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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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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杜堇容,大家首先就嘿嘿一笑,不就是皇帝的男宠嘛,但是冷静下来,大家发现这男宠之名虽然早就跟着杜堇容,但并没有真正的得到过证实,也是,谁能够去掀皇帝的被子,看下面躺着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
当思恩坊的坊长,不厉害些镇不住那些个地痞流氓。”武善终随手扔了一张牌,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郝仁拿起牌,歉意的朝自己一笑,“婊、子的,你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唉,我都不想赢的,谁让指挥使您大方。”郝仁摊开牌,无奈的摊手,他都赢得不想赢了。
“那坊长是个人才,就是身上匪气太重,难以驯服,可惜了。嘿嘿,还是陛下高明,如今此事做的,既可以充裕国库,又可以稳定京城治安。”
“陛下英明,我等小人物只要跟着陛下做就行。”
类似于思恩坊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多有地头蛇藏于其中,搜出来的金银玉器不是一点点的事情,锦衣卫都趁着大雨就着夜色一点点搬走了,最最主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抄家”还不用还的。
“元宝公公,这是奴要带给公子的东西,劳烦公公了。”赵叔收拾了很多东西出来,有他闲来无事的做的衣服、鞋袜,做的咸菜疙瘩等,心中知道这些东西公子恐怕是用不上了,但是……赵叔抚摸着新作的一身衣裳,湖蓝色的普通儒衫,料子不是顶好,但甚在针脚细密,每一针每一线都含着赵叔浓浓的关爱之意,公子会喜欢的。
“赵叔客气了,给公子带东西,奴婢怎么可能劳累。”元宝笑眯眯的推开麻将,其他三个瞄了一眼,瞬间心态平衡了,多好的一副牌啊,哈哈。
“
呵呵。”赵叔笑笑,把给杜堇容的东西放在一边,又拿出几双厚厚的袜子,“这是我给你们做的,这是郝仁的,这是武大人的,这是白芷的,这是元宝公公的,你们姑且用着,现在天转冷了,你们经常在外面行走的,一双好的袜子比什么都重要,赵叔只会简单的缝补,可不要嫌弃啊!”将四双厚袜子给四个人分了,手上还有一双要小上很多的,“元宝公公这是给郝依那丫头的,烦劳公公一起带过去。”
“赵叔。”元宝拿着袜子,心中有着酸酸的情绪,眼眶发红,有多少年没有人关心过自己了,简简单单的一双袜子却如同厚实的大棉被一样一下子暖了身心。
武善终也是孤家寡人多年,自从父母家人去了以后,他就仿佛世间无根的浮萍,飘到哪儿是哪儿了,手指磨搓着袜子,喊了一声,“赵叔。”声音闷闷的,带着许多言说不清的关于亲情的厚重情感。
郝仁和白芷也郑重的谢过赵叔,平时还没有发现,特别是书呆子般的白芷,赵叔时时刻刻的关心着他们的身体和生活,是多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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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宁殿,元宝将东西都给了杜堇容,杜堇容看着赵叔准备的东西,展开湖蓝色的儒衫,普通的斜纹绸,和宫中的绫罗绸缎比起来,它是那样的普通。杜堇容脱出身上上好的缂丝八团织锦做的外袍,将儒衫穿在身上,大小刚好合适,恰好赵恒煦过来,杜堇容笑着问他,“陛下,合适吗?”
“合适。”在赵恒煦看来,杜堇容穿什么都好看,咳咳,不穿也好看。
“嗯。”杜堇容珍而重之的将儒衫脱下,认真的叠了起来,交给一边的采桑,“采桑将衣服和袜子收起来,别藏着,我要穿的。”
“喏。”采桑小心翼翼的捧着衣物进入了内殿,公子珍视的,就是陛下看重的,陛下看重的,就是他们做奴婢的应该好好供着的,无论它们看起来是多么的普通。
“陛下,这些都是赵叔做的咸菜和酱,嗯,闻着真香。”杜堇容开了一罐黄豆酱,浓郁的香味飘散在空气当中,“那时候在安武侯府只有冷馒头就冷井水,还是赵叔偷偷的弄来了黄豆酱,我们就悄悄的把馒头焐热了粘着黄豆酱吃,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酱味馒头。”不知不觉的杜堇容竟然说起了刚被接进安武侯府的事情。
杜赫乾的死并没有获得任何荣誉,反而得来许多骂名,说他贪生怕死、在迎战时故意放水有之;说他怜悯暴戾的流民,从而导致江南富庶之地被洗劫的有之。朝廷剥夺了杜赫乾身前的一切荣誉和财产,他唯一的儿子杜堇容只能够带着老仆赵叔住在破庙中,就在那个时候杜赫坤带人接走了他们。
爵位已经是杜赫坤的囊中之物,他过来只是为了看仇人的儿子过得如何凄惨,欣赏和杜赫乾面容十分相似的杜堇容受苦,杜赫坤那颗心能够得到极大的满足。来到安武侯府,杜堇容和赵叔住的是柴房,吃的比低等下人还不如,就这么硬生生的熬到杜堇容被送给赵恒煦为止,那个时候本该骄傲飞扬的少年已经瘦如骨柴,一双眼睛平静的吓人。
赵恒煦心中一紧,看着带着温和笑意的杜堇容那些暴戾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坐到杜堇容的身边,就着他的手闻了闻黄豆酱的味道,“真的很香,旁边这个罐子里是什么?”
“肯定是赵叔做的辣椒酱,还有这个是小黄瓜条,都是我爱吃的。”杜堇容一一打开给赵恒煦看,赵叔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但是为了杜堇容的生活能够好些,他什么都学了,像这些小咸菜都是赵叔在杜堇容跟着赵恒煦之后慢慢学会的,一开始用的都是干瘪的别人不要的豆子、黄瓜做的。
杜堇容一干瘪豆子一般的小小少年无权无职无背景,拥有的只有那么一副好看的皮囊,在赵恒煦的军队中或多或少的受着排挤,那个时候赵叔就帮人洗衣服,给火头军帮忙换上些人家不要的菜帮子坏豆子之类的,杜堇容识字就给人写家书读信,在赵恒煦看不见的地方,名叫杜堇容的瘦弱少年带着他忠心耿耿的老仆赵叔艰难而倔强的活着。
杜堇容带着怀念的介绍着咸菜,在宫中不长的时间,过去的苦难就仿佛如同隔世。
赵恒煦按下心中的酸涩,拉起杜堇容的手,头低下抵着杜堇容的手背上,口鼻中是咸菜咸辣的刺鼻味道,刺激得人眼睛发疼,“堇容晚上让采芹用赵叔做的酱做菜,让我也尝尝赵叔的手艺。”
“好。”杜堇容看着赵恒煦的发顶,另一只手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握着。陛下对自己有怜悯,有疼爱,那就让这种怜悯的疼爱扩大吧,他要看着孩子长大,陪着他娶妻生子,陛下,堇容是真的爱你,但是你的爱来得太快,堇容害怕。
……
杜堇容揉了揉脖子,手腕上的蜜蜡手串在黯淡的光下散发着雍容的味道,赵恒煦的心结结实实的一跳,心跳声卡在嗓子眼儿上不上不下,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堇容你的手腕上……?”
“怎么了陛下?”杜堇容伸出手腕看了看,“咦,什么时候戴上的?”
“呵呵,肯定是你自己不在意的时候,摘下吧,睡了。”赵恒煦带着僵硬的走到杜堇容身边,看着杜堇容摘下手串放在床边的矮柜上,高高的提着的心才算是微微的放下。
两天前红枣捡回了原被赵恒煦扔进太液池的手串,第二天赵恒煦趁着杜堇容不注意让人带得远远的深深的埋在了宫廷的一角,那人是暗卫,绝对不会做出阴奉阳违的事情,那么这串手串怎么又出现了?
“陛下,堇容刚才看着外面的雨,看起来好像又大了很多,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这场雨会越来越大,直到四天后才停的念头。”黑暗中杜堇容突然说道。
赵恒煦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已经是一片坚决,“雨是越来越大,不知是不是会像堇容说的那样连着下四天。”杜堇容说的是真的,今夜夜半降雨骤大,一下就是四天。
“肯定是堇容一时胡思乱想了,肯定不是真的。”杜堇容肯定的说道,四天的大雨滂沱,会是如何的灾难啊,前几天的水洼还没有彻底的落下。
“嗯。”赵恒煦轻轻的应了一声。
一切声音都在黑暗中慢慢的归于沉寂,当身边的人彻底的进入梦乡,赵恒煦睁开了眼睛,清明中不带一丝睡意,披了一身衣服来到外室将手中的蜜蜡手串交给等在黑暗中的人,“毁了它。”蜜蜡手串是他的梦魇,要彻底的消失。
“喏。”一声几近虚无的声音消失在宫殿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三十五章
赵恒煦手中有一明一暗两支绝对可信的队伍,明的那支就是武善终带着的锦衣卫,锦衣卫中众人都是跟着赵恒煦打过江山的士兵或是当初投靠赵恒煦的武林中人,每个人手上都有那么几样绝活,还有一支那是只有赵恒煦一人知道的暗位,一开始在京中探查官吏后来被利用的密卫算是暗位的分支,密卫人多手杂,已经弃之不用,而暗位,那才是赵恒煦真正的杀手锏。像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赵恒煦都会让暗位来做。
在黑暗中思量了一会儿,赵恒煦决定暗卫人手宜精不宜多,他不会再犯添加暗位分支的错误,被世家反过来利用的密卫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的几天,大雨造成了京畿要地五十年来不遇的灾害,幸好皇帝部署得当,才将灾害降到最低,可仍然有商家欺行霸市,趁机抬高物价,置皇帝的命令于不顾,赵恒煦震怒,下令整顿市场,抄了三个囤货居奇的大商家后,先前在北方缓慢施行的一系列稳定市价、规范市场的政令一夜之间得到了妥善的执行,仿佛之前的拖拖拉拉从来没有过。
待大雨彻底停止后,冷静下来的人们才开始思考,惊起一身冷汗,皇帝的政令再下来,也会规规矩矩的执行,再也没有拖延散漫的态度。他们知道,只要皇帝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看起来温和的政令实行都是假象,皇帝会在你最松懈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做出一些事情,让你知道不配合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同样觉得冷汗淋漓的还有被赵恒煦委以重任的暗位,他叫一,全名赵一,暗卫中只有表现极佳的会被冠上赵姓,待十年后从暗到明,赵恒煦已经想好了,暗卫转明后就去当锦衣卫,对于本该在黑暗中待一生的暗卫来说绝对是一个好去处。
但这几天赵一觉得自己心肝儿都难受得纠结在了一起,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手串,要死的心都有了。这几天他试过了很多方法,石头砸、火钳子烫、大火烧、冰水泡了再烧等等,如此动作反复进行,手串却完好如初,他甚至有种错觉,手串好像比一开始拿在手上还要温润,甚至散发着淡淡的热,让人很舒服。
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赵一看了眼躺在火中安详平和的手串,动手拿出铁钳子将手串拿出来像前几次那样浸入水中,“呲”一阵水雾后,手串依然完好无损。心中下定决心,赵一用丝绒布将手串包好推开门消失在门后,来到御书房发出“嘟嘟、嘟、嘟嘟”两长一短的声音,这是暗卫找陛下的暗号。
“嗯。”赵恒煦淡淡的应了一声。
“陛下万安,属下无能,未能完成陛下所给的任务,愿受陛下惩罚。”赵一双膝跪地,双手高高的举起手串,他真的无能为力了,想尽了法子,甚至想要用剪子剪开绳子,然后对珠子个个击破,可惜事与愿违,那绳子比精铁还要坚硬,剪子根本就不起作用。
赵恒煦眼神一沉,冷冷的看着赵一高举过头的双手中捧着的手串,简直恨得牙痒痒,他上辈子怎么不知道手串还是件宝贝。
手串本身是一件极为普通的东西,也就是大相国寺的老和尚在神龛前供奉了一下,得了些香火,质地粗糙、色泽不均、珠子内还有很多裂痕,上辈子他佩戴了三十多年,才让手串带上了温润。
但是现在赵一手上捧着的蜜蜡手串,看起来要比极品的蜜蜡还要好上许多,一十八颗珠子和那串珠子的线仿佛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透着温润和煦的色泽,让人移不开眼睛。
“呈上来。”
“喏。”
赵一跪姿向前挪动将手串呈递到陛下的面前,近距离看,普通红色丝绒布的衬托下的米色蜜蜡手串更加的漂亮,弄得那丝绒布都显得高端了很多。都说人靠衣装,其实人长得好、气质佳,穿粗布烂衫那也会好看,就如此刻的蜜蜡手串,用一块廉价的丝绒布衬着,却不掉一下身价。
赵恒煦拿起手串,对着阳光仔细看了一下,杜堇容说过珠子内有云雾飘动,可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通透的珠子内只有蜜蜡天然的纹路。
“下去吧。”
“喏。”赵一拐到房间的一角就消失了身影,不是皇宫里有专门给暗位开的暗道,而是……往上看,赵一像只壁虎一样趴到梁上身形动了几下就消失在了御书房中。
御书房内赵恒煦看着手串,心情十分复杂,上辈子这是他对杜堇容四年的精神寄托,这辈子却成为了噩梦,不,不是噩梦,而是一个不可预测的未来。让他胜券在握的心不在坚定,而是变得患得患失,他害怕有朝一日杜堇容会离开自己,他害怕。
狠狠地砸了一下墙壁,震得手发麻发疼,才让他慌乱的心感觉到细微的踏实。
深深吸了一口气,赵恒煦大声喊,“元宝。”
“陛下,奴婢在。”
“备马,出宫。”
“喏。”元宝立刻退出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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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雨的第八天,昨天还滂沱的倾盆大雨今天已经如同牛毛细针一般微不足道,到了晚间持续近八天的大雨会彻底的消失。京城的排水系统比较好,又加上官府组织得当,经常派人疏通下水系统,街道上的积水已经不多了,而在大雨中倒塌房屋的百姓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陆陆续续的,因为大雨耽误生意的小贩们又出来做起了生意,一穿着靛青色衣袍器宇轩昂的男子坐在破陋豆腐摊上就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了,他放下手中的缺了个口的瓷碗,从衣兜里拿出三枚铜板掷在布了一层黑色油腻的破旧桌子上。
“摊主,你这豆腐脑做得不错啊,最近生意如何?”男子随意的和店主攀谈。
摊主是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汉子,肩膀上搭着一条白色的巾子,笑着拿走男子放在桌子上的铜板。“这是小摊的老手艺了,小的爹之前就在这儿摆了几十年的摊子,味道绝对的正宗。用料也相当的好,小的和小的婆娘每天早晨现磨的浆子,现点的豆花,用不完的绝对不会第二天再卖。
这回大雨,耽搁了几天了,昨儿雨小些去买豆子,原以为会涨价的,谁知道还是老价格,嗨,真是让小的高兴坏了。”
摊主高兴的就多说了几句,有别的客人来了,就道了一声去招呼了。来往的多是些老主顾,一来就说想这个味儿了。
赵恒煦转动着手中的马鞭,他也很想念这个味道了,几十年了没有品尝过,它还记忆中的一样鲜活,就如同过去那般,永平八年他和杜堇容去大相国寺,恰好经过这儿,闻着豆花的味道十分的香浓,也就来了一碗。
“走吧。”赵恒煦带着些怅然的说道,他始终没有这个勇气去大相国寺一探究竟,就怕那老和尚一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看穿了自己,也看穿了自己懦弱的心。
“是。”此次出来,赵恒煦坚持着就只带了木宝,木宝现在牵着马儿跟在赵恒煦的身后,少年人儿难免性子跳脱了一些,身体乖乖的跟在主子身后走动着,耳朵眼睛却灵活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就扑捉了一些比较有趣的事情,比如前段时间被围的侯府家还没有解禁啊,看来是真的遭殃了。还比如,某某人的大姑家的小儿子所住的隔壁的一家人家有闺女在安武侯府做丫头的,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托人送了物件出来,还捎来几句话,说主人家有可能不好了,找门路都找不到,一家子都急得火烧房子了。拜托家人,主人家犯事儿了抄家发卖奴仆的时候,求家人去赎赎她。
如此种种,在市井中传递的很多,甚至有人说安武侯在家里急得要死了,守门的侍卫给了门去请大夫,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门看诊的。木宝还用他敏锐的小耳朵听到,有人说先代安武侯原来是被冤枉的,他的儿子回来了,要给他父亲伸冤了。
眼珠子动了动,木宝向前几步,小声的说道:“主子,市井中有关于公子的流传。”
赵恒煦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也听到了,嘴角小小的翘了翘,他要让杜堇容的身份光明正大,首先就要洗清杜赫乾身上的脏名,那杜赫坤真真是可恶,竟然说他大哥的儿子早就死了,这是不给杜堇容任何翻身的机会啊,这是赵恒煦所不容许的。
走走停停,感受了一下市井的生活气息,主仆而来来到了麒麟殿的地界,进了祥瑞街往前三里路就是麒麟殿,麒麟殿只有祭祀的时候才开,麒麟殿旁边就是钦天监,赵恒煦站在钦天监的门口,看着门可罗雀的大门,心没来由的跳了两下,里面那一位也是他不愿意见到的,那人身份超然,让人厌恶却又动不了,赵恒煦感觉很无力。
转动缰绳,赵恒煦准备走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侍从,“大人,监正大人有请。”
赵恒煦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避免不了,“嗯。”
钦天监掌管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等事务,有监正、监副等若干官员,宣帝初期由于宣帝本人的好奇,还设立了国师,在钦天监炼丹炼药,那些个丹药宣帝尝过之后觉得味道实在是太差,那国师是个固执的,也不肯往里面加一些让丹药味道好闻吃起来好吃的东西,就被砍了,钦天监重新恢复了平静。
第三十六章
在大齐,钦天监是个很尴尬的存在,只有天生异象、推算节气的时候用上他们,平时也就干坐着拿拿俸禄。其中钦天监的监正,十分神秘,上辈子赵恒煦在位时就见过他三次,第一次大雨降后那人站出来,让他仁德;第二次,那东西出来后,那人说皇帝不仁,才会降下天罚;第三次,永平十年年初,那人站出来说赵恒煦会后悔一生。
头两次成为了世家公侯藩王攻讦赵恒煦的借口,后面一次就成为了赵恒煦一生的箴言,所以赵恒煦讨厌见到那个人,如果不是那个人身份地位超然,赵恒煦一定要了那人的命。
按捺下浮躁的情绪,赵恒煦提步走了进去,就看到布置得如同道观厢房一般的室内,左侧抬高的榻上方方正正的摆了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面色红润、鹤发延年的老者。老者身前摆放着茶具,他正持着小壶轻点着饮杯,凤凰三点头后身前的四个小饮杯已经注满了清透的茶水。
“喝上一杯吧,味道尚可。”老者抬头笑着请赵恒煦上座,面容慈祥、笑容和蔼,一双眼睛深邃而睿智,仿佛能够看透一切,却又显得十分的平静,有着悠悠茶香的简单房间显得十分的舒缓,让赵恒煦彻底的放松,而不是强压的平静。
掀起下摆坐在老者对面的位置,拿起饮杯轻轻一嗅,一股悠然的香味慢慢的从鼻中进入心中,让人从内到外的放松下来,抿了一口,味道十分醇厚,进入口中猛然的一股苦涩流淌在舌头上,顺着舌头一直蔓延到喉咙,苦到人的心底。赵恒煦皱眉,又喝了一口咽下,感觉和刚才明显的不同,苦涩过后甘甜的味道一点一点的在口腔中蔓延,配合着残留在嘴中的苦涩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怪异说不上,但是要强加一个形容词只能是奇怪复杂。
“皇叔公一向可好,朕登基祭祖后未过来看望皇叔公,还请皇叔公莫要怪罪。”
赵恒煦对面的老者是赵恒煦爷爷的同胞兄弟,即是赵恒煦的皇叔公,年轻时说是因情所困出家当了道士,彻底在族谱中成了死人,出家十年后进入钦天监当了监正直到现在,老者的身份在皇族中算是公开的秘密可让赵恒煦疑惑的是,为什么老者要和他作对,他扪心自问,自己对待老头还是很仁和的,老头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仁他都忍了,宣帝荒淫无道至此,老头都没有对此说什么。
老者笑了笑,指了指茶水,“陛下有心了,陛下不来,老朽却天天看着陛下呢!”
赵恒煦看了眼茶水,挑眉一笑,“用茶水看朕?”
“不是,用人生。”
赵恒煦静默,转动着饮杯,突然他不想和老者打机锋,心中有个声音拼命的催促他,你不是一直疑惑吗,人就在你面前,你问啊!
这么想了,赵恒煦也这么问了,“皇叔公认为朕仁德吗?”
老者笑着摇摇头,仰头喝了一杯茶咂咂嘴,“老朽不敢说。”
“朕一直以为皇叔公是个雅人。”赵恒煦嗤笑,你不敢,世界上就没有人敢了。“皇叔公地位超然,就算是说什么,朕也拿皇叔公无法。”所以大胆的说吧。
“老朽一直是俗人。”说话间又端了一杯仰头咕咚的喝了下去,咧着嘴吹着胡子就差把舌头伸出来缓缓,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话,“太苦了,老子再也不喝了。”
“……”赵恒煦默默的把饮杯放了下去。
“呵呵,老朽太俗,这茶是大相国寺那老和尚给老朽的,真是弄不懂苦巴巴的东西那老和尚怎么就喜欢得紧,当宝贝供着。”
“……”
“呵呵,老朽话多了,其实陛下挺好的,只是当皇帝必定掀起杀伐,戾气太重,对天下苍生并不是好事,但……”老者意味深长的看了赵恒煦一眼,“有些事情重来了一遍并不会有太多变化,却会多出很多变数,陛下会有一个好儿子。”
赵恒煦心中一跳,老者的眼睛深邃悠长,仿佛在这双眼睛下藏不住任何东西。
“陛下何不从它来处找寻心中的答案,老朽可帮不了陛下多少。”老者习惯性的端起饮杯喝了一口茶,随后咧着嘴苦大仇深般的咽下。
赵恒煦一拱手,下滑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那串莹润的手串,老者的眼睛微不可查的眯了一下,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朕明白了,还请皇叔公多多为江山社稷着想。”不要跳出来说什么仁义道德了,“过几日是吉日,朕将请先父先母牌位进麒麟殿,到时候请皇叔公主持。”
皇叔公是目前皇族中辈分最高的,声望也大,得到他的肯定,对赵恒煦来说极为重要,上辈子那些个世家门阀能够站出来就差指着赵恒煦鼻子说他不仁,就是因为有皇叔公的一席话。他已经很少出来主持祭典,赵恒煦父母牌位进麒麟殿能够请他出马,那就表示皇叔公愿意站在赵恒煦的身边,经过十年的诸王动乱,皇族中也没有剩下多少人了,有皇叔公震着他们比用权势靠着更加有效。
不用皇叔公做什么,只要他表个态、不说话就行。
皇叔公笑着眯眯眼,“陛下言重了,这都是老朽应该做的。”
赵恒煦淡笑不语,上一世也是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要追封先父先母为皇为后,也就是皇叔公出来说的那么一句“不仁”而未能成行。
皇叔公是个很健谈的老者,性格开朗、学识渊博,年轻时走过不少地方,对社稷民生的很有其独特的理解,让赵恒煦受益匪浅,之后赵恒煦时常来看望皇叔公,有时候还带着杜堇容,直到他们的大儿子出生他们才算是知道皇叔公那心偏得很,因为皇叔公最拿手的是做各种美食,而能够随随便便吃到皇叔公做的美食就只有那小家伙,这些都是后话,小家伙还在他爹肚子里睡觉觉呢。
第二日是小朝会,赵恒煦听取了大臣们的汇报,了解了一下国计民生,经过大雨京畿一带房屋倒塌千余间,死十来人,失去房屋的百姓均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已经了解过情况开始着手房屋的重建。这和上一世房屋倒塌不计、死伤千人比起来,好了太多太多了。
“雨后可有病症出现?”散朝后,赵恒煦在御书房内和林相、六部尚书等大臣就某些政务做进一步的商讨,听了京兆尹回话后赵恒煦问道。
“禀陛下,目前各个坊市并未有疫病上报,臣已经让各个坊长、市长等注意坊市内的情况了,有疫情出现就立刻上报。”
“嗯。”赵恒煦满意的点头,转头对礼部尚书说:“叶卿,一应事务安排的如何?”
礼部尚书叶文韬是个严肃的中年人,可惜这人并不为赵恒煦所用,他们叶家都站在了赵恒煦的对面。
叶文韬起身回答:“禀陛下,已经安排妥当,等三天后的黄道吉日就可以开麒麟殿,迎先皇先皇后进入殿。”追封一事在雨前就提出了,大家还想着借大雨一事做些文章,将追封搅黄,现在也只能看着事情顺理成章的进行了。
“务必谨慎,不可出一丝疏漏。”
“喏,臣定当竭尽所能。”纵使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看着皇帝一步一步将皇位坐稳,叶文韬在皇帝看不见的地方闭了一下眼睛,掩盖掉眼睛中的不甘,他们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拿在手中的一切一点点吐出来吗?不!!
叶文韬是忠国公叶文筹的胞弟,叶文筹身体不好,前两年已经辞官在家中养病,外传忠国公家基本上已经是叶文韬掌舵,如果说卫国公邓胜狼子野心想要取赵恒煦让赵奕旃代之,自己当“太上皇”的话,那忠国公简直就是要自己当皇帝,改国姓为叶。
忠国公家低调内敛,当为世家楷模,太后叶氏即宣帝的皇后就是叶家嫡女,叶文筹、叶文韬的胞姐,太后叶氏好享受、慕权势,只要给她荣华富贵、优渥自在的生活,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问题就是叶氏还有外戚叶家,叶家可不简简单单的想要世家第一家的虚名。
当初跟着太祖打江山的忠勇到了赵恒煦这一代的时候,只剩下卫国公、忠国公,卫国公因为低估了赵恒煦已经没了,忠国公家还藏得非常好。这一代的家主叶文筹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走一步看三步还要退回去再看一步,非常难缠,赵恒煦收拾卫国公时,恰好叶文筹病重,叶文筹有肺痿,长年靠养着,又因为性情缘故,思虑太多太重,在赵恒煦一步步进京时就缠绵病榻,要不是忠国公家倾一家之力救治,叶文筹坟头上的草都长满了。
相较于心思细腻如发的叶文筹,叶文韬就冲动莽撞得多了,看他现在沉不住气的样子,就可以看出一二。
赵恒煦看着纸上的名字,叶文筹,叶文筹,心有七窍、才高八斗,却身如柳絮轻、命如油灯枯,看你这般痛苦,要不要推上你一把呢,好早日结束这种痛苦。
说到忠国公叶家,就不得不提到安武侯家的两个叶姓女人,小叶氏是尹川叶家,乃京城叶家的支脉,七拐八扭的小叶氏厚着脸皮还可以叫太后叶氏一声姨表姑妈。叶氏是尹川叶家的出了五福的旁系,那和叶家嫡支京城叶家就更加搭不上边了,但这两个女生靠着厚脸皮能够硬是和叶家套上近乎,杜赫坤接着叶家的势做了不少事。
一笔写不出两个叶字,叶家……
赵恒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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