来,元绍真是有一把好嗓子啊,那次当着各国使节,一首《敕勒川》唱得那叫一个精彩……
  被“我们”两个字小小取悦了一下,元绍含笑回视凌玉城一眼,高高举杯,在那个小酋长最后一个拉长的高音里轻啜了一口,点头道:“赏!”一个眼神,旁边伺候的侍者立刻过来,从他面前的桌案上撤了一盘羊肉捧过去,小酋长立刻满脸通红,跪下叩首谢恩不迭。
  “哎,这会儿听的就是个身份,谁指望他们唱的好听了?”明知凌玉城也懂得这个道理,元绍还是慢慢悠悠地解释,“话说回来,声音那么难听还敢上场,也正好说明他够忠心,为了讨好朕出丑也不怕么?”
  “陛下知道他在唱什么?”
  “谁知道?无非是颂圣之类的——年年人人都一样,塞外小族的话本来就拗口,唱起来本来听得懂的话也辨不出了,哪个耐烦去听。”元绍又灌了一口酒——嗯,今年风调雨顺,果然马奶酒也比去年的醇厚香冽。凌玉城却像是被下面的鬼哭狼嚎刺激到了,不依不饶地非要抬杠:
  “那万一他的歌词里有不敬的话呢?”
  “那样啊——回头自然有想讨好朕的人偷偷来说,现在自己劳心费力去听做什么?喝酒、喝酒!”示意从人给凌玉城同样满上,看着他捧起酒杯小口小口啜饮,一笑转头,继续看下一批人上来献艺。
  这次上来的两人身份却是悬殊,左边一个窄袖团花锦袍,腰缠金带,一身写满了“我有钱,我很有钱”的打扮,上前下拜自报姓名官职,乃是白山卫的一个参将。右边那人却是一身豹皮袄子,豹尾缠在腰间就当了腰带,脖子上挂着一圈尖牙,长长短短,看上去都是猛兽的獠牙。
  “这个是臣的人。”凌玉城向下微微点头,神色庄肃威严,矜持淡漠,在元绍听来,声音里的得意之情却是昭然若揭,恨不得把那根豹尾装到他自己背后,再竖起来摇上几摇。“去年抓到的海西战俘之一,当时死闹着不肯降服,臣亲自出手跟他斗了一次,把他打趴下了才收服的。”
  “哦?那现在?”
  “这家伙在青州干了小半年苦工,又跟着臣走了一次剑门关,臣看在战功份上给了他自由身,结果他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所有赏赐,买了粮食往家里赶。陛下请看,他们部族的规矩,男子佩戴的兽牙都得出自亲手猎取的猛兽,这家伙就凭脖子上的长牙,在方圆千里之内也足够耀武扬威了。”
  说到一半,下面两个人都行过了礼,甩掉外盖长衣,下面赫然都是紧身短打,牛皮大带勒得紧紧的,摆出一副准备摔跤的架势。元绍点手叫过白山卫的参将过来,勉励了两句,解下一块玉佩放在桌上:“好好干,赢了朕自有赏赐。”扭头瞥了凌玉城一眼,挑挑眉:“你呢?”
  难道我的人会比不过他?凌玉城迎着元绍戏谑的眼神也是一扬眉,同样叫了海西野人出身的那个下属过来——虽然现在是以部族勇士的身份出席,然而此人业已在玄甲卫里当了个副队正,只不过因为识的字不够多,军法课也没上完,当不了队正而已。照样夸了两句,也命他道:“赢下这一场!”
  下面两人虎吼一声掐在一起,上面帝后二人互相对视,至少在旁人看来,那眼神里是噼里啪啦地电火花乱溅,溅得旁人连喊好加油都不敢了——给皇后押的人鼓劲是得罪陛下,给陛下押的人喊好……看陛下平时宠皇后的那股劲儿,没准就是两个人一起得罪了。旗鼓相当的一场摔跤,因为看的人多半怀着鬼胎,居然大帐里鸦悄雀静,连个叫好拍巴掌的声音都听不见。
  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中将领,一个远近闻名的勇士猎手,足足掐了有好几盏茶的功夫,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分出胜负。果然是海西野人出身的那人赢了,凌玉城得意扬扬看着元绍打发白山卫的参将下去,把自家下属召唤过来,想学着元绍从身上解一样东西赏他,低头一看顿时僵在了那里。
  “陛下……”
  “怎么?”
  “……能不能替臣出了这份赏赐?”
  ……要不要这么吝啬啊,一样半样东西都要占朕的便宜!
  被元绍玩味地一眼扫将过来,以凌玉城脸皮之厚,也禁不住有些发窘,然而说出口的话总不好再收回去,也只能讪讪地低声解释:
  “臣身上的东西都是陛下赐的,实在舍不得拿来赏人……”
  哦?
  元绍飞快地垂目一望,凌玉城身上佩带的东西向来不多,此刻也就两三样罢了。
  长剑一柄,他亲自从腰间解下给这家伙挂上的,等于是天子剑,必要时凌玉城有权拿这把剑先斩后奏——这东西绝对不适合赏人。
  短刀一把,前年哪一天晚上凌玉城说习惯枕戈而眠,他从腰带上扯下来丢过去的,从那天起,这把短刀就没见凌玉城离过身——这个想也知道凌玉城不会拿来给别人。
  海青拿天鹅的玉佩一枚,图案略眼熟——想起来了,是比武招亲的擂台上,他把凌玉城打昏以后留在他身上的,好吧,意义相当于聘礼了,这是万万不能赏给别人的,连碰都不能让其他人碰。
  还有……没有了。就这三件。
  哎,堂堂皇后,一件赏赐下人的东西都要跟他讨,他这个皇帝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虽说哭笑不得,元绍一时却心情大好,随手又解了腰侧一根玉串,连着先前放在桌上的玉佩一起推了出去:“算朕替皇后赏的。”暗暗下决心,回头就搜罗一堆佩饰给凌玉城去,每天不把他挂得丁零当啷的不算完!
  兀立买接过卫士递过来的两样玉饰,叩过头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迷迷糊糊,双腿不由自主地绊了一下蒜,差点连人带东西摔了出去。
  他原本以为赢下这一场就能从自家大人手里拿赏——就这已经是了不得的面子了,他不过是个副队正,手下管着几十号人,平时根本就到不了大人跟前,更不用说在这大帐里有一席之地——谁知自家大人低语几句之后,居然是陛下亲自解了佩饰颁赏!这份荣耀,可真是做梦都梦不到……回去就供在神龛前面!
  说实话,就是当年起兵打过来,把黑水将军砍得抱头鼠窜的时候,兀立买最狂野的想象,也不过就是占下一块地盘,当个千夫长之类的官儿,从此耀武扬威,吃喝不愁罢了。后来兵败被俘,落到凌玉城手里,他开始还自恃勇力不肯屈服,被凌玉城打趴下以后扔去开盐田、修道路,狠狠磋磨了半年,等挑兵的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老老实实俯首帖耳,不敢违抗半句军令。
  幸好玄甲卫里没有歧视新兵的规矩,该骂的骂,该教的教,该他的军功也一分不少。等回了部族,凭着带回去的粮食兵器,更凭着在军中几个月学到的本事,居然拳打脚踢,把原来兵败以后一盘散沙也似的部族捏成了一团,这才能凭着玄甲卫士卒和海西族酋的双重身份前来朝贺……
  “功夫倒是不错。”前方御座上,陛下侧顾自家大人笑道:“你这下属倒是个勇士。……给朕做个侍卫怎样?”
  “陛下看重他是他的福气。”凌玉城毫不迟疑地回答,扭头向下一扬脸:“还不谢过陛下?”
  “谢、谢陛下……”一句话被从玄甲卫调去了至高无上的皇帝身边,兀立买脑子里嗡嗡的,幸好还记得立刻跪下,头也记不得磕了多少个。被叫起身来,陛下还在笑眯眯的问话,“你们海西,像你这样的勇士还有多少啊?”
  “微臣——”兀立买拼命地回忆着来时教的面圣礼节,一紧张舌头又开始打结,“下官,不,末将,这两下子算不得什么,部族大会的时候,至少碰到过三五个酋长比我强的……”
  “哦?”元绍感兴趣地挑了下眉,“他们今天来了没有啊?”
  “去年被大人砍了好几个……”
  “……”
  不管怎么样,托兀立买在御前露脸的福,这次前来朝贺的海西族酋,都被一股脑儿引到了元绍跟前。元绍一个挨一个细细打量,海西野人和任何一个游牧部族一样,贵少壮而贱老弱,能当上一部酋长,执掌大权的,无不是二十几岁到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其中有一人形貌格外雄壮,身高九尺,膀阔腰圆,两边耳朵上各晃荡着三个酒杯口大的金环,头发剃成秃瓢,只在后脑勺留了一撮,扎成一根细细的辫子。虽在御前,仍然意气昂然,顾盼自雄,一点也没有畏惧闪缩的样子。
  这样的神情态度他平生只在寥寥几人身上见过——当年虞阳相见,在他面前口口声声自称外臣,寸步不让的凌玉城算是一个。元绍颇感兴趣地打量了他一下,却也没有特加青眼,只是静静看着他们报名叩首,拜舞称觞。
  因为已经到了御前,这些族酋并没有立刻退下去,而是七八个人联臂踏歌,唱着古里古怪的调子扬袖起舞。兀立买因为已经被收作御前侍卫,此时也有幸站在元绍身边,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看着族人在皇帝面前又唱又跳。
  那可是他们海西方圆千里,势力最强的几个族长!去年闹腾得那么欢,现在也都老老实实地来讨好陛下……而他,托了大人的福,已经是陛下身边的侍卫,以后回去肯定稳稳地能压他们一头!
  元绍的神色却是渐渐淡漠下来。一帮海西野人的首领去年还喊打喊杀,要凌玉城带兵过去砍个落花流水才能压服住他们,今年也规规矩矩前来朝贺,这很好;凌玉城提拔的那个叫兀立买的家伙,在这帮人里看起来颇能镇住场子,这也不错;可所有人一起唱歌起舞来向他表达敬意,偏偏那个最雄壮,最引他注意的那个站在边上,板着一张木头脸不肯动弹。
  是不合群,跟周围的族长们搅不到一块儿,还是无法无天,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一曲歌舞已毕,七八个身裹兽皮、项戴兽牙的族酋都是热腾腾一身大汗,上前拜伏在地。元绍侧顾侍者赐酒,看着唯一没有下场的那条汉子也打算就此跟了下去,酒杯在桌面上微微一顿,开口叫住:
  “怎么,你不跟他们一样来一曲么?”
  “某平生不会歌舞!”
  这样硬邦邦到不会转弯的口气!配上这高大雄健的身材,往好里说是朴实鲁直,往难听里说是野蛮的形貌,元绍几乎失笑出来,表面上仍然一本正经。凌玉城在旁边却已经沉下了脸,海西野人是他带兵去扫荡的,也是他派人去收服的,现在出了这么个桀骜不驯的家伙,无异是在御前丢他的脸——瞥了兀立买一眼,兀立买忙不迭地踏出一步,向下轻喝:
  “不得无礼!——骨喇,既然到了陛下跟前,就献点技艺,向陛下表表忠心!”
  按说元绍对表演得怎样又不挑剔,随便开口唱两句,哪怕同时用手掌拍拍大腿跳两下,也算在御前表演过了。偏生骨喇不知道是把自己的面子看得太重,还是当真脑子里只有一根筋,居然昂头回了一句:
  “某只会杀人的本事!”
  “你——”
  “要某献艺,你下来陪某打一场?还是——”目光在上方转了一圈,居然死死盯住了凌玉城,“你?”
  一瞬间,凛冽的杀气冲天而起,凌玉城右手按上剑柄,脊背挺得笔直,却不起身,只是咬着牙轻轻冷笑:“去年五龙河边,怎么没看见你?是逃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资格来?”
  “你——”
  骨喇怒睁的双眼一瞬间血红。御前所有侍卫都凝神戒备之际,元绍蓦然展颜微笑,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凌玉城握剑的手掌,只一触,就把他满腔的杀气消于无形:
  “好了。”元绍从容地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示意他放松下来,而后瞥了骨喇一眼:“和他动手?——你也配?”
  更不再说,端起桌上还盛着半杯残酒的薄胎瓷杯,抬手向下一掷。就这么高才盈寸的一只酒杯,去势也未见得多快,骨喇却是双手当胸都没有接住——满帐臣子侍卫眼睁睁地看着他大叫一声,仰面摔了出去,摊手摊脚砸在地上,半晌才抽动一下手脚,却已经没有力气自行爬起。
  “念在你僻处草野,不知礼义,饶你一条性命。——滚!”早有人冲上来把人拖了下去,那只瓷杯嵌在骨喇胸口,杯身完好无损,半杯残酒兀自荡漾,旁边鲜血汩汩溢出,再一按,下面肋骨已经折断。
  “多谢陛下。”看着人影消失在帐外,元绍才扭转头,刚想跟凌玉城解释这家伙一身功夫都给废了,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仔细打量,凌玉城微微低着头,神色怎么看怎么有点儿别扭,感谢之外,似乎总觉得有点儿什么。
  “怎么了?”
  “只是觉得,那次陛下实在是宽宏大量……”当着各国使节要他开口唱歌,他居然没有直接动手灭人,对比刚才那一击,实在是宽容了不知几千几百倍。
  “原来你也知道?”元绍似笑非笑斜过去一眼,看在周围人多的份上,勉强忍下后面半句:“……你当时有多欠抽!”
  “陛下……”凌玉城低着头不与他目光相接,取过一个干净瓷杯倒满了酒,才小心翼翼推到元绍面前:“陛下宽宏,臣铭感五内……”
  “哼!”
  作者有话要说:  喵,伦家知道错了,不要翻旧账了嘛~~~~~(尾巴卷上去轻轻蹭)
  ps:那个在头鱼宴上不肯跳舞的家伙,原型其实大家都很熟……


第87章 云母屏风烛影深
  千里迢迢奔到黑水河畔,当然不可能打一条鱼就回去。以头鱼宴为起始,通宵达旦的欢宴足足要持续三天,其间穿插着射箭、摔跤、各种变着法子的比武,当然还有捕鱼。每年单枪匹马,逮到最大那条鱼的勇士,例行都能得到皇帝亲自接见颁赏,隔几年就有出身贫寒甚至是奴隶的汉子一步登天。
  “稳住稳住!——拉!”远远的冰面上,四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马后拴了根像是车轭又像是木杠的东西,上面捆着沉甸甸的大网。一群十几个人或扶木杠,或拽辔头,还有些人理着网绳,杭育杭育地往上狠命拉扯。冰窟旁、马匹边,几个穿着玄甲卫特有黑色戎装的汉子正在紧张地指挥,更有人一边跟着跑,一边刷刷地拿炭笔记些什么。
  “这是在干啥?”元绍颇感兴趣地指着问道。这时候别人都是摩拳擦掌,想捕条大鱼在皇帝面前出个风头,只有玄甲卫又是人拖又是马拉,岸边的大小鱼儿分明已经堆成了山,还在一种又一种换法子,分明一门心思奔着吃的去了似的——“难不成黑水部、白山部少了你们吃的?”
  “让他们学会凿冰捕鱼啊。”凌玉城口气轻松,“万一什么时候正好冬天经过这里,又断粮了呢?眼睁睁看着河里有鱼饿死在岸边?”他带的兵,才不能做这么蠢的事情!
  “你……”元绍好容易才忍住了没有扶额长叹。好吧,时时处处用心,或许这就是凌玉城能带出这支精兵,走到哪儿赢到哪儿的缘故。“那逮上来这些鱼呢?再过两天就要走了,难不成你还打算拖回去?”
  “那怎么可能?”凌玉城一脸的理所当然,“大部分肯定卖给黑水卫啦——又吃不完那么多。带肯定要带一些的,回去让那群商人看看,万一能卖得好,也是一条生财之道不是。”
  “……朕没有短了你吃的喝的吧!”
  虽说一头筹划着让下属和周边的酋长比武较技,另一头还要操心这种糊口发财的事,出关奔赴黑水河畔,参与头鱼宴的这段时间,着实是凌玉城最轻松的一段日子。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不是特别重要的公事递不到他案头,操练军队的事情也被下属包去了大半,因为要医治旧伤的缘故,元绍甚至不许他一天到晚顶风冒雪在外面骑马,而是常常逼着他一起乘坐御辇,省得这边劳心费力刚治好了一点,那边风寒入侵又要复发。
  一个月少思少虑少操劳,还有人天天盯着调理的日子过下来,凌玉城自己也觉得身体轻捷了不少。便是以往到了冬季总要疼个几天的脚踝,在日复一日的推拿按揉下,居然一次都没有犯过。而每个晚上深入骨髓的酸痛麻痒也是越来越轻,最近十来天的治疗中,总能感到细细的热流从元绍指掌间吐出,沿着经脉缓慢但坚决地渗透下去。
  “已经好了很多了……”又一次治疗的间隙中,凌玉城伏在枕上竭力平复着呼吸,断断续续地回答元绍的问话:“应该再过几天,就不必劳烦陛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说呢?”元绍坐在他身侧的床边,往手心倒了点虎骨油,正在努力搓热手掌,闻言狠狠在他肩背上一按:“何况还是旧伤!”
  “啊!咝……”
  能光明正大下黑手的感觉真好。
  元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掌,继续用力搓动双手。帐中暖融融的,凌玉城刚刚洗过的头发水迹未干,一小滴一小滴的水珠从肩背上方向下滚动,越聚越大,而后沿着脊柱当中的凹陷滴落下去。元绍的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滴浑圆的水珠,看着它最终隐没在凌玉城腰际,不知为何,忽然想跟着那滴汗水的踪迹继续探看下去。
  烛光摇曳,刚刚涂抹了药油的肌肤细腻有如丝缎,其下包裹着的肌肉却是力量十足,即使凌玉城已经尽量放松,也要着实用上一把力气才能按得下去——再往下,肩背线条干净利落,肩胛优雅的舒开,而后在腰间收窄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当中一条凹线带着轻微的弧度划过整个背心,消失在衣物的掩盖下……元绍反射性地缩回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伸出手去,指尖几乎沿着那条水珠滚过的痕迹从顶上往下划落。
  一定是最近日子过得太闲了……都开始胡思乱想了都。或者是今天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不过最近接连大宴,野味是一盘接着一盘的上,一定要想起是吃了什么,还不如去想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比较快些……
  暗自庆幸凌玉城此刻是背对着他,元绍深深吸了口气,把双手放上他肩头,开始如平时一样催动内力,将药力沿着经络和肌肤逼入凌玉城伤处。指掌下的触感一如既往地细腻紧实,富有弹力的肌肉忠实地反馈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这对内力掌控要求极高的治疗过程一个月来已经作惯,此刻却越按越是心浮气躁。
  好不容易把肩颈脊背揉按完毕,元绍起身倒了杯凉茶,一口气灌了下去,才觉得躁动的气息平复了不少。再转回身来给凌玉城按摩腿脚的时候,只能澄神定虑,把全副心思放在内力的运行上,再不敢分出心思胡思乱想。
  嗯,这么长时间不间断的治疗果然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内力在凌玉城体内运行的时候,一开始那种细微的滞涩感已经消除了大半,而凌玉城晚上睡得也踏实多了,不再略有点点动静就要惊醒过来。就是出发前杨秋最为担心、几乎要拦着凌玉城不让成行的肺部疾患,出关以来,也不过在暴雪骤降的时候咳了一两次罢了。
  或许可以算作意外之喜的是,凌玉城也是越来越放松了。最开始那几天,只要他的手往身上一搭,凌玉城铁定僵得笔直,任他绞尽脑汁,好说歹说都没有用处,一场以治疗为目的的推拿按摩往往会变成双方角力。半个时辰下来,两人都是一身大汗,非得叫了热水来再洗一把才觉得舒坦。
  幸好这情形三五天后就开始改观,到了现在,除了揉按他膝盖上方时还有些僵硬,别的时候那都是惬意地趴在床上随便他怎样怎样,有时候觉得累了,还能直接打个小盹,要把他推醒了才知道翻身。
  就像现在这样……嗯?
  “你怎么了?”
  凌玉城闷不吭声地埋在枕头里,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弯弓,呼吸急促而凌乱。因为上半截裹在被子当中,坐在他身后的元绍只能看到他一个后脑勺,还有伸在被外的一只右手——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床边,关节用力得发白,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记得那晚亲自替他腿上的杖伤擦洗换药,伤痕一片连着一片,凌玉城也没有疼得像现在这样……难道他还有哪里的旧伤突然发作,却硬是熬着不肯说出实情?
  伸手去揭他裹得紧紧的薄被,才碰到肩头,掌下的人就是一颤,越发把被子拽得紧了些。这样的反应从来未有,元绍不由皱眉,搭上凌玉城露在外面的右手,想要让他放松一些以便诊脉。不料才握住他手腕,凌玉城劈手一夺,把腕子从他手里拽出来,直接藏到了枕头底下。
  到这时候元绍就是反应再慢也觉出不对了——何况他从来不是一个反应慢的人。深深吸了口气,回忆了一下这些天给凌玉城治疗的时候,内力通行经络没有觉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倾身再一次伸手搭上他肩头,想把人扳过来看看脸色如何。
  刚搭上去,狠狠的一肘子挥了过来,元绍若不是缩手得快,这一下铁定要挨个结结实实。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凌玉城闷闷地叫了一声:“陛下。”
  声音不似平时的清亮,反而有些罕见的沙哑,语音低沉,还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倒像是真在煎熬着什么一般——元绍刚上来一点的火气立刻消了下去,坐回床边应了一声,再度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长久的沉默之后,一直死死地俯卧着不动,恨不得跟床面长在一起的凌玉城终于开了口。话音断断续续的,合着急促的呼吸声,分外让人听得揪心:“请您,出去一下……求你……”
  作者有话要说:  喂你们在群里听我说过的不许剧透!


第88章 碧海青天夜夜心
  身体燥热得快要爆炸,凌玉城一颗心却止不住地向下沉去,一直沉到了冰窟当中。
  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到了那特定的一点,叫嚣着想要一个出口,而那双手……那双手还在他身上不停的移动,由腿至膝,由膝至足,每一下抚触都带起一股细细的热流,向他已经摇摇欲坠的自制冲撞而去。
  冷静下来……他拼命对自己重复着,那是个男人,那是你的主君,他只是想要给你治疗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你不能……
  身体的冲动于他其实是熟悉的,怎么说也是二十六岁的成年男子,在他出仕以后的十年中,侍寝的女子也换过不止一茬。可是,在一个男人的触碰下,欲念沸腾到几乎无法克制,这其中蕴含的意味,可怕到他想都不敢去想。
  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啊……呵……
  他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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