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不臣之心-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历练历练也好,等他回来吧。”他若真能回来我就原谅他,我就好好待他。
这真的是历练,九死一生的历练。
莫静和醒来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昨晚是睡过去还是昏死过去的了。
顾青竹以他左手写字没有右手好看为由,把他关在冰室里让他练字,今日已是第四天了。
莫静和笔是如何都握不住了,用左手食指反复的在半空中划着横竖撇捺点勾,却总会不知不觉地写成了“木东初”三个字。
冰室里没有日出日落,他对时间的感觉开始变得模糊,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待多久。
只知道不断的用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以前吴承德给他启蒙时就是这么教的,心手合一,这样练字最快最好。
第七天的时候,顾青竹把他从冰室里拖出来,冰冰凉的一个人直接扔到灌满了热水了浴盆里。
莫静和本来迷迷糊糊的神志是被汤水呛醒的,一阵歇斯底里地喘咳后,只觉得四肢像是被千根针往里刺一般,疼得他差一点又昏过去,本能想爬出去,可被一直手强硬的又压了回去。
“洗干净,出来写字。”
顾青竹冷冷清清的一句话,让他僵了一僵不敢再有一点动作,他已领教了这位少庄主的厉害。
努力的让自己放轻松,让那些热水浸润身体的每一处肌肤,缓了一缓,还是生疼,却比刚刚好像许多。
等他神志清明的时候发现顾青竹已然出去了,只在浴盆边放了换洗的衣服。
脱掉身上原有的衣服,把自己从头到底洗了个干净,换了衣服,就出去了。
顾青竹已坐在了那里,轻摇着手里的折扇,笑着看他。
“你来了。”
若不是莫静和浑身都难受,就要以为眼前这人是他阔别多年的好友,正在与他打招呼。
“写吧。”
纸和笔都已经准备好了,莫静和坐定,研磨、铺纸,压纸,执笔,去写。
他的脑子是空的,不知道写些什么好。
“就写‘小寒庄’三字吧。”
顾青竹似乎等得有些无聊,提醒道。
就这三个字怎么写,莫静和还想了一会,然后着笔在纸上开始写,他写的有些慢,但下笔很稳,提笔落笔都在章法之中,三个字写完,自己先看了一眼,再递给的顾青竹。
顾青竹都没有接,勾勾手,让他走过来拿给他看。
莫静和只能走过去,顾青竹就着他的拿着的纸看。
“这字写的不错,明天拿给阿二,让他拓下来,作成匾额,我要把它挂在庄的大门上,原来那个太丑。”
莫静和听得此处才松了口气,这就算是过关了。
又听他说:“懒散愚懦,吴承德是个瞎子。”
顾青竹给了他一碗稀薄的白粥,让他喝了并许诺他明日可休沐一日,算是对完成任务的奖励。
“明日我一直在冬暖阁里,若是无聊可以来寻我玩。”
莫静和住在主屋北面的耳屋,算是个朝向不错的屋子,白天正好春日的阳光能照射进来,晒在木东初的背上让他觉得通体都是暖暖的,他透过窗子在看师兄师姐们练武。
早上顾青竹出门的时候对他说:“他们过了明天的考试就能出师了,过几天又会有新的人来,听说这次有几个有意思的。”
他们会去哪呢?如果我也能出师,是不是又要回到那个地方?木东初的身边,到那时还是会夹在太后和皇上中间……再想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冰室里再待上这么一回,估计也就等不到出师了……
“师弟。”
莫静和转过身看她,是四师姐十六。
她很漂亮,五官精致,一身三色堇窄袖小袄更衬得身材修长玲珑,笑起来明媚端庄,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师傅在后山的林子里,命我叫你们过去,两位师兄已然去了,我们也快去吧。”
莫静和转头去看院子,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师兄们果然都不在了。
顾青竹明明说今日放他休息,而且他说他今天一天他都会在东暖阁里,这人平时虽然不正经,说话却是算数的。
“师姐先去吧,我有些乏,晚些再去给师傅告罪。”
“别,师弟,师傅让我来找你,你不去,自是我办事不利,也是有罪责的,师傅的手段我可不想领教了。”
这不是顾青竹的意思,她为什么要假说是顾青竹的意思?她想让我去后山的目的是什么?
杀我?那两位师兄呢?
顾青竹给他们的出师考试是杀了我?
既是这样,四周无人,以我身手接她五招都是勉强,她为什么不在这里动手?他们要相约一起杀我?
若不是为了杀我,约我去后山又是为了什么?
“师弟?”
顾青竹为何要特意嘱咐他今日一天都在冬暖阁?他没有杀我的动机?他们的任务是杀我,那我的任务是在他们杀了我之前去冬暖阁找到他?就算找到了顾青竹会出手救我?
“好,只上次师傅交代的功课我落在东暖阁了,师姐容我去寻了,一会儿交于师傅。”
“好!”
他不知道师傅在东暖阁?他以为师傅可能在屋里,所以不敢在这里动手?
第5章 第 5 章
从他们的院子到东暖阁不是很远,出了院子,走过一道长廊,穿假山,过水榭就到了。
“师弟,你认识我吗?我叫莫思悠,与你一样也是青都人士。”
原本走在他身后的十六突然说。
青都只有一门莫家,她与我是同族?可莫家名谱里并没有“思”字辈的。庶出?
“我虽是庶出,可父亲待我们都很好,至少一开始很好……不曾因我们身份卑微,就薄待了我们。”
莫静和今日有些心不在焉,一路都在看四周的景色,春日正浓,花儿正盛。
“莫老太爷不喜欢我们,我们不能住进莫家老宅,父亲就在外置了套房子给我们住,母亲和我,一直在那里住了八年。”
“你是大伯的女儿?”
莫静和对这一段倒是颇有印象,谁家的长辈会喜欢莫名其妙从外面带回来的女人呢,更何况是莫家这样的人家,莫老太爷为此大发雷霆,大伯无奈,只能将他们安置在外面。
“是。”
“那为何会在这儿?”
“经过这几代,木家与莫家早已盘根错节在了一起,木家也只信任莫家,小寒阁这种贴身护卫自己的组织,当然世代都少不了莫家的子孙的,可到底是见不得光的地方,莫家哪舍得让嫡子们去。色衰而爱驰,母亲渐渐没有以前的容颜,父亲对我们也早不如以前那般了,八岁那年,莫老太爷授意,父亲漠视之下,我便来到了这里。”
此下,两人已走过长廊,前面就是假山,莫静和停下脚步,回头对她笑,笑容平和而温润,不知怎的他今天心情还不错。
来之前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若是自己活着,妨碍了别人,那倒不如就到这里结束,给别人让条道。
“师傅说我是他收到的徒弟中最好看的,可是现在你来了,我便不是了。师傅以前也教我左手写字,我练了一月有余,仍是平平,可你七天就能练成。我出身不如你,样貌不如你,天资不如你。所以,莫家如今更不需要我了。”
莫静和透过她看了眼对岸的水榭,边上有一株桂花。此刻竟有些想念皇上宫里的桂花糕。
“所以,无论是因为出师任务,还是因为莫家,你都不能活着。”
若是真能选,我想死在木东初手里,这样他会不会就能原谅我。
十六用的是一把七寸的匕首,她出手很快,莫静和那点底子连闪躲都有些勉强,他虚躲了几招,也就站在那里不动了。十六的匕首插进他胸口的时候,他脑子里还在想桂花糕,和那个递给他桂花糕得手,纤长而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他没能死成,三师兄阿七救了他,他的出师任务是保护莫静和。
阿七用石子打偏了十六的手,匕首没能插入心脏,却也堪堪擦着心脏整个儿插入了胸腔。
得顾青竹一句“轻功还不错”,他的轻功自然是不俗的,只一瞬,已将莫静和送到水榭中。
莫静和抬头,离那棵桂花树很近了,隐约能闻到淡淡的香味,最后是死在了这里吗?
阿七给他吃了颗东西,他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苦腥味这般浓重,想要吐掉,药丸已经在嘴里化开了,他顿时被苦腥味激得浑身一颤。
阿七又点了穴护住他心脉,大致现下是死不了了。
十六追过来也不过片刻,阿七无奈,看了眼莫静和又与她战作一团。
莫静和心道:他与三师兄没有私交,三师兄会救他只能因为出师任务,三师兄的出师任务是保护他?
所以他们的出师任务是,保护一人,杀死一人?十六对阿七处处留手,若是说同门情分,多少有些勉强,那他要保护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阿七。
五行相生相克?
杀死所克,保护所生。
可是我没有出师任务,这样五人中有一人会没有被杀的可能,有一人没有人保护。
“你猜到了吧,你死了,阿七就不能完成任务,没有完成任务只有一个结局,死。”
莫静和觉得眼睛涩涩的,有些乏。他勉力抬起眼眸,看到来人是顾翎,就住在东暖阁里,顾青竹说这人是自己的男宠,所以不准看,不准碰,不准惦记。
“五人里本来那个该是我,但主人不舍的我有被杀的危险,你也太弱,保护不了别人,所以所受皆由你来,杀人和保护人的事都由我来。”
杀我与保护我的必不是我杀与保护的,顾翎身手只怕都在顾青竹之上,他要杀的与保护的应都是阿大与阿二中的一人,而且他不会被杀,原有的平衡眼下是一边倒。
“主人交代的任务我还没有完成,你等等,我把阿二杀了,再回来找你闲扯。”
话音刚落,人已不见了。
他要杀的是阿二,阿大要保护的也应该是二,这样就要在不伤害阿大的情况下,把阿二给杀了。
这对顾翎来说不难……
眼前越来越黑,他的思绪开始有些混乱,模糊中仿佛又看到木东初坐在亭子中喝茶,安定而悠闲,然后像是看到了他,对他招手,微笑……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顾翎托着两腮,坐在床边的墩子上看着自己。
“你醒啦,不用谢我,阿七把你送到这里放到塌上的,替你包扎的也是他,我只是没把你踢下去而已。”
他想了想继而又道。
“不对,你也应该谢谢我的,是我告诉阿大,十六在水榭上,他才找到她,不然他还在后山守着阿二呢,这呆子武功还行,对付他总还要花些时候的。”
莫静和一阵咳喘,胸口本就疼得厉害,这一咳更是像被人用力楸紧了一般,整个胸腔上的肌肉都拘在了一处。
顾翎也是看不下去了,忙帮他轻抚胸口顺气,嘴里还说道:“您小心点咳,别把伤口崩坏了。”
……
“那你此刻不应在保护阿大吗?”
顾翎抚着抚着,手就有些不老实了,抚的范围越来越大。
“阿七武功不如阿大,他要动手,不会在白天。”
莫静和往里躲了一躲,这个动作太过暧昧,他不喜欢:“你掩埋阿二的尸体了吗?”
“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顾翎理所当然的回答。
莫静和又道:“阿大忠义淳朴,杀了十六之后会立马去寻阿二,如果知道阿二已死,自己如何不能完成任务了,他会怎么做?”
作为暗卫,他要保护的人都死了,他凭什么活着。
顾翎一惊,飞身出去了。
第6章 第 6 章
莫静和受了伤不能动,顾青竹就让顾翎把东暖阁腾出来给他小住两日养伤,自己带着顾翎回主屋住,虽然其中也有几分私心,却也不可谓不好了。
阿七每日早上来给莫静和换药,因为顾青竹说,莫静和若是死了,他的任务一样不算完成。阿七照顾莫静和便十分尽心。
顾翎那日来的时候走路有些拐,给他把脉开方子的时候也是站着的,探看伤势的时候手也规矩了很多,不再在他身上乱摸。
莫静和好奇,问他:“顾公子不舒服?”
顾翎不看他,只说:“阿大死我,我难辞其咎,主人打的。”
顾翎不算是顾青竹的徒弟,这场出师任务对他而言不过一场游戏,能不能完成算不得什么;再者,顾青竹最是不喜欢这种伤体力的惩罚,他更喜欢把人关冰室,扔林子,或是让自己去刑房领板子或鞭子一类,肯动手打他,怕也是闺房之乐更多一些,也不揭穿,只哦了一声。
“你伤口好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值春季,咳嗽怕是一时好不了,不过咳咳也没什么,再敷几日药,就给我滚出东暖阁去。”
莫静和又哦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占了别人的地方不好,可这里的日子又着实舒坦,多少有些不舍。
春寒料峭,东暖阁又暖和又宽敞。
莫静和喜欢看书,以前不敢明着面的看,陪木东初读书那几年倒便利,夜里偷偷跑去木东初的藏书阁看。这里更是好,满屋子都是书,且都是平日里没有机会看到的医书,莫静和征得顾翎同意后便恨不得天天把自己埋在这里,再也不要出来了才好。
可好日子没过得几日,顾青竹就来找他了,他来得毫无预兆,进门看着他笑,笑得莫静和有些怵。
“养得如何了?”
好全了……
“看着是差不多了,走吧,我们练武去。”
莫静和有些不情愿,望了望那些书,知道必是要走的,问:“师傅,闲时我能来这里借书看吗?”
顾青竹笑道:“不行,以后你少来这里,离我的翎子远远的。”想想又道:“不过喜欢看书是好事,回头问了翎子,他若同意,你让云儿来拿。”
云儿是顾青竹派去伺候顾翎采药、研磨、炮制一类杂活的小厮。
莫静和自是高兴,笑着就随他出来了。
两人回了院子,顾青竹试了一下他的底子,这人看着文弱,底子竟还不错,也不用从基本功一步一步的教。
“看不出,你也是用心练过的。”
莫静和有些羞赧却也实诚,道:“以前陪……”他刻意回避了一下,不想提及木东初,“练不好就没有点心吃。”
顾青竹笑开了,再看看这人,虽然心智比别人早熟些,毕竟也只有十一岁。
“我这里可没有点心,记得那片林子吗,每个招式我都只演示两遍,你若练不会,就自己到那个林子里去。”
从这个院子正好能看到顾青竹与他说起的那片全是狼群的林子。
“别的师兄都是三四遍,为何我只有两遍?”他要为自己争取一下。
顾青竹笑道:“因为你离我的翎子太近了!”
……
顾青竹是个好老师,第一遍流畅的演示给他看,第二遍又极仔细详尽地拆解分析给莫静和听。
莫静和学得也快,想来不只因为他本就通透,也有那片林子实在太有威慑力了的缘故。
青都。
小寒阁掌事这两日十分犯愁,皇上也不知怎么的,夜里总找当班的暗卫出来说话,问他们小寒庄在哪里,小寒庄一般怎么训练新人,住的地方好不好,平日里都吃些什么,训练时会不会受伤,容不容易死……
暗卫们不敢欺君,具是小心作答。
听到有个暗卫说,每批大概也就能活下一两个吧的时候,拿茶碗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出来,烫了自己的手。
这一动作着实把内侍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又着人去唤太医,被木东初拦了下来。其实能呈到木东初手里的茶一般都不会太烫了,不过微微有些红,他接过帕子自己擦了擦,继而又问:“若是没了,怎么处理后事?”
暗卫道:“一般埋在后山,后山有一片很大的芍药花,长得很好,听说就是以他们为养料的。”
大太监刘远干咳一声,示意他小心说话。他知道皇上这是挂心莫静和了,也不知皇上这是怎么了,当初发落莫静和去的是他,这会子又惦念得紧了。
“皇上,不早了,安置吧。”
木东初照常吩咐了一句:“今日朕问你的话不许外传。”
听暗卫答:“臣不敢。”这才起身回宫安置。
刘元忙跟上,问道:“请皇上旨意,今日摆驾何处?”
他想去小寒庄……
莫静和武艺精进很快,等他基本能在顾青竹手下逃脱,而不伤及顾青竹分毫的时候,小寒庄又来了一批新的弟子。
顾青竹一大早心情似乎不错,摇着折扇,步子很轻快的出了院子。回来时更是高兴,身后跟了八个孩子,小的不过六七岁,大的也就十二三岁。
莫静和想他怎么也得到中午才回来,偷闲搬了椅子在院子里看书,此刻已值深秋,太阳正暖和又不热,就是风有些大,他便把平日盖的毯子一道搬出来盖身上,顺便晒晒毯子。
“你小日子过得倒舒坦。”
莫静和见顾青竹回来了,心突的一跳,忙收拾起东西,侍立一边道:“师傅慈宽。”
顾青竹今日心情着实好,此刻也发不出脾气了,示意他过来:“这些以后都是你的师弟,给他们安排好住处。”
莫静和应诺,抬头去看,他终于知道顾青竹所谓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了,这八个孩子有个共同点,就是长得好。一边感慨于顾青竹挑选徒弟的标准,一边引着他们去各自的房间。
于是这八个孩子都有了他们的名字,阿大、阿二、阿三、阿四……也不知最后能留下几人,莫静和这样想着,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
这里面阿八年纪最小,也是最活泼的一个,见他回头,也抬起头来看他,对着他笑,天真烂漫,无尘无垢。
翌日,众人排作一排,上香磕头,敬茶拜师。
顾青竹喝了不少差,悠悠的道了一句:“也没旁的要嘱咐,只一句,在这里我说了算,我没让你们杀人,不得杀人;我让你们杀人,若没有杀成,也是死,可记清楚了?”
众人应诺。
这几日,顾青竹忙着训练新的弟子,并乐在其中,也就只丢给莫静和一把弓,两筒箭,简略的说了一下要点,就让他自己去靶场练了。
临走前还说:“若是两日内不能做到百发百中,就去刑房领一百鞭子,回来再练。”
莫静和起先只以为顾青竹喜欢新来的这些孩子,也就没什么心思教他,拿这个打发他,心里还挺高兴,不曾想,这箭筒里总共三十支箭,每支箭的重量竟都是不同的,练箭不外乎练手感,若每支箭重量是一样的,手感自然好练,百发百中也只是熟能生巧的事,可这三十支箭重量完全不同,要在两天能皆能做到百发百中,怕是不易,而且现在是深秋,风大且风向不定,只怕更是难。
第7章 第 7 章
莫静和这两日都没敢合眼,吃饭只随意取了干粮来吃,手上也早磨破了皮,原本雪白的箭羽上沾满了斑斑血迹,可依旧不能做到百发百中。
他从未如此惧怕过清晨射来的那一缕阳光,有些自暴自弃的坐到杌子上,这才觉出手掌隐隐作痛,摊开手来看,温和的阳光照在血肉模糊的手掌上,衬得整只手污秽而狰狞。
用右手食指在左手手掌上,写着“木东初”三个字,伤口处被一笔笔的划过觉得生疼,可他还是在一笔一笔的划着。
以前木东初告诉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样在他手心里划的,他说他叫木东初,没人的时候可以这么叫他。
莫静和对自己说,再坐一会就去刑房,他不确定一百鞭以后自己是否还可以活着,至少也得神志模糊很长一段时间,再让我想他一会,就一会。
木东初……他把自己当什么?爱人?若是爱人如何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把他发落到了这里。玩意儿?明明那样周到体贴,还是他对每个男宠都是这样的?
那自己又把他当什么?爱人?主君?还是只是一个任务要完成?
来到刑房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零碎的求饶声,“别打了……痛”“啊……求你了……”声音已经因嘶喊而变得沙哑。
纵使以前没有少来这里,听到这动静还是有些胆怯,敲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黑漆大门从里面轰隆隆的打开,走出来个三十来岁中等身材的男子,看来的是莫静和,知道来受刑招呼他进去。
“季叔。”
莫静和抬腿跨进门槛的时候,本能的就有些走不动了。可他更不敢回头,逃避刑法顾青竹有的是更可怕的法子整治他。
“师傅让我来领一百鞭子。”
他语气倒也平静。
季叔给他倒了杯水,说:“你且等等,里面那位还没好。”
又见他手上有伤,这里是专管弟子刑罚的,伤药倒也不缺,取来与他上了。
莫静和如今离得近,听的更是真切,那带着绝望的嘶吼声穿过耳膜的时候,震得耳膜都跟着鼓动起来,一路钻到心里,心脏骤紧。
季叔正给他包扎,持着的手冰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着。
笑道:“多来两次就不怕了。”
莫静和待他包扎好,作揖道谢,已比刚进来的时候平静了许多。
里面有洒扫的声响,该是刚刚那名弟子好了。
“跟我来吧。”
刑室比外堂暗了很多,莫静和费了些时间才看清里面的模样,与上次来时一样,四方的一间屋子,每样刑具都按种类摆放的整整齐齐,进口的正对面有一道常常的过道,连接着出口,地上还有些湿,应是刚刚洒扫还没来得及干透。
以前季叔同他说过,进口的这个门叫死门,出口的那个门叫生门。
“跪着,上架还是趴着?”季叔用一种在问“君山银针,六安瓜片还是太平猴魁?”的口气问他。
莫静和思忖了一下,跪着定是撑不到最后的,趴着透不过气也是难受。
“上架吧。”
季叔应了一声,让他褪了外衣,面对着刑架跪好,两臂持平用锁链捆在架子上。
莫静和深吸了一口气,就听季叔说:“开始了。”他的声音低沉晦暗,那声音刚刚还如朋友般交谈,现下竟是判若两人。
鞭子撕裂着空气,发出嗖的一简短的声响,随即狠狠的抽在莫静和的背上,将中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立时显出一条鲜红的血印。
“呃……”这一下远比他想象中的疼上很多。那鞭子就像刀割开他的肌肤,直接在□□的痛觉神经上急走一般,火烧火燎的疼。
心里自嘲,看来是习惯不了的。
第一下尚没有缓过来,第二下又重重地抽了上来,莫静和因强忍着不肯出声已有些气滞,五指紧紧抓着木架,修长饱满的指甲像是要生生抠进去一般,掌心的伤处因用力崩裂开来,有几缕血顺着白布的纹路印出。
如此又是十几鞭子,他没成想就这几下已有些挨不住的意思,额上细密的冷汗一层接着的一层往外渗出,沿着两颊、后颈流到后背,与血水混合继续往下流着,被一激打又四散开来。
意识因疼过了头,已有些模糊,又因“啪”的一声,激痛清醒过来,耳边隐约听到季叔数“四十五”“四十六”……背上火烧火燎的一片,那疼痛并不留着于表面,更像是在肌肉里炸开的一样,又层层重叠交织,深入到了骨头了。
被自己死命咬着的下唇,破了皮溢出血滴,他却丝毫没觉得疼般,不断地往上用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在这里交代了的时候,被季叔从架子上放了下来,整个人没了铁链的禁锢,一下子瘫软到地上。
季叔蹲下身,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虽细弱却绵长,当下是没有性命之忧的。
莫静和缓了一缓,嘴里说着“有劳季叔。”强撑起上身,发现就是这个动作也是十分困难,因为背后的疼痛,刚刚那一场也早就脱力虚乏了。
“被你这一声声季叔叫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左右现下没人来了,我背你回去。”
莫静和本想推脱,但若不是这样,按惯例又是要等顾青竹派人来领的,他此刻的模样也实在是不好……
今日阳光不错,新来的弟子在院子里扎马步,顾青竹手里拽着把小石子,正往他们背着的扁担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总有那么几个正好掷在他们膝眼上,阿七刚站起来,阿三又跌下去了……
院子里“哦哟”的叫声和跌倒的声音本十分热闹,却在季叔背着莫静和进来的那一刻突然都静了下来 ,连原来呼呼的风声都停止了一般。
阿八不知是没站稳还是吓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众人才因这动静回了神,一片唏嘘。
虽然季叔给他简单处理过,不过看着依旧狼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已分辨不出是冷汗还是血水了,木簪在受刑时掉落,头发凌乱的散着,有几缕贴在已无半分血色的脸上,眼神早没有平日的清明。
这人是莫静和?
刚来那天就看到他在偷懒,师傅也不曾有所责罚;只有他住在耳房里,那里虽然不宽敞,可冬暖夏凉采光好,离师傅的主屋也是最近的;他只早来半年,可只有他平时不一起训练,师傅也只和他过招;闲时会拉他一起下棋……
他们以为他是不同的,是特别受师傅宠爱的。
第8章 第 8 章
莫静和原估算着,这个时辰新来的弟子应在望尘楼里念书,才在季叔往正门进时没有阻拦。
他思绪尚有些慢,愣了一会才明白,顾青竹是故意留着他们在这候着他的。
如同他来第一天顾青竹就与他说了那片林子和在林子中被狼群吃了的师兄……这人是他掐是最合适的。
“谢谢季叔,放我下来吧。”
季叔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放了下来。
莫静和站不住,他也没打算站着,就势跪在地上给顾青竹磕了个头,道:“谢谢师傅赐罚。”
顾青竹没理他,先是和季叔客套了两句,着人将季叔送出了院子,才回过头来看他。
他依旧笑盈盈的,用扇子拨开莫静和披着的外衣,看到里面纵横交错,尚在不断淌血的伤口,以及莫静和吃痛渗出又被冷风迅速收好的冷汗,他知道季叔不会手下留情,可看到这一身的鞭痕,还是心里叹了一句,下手真狠啊。
“去歇着吧。”知道他走不动,挥挥手,让阿三过来扶他。
“谢谢师傅。”
莫静和抬眼对上正要扶他起来的阿三的眸子。那种眼神……是鄙视又像是在嫉妒?
鄙视是有的,可这嫉妒……只自己昏了头,眼花看错了吧,他如今这样狼狈,里子面子都被踩在地上碾得粉碎,若是真有什么值得嫉妒的,一来应是他命硬,一百鞭子都没死成;二就是脸皮厚了,这样的模样让人看到了还能如此平静的磕头谢恩。
阿三见他走路吃力得紧,将他扶紧了些,轻点地面,也不见如何借力,已带着莫静和飞身走开了几十米远,莫静和离他极近,看他步法,知是上成轻功,若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