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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男后-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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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驾行至后殿,邢夫人没有跟进来。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摇了摇头。
  “公孙,”田必轻轻扯了一下霍清流衣袖,低声道:“赵夫人获罪了。”
  霍清流脚步一停。
  “大王今日不顺心,公孙无论如何别逆着来。”
  霍清流脚步又一停,心说我难道还不够顺着他吗?
  田必不停低声祷告,碎碎叨叨,霍清流听不真切懒得理他,跟着赢季进入大殿。
  “清流。”赢季一指跟进来的小孩,“这是寡人的孩子。”
  霍清流从善如流,淡淡道:“殿下天资英奇。”
  赢季长长吐口气,有些无奈道:“清流可愿代寡人照看他一些时日?”
  这回霍清流糊涂了,有些无措道:“大王,臣、臣……”
  “清流不必担心,寡人已经宣召栎阳宫掌使辛葭前来助你。邢夫人本是要照看姡Ф模皇撬秤猩碓校皇蔽薹ǚ中摹!
  “……”霍清流还呆愣着,田必又一次伸爪子扯他衣袖,示意他先应下来。于是霍清流被动的,不知所措的,生硬的答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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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墨者之法
  霍清流被从天而降的小王子砸了一个丢魂失魄。他不知赢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很快他就得到答案了。
  栎阳宫吴夫人薨逝时,小王子赢姡榱洳还逅辏⒆油懈陡奈缓蠊а统闪送返却笫隆l硌艄苑蛉顺錾砗烂糯蠹遥饺湛思菏乩瘢艘睬停窍不缎『⒆樱居淘ザ嗳詹虐押⒆油懈陡苏允稀D钦允险湛葱⊥踝右彩羌⌒模疽蛔氖戮退闶橇肆恕
  “谁能料到夫人竟能对五岁的孩子下手?公孙有所不知,赵夫人可是宫里有名的和顺人,若不是郊祀殿下晚上哭闹不肯睡觉,这事还一时不会被人察觉。听大黄门说,大王一看殿下身上多有不妥,命太医仔细查看,那伤全在暗处,怪不得平日里看不出来。”
  “祉阳宫竟无人密报大王吗?”
  田必耸肩,用一种见多了的语气感慨道:“祉阳宫上下一心,夫人若是获罪,他们必定全部株连。大王这些年除了殿下一子后宫一直无所出……唉,人心难测啊!”
  “今日一早赵氏一门就在宫门外请罪,可是来了不少人。”
  霍清流放下手中简牍微微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窗外。窗外柳树早已发了芽,嫩嫩的绿绿的,好几只小雀踩着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公孙您又在叹气了。啊,参加大王!”
  “清流在看书?”
  霍清流回过头来看了床上那小小的人一眼,低声道:“殿下才睡下。闲来无事看看书,聊以打发时光。”
  “辛苦清流了。”赢季在他额头轻轻一吻,霍清流稍稍偏了一下头,田必赶忙转过身去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赢季拿起那卷简牍,一看是墨子,非常惊讶。
  “墨子之法看似严苛,但有时也是不得不为。”霍清流从秦王手里接过简牍,抿抿唇,仿佛在纠结什么。他双目清冷,却毫无往日寒意,细看那清冷的目光中竟揉进去一丝悲悯。
  “惠王时矩子腹之子杀人,惠王以其年迈只一子为由诏命赦,腹回以墨者之法‘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戮亲子。”
  赢季释然一笑,“清流看书倒是会挑时候,寡人正为如何处置赵氏犹豫不决,倒是幸有你提醒。”
  霍清流没理他,心道你的后宫与我何干?
  赢季很少午后回后殿,一般朝议后总有几位公卿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在前殿商议,商议商议天就晚了。早上赵氏一门宫门外请罪,公卿极有眼色,深知只要不是魏武卒犯境、六国再联合,多急的公务最好也要延一延。
  赢姡乔赝跄壳拔ㄒ坏淖铀茫刂荆苑蛉俗鱿抡獾壬バ你5轮拢芏嗳硕既衔2蛔∶恕U允咸锰么笄匾坏妊螅獯嗡闶窃栽谡苑蛉耸掷锪恕
  就连晋阳宫邢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这几天看多了各种笑话,后宫历来是女人的角斗场,一旦进到这里,总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每个女人的身上,都是无形的血淋淋的伤口。
  赵氏获罪的消息一传回宫,六英宫里那两位立即和赵氏撇清关系,生怕有一点点牵连扯上自己随了那赵氏万劫不复。
  没有人知道邢夫人是怎么想的。
  郊祀回来后,她以身体不适为由不出宫门一步。
  其实她也在等消息。
  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然而这种焦急没有波及到秦王后殿西侧的偏殿。
  赢姡б丫蚜耍淙还ズ眉柑炝耍〖一镆廊欢曰羟辶鞅A袅艘欢ń湫摹P凛缫丫髁斯矗丝陶美葱∫路逅
  “殿下,天还凉着,快把衣服穿了吧。”
  赢姡Ф孕凛绮荒吧由目戳丝椿羟辶鳎桶研⌒〉纳硖寰×客凛缁忱锼酢>驼庋共凰阃辏睾糜植渥判凛绲募缏冻鲂∧源谎垡谎劬璧赝羟辶髂潜哒磐;羟辶鞯挠胨允樱凛缰缓玫溃骸肮锼∽铮钕陆词芰司牛牍锟质且枭弦徽笞印!
  “无妨。你先照看他一会,我去外面走走。”说完霍清流抬脚就出了门。
  听说儿子怕霍清流,赢季百思不解。霍清流虽然总是冷冰冰的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还不至于没事摆出一张类似凶神恶煞的脸来吓唬人,尤其对着一个还不够他腰高的小娃娃。那这孩子怕他什么?问本人肯定是问不出答案的,秦王借着辛葭带着小王子前来拜见时问了起来。
  辛葭似乎忍着什么特别好笑的事,在秦王灼灼逼人的目光下很无奈道:“这几日公孙教殿下读《墨子》。”
  “哦,读《墨子》啊!什么?读什么?”
  辛葭低垂眼睫,恭顺道:“《墨子》。”
  赢季彻底服了。
  赢季叹道:“寡人五岁时先王请先生授以圣贤之书,却未曾读过墨家典籍。吾儿倒是好福气!”
  晚间王命传出:贬赵氏华阳长秋,即刻出宫,前往华阳宫伺候诸王先后,祉阳宫余人罚隶臣,发骊山。
  族人不涉。
  这也算恩赦了。
  霍清流教五岁的小王子读书,赢季一笑而过。但很快他就发现,霍清流不仅熟读《墨子》,《荀子》、《韩非子》、《春秋》、《左传》更是熟记于心。兵法一般他不碰,仿佛不想引起他人忌惮。然而赢季深信,如果他二人就兵法秉烛夜谈,一定是个非常愉快的过程。
  他这么想着,并很快付诸实施了。
  “……臣以为圣贤之言必有其理,兵法亦不外乎是。”
  “清流以为出兵之首要为何?”
  “师直为壮,曲为老。凡出兵师出无名,势必士气不振。所以臣以为,此为首要。”
  “……清流如何看楚征陆浑?”
  霍清流一怔,没有马上回答。宫女在他身边点起一盏铜枝灯,火苗扑朔,光影映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两片扇形阴影。赢季很少见他这么久出神,就觉一阵疲累,方惊觉夜已深,无声笑了笑,准备叫他就寝,霍清流忽然开了口。
  “楚早有问鼎之心,陆浑受封周天子,必成楚国第一块踏脚石。”而秦又岂甘心落于楚之后……
  那晚二人同宿在后殿寝室,赢季没有索欢,两人都累了,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赢季发现,只要他不提出侍寝一事,霍清流并非难以相与。
  也许,同殿为臣更适合他们,赢季对此深信不疑。但是,这是寡人一心所求之人,寡人又岂会轻易放手!
  仿佛,大秦之王一夜之间找到了和自己最心仪的人的最佳相处方式——各种典籍源源不断送往后殿西侧那间偏殿。
  作者有话要说:
  隶臣妾,秦汉徒刑的一种,指罚为官府服役。男者为隶臣,女者为隶妾。刑期往往为终身服役,但允许以钱或战功、耕作、劳动而赎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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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个预言
  赢姡⊥踝雍突羟辶魇炻缙鹄匆咽橇礁鲈轮蟮氖虑椤P『⒆拥男乃即笕耸遣欢模秃孟裾夂⒆映跏辈还芎问焙蔚囟级曰羟辶鞅A粢欢ń湫模痔云郴觯诵凛缤诽鄄灰选
  大王的新宠是无人敢得罪的,但是孩子又太小并不十分听话,当然不能指望那么小的孩子做了错事去认错,那段日子辛葭每时每刻都把替小孩请罪的话压在喉咙口。
  然而,什么令人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其实把赢姡Ы桓羟辶鳎馐怯幸欢ǚ缦盏摹O扰卓桓瞿凶幽懿荒苷湛凑饷葱〉暮⒆右皇虏凰担退矸荻砸彩遣煌椎摹R桓雒搴颓坠吹谋鸸铮欠裾嫘慕登夭坏枚救擞质蔷蓟髦酰研⊥踝咏桓退闶窃菔钡囊彩欠浅NO盏摹
  诏命一下,就连王宣都觉有些不妥。后宫女人那么多,就算邢夫人有孕不便照看,择几位和顺的轮流照看也就是了。王宣虽是武痴,但并非一介武夫毫无头脑。几个女人看着,暗中更有相互监督之责。
  这个办法好是好,不过赢季更有他自己的打算。
  这其实取决于一个非常偶然的因素。发现小王子身上有异,秦王一怒人人自危。只有那见惯了君王喜怒,已服侍了两代国君的中车令站了出来——他为赢季引荐一名游历四方的方士觐见。
  按说那个时候赢季心里正烦着,无论如何也没有心情召见,中车令上前跪禀:“听说此人乃是从霍国来,大王不想见见么?”
  中车令引荐的时机把握的非常好,避免了赵氏一门一夜倾覆。
  从霍国来的方士除了向秦王进献了奉给先王的仙丹,并带来一些关于霍清流的尘封旧事。
  据说霍清流未出生前便有方士预言此子甚贵,王相也。霍侯当年女儿生了一个又一个,奈何生不出一个继承大位的子嗣,听说此事竟然颇有些欣喜,就召幼弟前来商量,准备过继此子。这是潞城君第一个孩子当然不舍,何况男女未定,就对兄长的提议一笑置之,言道一介方士之言不足为信,笑劝霍侯正是春秋鼎盛,子嗣一事不急。
  这事原本在兄弟间的笑话里揭过不提,却不料埋下了多年祸患……
  自从潞城君遇害,霍清流除了得到消息当晚流下一滴泪,往后并没有太过表现出悲伤的情绪,哪怕在四十九日私祭期内。赢季很清楚并非他与父亲不亲厚,虽然他从来不问有关霍国的消息,但显然是自己更想多了解一些他的过去。
  那日晚间,小王子玩累了,被辛葭领下去睡觉,赢季看他一脸疲惫,就道:“姡Ф髌ぃ葱量嗄懔恕?稍构讶耍俊
  “不过一个小孩子,大王言重。”
  “有时见你叫他读书识字,寡人总是想到幼时的自己。”
  霍清流叹口气,“臣也是。”
  赢季仿佛松了口气。
  “母后总是教导寡人,明君者,任人唯贤。”
  霍清流垂下眼睫,无声笑了笑,赢季只觉那笑容说不出的凄苦。
  “臣……没有见过母亲。”
  霍清流自出生没有见过母亲,这件事赢季是知道的。传闻他出生当夜,其母产后不和突然崩逝。想来是夫妻感情甚笃,潞城君自爱妻仙逝后一直没有再娶,甚至不曾纳侍妾。潞城君很少在他面前提起他的母亲,但霍清流还是从父亲亲自描绘的画像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怀念与爱意。就在父亲的怀念中,霍清流慢慢长大,却不是在他身边。
  岁月没有帮潞城君带走丧妻之痛,霍清流刚出生时眉眼还看不出像夫妻中的谁,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那同母亲一样清秀的眉目越来越清晰。最初潞城君还安慰自己,孩子小慢慢五官长开就好了,直到有一天他在庭院里看见合欢树下的儿子。霍清流当时也不过五岁,就站在母亲当年亲手培植的合欢树下,与父亲静静对视。
  潞城君仿佛被定住了身体,眼前哪里是五岁的亲子,明明是爱妻在与他俩俩相忘,而那眼神里又找不到一丝记忆里的浓浓爱意,分明是淡淡的哀怨。手一抖,刚刚抄好的书简掉在了廊下青石地面,撞翻了盛水的竹筒,水渍浸染墨迹晕花了标致的大篆。
  从那之后,霍清流很少见到父亲。一片终年浓绿的竹林成了他的清修之地成长之所。
  “……父亲只教导过臣用人莫疑,疑人莫用。”
  “寡人也这么认为。”
  “臣不明白。”
  赢季亲了亲他,轻声道:“把姡Ф桓悖讶讼嘈潘欢ɑ崾且桓鱿衲阋话愦厦艉醚У暮⒆印!
  霍清流:“……”
  霍清流愣了愣,无奈道:“殿下总该有个母亲才是。”
  “母亲啊!”赢季幽幽道:“寡人看清流对姡Ф苌闲摹!
  “大王误会了,臣不过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罢了。”
  那一字一句教我读书的人,一笔一划教我写字的人,一招一式教我习武的人,你可安好?
  先生,清流想你了……
  残月挂枝,夜色渐浓。
  大殿里数盏鱼雁铜灯还亮着,赢季默默放下一卷简牍,霍清流也不问,接过来卷好用红绳捆了,再套上鲜艳红绸。他手边也有数卷简牍,是白天田必才抱来的,还没来及看。这些日子他的时间大部分被小王子占去,自己能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看书的机会并不多。
  赢季最近正关注修渠一事,白天送过来的书大多也是水经之说。他很想听听那个人怎么说,而霍清流看过简牍后,反问:“大王不信韩国的诚意。”
  “修渠是好事,然耗费太大。”
  霍清流冷笑,暗道“好一招疲秦之计”。
  “可见韩国未必是好心。”赢季似笑非笑。
  “既然如此,大王打算怎么办?”霍清流知道自己不该问,然而好奇心驱使,仍忍不住问了出来。秦国不断壮大,各国深感不安,其实这种不安已经持续几百年。韩国与强秦为邻,国力兵力均不占优势,提出派人助秦国修渠也是无奈之举。
  “……”赢季没有马上回答他,目光转而投向身后九尺漆屏。这扇漆屏原来是陈设在前殿的,不知为何搬到了后殿。漆屏左右两盏鱼雁铜灯的灯光已被调到最亮的程度,就见黑底朱红卷草围绕的,正是当今七国地图。
  赢季微微的笑了,“寡人很想知道,换做是庆言会如何答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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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何人问鼎
  水利一直是困扰秦国民生的一件大事。秦国要壮大,光靠戎武封爵还不够,兵壮后备要跟得上才是制胜法宝。秦人不善水利,这时好邻居热心来帮忙,韩桓王派水工郑国入秦来修渠。
  韩国选择在这个时候派水工助秦修渠,其动机不得不说耐人寻味。
  各内使大夫各抒己见,甚至连只专武备的王、蒙等武将也稍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担忧。说到底关注焦点就一件事,修渠工程巨大,国力势必消耗,进而削弱秦军实力。这一点赢季早就想到了,并早做好打算,只是当霍清流问起他来,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寡人很想知道,换做是庆言会如何答复你?”
  霍清流身体猛然一僵,秦王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记重锤重重击打在心口。他知道此刻自己什么也不能表露,尽管他非常想念那个人。他心知他们此生无缘再见,然而关于他的问题从秦王口中问了出来,来自上位的威胁如同无形的压力排山倒海正源源不断压迫过来,迫使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反应早在赢季意料之内,顿时浓浓的眉毛深深蹙在一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叫嚣着,赢季自己都判断不出来那是愤怒,是不安,还是吃味,或者也可以说是急迫。
  无人能猜度秦王心里真正在想什么。
  赢季至今忘不了那夜二人登顶之际霍清流叫出的那个名字。那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在他眼皮底下救走燕太子并全身而退这还是第一人。可以说这是对秦王,乃至对整个秦国莫大的羞辱。虽然事后他并没有再接收燕国质子,但这件事并没有完。于他而言,真正的交锋还没有正式开始。
  只是这个名字从霍清流口中叫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妒忌一词于赢季来讲太过好笑,放眼整个秦宫,只有为谋求君王的恩宠而产生的黑暗龌龊,而反过来的事情却从未发生过。虽然争取霍清流入秦不得已用了一些手段,但那不过是国与国之间的交易罢了。
  自从庆言的名字一出现,就什么都不同了。
  秦王在等待答案。在橘色的宫灯照映下,霍清流的每一个表情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而他注意不到的是伏在面前那人被宽大衣袖遮住的双手正微微抖动着,手心浸满冷汗。
  理智提醒霍清流,不能让秦王等得太久,可是——我该怎么回答?
  “清流。”明显带有警告的声音来自上位,霍清流知道不能让秦王再等下去。秦王知道庆言并不奇怪,然而在自己面前提起他就不寻常了。有关自己与庆言的事情秦王知道多少不得而知,霍清流深知自己此刻必须静下心来,不能让秦王看出破绽,也许秦王只是一时试探自己也说不定。
  “回大王,”霍清流把头深深低了下去,额头几乎杵着地面,“臣不知。”
  “寡人也觉得你未必知道。”
  赢季勾起唇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纹。作为一国之君,他杀伐决断坐享尊荣,但同时也有万般的不得已。注定他无法像寻常人一样,七情六欲为所欲为。归根结底,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生出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的短处。这是他的母亲告诉他的,同时也是血淋淋的事实警示他的。时至今日,闹市那上千缕孤魂还盘旋在咸阳上空凄厉哀嚎,随时准备张开血盆大口……
  对霍清流动了心是唯一的例外,他直觉这不是好现象,然而却无法割舍,也根本割舍不下。
  “既然你不知,寡人也不知。”
  听起来颇轻松的语气仿佛刚刚那迫人的问题就像没有提过,霍清流那根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稍微松了一下。跟着秦王悠悠道:“寡人说给你,韩王使人助我大秦修渠,如此盛情岂能辜负?”
  “那么大王——?”
  赢季勾起嘴角,高深一笑,“郑国已到咸阳,寡人明日即传召他主修渠一事。”
  霍清流愣了愣,继而再次伏低身体,“大王圣明!”
  这是由衷而言。韩国选择在这个时候派人助秦国修渠,其目的昭然若揭,基本一殿上赞同的声音没有几个。只不过这也是绝佳的机会,如果利用好了,秦国必定万民得利,国势更加趋强。如此深谋远虑高瞻远瞩,霍清流不得不心悦诚服。他早就知道各国皆有问鼎之心,今日一见赢季目光深远行事果决,暗道将来定鼎中原的只怕真是这西北戎秦了。
  田必一直在殿外候着,不时看一眼天色,暗道都这个时候了,想必大王和公孙是不打算安歇了。刚这么想着,就听殿内传叫,命宽衣。田必先是一愣,继而喜上眉梢。
  近来二人秉烛夜谈,阔谈一夜也是常有的,大多天晚了霍清流也就宿在后殿寝室。当然这是赢季的意思,虽然正殿与偏殿只一墙之隔,然而霍清流真正在那边过夜的次数其实并不多。而田必更知道,公孙就算宿在后殿,也不是每次都侍寝。自从打扫过一次庭院,他再也不敢在霍清流面前提秦王召寝一事,几次就在霍清流面前转来转去,欲言又止但绝不敢多说一个字。
  其实霍清流知道他的心思,就是不理他。
  显然今天不同以往,赢季目光灼灼毫不掩饰火热欲望在他身上上下梭巡。这是多日来二人同寝相敬如宾的第一次,仿佛又回到了他刚入秦宫的时候。田必为他宽衣时就发现他在轻微颤抖着,全身被冷汗浸透。
  “公孙。”田必一脸忧色。
  其实每次都是这样,田必自幼入宫根本无法理解霍清流的畏惧从何而来。当他不无担忧的不肯离开时,被身边的其他谒者扯了扯袖子,眼里暗含警告。他很清楚自己必须退下了,微微俯下*身来,只见一片绯色与自己擦身而过。
  宫女默默跪在床前,双手高举过头。黑漆描金走龙纹捧盘,红绸上赫然是一颗蜡封小丸。
  那夜赢季冲撞的格外激烈,尽管霍清流意识不清,登顶时仍然紧紧抱住那具火热的身躯,伏在他身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道:“清流,哪怕你神志不清,寡人也不允许你再叫出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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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稚子无辜
  “公孙。”田必抱来氅衣。下雨了,暮春时节天还不算缓和。霍清流站在大殿廊下对着空濛雨雾站了已经快半个时辰了。
  ……
  “公孙,外面还凉,咱们进去吧。”
  ……
  “公孙,站了这么久累了吧,先进去歇息如何?”
  ……
  田必苦起脸。如果这个时候给他一个选择,让他在打扫庭院和劝人之间必须选择一样,田必宁可扛起扫把扫院子。公孙好相与是好相与,然而一旦固执起来,谁也劝不了。
  这个如何是好?
  田必一副西子捧心状。
  霍清流对田必的苦劝充耳未闻,他就静静站在廊下,目光怔怔投向漫天雨幕。
  远方龙首原被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水雾里,一山苍翠白雾流烟,浩瀚天际与空山沐雨交织成一幅巨大绚丽的山水画卷。
  霍清流的目光透过那接天雨幕,穿过龙首山飘向了千里之外的衢州。
  衢州南仙霞余脉有片竹林葱翠欲滴。
  竹林深处,紧挨山脚有三间竹屋。
  霍清流自六岁起就住在这里,除了他,还有一个人如师如父照看他。
  他是被父亲托付给庆言的,那个男人当年还很年轻,霍清流第一次见到他,依稀只记得庆言的眉毛浓黑,双眼很有神,浑身上下散发着英武之气。当时他坐在父亲身侧,庆言就跪坐在潞城君对面,一身黑色直裾袍,腰挂长剑。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庆言,满眼充满好奇。
  “这孩子,看呆了吗?”潞城君离开后,庆言抱起小小的霍清流,发现他呆呆的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悄悄叹口气,轻按了按他皮肤白嫩的小脑门,笑道:“别看了,你父亲已经走远了。往后你就跟着先生吧,什么时候想父亲了,先生就帮你报个信好了。”
  “先生?”
  “唔。怎么了?”
  “父亲不要我了是么?”
  庆言哭笑不得,“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睡吧!”
  “……为何是先生?”
  “你说什么?”庆言一时没明白,可是那小孩已经翻个身不看他了。
  庆言扶额,“这小东西!”
  那天晚上他哄了很久霍清流才肯去睡,睡着了也极不安稳。庆言小心翼翼为他拉好被子,熄灭了灯火,这才轻轻带上门。
  一轮盈月悬挂梢头,几点星子明明灭灭。
  庆言仰头深吸一口气,随后解下长剑。他就在竹屋前的石头上坐下来,一手以剑拄地,一手摸出酒葫芦,咬开塞子,一口一口喝了起来,根本不去多看一眼快速接近的黑影……
  来的够快!
  多年来庆言一直认为那夜冷月带来的肃杀之气没有波及到翠竹搭建的小屋。为了防止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他并没有远离小屋,在出手的时候为了防止惊动房里的人对敌时全部一招毙命,并在一切结束后迅速清理了现场。他自认这事干的干净利落,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暗夜流窜的血腥之气早透过门缝飘进竹屋。
  ——霍清流早就醒了过来,就站在门板后面。
  翌日霍清流发起高烧,潞城君得到消息火速赶了过来。他本人粗通医理,亲自为孩子把脉,无声叹了口气。夜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从庆言口中得知经过,无奈道:“还不是受了那‘王相也’的拖累!只是苦了这孩子,可见富贵命相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当天潞城君亲自上山采药,庆言帮忙架柴烧火煎药。
  孩子小又烧着,迷迷糊糊的畏苦的厉害,潞城君就拿出从府里带来的蜂糖百般哄着,眼见药见了底才又给他喂了水,再次哄着他睡下。直到高热退了下去,潞城君这才回府。
  他不是不想守着自己的孩子,只是至今仍无法面对那张酷似只能出现在梦里的脸。
  在霍清流醒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看见庆言就不由自主想起那夜一个个倒下去的身影,其中一个就倒在了门前,在他眼前不甘地倒着气、抽搐着……应该说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杀人,着实受了不少惊吓,以至对庆言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畏惧。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似乎不那么怕那个人了已经记不清了,依稀还能回忆起的都是自己依偎在他身边,听他给自己讲解《墨子》。如同赢姡⊥踝佑胱约骸
  “公孙。”辛葭有些为难,霍清流便知定是那孩子又闹起了脾气,就道:“无妨,说吧,殿下怎么了。”
  辛葭松了一口气,暗想也亏得公孙好相与,不然真不知该如何回话。
  “王子闷了,闹着要出去玩,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公孙担待些个。”
  关于出去玩去什么地方玩一时把霍清流难住了。这么小的孩子,又是在深宫里长大的,他所指的出去具体是哪里,一时还真不好说。自己是从小野外放养长大的,但是秦国的小王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他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接下来辛葭非常厚道地提醒他:“王子说要去非常好玩的地方。”
  这个非常好玩的地方叫霍清流更加犯难。何为好玩的地方?掖庭花园?兰池?还是他父王的朝议正殿?霍清流头痛不已,雨才刚刚停,这小孩就不安分了。果然读书是拴不住了!饶是他好脾气这时多少也有些按捺不住,很想把那臭孩子捆起来狠狠揍一顿。
  暴打大秦小王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为何这种感觉又似曾相识?是不是,我也曾经这么吵着闹着缠着先生要出去?
  显然所有人都误会了。赢姡⊥踝颖幻屏硕喟肴杖肥滴蘖模谑俏癖泶锪艘幌伦约航裉觳幌攵潦椋氤鋈ネ竿钙囊庠浮J紫刃凛缫饣岽砹耍缓蟠砦蟮囊馔即锔嘶羟辶鳌R涣砦蟮奈蠼夂笥戳艘桓鼋源蠡断驳慕峋郑羟辶髅挥猩米ǎ蟮钰苏呷チ饲暗睢7凑邮悄愕模趺淳龆ㄗ约呵谱虐欤羟辶饕参蘩盗艘换亍8殴Ψ虿淮笸跣耪孪教矧跃突乩戳恕
  ——秦王特恩准霍清流带着小王子出宫游玩半日,天黑前必须回宫。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努力写文了,龟速也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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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楚赵问责
  逛街这种事对霍清流来说并不陌生,庆言没有离开霍国时他们经常一起去衢州买平时用的必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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