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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重生]盛世华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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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常年持弓而布满老茧,而他,依旧是稚气少年的模样,也是他额涅唯一的希望。
念到惠嫔,胤禔叹了口气,吩咐道:“下雪了,下午的骑射课怕是上不成了,一会下了学我要去钟粹宫给额涅请安,额涅这几日身子不大爽,你先回东头所去把上回皇上赐下的滋补药材拿上,等会儿我带去钟粹宫。”
“嗻。”方顺慌忙应下。
胤礽回到毓庆宫时,意外地发现前院里摆放的几盆他夏天时问太皇太后讨来的腊梅竟然全都绽放开了,在风雪中招展着,粉的,白的,不张扬的颜色却是赏心悦目。
几个小太监围着盆花在说笑,见到胤礽进来慌忙收起笑意规矩地站到一旁,胤礽走上前去,随意拨弄了一番,发现其中一盆竟然呈现一株双色之姿,粉白相间,煞是好看。
“太子爷,一株梅花开两种颜色这等稀奇事情都让您给遇到了,这可是好兆头呢。”人机灵嘴也甜的何玉柱抢着说道。
胤礽听罢,便也笑了起来:“你不也看到了。”
“奴才都是沾了太子爷您的光,要不哪有这个眼福。”
“油嘴滑舌,”胤礽笑骂,而后又吩咐道:“这盆送到慈宁宫去给太皇太后,再另挑两盆好的,一盆送去宁寿宫,一盆送去乾清宫。”
“嗻。”
想了想,胤礽又补上一句:“再挑几盆给众位皇子一人送一盆过去。”
“奴才记下了,太子爷放心。”
吩咐完事情,胤礽最后看一眼给这冬日里的毓庆宫带来了一抹亮色生气的花朵,进了大殿里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求支持
☆、回礼
下学之后,胤禔从兆祥所出来就直接去了钟粹宫,窗边惠嫔纳喇氏正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八阿哥胤禩,手里拿着个摇鼓在逗弄。
胤禔请过安,随口问纳喇氏:“额涅,七弟呢?”
“嬷嬷带着在房里歇着。”
胤禔点了点头,心道胤祐有腿疾又不爱笑,也难怪不讨额涅喜欢,相比之下这个生得玉雪可爱八阿哥就要讨喜多了。
这么想着,胤禔上前去接过了纳喇氏手里的摇鼓先是在胤禩面前晃了晃,胤禩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果然就跟了过来,盯着他手里晃动的鼓咯咯直笑甚至伸手去够,而胤禔仿佛故意一般在他小手扑过来的时候就往后缩回一些,在他失望垂下手的时候又伸过去继续逗弄。
几次下来,胤禩嘴一扁,泪眼汪汪眼看着就要放声哭嚎,纳喇氏笑骂:“行了你,都多大了还跟弟弟一般见识。”说着就拿回了手里的摇鼓塞给了胤禩,胤禩当即破涕为笑也不再计较胤禔欺负自己的事情,抱着摇鼓就自个玩了起来。
纳喇氏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交给一旁候着的嬷嬷将之带了下去。
“额涅身体可大安了?”胤禔扶着纳喇氏在炕上坐下,关心询问道。
“好多了,许是天气转凉受了风寒,太医说再多喝几服药就能好。”
胤禔点头,又道:“儿子给额涅带了几副滋补身体的药来,儿子问过太医了,吃了对额涅身子有益,儿子已经吩咐了王嬷嬷她们,一会儿就给额涅炖了送来。”
“是上回你病倒你汗阿玛赐下的那些?”
“是,我没用完,就都给额涅带来了。”
纳喇氏拉着他的手,轻叹道:“傻孩子,那些东西额涅自个这也有,既然是你汗阿玛赐给你的东西,你就自己留着吧,我听说今个儿你汗阿玛叫了你去乾清宫问话?”
“嗯,今日是第一次上朝,后来汗阿玛先叫了太子去又叫我去,问的都是琐事,额涅无需担心。”
提到胤礽,纳喇氏微蹙起了眉,道:“你也不小了,今个儿也算是去朝堂上见识过了一回,等再过个几年你有了差事就真正是个大人了,以后在你汗阿玛面前要仔细些,多多表现,还有太子那里……”
“我有分寸的,”胤禔打断纳喇氏:“额涅放心,这些我都知道的。”
“你明白就好。”纳喇氏说着又叹了口气,看着胤禔又是欢喜又是欣慰。
胤禔转开话题,与她聊起了琐事,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了露台上摆放的两盆腊梅上头,问道:“这两盆花倒是开得艳丽,是额涅自个栽种的吗?”
纳喇氏也回头看了一眼,道:“太子派人送来给胤禩和胤祐的,一会儿我就让人端到他们房里去。”
“太子送的?”胤禔闻言有些诧异。
“嗯,说是众位阿哥都有,你那应该也有吧,也不知道是什么居……”纳喇氏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撇了撇嘴,似乎是对胤礽的行为颇有些不屑一顾。
“太子也是看着花好看给大家都瞧个新鲜,额涅莫要想多了。”胤禔说完又笑了笑,再闲聊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而他果然也收到了一盆腊梅,就在东头所的院子里,粉嫩的花瓣开得娇艳欲滴,比钟粹宫里头的那两盆还要精致上许多,想来那些奴才也是看人挑的。
方顺端着花盆,为难地看着胤禔:“爷,这个……”
胤禔伸手过去,轻摘下一瓣沾了雪水的花瓣,在手心摊平,看了半响,勾起了嘴角,吩咐道:“太子爷送的东西,可得好生供着,找个好地方搁着,拨个人细心照料,至少得活过了这个冬天去。”
“嗻。”
第二日,胤礽正窝在暖炕上看着书,何玉柱进来禀报说是东头所送了东西来。
胤礽微挑起眉,问道:“什么东西?”
跟在何玉柱身后的太监把东西呈上,是一个玻璃材质的鱼缸,里头还有两条吐着水泡游来游去的花色金鱼。
“太子爷送的腊梅主子很喜欢,主子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这两条金鱼是主子前些日子在外城集市上买来的,主子细心照料过一段时日,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胜在还有些趣儿,不知能不能入得了太子爷的眼,还望太子爷笑纳。”
胤礽命何玉柱把鱼缸捧到面前来,细细端详了一会儿,笑道:“倒是两条可人怜的小东西,既然是大哥的一片心意,我这便收下了,你回去替爷与大哥道声谢。”
来送东西的太监离开之后,何玉柱问胤礽鱼缸要如何安置,胤礽复又半躺了下去拿起了书,漫不经心道:“随便寻个角落搁着吧。”
“嗻。”
何玉柱很有眼色地把鱼缸交给身边的小太监,低声叮嘱了他几句,小太监拿着鱼缸就要退下去,胤礽却又突然喊住他。
“先等等,还是搁那里吧。”胤礽随手一指,是一边窗旁的露台。
小太监愣了一下,何玉柱连忙给他使眼色,小太监回过神小心翼翼把鱼缸放到露台上去,又仔细垫了个垫子,使之不易滑落了。
胤礽最后瞥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大雪连着下了十余日,胤礽终于是得了喘息的机会,每日未时过后就得以歇息,能安静地独自下会棋或者看会儿书。
临近年关又三藩方平,朝政之事繁琐纷多,康熙又是事无巨细事事亲自过问,一忙起来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再传召胤礽或者亲自来毓庆宫询问,最多也是偶尔与张英李光地二人问到胤礽的功课,二人俱是称赞太子聪慧好学,日有长进,如此,康熙便也放下心来。
而这日,康熙到慈宁宫请安,见太皇太后正在伺弄胤礽送的那盆双色腊梅,两人说起这事,太皇太后提到前几日胤礽来请安时说自个惹了汗阿玛生气要她帮着与汗阿玛说说好话,说他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再这么做了让汗阿玛别记恨他,问康熙这是怎么回事。
康熙听罢哭笑不得:“保成这孩子心眼也太小了,孙儿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就告状告到您跟前来了,是他在记恨孙儿吧。”
太皇太后对此颇不以为然:“他这是儿子肖父,你自个小时候不也是受了一点委屈就跑我这来拐弯抹角地撒娇告状。”
康熙被太皇太后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一红便也没有再说下去。
康熙和太皇太后都只以为胤礽是在撒娇,却不曾想他是恶劣心思作祟仗着自己现在年纪还小,故意在太皇太后面前装委屈博同情下康熙的面子而已。
既然提到了胤礽,康熙便把前几日銮仪卫上奏提高皇太子仪仗规格,增添满汉官员一事给说了出来。
太皇太后见康熙面色犹豫,问道:“你是同意了?”
“还没,这事,孙儿想问问您的意思。”
“不可,”太皇太后直言不讳:“你给太子订的各种礼仪规制都只比你自个的低了一点而已,别说是下头那些人提议的,若不是看了你的眼色行事没你的允许,他们也不敢擅自做主,如今你又要提高皇太子仪仗,国无二君,太子已经是半君了,你是想让他跟你平起平坐不成?”
“孙儿不是那个意思,孙儿只是想着保成是太子,和其他人自然不一样,给特殊一份也是应当的……”
“那也不能太过离谱了,”太皇太后说着叹了口气:“玄烨啊,我知道,你当初立保成为太子明面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堆,实则你心里头还是念着赫舍里氏的好才会下定决心,这些年保成几乎是跟在你身后长大,与其他孩子自是不一样,你们父子情深,我看了也很安慰,你现在宠他无妨,他还小,只是再小也有长大的一天,若是以后他恃宠而骄你又当如何?就算他能一直像现在这般乖巧听话,也架不住以后越来越多别有用心盯着他的眼睛,你若是真为他好,就别把他捧太高了,让他容易自处,也算是为他积点福。”
康熙嗫嚅了一阵,却是找不到话来反驳太皇太后,最后也只是道:“孙儿明白了,孙儿会吩咐下去,这事以后别再议了。”
太皇太后点头,想了想又道:“你说保成心眼小,我倒是觉得你心眼儿太偏了,你的其他那些个孩子,也别太不放在心上了,父慈子孝不是嘴上说说的,是不是打心底里对他们好,越小的孩子心思越是敏锐,他们面上不敢说什么,心里没准埋怨你呢,你也不想保成成为众矢之的吧?以后哥哥弟弟都忌讳着他,没人愿意也不敢跟他亲近,这样的情况是你所乐见的吗?”
康熙愣了愣,他还确实是没想这么多,对胤礽是打心眼里喜欢自然宠得多一些,对其他儿女,他自认也算待之不薄,哪一个有个头疼脑热身子不爽的他无不是再三过问甚至带到身边亲自照料,不过若要说到事无巨细体贴入微关怀备至那还真的就只有对胤礽了。
“孙儿受教了,孙儿以后会尽可能公允一些的。”
太皇太后面露欣慰之色:“你能明白就好,过两日我想去南苑仁佑庙上香,会在那里小住几日,我看,就让几个大点的孩子随我一块去好了。”
康熙应下:“孙儿会吩咐下去的,您请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七阿哥也是惠妃养着的有什么意见可以提,请大家多多支持
☆、南苑
南苑是皇家苑囿,因地处皇宫之南而得名,内有大片湖泊沼地,草木繁茂,牲畜成群,康熙几乎每年都会去那里打猎个一两次,而其中的仁佑庙也是太皇太后经常会去上香的去处。
天色尚早,灰蒙蒙的天空还飘着小雪,五岁大的三阿哥胤祉双手紧捏着身上的斗篷,一张小脸几乎是埋进了暖帽里头,却仍然是冻得鼻头都红了。
前头太皇太后在奴才们的搀扶下正踏上凤辇,胤礽规矩地站在后面,看一眼身边一直在不自觉哆嗦的胤祉,不免好笑,终于是低下头小声提醒了他一句:“三弟,可站好了,一会被乌库玛嬷看到她老人家会生气的。”
胤祉身子一凛,想起自己额涅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要他在太皇太后面前规规矩矩好好表现,顿时就双腿绷直,不敢再动一下。
胤礽看他这副反应,心中暗笑,抬头的瞬间对上胤禔也正好奇看向他们的目光,冲他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嘴角,而后又迅速恢复了端庄严肃目视前方的模样,动作快得让胤禔几乎以为那是他一瞬间产生的错觉。
知道他在打量自己,胤礽任由他看,却是心中不屑,才不过十来岁大,倒是挺会端着,也罢,走着瞧。
到了南苑之后,太皇太后就直接去了寺庙里头,胤礽三个在行宫里歇下,时候尚早,他们还得先念一会儿书,才能得空出去玩。
胤祉还未到入学的年纪却也在太皇太后的吩咐下跟了来,胤礽抓着他的手教他写了几个字,见他颇有天赋,便夸赞了他几句,胤祉听了很高兴,道:“太子哥哥,我能念的,额涅有教过我。”说着便朗声念了几句与胤礽听。
胤礽听罢笑道:“真不错,你额涅教导起你来还真是煞费苦心,也好,改明儿我跟汗阿玛说说让你来毓庆宫陪我一块念书,可好?”
胤祉受宠若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胤礽:“谢谢太子哥哥。”
胤礽摸摸他的脑袋,又笑了笑。
三人各自念书,相安无事,胤祉毕竟年纪尚小,又天气冷,没多久就趴到桌案上去闭上了眼睛,胤礽示下不要扰了他,让人把斗篷给他披上。
胤禔坐在窗边,从方才起就一直没说过话,眉峰习惯性地微微蹙起,专心致志地看着书,胤礽看了他一阵,轻叩了叩桌子,唤起他的注意。
胤禔目光移过来:“太子爷有什么吩咐吗?”
胤礽笑问:“大哥你在看什么书?”
胤禔神色略显尴尬,方才在手边正看着的书随手塞进了桌案上的书堆里,再抽了最上头那本翻开,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才道:“先随便翻翻,正打算把昨日师傅教的东西再背一遍。”
这动作怎么看都像是在欲盖弥彰,胤礽狡黠一笑,起身走上前去,在胤禔窘迫的目光注视下,坚决地从他的书堆里抽出了他之前藏进去的那本,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金|瓶|梅。
胤礽随手一番,啧啧叹道:“大哥倒是胆子不小,乌库玛嬷让我们念书,你却在这里看这种不堪入目不入流的东西,你就不怕她知道了责罚你?”
胤禔嘴唇动了动,本想反驳,话到嘴边却是突然改了口,也跟着笑了起来:“太子爷若是没看过这书,又怎知里头的东西不堪入目不入流?”
胤礽一愣,回过神后瞪了一眼面前满眼促狭笑意的人,无趣地把书又塞了回去。
胤禔心中暗笑,放低了姿态解释道:“其实这书看着也还是挺有趣的,民生百态,人情风土,看看倒也能消磨些时候。”
胤礽嗤道:“你的功课是都念完了背完了?你可别忘了过两日我们回去汗阿玛是会亲自检查的。”
“一会儿再背也不急吧,”胤禔说着冲胤礽作揖恳求道:“还请太子爷帮个忙,别把这事告诉乌库玛嬷与汗阿玛。”
胤礽撇撇嘴:“我没那么长舌。”就算是答应了帮他瞒下。
几个时辰过后,太皇太后派人来传他们一块去用膳,胤礽起身推了推胤祉的脑袋:“醒醒。”
胤祉一抹口水,迷蒙着睁开眼,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自己似乎是失态了,连忙恳求道:“太子哥哥,您别跟乌库玛嬷说。”
“放心,比起你大哥,你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胤祉闻言疑惑地看胤禔一眼,对方冲他尴尬笑了笑,胤祉却是越发莫名其妙。
太皇太后赐宴,让胤礽三个陪着她一块入席,期间说笑不断,胤祉天真地问她:“乌库玛嬷您在寺庙里都与菩萨说了什么?”
太皇太后笑着道:“求菩萨保大清国泰民安,保佑你们汗阿玛龙体安康,也保佑你们学业有所长进,平安长大,以后好为你们汗阿玛分忧。”
胤礽微垂下眼,心道太皇太后真是担心多了,这些人,也包括他自己,不但能平安长大,还终有一日,会被康熙视为洪水猛兽。
“菩萨也会保佑乌库玛嬷长命百岁。”
胤祉嘴甜,太皇太后听着高兴,赏了一叠点心与他,胤祉连忙谢恩,嗓音清脆,稚气未脱。
膳食过后,胤礽问太皇太后:“乌库玛嬷一会还要去庙里吗?”
“那是自然,拜菩萨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们晚点的时候也过去一趟吧。”
三人点头,胤礽想了想又道:“乌库玛嬷,我想去外头行猎,可不可以?”
“行,不过先歇一会儿,刚用完膳别到处乱跑,歇半个时辰再去,记得多带些人。”太皇太后叮嘱完便又离开去了庙里头。
胤祉一听胤礽说可以去打猎也很兴奋,高兴地与他炫耀:“太子哥哥,您带我一块去吧,我可以打两只兔子一只鹿。”
胤礽闻言失笑:“三弟你这事可是从年头说到了年尾了啊,要是被汗阿玛听到就要说你自满自得了。”
胤祉现在还小,心思单纯,年初的时候第一次跟着康熙去景山行猎就小有成绩,康熙高兴之下夸赞了他几句,胤祉心中得意,逢人便说,于是便被胤礽拿来取笑了。
被胤礽这么一说,胤祉一下又红了脸,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好意思,胤礽看了自是觉得分外有趣,逗他道:“反正也还要再等半个时辰,三弟前两日不是还说想堆雪人你额涅不准嘛,现下你额涅也不在,不如让大哥堆雪人给我们看如何?”
胤祉一听,眼神就亮了,用力点了点头,期盼地看向胤禔。
突然被点名的胤禔有些莫名,却是委实不乐意,堆雪人……外头真的好冷啊。
胤礽的目光跟着荡过去,带着促狭的笑意,勾起的嘴角无声吐出三个字:“金~瓶~梅~”
胤禔嘴角微抽,无奈应了下来。
外头还飘着小雪,冷得出奇,胤禔这养尊处优的皇家阿哥,真要他挽起袖子亲手去堆雪人实在是够呛,方顺给他打着伞站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焦虑,几次都恨不得上去搭一把手,又被胤禔眼神示意退下。
胤祉很兴奋,围着他又蹦又跳,胤礽冷眼看了一阵,终于是喊了停:“大哥有心了,样子搭出来了就行了,剩下的让奴才们去弄吧,这天可够冷的,可别冻坏了。”
胤禔当即就停了下来,接过方顺递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微垂着眼,脸上看不出有多少神情变化,胤礽暗自皱眉,心道他倒是挺能忍的。
擦过手之后,胤禔把帕子扔回给方顺,抬眼对上胤礽,勾起了嘴角:“还望太子爷笑纳。”
胤礽看一眼他搭出来勉强算瞧得出个样子的东西,微挑起眉:“大哥不是该送给三弟才对吗?”
“东西是送给太子爷的,太子爷若是再要送给三弟那也与我无关。”
胤礽哂笑:“先前曾有人与我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这话听着也是这么个理,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得给大哥回点什么?”
“那倒是不必,只要太子爷别忘了之前答应过的事情,便算是回礼了。”
敢情还惦记着那本破书呢,胤礽心中好笑,自己何必与他一般见识,简直是无聊,于是便也只是点点了头,转而吩咐下人去准备一会出去打猎的行头。
胤禔见他放过了自己,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顺手勾了身边一个小太监的帽子下来搁到了他搭出来的那雪人的脑袋上,看了片刻又伸手过去摆弄一阵,而后转头冲胤祉灿烂一笑:“你太子哥哥说赏你的。”
胤礽闻言又往这边睨了一眼。
胤祉乖巧地点了点头,先谢了胤礽,想了想又与胤禔也道了谢。
胤礽吩咐了胤祉两句不要玩太久了,转身就回了住处去换衣裳,胤禔见胤礽走了,才沉下了脸叮嘱方顺:“方才的事情,谁都不许去额涅面前嚼舌根子,听到了没?”
方顺慌忙应下:“奴才明白,爷放心。”
胤禔摊开手心,看着自己已然冻红了的十指,许久过后,垂下眼,遮去了眼中的那抹冷意。
☆、行猎
午后雪已经停了下来,胤礽换了一身绀色行服,左手握着弓,右手拇指勾弦轻弹,目视着前方随意地瞄准,几次之后感觉差不多了便停了下来,转头见同样换了身黛蓝色行服的胤禔正跃起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姿势漂亮,胤礽看着勾嘴笑了笑。
另一边,胤祉鼓着眼睛站在马前,小太监在他身前匍匐下去却被他挥开:“我自己能上去!”
“三爷,还是让奴才……”
“走开!”
胤礽倒是不如他那般倔强,看了眼面前比自个还高一些的马,踩着跪在面前的太监的背就上了去,然后拉着马到了胤祉面前,冲他抬了抬下巴:“上去。”
胤祉有些不甘,咬了咬嘴唇依旧站着不动。
胤礽好笑道:“你逞什么能?你也不看看你才几岁大,大哥都学了几年骑射了我们能跟他比吗?上去,要不你就别去了。”
胤礽虽然在笑着,但语气里的强硬却是不容置疑,胤禔偏头看了这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胤祉听了也不敢再争辩,不情不愿地踩着小太监的背被人扶着上了马。
“拉好了,一会儿去了围场别到处乱跑。”胤礽叮嘱道。
胤祉点了点头,脸上却是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北方的冬日寒风凛冽,滴水成冰,放眼望去俱是白雪茫茫的一大片,绝对算不上是打猎的顶好时节,不过这并不妨碍胤礽三个此刻的好兴致。
胤禔与胤礽走的是不同的道进了围场很快就跑远了,而胤祉颇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虽然马骑得还不是很稳,却是冲劲十足,拉着马缰紧紧跟在胤礽身后面,再后面是在太皇太后吩咐下寸步不肯离跟着他们的一众侍卫。
不多时的功夫,胤礽便射下了一只獐子和一头麋鹿,一众侍卫喝彩,胤祉眼带艳羡,也想表现一番,一转头眼尖地看见前头有一只野兔正往林子里蹦,当即也来不及多想一蹬马肚子就追着进了林子里头去。
“三爷小心!”有侍卫一边喊着就追了上去。
胤礽微微皱眉,想了想便也跟了进去。
胤祉的心思全在那野兔上,追着它在林子里横冲直闯完全不知轻重,很快就受到了教训,马蹄踩塌了深埋在雪地下头的刺猬的巢穴,坚硬的棘刺深扎进马蹄里,马儿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肢高高跃起马身剧烈摇晃,胤祉在惊慌之下就这么被发了疯的马狠狠甩了下去。
胤礽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吩咐侍卫救人,已经有人先一步反应过来,纵马冲上去,一跃而起,双手接住了胤祉,抱着他摔进了雪地里,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了他。
胤祉跌在那侍卫身上没有磕到撞到却是吓得不轻,一张小脸整个白了,被人扶起来后傻了半天才在胤礽的呵斥下回过神来。
“你是怎么回事?我的话你都当耳边风是不是?说了不许乱跑你为什么不听!你跟谁学的那么爱逞能?你是我要告诉汗阿玛听去是不是!”
“不要!”胤祉慌忙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胤礽,恳求道:“太子哥哥,求你不要告诉汗阿玛,也不要告诉我额涅。”
“那你倒是说,你下次还敢不敢如此莽撞!”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胤祉红着眼睛就差没指天发誓,胤礽终于是放过了他没有再多说,吩咐人先把他带回了行宫里头去。
在场的侍卫跟着胤祉走了一半,胤礽注意到那个救人的蓝翎侍卫似乎是折了手腕,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后面,微垂着头面色很痛苦却一直在咬牙强撑着,想了想便把他叫到了跟前来。
“太子爷有何吩咐?”
面前之人神色很恭谨,虽然手受了伤但该有的规矩做得分毫不差,胤礽仔细打量了他两眼,觉得这人长得有些眼熟,一时却是想不起来是谁,便问道:“你叫何名字?哪一旗的?”
“奴才鄂伦岱,是满洲镶黄旗旗下。”
对方这么一说,胤礽倒是瞬间记了起来,果然是鄂伦岱,佟国纲的长子,只不过如今也只有十四五岁大,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所以他一时倒是给忘记了。
“你方才救了三阿哥一命,爷该赏你的,你说吧,你想要些什么?”
“护着主子周全是奴才的职责所在,奴才不敢讨赏。”
胤礽听了颇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你方才的表现,也称得上是勇猛果敢了,爷看了高兴,愿意赏你你又有何不敢?”
鄂伦岱低下了头,犹豫着不知该接受还是再拒绝。
胤礽又道:“这样好了,你既不要赏赐,那下回爷便寻个机会与你讨教切磋一二,你可愿意?”
鄂伦岱跪了下去,大声谢恩:“太子爷肯赏脸指点奴才是奴才的福分,奴才求之不得,奴才谢太子爷赏赐。”
胤礽笑着示意他起身:“你手折了,便不用留下伺候了,也先行回去吧,去找随行来的太医给你看看。”
鄂伦岱一愣,没想到自己已经尽量掩饰了却还是被太子给发现了,回过神后再次谢了恩,上马先回了行宫去。
几个时辰过后,过足了手瘾的胤礽收了弓下令回去,走了一段路远远看见前头不远处停了一队人,应该是跟着胤禔的侍卫,一时好奇便骑着马过了去。
胤禔也正从马上下来,见到胤礽过来有些诧异,问他:“太子爷不打猎了吗?”
“不好玩。”
胤礽跳下马,抬头看了看面前高耸的土台子,问胤禔:“这是什么?”
“晾鹰台,”胤禔说着转头冲胤礽眨了眨眼:“想不想上去看看?”
胤礽没有多做犹豫,扬起了下巴,示意胤禔先行。
晾鹰台有几丈高,上去的石阶上结了冰很湿滑,胤礽几次都差点滑倒很有些狼狈,被他留在下头没让跟上来的侍卫仰着脖子看着,一个个面露担忧之色,就怕皇太子有个闪失他们要跟着倒霉。
在胤礽又一次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没有滑下去而心有余悸之时,一阵轻笑声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胤礽不悦抬起头,走得比他快不少的胤禔不知何时折了回来,就站在他前头不远处,朝他伸出了手。
“太子爷,我扶你上去吧?”
胤礽有些恼了:“不用。”
“你这鞋子不好,”胤禔说着抬起自己的脚给他看,他蹬的是一双蒙古马靴:“要穿这种足底有钉子的才能防滑。”
胤礽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长筒革靴,又看了看他的,撇了撇嘴,终于是伸手过去握住了胤禔的手。
胤禔顺势回握住他的手,拉着他慢慢往上头走。
这是这辈子,他第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冷冰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难怪一到冬天就要抱着暖手炉不放,不像自己,即使是这样的天气,稍微动一动,手心也是热乎乎的,胤禔胡思乱想间,俩人已经爬到了台顶。
“可以了。”胤礽抽出胤禔因为失神还紧握着的他的手,朝土台最高处走了过去。
胤禔因为他的动作愣了一下,想到方才胤礽眼中闪过的那抹尴尬之色,突然觉得有趣,他怕是不习惯跟除了太皇太后和康熙之外的人这么亲近吧?
胤礽站在高台向远处瞭望,前方是一大片被白雪覆盖了的旷野,再远一些水域纵横交错草木环生,只是在这寒冷的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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