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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色倾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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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十二可以看见他如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浮动,像是细软的初春垂柳一般。
    “先生……”小柒怯怯地喊了一声。
    然后他抿紧的唇线缓缓下弯,弯成了一个微笑的弧度。
    “过来吧!”他摇了摇手,神情似是无奈,却笑得极暖。
    花十二轻手轻脚地放下饭菜,站在一旁偷看。
    书案摆放的宣纸上书有两字――“善”、“恶”。
    何为善?何为恶?善恶的判定因人而异,便是太子太傅也不能精准地道出其中界限,夏景桐却成竹在胸。
    小柒说:“皇甫哥哥是善。”
    夏景桐挑高了一边眉毛,看小柒的眼神多了几分寻味。
    铜钱儿想了想,依样学样:“先生……善。”
    夏景桐欣慰地朝他投去赞许的眼神,似是取笑一般问:“先生昨天差点杀了你,也是善吗?”
    铜钱儿低头玩弄衣角,不吭声了。
    “善么,可是很复杂的!”夏景桐敲了敲戒尺,威严肃穆地开口:“善恶之道千变万化,不可一概而论。然而万变不离其宗,所谓善者,不过寥寥几字:予汝好,善也;欺汝,恶者。”
    花十二:“……”
    “明白了吗?”夏景桐一派淡泊悠然的大师风范,为自家学生指点迷津。
    小柒点了点头,说:“先生,明白了。”
    铜钱儿一声不吭,依然低头玩儿衣角。
    “无知小儿,不知所谓!”夏景桐突然变脸,戒尺敲击书案,嘭嘭嘭,依次指过羞愧地脸颊通红的小柒、一脸懵懂无知的铜钱儿,“朽木!朽木不可雕也!”
    这下,小柒和铜钱儿吓得脸色都白了。
    “对你好,是善;欺负你,是恶。倘若那人开心时对你好、不开心时欺负你呢?一开始对你好,后来欺负你又当如何?对所有人好,单欺负你,是善是恶?”
    夏景桐板着脸,眼神却水润莹泽,似是含着笑意。
    “不知道是吗?”
    小柒乖乖垂首听训,铜钱儿仍一副摆弄衣角的模样。
    “下次我来的时候,要听你们的答案。”夏景桐放下戒尺,又冲他们招手,“过来!我教你们识字。”
    暗处的花十二不自觉上扬嘴角,退了出去。
    刚退出书房,一阵似有似无的香风吹了过来,花十二神色微变,疾步走向不请自来的来客。
    阁楼内室,袅袅衣裙如一抹剪裁的霞光,衬着女子端庄雅致的奢华面容,流光溢彩的珠宝不及她抿唇一笑。
    花十二恭敬行了个礼:
    “草民拜见昭和公主。”
    “七殿下一夜未归,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耐不住有人催着赶着闹了一晚上,本宫只得来看看,”昭和公主靠在绯红的贵妃椅上,雍容尊贵,香指轻点坐席,道:“花老板不必拘礼,坐!”
    花十二拘谨地坐下,想着恐怕来者不善,因为猜不透昭和公主的来意,只得见招拆招。就是不知道敢催着赶着闹公主殿下的是何人?
    “昨个儿七殿下心有不快,难为花老板费心安抚。花町阁损坏的东西,我这个做姐姐的先替他赔了,等有了空闲,我再押着那小子前来赔罪。”
    “不敢不敢!公主言重了!”花十二起身就要推辞,被昭和公主打断。
    “――没什么不敢的!给你,你就拿着。”说罢拍了拍手,两个男子搬来了绘有繁复花纹的箱子,打开,顿时满室珠光金辉,璀璨夺目。
    花十二见钱眼开的毛病又犯了,瞪圆了眼珠子,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搂进怀里才好。
    “这……草民谢公主”,深深拜了一拜,拜菩萨都不见得这么庄重。
    昭和公主失笑,却道:“花老板深谙制香之道,本宫瞧着……这味熏香颇为不同,可否请教一二?”香指一点,竟是指着昨晚点燃的香炉。
    “昨夜殿下心情沉郁,似是为情所苦,草民自作主张点了这缠绵销魂的熏香,伺候殿下安睡。只是几味寻常香料制成,拙名‘相思引’,不敢在公主面前班门弄斧。”
    “为情所苦?”葵扇掩面,盈盈笑语如珠玉相接,“花老板谦虚了,这香确实教人缠绵悱恻,七殿下为情所苦,此香甚为妥当,只是……”
    昭和公主停顿了片刻,看向花十二此刻谄媚赔笑的脸,那双碧海一般的眸子奇异地沉静幽深,她不觉笑意更盈,端坐的姿态如同九天之上孤寂的皓月,抬眸间,世人皆伏拜。
    “浮生长相思,暗香惊一梦。本宫记得一味香名为‘缠梦’,又称‘丑香’,古有一丑女爱慕才子梦云,为情所苦,便点燃此香夜会情郎,夜夜如此,终被小厮发现,最后丑女被乱棍打死。”
    花十二笑道:“‘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虽然世人皆以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为荣耀,可若是两情相悦,才子丑女也未尝不可。”
    “想不到花老板也有这种独到的见解”,昭和公主掩唇低笑,听上去如同冬日流动的冷洌冰水,“只可惜夜夜私会,才子却只当一场春梦。丑女被拖出去时,才子梦云只当她是偷了府里钱财的小偷。”
    “是因为那香?”花十二疑道。
    昭和公主没有正面回答,打翻了香炉,点了一抹香灰,突然叹息:“本宫持牡丹扣多年,自诩制香、品香,天下无出其右者。‘缠梦’一味不知耗费了本宫多少心思,至今仍不得精髓,真是憾事。”
    花十二下意识要恭维几句,昭和公主又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改明儿本宫定要奉花老板为师,还请花老板莫要推辞。”
    确实,相思引与缠梦只差一味香料,寻常人极难察觉,昭和公主却能凭残香炉灰推测出香效,不愧为梅花扣香师。
    “公主折煞草民了,草民――”
    花十二还是要推辞,突然感觉不到昭和公主的气息,抬头看,哪还有昭和公主的影子,这时门外飘过一片苍白清冷似雪色般的衣角,花十二心惊,抬脚追了出去。
    “殿下――”
    阳光在走廊里遗落了一地璀璨金辉,熠熠闪光,他站在其中,白衣却凝成了闪着银辉的霜雪。极暖到极冷,回首的刹那,只看见花瓣般的唇蓦地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花十二哑着喉咙,说:“我虽是唯利是图的商人,却也知晓是非曲直、明白黑白善恶,不曾伤人害人,常有行善布施。你说:予汝好,善也;欺汝,恶者。如今我欺你,在殿下眼里,我是恶吗?”
    
    第27章 第二十七回    天引卫
    
    将军府的小公子皇甫端和要成亲了
    天引卫屯营老早就张灯结彩,每天大清早必要放鞭炮庆祝。一帮子纨绔子弟整日架着皇甫端和拼酒玩乐,兴致来了上街闹事、聚众赌博等诨事都做得出来,惹得金阕百姓怨声载道。
    “玉楼春来了几个胡姬,听说舞跳得……嘻嘻,那个腰那个屁股,哥几个走去看看!――让皇甫请客!”
    “要的要的!”
    “嗳――这回看你还跟我抢!”
    “哎呦!你小子站住――找打!”
    十几个黑衣锦带打扮的青年推推嚷嚷着涌进了人潮,跟在后面的杜珩宿醉未醒,打着哈欠跟上。
    天引卫的屯营被金阕百姓称为“匪窝”,左右两条街遥遥相对,恢宏奢侈的建筑群堪比王侯将相的府邸,仅靠着朝廷拨的几两碎银当然做不到这种程度,所以不少传言称:天引卫假公济私,搜刮民脂民膏。
    皇甫端和是被鞭炮惊醒的,昨晚喝得太醉没敢回大将军府,鞭炮噼里啪啦响了近一刻钟,皇甫端和捂着发疼的脑壳儿钻进被窝,直到鞭炮声停了,才踢开被子茫然地盯着窗外。
    “啊……头好疼”
    不多时,一个青年连滚带爬地奔了进来,急冲冲大叫:“皇甫端和――赶紧走赶紧走!弟兄们喝花酒没带钱,你赶紧送去!”
    皇甫端和正趴在木桶上吐的昏天黑地,一身酒气还没收拾,闻言,很是惊奇地回头瞪着青年:“咱们喝花酒还要带钱?”
    “――带个屁!”青年拽起皇甫端和往外走,“有人找茬来了,指责咱们身为官差却白吃白喝不给钱,等等――换什么衣服啊,别换了,快走!”
    玉楼春本是寻欢作乐的场所,今个儿却因为惹了大人物,场面一发不可收拾进而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首先是天引卫来喝花酒,老鸨不敢怠慢,整个楼子能看上眼的姑娘都送了去,胡姬陪客本是价高者得,天引卫强抢了去,也没人敢跳出来逞英雄。直到最后,天引卫未来的嫂子幕莲郡主、皇甫端和未来的小舅子慕刃出现了。
    要死死道友,死不死贫道。
    杜珩当机立断供出了皇甫端和,拎着天引卫的公子哥儿扎成堆儿看热闹取乐。皇甫端和赶来的时候,他们正搂着千娇百媚的胡姬与幕莲郡主隔空对峙,世子慕刃正好开口:“这就是你们寰朝的待客之道吗?”
    “寰朝是礼仪之邦,盛情款待所有远方来的朋友,不过要是什么阿猫阿狗啊都敢来放肆,爷可对不起吃的这口军粮!”杜珩笑嘻嘻地推了把怀里的胡姬,古朴色的脸庞刚毅如铁,吊儿郎当地伸出腿踢了踢倒在地上的胡姬,“不就是几个胡妞么,寰朝钟灵毓秀,什么妞儿爷没见过,值得世子这样大动干戈?也是,苗疆那地儿穷乡僻壤,突然见着了好东西难免上火――还不快去,伺候好世子,省得人家说咱们不懂礼仪!”
    一旁的天引卫哄堂大笑,纷纷把胡姬推倒在了慕刃脚下。
    “瞧瞧,世子高兴地脸都红了!”
    其他人见这阵势哪敢逗留,早吓跑了,老鸨战战兢兢地伺候着,脸上涂抹的脂粉随冷汗糊了一脸。
    “哟!这么热闹干嘛呢!”
    皇甫端和姗姗来迟,长剑“莲姬”掂在手里,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出鞘。
    “你终于来了!”扎堆儿看热闹的天引卫突然兴致高昂,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
    “能不来么!”皇甫端和端着一张诚心实意的间,劝道:“人家大老远地来金阕一趟不容易,还是我未来的大舅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让人几个胡妞儿怎么了?”说着扶起一个胡姬推向世子慕刃,自己跟着落座。
    “未来的大舅子,喝一杯?”美人斟酒,皇甫端和举杯做出邀请的姿势。
    世子慕刃被胡姬撞了个满怀,深刻隽秀的面孔显出积压的薄怒,但他并未发作,而是用眼神刮了皇甫端和一眼,平淡地开口:“大将军皇甫景明年少时一战成名,如今统领二十万军马,为武将之首,我神往久矣。此次来金阕,还未来得及拜访大将军,如今见了皇甫大人,还请代我向您兄长问好!”
    他这番说辞换作平时只会被称赞谦逊有礼,只是现在皇甫端和仗势欺人便罢了,还无所作为,再提及他的兄长,简直像是一巴掌狠狠搧了过去,在场的天引卫等人脸色刹时阴沉。
    皇甫端和看似镇定,星子般的眼眸却阴沉沉的,打量了世子慕刃好半晌,才裂开了嘴角说:“当然!当年大哥直入苗疆腹地俘虏了苗疆王的时候,估计世子还在哪儿斗蛐蛐儿呢!世子能有这番心意,我必带给大哥。”
    世子慕刃扭过头,削瘦隽秀的侧脸像是隐没在逆光的黑暗里,杜珩心念一动,先前受伤的右眼微微眯起,虽然只隔着几丈的距离,但除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什么也看不清。
    “喂!你盯着慕刃做什么?――别跟我说你看上他了?”天引卫莫千山突然撞了撞他的肩膀,杜珩一下子清醒,拎起手边儿的酒壶照头砸了上去。
    “滚你的!瞎说什么呢!”
    “嘿嘿!”就见莫千山一个驴打滚真滚远了,酒壶砸在了地上立即粉碎,皇甫端和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暂时没心思跟着胡闹,又去看世子慕刃,却见他拉着安静呆坐的幕莲郡主上了二楼。
    正陪着美人喝酒的燕云奇惊疑地“咦”了一声:“原来幕莲郡主不是拉着兄长来捉奸的啊?亏我还以为有热闹看呢!”
    皇甫端和额头青筋暴起,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回头吼了一声:“你们喝花酒居然不叫我――”
    “天地良心!我叫了,是你没醒,怪我咯!”
    “哎呀,不要在意,你不是来了么!”
    皇甫端和拔剑,贴着杜珩的脸皮刺进了桌子,朝着瞬间安静的天引卫众人恶狠狠开口:“明明是你们把我忘了!还让老子大老远给你们送酒钱!告诉你们――今个儿热闹没有,剑有一把!”
    ……
    天引卫喝得醉醺醺地出了玉楼春,皇甫端和摸出钱袋扔给了老鸨,嘴上嚷嚷着:“钱么,爷赏你们的!”
    没走出多远,皇甫端和抓了抓头发,突然想起:“我的剑落下了,你们先回去!”
    杜珩闻言多看了他一眼,和其他人一起东倒西歪地离开了。
    夜色浓郁,皇甫端和折回去没多久,玉楼春有一位贵客上门。
    青衫打扮的青年戴着斗笠走进了世子慕刃的房间,皇甫端和藏身在枝桠繁盛的榕树里,面无表情地顺着窗户被风吹开的缝隙偷看。
    房间里,世子慕刃与青年隔着桌子对坐,幕莲郡主像个木偶一般坐在床上。不知道两人之前说了什么,无声的敌意像烟火弥漫,尤其慕刃的眼神如同淬了火的闪光,空气中依稀可嗅到铁锈的腥甜血气,仿佛过了许久,青年败下阵来,无奈道:“你说吧,我听着……”
    尽管是无奈的语气,不知为何,皇甫端和总觉得里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情愫,不禁挑高了眉头,继续偷听下去。
    “起先我带阿莲回去的时候并未发现不妥,直到前几天晚上我去找阿莲,才发现她躺在床上跟……跟死尸一般。不像中毒,我怀疑是蛊,所以想请你救她。还有这个,我在找阿莲的途中听到了这个笛声。”
    慕刃拿出一节竹笛,皇甫端和看着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见过。
    “我对苗蛊了解不多,你来问我,恐怕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青年看了一眼形同木偶的幕莲郡主,把竹笛推了回去。
    慕刃绷紧的唇抿成了一条线,深刻的眼突然迸射出苍鹰般锐利的光芒,烛光无风晃动,明昧阴晦的烛光下他的侧脸犹如沙场出鞘的刀锋,扑面一股肃杀苍茫之气,窗外的皇甫端和下意识握紧了腰间佩剑,被激发出蛰伏已久的血性。
    “慕刃!”
    耳边突然响起青年的冷斥,皇甫端和的神智清醒了少许,赶忙松开了佩剑,懊恼自己定力不足。再往里看时,慕刃已走到幕莲郡主旁边,声音冷硬如冰凌:“你帮不了我,自有人帮我!”
    “站住!就现在金阕的局势,你能找谁?”青年挡在他面前,不动如山,“太子和七皇子两派势同水火,无论找谁都会得罪另一派,你的身份本就敏感,还这么胡来,是真的想死吗?”
    “不,我只能找太子!”慕刃道:“那晚我找到阿莲的时候,七皇子也在,我怀疑……阿莲想刺杀七皇子。父王看似中立,其实拥护太子,我带着阿莲去找太子,太子应该很乐意帮我。”
    “不要说了!”青年打断他,“你们苗疆自二十年前起就不安分,时常寻机挑事惹得边疆百姓苦不堪言,这回打着‘求亲’的名号来金阕,还挑在太子跟七皇子争权最敏感的时期,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当然有目的,父王想我娶七皇子,不过夏帝未必应允,所以退而求其次,让幕莲嫁给你。虽然中途出了意外,不过无论你还是皇甫端和,都是一家人,结果算是差强人意。”慕刃顿了顿,又看向青年,声音突然变得冷硬:“这是父王的目的,不是我的。我本不愿掺和此事,来金阕只是为了见你,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不日我就会离开。”
    青年冷笑,低沉的笑声里像是克制着什么:“我以为你是为幕莲郡主来的?”
    “你怎么想与我无关”,慕刃拉起幕莲郡主作势离开。
    青年抬了抬手,几经挣扎,终究愤然决然道:“把幕莲郡主留下!”
    这句话在皇甫端和听来气势很足,可心里没来由地觉得他其实很无力。
    “多谢!”世子慕刃背对着他,从容不迫道。
    又是党派之争,这场变幻诡谲的宫廷权斗到底波及了多少人?
    皇甫端和正出神,青年推开窗户,朝榕树喊道:
    “进来!”
    枝桠间左右看了看,觉得喊其他人的可能性不大,只好磨磨蹭蹭跳进了窗户。
    青年摘下斗笠,问:“偷听了多少?”
    一张清俊儒雅的面孔露出来,空中紧绷的氛围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细线,拉扯得头皮发麻,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逼得皇甫端和不敢抬头。稍微平复了片刻,他才开口:“大哥,你曾教导我不涉党争、不谈国事,这回为什么帮慕刃?”
    “不是帮慕刃,是帮我自己。”
    模棱两可的回答显然不能让皇甫端和满意,皇甫端和还要再问,皇甫景明却不想再谈及这个话题,指着幕莲郡主说:“你带她回府。”
    “大哥不回去?”
    “我要去拜见天音坊主”
    慕刃离开了玉楼春并未走远,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你!”
    杜珩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有点儿小事要问世子,麻烦世子跟我走一趟。”
    “如果不呢?”
    杜珩上前一步,手搭在刀鞘上,低笑道:“若世子执意为难,我也没办法。”
    慕刃沉默片刻,突然走向了杜珩。
    这里本就是一条幽静偏僻的街巷,夜色已深,附近几乎没有人。月光如澄澈的湖水在青石板上迤逦开来,看不见的涟漪层层迭起,折射出明亮却冰冷的银辉。
    杜珩右眼曾经受伤,因此落下了眼疾,在晚上几乎不能视物,逐渐靠近的人影逆光而来,周身渡了一层冷寂的月华。接着,杜珩拔出了长刀,指着月光下露出半边面孔如同恶鬼的慕刃,低沉沙哑的嗓音里潜伏着猛兽――“世子,赐教了。”
    与此同时,上君雪回到屯营,惊讶发现屯营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未及细想,十几个天引卫勾肩搭背醉醺醺地回来了,看见上君雪,立即笑嘻嘻地打招呼。
    “好困!头儿,我们先去睡啦!”
    他们经过上君雪的时候,身上酒气冲天,浓烈得让人忍不住拔腿就跑。上君雪正要发怒,突然嗅到浓重的酒气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顿时拦在他们面前,厉声问:“你们真去喝酒了?”
    天引卫面面相觑,一头雾水地回视上君雪。
    这时,莫千山没忍住,突然弯腰吐了一地污秽,其他人赶忙扔下他跑远,纷纷找借口溜了。
    上君雪忍无可忍,又不能撒手不管,只能先把醉得人事不醒的莫千山踹到一旁,再叫其他人来清理。
    
    第28章 第二十八回     入局
    
    “要变天了”
    花十二看着晴空万里风和日丽的窗外,突然这样感慨。
    小柒抱着一叠账本送回柜台,仰头疑惑地问花十二:“老板,外面明明是晴天,怎么会变天?”
    花十二一手翻账本一手打算盘,含糊道:“天不会变,局势会变。”
    天引卫右将皇甫端和在后院儿教铜钱儿剑法,再过半个月就是他与幕莲郡主的大婚,大将军府有皇甫景明坐镇,皇甫端和乐得当甩手掌柜,据说近日流连花街,还因为几个胡姬跟世子慕刃起了争执。
    取君得意春风疾,一日吹尽百色花。
    花十二想着皇甫端和的轻狂放浪,一边拨动算盘一边感叹:“有钱有势……真好啊!”
    幕莲郡主还未出嫁,就已经在大将军府大摇大摆地出入了。
    太子遇刺一案据说有了突破,又有流言称七皇子被禁足,就像一滴水滴入油锅,本就暗潮涌动的金阕彻底沸腾了!
    这日,花十二正在出门,迎面走来了身处风口浪尖依旧信步闲庭的夏景桐,当即惊讶地瞪圆了眼,支支吾吾了半晌突然叫起来:“七殿下不是被禁足了吗?”
    “什么禁足?”一把折扇合起,露出夏景桐疑惑的面容。
    花十二呆愣道:“他们都说殿下刺杀太子,被圣上禁足查办。可是看殿下安然无恙,难道、难道是胡说八道的?看来市井流言实在不能信的。”
    夏景桐听出了门道,顿时冷下脸:“对付太子,本宫不屑用下作手段。”
    “是是是,殿下光明磊落怎么会是宵小下作之徒!”花十二忙不迭赔笑。
    夏景桐哼了声,又问:“大白天的你关门做什么?”
    “哦……是因为天要冷了,我去布庄帮铜钱儿订做几件衣服,省得再忘了。”
    “放着生意不做去花钱?”夏景桐点了点下巴,意味深长地打量花十二,“花老板转性了?”
    “才不是!”花十二的脸色发苦,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铜钱儿是殿下的心肝儿疙瘩,要是铜钱儿过得不舒坦了,殿下铁定让我过得更不舒坦。”说到最后,自己反而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态。
    “我可没那么不讲理!”
    夏景桐心虚了下,一缕红霞红到了耳朵根。花十二只当没看见,壮了壮胆子,谄媚着笑脸说:“我要出门,这个时辰小柒在读书、铜钱儿学了套新剑法正没日没夜地苦练,恐怕没人招待殿下。”
    “我知道。反正无事,我就陪你走趟布庄吧!”
    “如此……麻烦殿下了。”
    人算不如天算,花十二暗自苦笑,跟着夏景桐去了金阕最昂贵的布庄。
    “我辛苦了半个月赚的的银子估计能买一匹布吧”,花十二攥紧了钱袋,亦步亦趋跟着夏景桐,盘算着怎么让这位七殿下掏钱。
    不过这算盘注定要落空了,因为遇上了皇甫端和。
    “咦?这不是七殿下吗?还有漂亮的西域商人花老板。”一个俏丽明媚的少女探出头,朝走近的夏景桐和花十二打招呼。
    “闭嘴!”皇甫端和把她按了回去。
    “为什么要闭嘴?哼,我偏不!”不安分的幕莲郡主撇了撇嘴,突然手脚并用推开了面前碍手碍脚的皇甫端和,跟夏景桐对上。
    下一刻花十二上前隔开两人,朝他们恭谦有礼道:“草民见过幕莲郡主、皇甫大人!”
    幕莲郡主怒目而视:“你这没眼色的,我跟七殿下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花十二诚惶诚恐:“是草民唐突了郡主――”
    “――你才要掌嘴!花老板是我的奴才,他在怎么没眼色没规矩也轮不到一个你小小的异邦郡主多嘴!”夏景桐面露不悦,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若不是父皇仁慈封你父亲做个藩王,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教训我的奴才?”
    幕莲郡主的脸刹时通红,嗫嚅着回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要不是你投了个好胎……”
    “可惜你就没那个好胎的福分!”夏景桐扬了扬下巴,面容倨傲。
    皇甫端和捂脸:“……”
    花十二轻轻扯了扯夏景桐的衣角,小声说:“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铜钱儿该饿肚子了。”
    夏景桐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怀里搂着的几匹绸缎上,笑问:“你打算亲自裁衣?”
    花十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垂在胸前的细辫子,细声细语:“好几年前的手艺,如今要拿出来献丑了。”
    “看不出来你会的还挺多!”
    “这个……家境贫寒,什么都要学一些的。”
    这时掌柜抱着一件绯红的嫁衣走过来,许是见惯了大世面的,看见夏景桐也只是矮身行了个礼,转身将嫁衣递给幕莲郡主。
    夏景桐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狰狞,下一刻推开花十二,对着皇甫端和冷笑:“不过一件嫁衣还要劳烦皇甫大人、郡主亲自来置办?”
    皇甫端和道:“臣的家事不劳殿下费心。”
    冷冰冰的拒绝让夏景桐愣住,随即手握成拳冲他打了过去,骇人的力道让骨骼发出断裂声。变故发生得太快,掌柜只听见“嘭”地一声,抬头看时皇甫端和已被一拳打翻在地上,赤红的脸颊可见力道之猛。
    七殿下甩了甩手,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一向跋扈嚣张的天引卫擦了把嘴角的血迹,朗声道:“罪臣恭送殿下。”
    花十二抱着绸缎小跑跟在夏景桐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夏景桐走得极快,像是身后有恶鬼追着,一路穿过繁华鼎沸的街道,周身冷冰冰的煞气让过往的人群望之发怵,自发退让出了一条路。
    夏景桐横行无忌,花十二却不得不忌讳可畏的人言,快步追上去,抓住夏景桐的手腕低声说:“走!”
    不等夏景桐甩开他,已经拐进了条偏僻的小巷。
    “你算什么东西?!――放开本宫!”他用力甩了甩,居然甩不开,“蛮子,你带我去哪儿?”
    烈日下小巷里充斥着腐臭的气味,剥落的砖瓦上长满了苔藓和杂草,夏景桐拉了拉衣襟,黏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很不舒服,心里不免对花十二埋怨更甚。
    “殿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么浅显的道理您总该懂吧?”花十二只顾往前走,头也不回地劝说夏景桐。
    夏景桐狭长的丹凤眼当即危险地眯了起来:“花十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本宫?”
    “这不是教训,这是跟您讲道理。虽然您出身尊贵常人比不了,可是该听的还是要听!”花十二正色道。
    夏景桐正在气头上,现在又被一个小小的蛮子当面指责,虽然理智上赞同,可是骨子里的傲气也涌上来,跟怒火一同烧得双目赤红。
    花十二还要再说,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手腕上的束缚,在花十二不明所以地回头看时,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清脆的声响如同点燃的炮仗。掌心瞬间红透,挨了一巴掌的花十二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反而把夏景桐疼得吸气,嘴上仍不饶人:“脸皮什么做的,比得上城墙了!”
    花十二揉揉脸颊,苦笑:“人皮做的,不硬,是殿下的手太娇贵。”
    “哼!你就装吧!”夏景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自个儿往前走。
    “殿下,别生气了。”又拉住夏景桐的衣袖,坚定道:“若殿下愿意,我会剪裁一件天底下最珍贵的嫁衣,在梧桐花开时,亲自为殿下穿上。”
    夏景桐停住脚,回头看花十二,清丽绝艳的面容上突然展颜,朝花十二露出一抹瑰丽冶艳的笑容。
    花十二心里一凉,下一刻听他说:“不用。花老板蛊术调香天下无双,又贵为太子卿客、上君雪同窗,我何德何能。”
    心里惊悚了下,花十二只觉得背脊泛凉,下意识捉住夏景桐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口。
    夏景桐恼怒道:“你又做什么?”
    花十二叹:“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也好,皇甫大人也罢,早已深陷棋局沦落为他人棋子,其中身不由己的苦楚只能往自个儿肚子里咽。”
    夏景桐挑眉,张了张嘴要说什么,被花十二打断:“我和皇甫大人都很辛苦,殿下若再任性下去只会自讨苦吃,到了最后不是我们不帮您,而是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嘁!”夏景桐不以为然,“谁需要你们做什么!也就太子能看得上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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