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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弟_终极白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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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赵盈眨眨眼。
皇上闭上眼,算了,不管是谁教的,在他地盘上总不会有大差错,好处是他的。
“允了。”赵宣道。
“哈!”赵盈乐得坐起来欢呼,扯动了腿根,隐隐作痛,他嘶声道:“我可以玩很久吗?你不会派人跟着我吧?”
赵盈凑得很近,两人眼睛对着眼睛,呼吸搅在一起。赵宣目光灼热,仿佛里面有一个火炉。赵盈不自然地分开,低下头拿眼瞥他。
模样很像做错了事的小动物。
赵宣咳了声,道:“离那么远做什么?”
说着就要把人捞进怀中,赵盈挣脱,跳下床,随便套了件外衫,不拿眼瞧床上好整以暇的混蛋皇帝,淡淡道:“我去沐浴。”
走到赵宣看不见的拐角处,重重倚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好快!
他竟然觉得二哥眉眼间满是深情,那情感如同海水淹没了他。
他无法呼吸,无法逃脱,无法解缚。
不可以,赵盈,难道你真的喜欢亲哥哥吗?那是亲哥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已经惊世骇俗,更何况是亲兄弟。
往日的游戏态度已要不得,逃避也逃不开,赵宣非要把他划进既定的牢笼里,起初的怨恨渐渐消散,如今不明不白的到底是什么?
牢笼究竟是这座皇宫,还是赵宣的心?
懵懂的情感让他彻底慌了神。哥哥对他那种疯狂他用了三年才勉强接受,如果自己真的离不开哥哥了怎么办?
不能,他不能主动。
赵盈痛苦地顺着墙蹲下去,抱着头想:对不起,父皇,儿臣没用……
“舒王!您怎么蹲这了?”赵福路过时,眼尖瞧见地上蹲着赵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赵福喊的声音极大,里面很快响起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赵盈猛的起来,抓着赵福的手:“快走快走!”
承明殿前半部是正殿,后半部乃日常生活之所。皇帝平素住在后中部,左右各两个侧殿。
浴室在右侧部,内里有暖石砌成的浴池,可容纳八九人。早在赵宣令众人退下时,赵福便拿捏时间命人放水。
此时水温正好。赵盈松开赵福,一个闪身便进了浴室。关门前咬牙狠狠对赵福道:“谁也别放进来!赵宣来了也别放!”
把伺候的宫人赶出去,“砰砰”关上精致的扇门,在里面插了闩。
赵宣过来时,恰巧看到一抹潇洒转身的人影消失在门内。
“皇上,您看要不要……”
赵福还未说完,赵宣扬手打断:“不用,人不能拴太紧,他今日或许有了别样的心思。”
赵福见皇帝嘴角扬起,似在咂摸滋味,喜道:“恭喜皇上!舒王爷终于开了窍。”
“开不开窍有何关系?人是朕的便永远是朕的。”赵宣深深看紧紧闭合的门一眼,转身向外殿走去。
怀荣啊怀荣,你以为一道门便能把哥哥关在外面?还是太天真了。
南方洪水问题一直未彻底解决,皇帝离开承明殿便召丞相去勤政殿商讨政务。
“皇上,上月派去监管赈灾的杨庸大人在到任后七天无故猝死在行馆。经查验,乃是被人下毒致死。”丞相刚到殿中便严肃禀告,钦差死在灾区,多是途径地或当地官员有贪腐问题,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在朝人心知肚明。赈灾银子从京城运到南方灾区,路途遥远,途径州县众多,多少会被刮去几层。
皇帝皱眉:“杨大人忠厚廉明,着人厚葬。其余事依照旧例。”
他说的是在任死亡官员家属安置,丞相拱手应下差事。
皇帝问:“疏通河道之事办了几成?”
丞相答:“刚动工杨大人就遇害了,此事便搁置下来,听传信小吏说他离开时挖好的那几条道都因长久未动工而损毁。皇上,臣以为此事有蹊跷。”
皇帝看了看手中的奏折,道:“多是贪官污吏做下的好事!爱卿,你如何看?”
丞相:“臣同意皇上所说,定会派人严查。”又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皇上,江陵是临王所辖……”丞相斗胆看皇帝的神色,身体一凛,立马跪倒在地:“臣罪该万死!”
皇帝道:“丞相请起,临王小聪明,翻不出大风浪。”
丞相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非常想扇自己一巴掌,让他管不住嘴。但今上只是面冷,对先帝留下的老臣异常体恤。他老骥伏枥,壮士暮年,跟了嘉承帝许久,养成了对权谋事的热爱和激情。
岁数大了,且还有未消灭的少年热情。
新皇登基,本已打算致仕,皇上却极力挽留他。老臣感激涕零,为了追上年轻人的脚步,在职时仍是不耻下问,夜里为了想出最完美解决之道,苦翻典籍,常常看到夜半虫鸣。
临王曾与废太子走近,他想到此,便忆起数年前的惊蛰之乱,当今圣上缜密的布置,英勇的身姿皆深深印在他脑海中。
让人敬佩,却又恐惧。
皇帝凝眉深思,道:“赈灾银子能否由周边商户出?再凭官府发的凭证到府衙领取所出银子。疏浚河道,便让临王办,和王监管。此举可行?”
丞相连忙道:“赈灾银由商户出,也可行也不可行。臣以为可以一试,不过朝廷还是要拨一部分赈灾银,以免到时出差错。只是,派一名京畿王爷去赈灾,未免有些不合规矩。”
皇帝道:“赵顺也闲了些年,让他出去溜溜,他以前便和临王不对头,肯定想着法揪临王的错。”
丞相道:“皇上英明!”
赵宣又与丞相谈了些其他待办的事务,丞相欣慰之余又有感慨。
先帝果然英明,当今圣上勤政爱民,对兄弟和大臣宽容以待,实乃明君。
老丞相感动得一塌糊涂,大周天下坚不可摧,横扫六合指日可待。
西北的蛮子们,你们完了!
皇上处理完政务已是酉时,回宫途中便幻想着赵盈在屋里乖乖等他的模样,少年娇俏的笑容,神采奕奕的眼睛,边跑边叫着:“二哥师父!”
可惜,这个称呼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
脑中的想象也只是想想。
皇帝刚到承明殿,太监赵福便小碎步跑到皇帝跟前,小心道:“王爷下午闹了一回,摔了几个碟子,这会儿睡了。”
赵宣脚步生风地向内殿走,“吃了没?”
“没呢,刚睡熟。”赵福跟上,“皇上,舒王爷本就是个爱动的性子,您如此拘着他,只怕会闹出病来。王爷下午还跟奴才怨您呢。”
“不关着他难道还放他出去逍遥?”赵宣一想起上次放他回府,赵盈偷偷跟赵顺那个兔崽子去青楼的事就来气。
赵福道:“在宫里玩玩也好,不出宫。”
“你收了他多少好处?”赵宣冷哼一声,推开门,看到窝在床上的那一小团,放轻脚步走进去。
赵福噤声,摇头叹息,关上门站在外面。
赵盈整个身子都陷在褥子里,嘴巴微张,凑近能听见细细的呼吸声。赵盈睫毛很长,睡着时闭着眼睛很安静,对周围毫无防备,醒时的倔强在睡着时消失殆尽。
“想离开我吗?”赵宣坐在床沿,抚摸赵盈的脸颊。
“呼~”赵盈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挺响。
赵宣笑了,低下头轻触赵盈的嘴唇。赵盈仿佛尝到了什么美味一样,咂咂嘴巴,“唔”一声继续睡。
“你永远不可能离开我。”赵宣笑着去摸赵盈的脖子,轻抚片刻,从侧面一路摸到喉结。喉结小小的一颗,赵宣轻摁了下,听到赵盈喉咙里的咕咕声。
赵盈终于被折腾醒了,掀开被子正要发脾气,一睁眼看到似笑非笑的赵宣,顿时萎了,丧气地重新躺回去,头闷在被子里。
力气用大了,薄薄的被子盖住了头,就顾不了脚。
赵宣握住莹白如珠玉的脚把玩,朝圣般亲吻。
赵盈挣了几下没挣脱,气得在被子里呼噜,像只困兽一般再次蹬脚,对方终于放开了他。
他松了口气,急忙用脚卷起薄被压在下面,露出了头。他似乎很不情愿见到赵宣,面向里侧身躺着。
赵宣无可奈何,道:“饿了吧?起来用饭。”
“本王不饿。”赵盈气鼓鼓地,睡的好好的,被一只野兽弄醒,心情糟糕。“吃不下。”
“怎么?还让朕请你?”赵宣冷冷道。
“请也不去!”赵盈委屈大叫,此人就会欺负他!
“二选一,一是让朕吃你,二是起床吃饭。选哪个?”
“本王不选!”赵盈往里躺了躺。
赵宣的手还未伸过去,里边那人便“啊”一声,猴子一样灵敏的跳下床,拿了鞋子跑到对面榻上去穿。
边穿边骂:“你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帝没人管,随便欺负人!若是父皇还在,定会将你抽筋扒皮!”
赵宣道:“朕怎么没人管?有怀荣管着,朕乖得很。”
赵盈实在不知此人的脸皮竟如城墙一般厚,目瞪口呆道:“我管你?!你要不要点脸!”
“可不是,”赵宣道,不待说出更不要脸的话,赵盈就捂住耳朵,以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跑开。
晚饭早就准备着,赵盈坐在凳子上打了个小盹,赵福便带着一列捧着盘子的太监鱼贯而入。
“莫要啰嗦!”赵盈制止太监介绍菜品,迫不及待地拿筷子夹菜,没怎么嚼就咽下去。
“慢点。”赵宣不赞同地看着他。
“不吃非要我吃,吃了又说慢点,啰嗦!”赵盈叽里咕噜地咽东西,趁夹菜时说了赵宣一通。
“我回房了。”赵盈吃撑了,撂下筷子便要走。
赵宣脸色阴沉,周围的宫女太监全都瑟瑟发抖,生怕这火烧到自己头上。
“闹够了没有。”赵宣冷声道,面寒如冰。
“闹?这个词用的可真妙!”赵盈同样沉着脸,坐回去瞪赵宣。
一旁侍立的赵福见情况不对,挥退了宫女太监,回头见两人剑拔弩张的跟仇人似的,连忙劝阻。他在两人面前还是说得上话的。
“小福子,你别管,这个人早就不是以前的二哥了,他目无伦常,简直是个吃人的怪物。”
也不知道赵盈吃了什么药,竟不怕赵宣,呼啦啦说了一大堆。
“趁我不备,做出奸淫之事,把亲弟弟当作脔宠,连脔宠都不如,人家还能自由的上街呢!说什么山盟海誓,全都是狗屁,以为我不懂那些事吗?你就是喜欢关着我满足你那恶心的欲望!唔……你放开……”
赵宣看着那一张一合指控他的小嘴,莫名消了气,堵上去,用力吸吮嘴里的甘甜。
“还说不说了?”
赵盈被吻的意乱情迷,脸颊一坨红晕,靠在赵宣怀中说不出话来。
赵宣又亲了一口,满意道:“想出宫准你出宫,想上街准你上街,只不过不许玩得不知道回家。满意了吗?”
赵盈顿时恢复精气,扒着赵宣的胸口,眼睛亮闪闪地问:“真的?”
赵宣点头:“还能有假?若是再有上次的情况,那可真是关你到老了。”
赵盈连忙发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盈儿保证!”
赵宣捏了捏赵盈小巧挺翘的鼻子,道:“以后可不准说自己是脔宠了,你是二哥的宝贝,岂是那些人可比。”
“不说!再也不说了!”赵盈欢呼一声,跑到院子里兴奋又蹦又跳。
他如此容易满足,所以事都看得清,但却始终不明白二哥的心意。
赵福袖手问:“皇上,王爷出宫太危险了,那些人还没有罢休……”
赵宣抬手打断他的话:“有朕护着他,怕什么。怀荣孩子心性,此次允了他,他心里一定开心,若是收回,他大概又要怨上朕了。你方才不是帮他说话,怎么又改了态度。”
赵福道:“奴才只是说让王爷在宫里走走。”
赵宣道:“出宫的事是有些欠考虑,也罢,多加点人手跟着。”
第03章
天气正好,清爽怡人。
太监赵福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轻声叫:“皇上,时辰到了。”
皇帝睁开眼,示意安静,松开被自己紧抱着入睡的俊秀少年。
少年常窝在青年皇帝的怀里睡觉,头抵着皇帝的胸膛。但一夜姿势未变,太过难受,每每醒来都是腰腿酸麻。
怀中人嘤咛一声,睁开双眼就看到撑着手肘低头看自己的男人,嘟囔道:“好早……”
“怎么醒了?”
赵盈从没在他早朝前醒过。
他掖好被赵盈蹬乱的被子,隔着小被子轻拍赵盈胸口,道:“再睡会儿,等朕回来。”
俯下身亲吻赵盈的额头,灵活的舌头轻碾慢挑。
赵盈乖巧应了,却是睡不着,焦躁地翻身。他做了一夜的梦,不是男人野兽般的侵犯,便是母亲临走前吐露的只言片语。
“盈儿,你父皇是个强盗……这是你的东西,不要给大周的皇室……答应娘亲……”
今日终于可以出宫,他翻来覆去,思绪繁杂,脑子乱的如搅弄很久的长寿面。一根线让他找不到头,揪不到尾。
赵盈知道宫外有一拨人在找他,没有恶意,但也说不上善意。
宫外,不仅有繁华闹市,还有他在宫中遍寻不到的真相。
那是一个精彩纷呈的世界,不是宫中这一角天地可比。
“你永远逃不掉!”脑中突然出现那人霸道的宣告。
赵盈打了个激灵,把赵宣从脑子里甩出去。
天气似乎印证着赵盈的心情,碧蓝如洗,清澈如天山的湖水。
赵宣下朝后,又被政事缠身。赵盈乐得合不拢嘴,换上一身月白锦衣,打算今日先出宫探探路,顺便吃些馋嘴的东西。
赵盈心情颇顺畅地走出内殿门,见到坐在雕满繁复花纹木椅上的俊美男人,惊叫一声。
“五哥!”
和王赵顺悠然嘬口宫女呈上来的上好龙井,对于赵盈出现在皇帝的寝宫并没有表示惊讶。
他勾勾嘴角问:“小九,刚起?”
赵盈顿时羞耻地满脸通红,赵顺是他除了二哥外玩得最好的哥哥,小时常跟着五哥去宫外骑马掏鸟窝。
他知晓赵盈并未变成傻子,也知道皇帝和赵盈之间的种种纠葛。
见赵盈羞愧难当,不动声色问道:“穿戴正好是要出宫?”
赵盈舒了口气,坐在赵顺旁边的椅子上,道:“嗯,很闷就想出去转转,倒是五哥怎么来了?何时来的?我都没看见。”
五哥一向视皇宫如洪水猛兽,能不来则不来。
还不是你的亲亲二哥要把本王派到南方灾区整临王那个死笨的蠢驴去!
赵顺暗暗咬牙,愈发愤愤不平。他前几日刚摸到美人的小手,正待进一步攻克,谁成想关键时刻竟要分离数月,岂不是前功尽弃?赵顺不舒服,便不想皇帝舒服。
他来此询问此事,本也没抱多大希望。
赵顺眨眨眼道:“刚来,找皇上有点小事,左等右等不见,还不如和小九在宫外逍遥。”
赵盈一听,欣喜道:“五哥真愿意陪我?听说近日有花灯节,大街上很热闹,想去看!”
“傻瓜,花灯都是在晚上才挂出来,现在去哪能看见?花灯节三年一次,一次便是七日,你若是想,五哥天天带你去,直到你看腻了为止。”
赵盈仅有的出宫经历全是赵顺撺掇的,对五哥是深信不疑,早把自己规划的路线撂到了脑后,兴奋问道:“那一会儿出宫去做什么?我想吃糖葫芦了,还有臭豆腐桂花糕辣鸭头醉虾,好多好多,皇兄不让吃的。”
赵顺道:“他个老古板!五哥带你去吃!不过,你得先跟五哥去一趟醉春楼。”
醉春楼是京城有名的戏楼,文人雅士聚集之地。但里面的角儿全是十七八九的年轻男子,戏楼里不少人既是戏子又是小馆。
赵盈打了个寒颤,他跟着赵顺去过几次,回来便被赵宣狠狠惩罚,比上次逛青楼严重多了。
见赵盈神色不定,赵顺添油加火道:“你怕他做甚?他没胆子对你怎样的。”又道:“放宽心,是南歌念叨了你几次,五哥想讨他欢心才叫你去的,你知道南歌不是那种人。”
南歌是醉春阁唯一一个不是小馆的戏子。
赵盈转念一想,他又没做什么?赵宣凭什么惩罚他?他去听戏不行吗?
越想越憋屈,他又不是小猫小狗,他有自己的想法,凭什么要按照赵宣的命令活着?
赵盈下定决心要为自己争取权利,他不但能出宫,还能在外面耍,还能不回宫呢!
醉春阁位于京城南巷口,临着唯一一条穿城而过的伏清江,傍晚站在阁上,远远望去,秋水共长天一色,美极妙极。
文人墨客极爱在此逗留,或赋诗作文,或听曲喝茶。
醉春阁里的公子善解人意,解语花不止一朵,书生失意,骚客风流,公子们皆能抚慰消气。
赵盈拿着一把绘满火红石榴花的扇子,装作常来的风流少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一名跑堂模样的小少年看到赵盈身上的白缎锦衣,和跟在赵盈身后的熟客和王赵顺,眼睛贼亮,殷勤招呼:“王爷,小少爷,这边请。”
他不知赵盈身份,便谨慎称呼,引着二人去二楼的包厢。
赵盈原本想霸气一回,如洒脱的江湖侠士一般坐到大堂上,大口喝酒,戏听爽了便爽朗大笑,但还没走到,就有无数火热目光打在他身上,更有人大胆接近,欲要与他攀谈。
他有些恼,这群人八成把自己当作伺候人的男宠了。他有那么像男宠吗?
他是大周的王爷,应该摒弃世俗的眼光,迎着冷眼嘲笑,坐于大堂之上,而不是躲在包厢里。
赵盈握拳,刚抬脚,便听见赵顺叫他:“怀荣,上楼。”
大丈夫能屈能伸,赵盈暗暗点头,打开扇子扇了几下,挺着腰,牛气地跟上去。待那小少年离开,赵顺笑他:“敢和别的男人说话,活腻了?”
“五哥!”赵盈不高兴,为什么要提那个衣冠禽兽?这么开心的时刻,当然要好好听戏了。
撅着嘴,端了茶要喝,突然听到楼下一句绵柔婉转的戏文唱:“点秋光,独坐残垣,意绝愁断肠,或是那幽壁携阳,照得人间苍凉……”
赵盈奇道:“这词如此悲,竟被南歌唱出……凄婉的味道来。”?“你还记得他,不错,奖励。”
“我记性这么好,怎可能忘了,南歌对我可比对你好。”
赵顺被戳到痛脚,登时如噎了隔夜的干饭一样,自讨苦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还馊得慌。
一曲唱毕,赵盈意犹未尽,咂咂嘴,竖起耳朵听南歌的下一曲,却很久没动静。他趴到垂纱的栏杆处,伸头往下看,原来是换了人。那人是个新人,抖抖索索的,直到下面响起大片的起哄声,才启唇唱了出来。
音色不错,但没味道。
赵盈失望地回了座位,见赵顺慢悠悠地嗑瓜子,好奇问:“五哥,南歌唱完了,你怎么不去找他?你不是为了他把府里的男子全遣散了么?”?
赵顺风流惯了,府里男宠没有二十,也有十五,谁想败在一个唱戏的手里,撩拨了一年多,人家根本不为所动,还撂下一句话:“南歌虽在风尘,但也有志气,为的是唱尽风流事,而不是成为风流王爷的笼中鸟。”
赵顺知他说的是府中多男宠,气急败坏,冲动之下把他们全给打发了。
好,你说本王风流,本王便只风流给你看,等本王把你搞到手了,看本王怎么风流你!
遣散男宠以后,赵顺便后悔了,欲望没处可发,心喜的那人还是个倔强的烈性子,压根不给操。夜夜欲哭无泪,想找个人泻火,又担心南歌看轻他。
他造了什么孽啊!
赵顺嘬了口茶,心里想着那日摸到南歌的小手,便傻傻笑起来,听到外面动静,赶忙催促无聊用手指蘸水写字的赵盈坐到对面。
赵盈懵懵地坐到背对戏台的凳子上,懒懒地趴着。
门外传来南歌低柔的声音:“王爷,南歌求见。”
赵顺整理了下头发,扬声道:“进来吧。”?
精致的雕花木门被推开,进来一位姿容卓绝的年轻男子,如亭亭绿竹,坚韧不拔,又如湖中荷花,美而不污。真真是应了眉目如画,不是赵盈那般稚嫩的少年气,而是带着历经人间苍凉后的洒脱与明白。
看他的眼睛,仿佛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在人间走了一趟,他却没有活在人间。
南歌看到正对着门坐着的赵盈,眼睛亮了一亮,转而对赵顺淡淡请了一礼:“王爷。”
赵顺点头:“坐下吧。”
南歌看了看余下的两个座位,在右侧坐下。屁股刚挨着座位,赵顺的椅子便呼啦一下移到他身边,两人相距不过一只手的距离。
他疑惑看过去,只见赵顺一脸无辜,端起茶杯,眼睛盯着对面空无一物的墙,淡淡咂了口。
丢人啊!
赵盈捂脸,五哥莫不是被某个傻子鬼附了身吧。
“南歌,你方才唱的是什么戏?”赵盈挺身而出,化解尴尬。
“是《苏王归》中的第二折 ——国破,”南歌见赵盈很有兴趣,继续道:“苏王曾因献身太祖,屡遭诟病非议,便有人起笔写了他献身的前因后果,笔者因此还遭了横祸,被愤怒的百姓逼得上了吊。”?“苏王……可是前朝那个有名的王爷,做了64天的皇帝,就被太祖赶下来了,我还收了他许多画作,着实是天才,可惜做了皇帝。”赵盈慨叹。
“苏王不是前朝王爷吗?怎么还唱他,不怕被官兵抓了!”赵顺道,右手不老实地摸上南歌的大腿。
“都是看客罢了,谁还管前朝不前朝,王爷不王爷。”南歌并不看他,因赵顺今日带来了他想见之人,也不去计较在他腿上作怪的手。
“南歌,前日本王送你的曲谱你还满意吗?你嗓子这么好,不如跟本王回府,单给本王唱,如何?”赵顺另一只手抚上南歌的后背,轻轻摩挲。
“咳!”赵盈装模作样地咳了声,五哥也太给皇室丢脸了吧。
“怀荣,你先出去玩。”赵顺一进入状态,便有些猴急,重重咽口水,恨不得直接亲上去才好。
“好啊!”赵盈乐道,正合他意。
赵顺趁着赵盈开门出去的时候,凑上去亲了南歌一口,整个人炸成了烟花,不可置信,他亲到了!怀荣果然是个福运宝贝!
欲再进一步,却被南歌不动声色推开。
南歌施施然站起来,道:“南歌也想出去逛逛。”又对着赵盈喊了声:“小少爷,同行可否?”?
赵顺一脸吃瘪吃醋的模样,脸绿到了下巴颏。
赵盈看看如吃了屎般的五哥,又看了看温柔注视他的南歌,觉得自己真的是——蓝颜祸水。
他乖巧地点点头:“好啊,哥哥要不要换身衣服?”
南歌这才反应过来,他还穿着五颜六色的戏服,连忙告罪去楼上房间换衣服。
赵顺凑到赵盈耳边道:“叫别人哥哥,找揍呢不是?”
“不要提他!”
“你存心给五哥找不舒服,五哥自然要回敬了。”
“南歌喜欢我,又不是我的错。”赵盈得意道。
“你这个小兔崽子,惯的你!”
南歌换上一身青衣,更显挺拔俊秀,看得赵顺眼睛都直了,恨不能扑过去粘在他身上。
赵盈个子最小,走在中间,赵顺跟心上人中间隔了个搅和的,大为不爽,一瞅见机会就往两人中间钻。
他们走的这条街是京城最有名的小吃街,街上小食应有尽有。赵盈看花了眼,手上抓着两根糖葫芦,嘴里嚼着绿豆糕,眼睛发亮地盯着前方的卤肉摊。
赵盈颠颠地跑过去,兴奋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好香!”
摊主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笑容慈祥:“小公子,您要哪个?卤牛肉,还是辣牛肉,您来得真不巧,其他都卖光了。”
“都要都要!好香!”
“是挺香。”南歌笑道。
“都买了!”赵顺大手一挥,身后护卫便出来付了银子。
三人逛累了便去酒楼歇脚,叫了几个菜,和着卤牛肉辣牛肉一起吃了,又去城东的茶园坐了半天。茶园里有供客人娱乐的棋桌,赵盈百无聊赖地看赵顺和南歌对弈,忍不住道:“五哥,你的棋也太臭了,南歌棋艺那么好,你也没多学两招。”
赵顺次次输,早就不耐烦了,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
“怀荣,来,五哥身体有些不舒服,你下棋可是五哥一手教的,来跟你南哥哥对一局,不要丢了五哥的人。”
嚯,脸皮厚的人说谎都不过脑子的么?小心皇兄从宫里跑出来揍你!
赵盈见南歌期待望着他,也不好揭五哥的短,讪讪坐到位置上,向南歌拱手道:“那就冒犯了。”
赵盈天生性子软和,只在棋盘上说过傲气十足的话。他有那个资本说狂言。人人都知九殿下棋艺天下一绝,十一岁便战胜了纵横天下的棋王弥须子,十局九胜,让弥须子甘拜下风。
舒王在书法,绘画和围棋上有着非凡的造诣,仿佛他天生就该是世上第一人。
只可惜受了奸人所害,一代天才泯然世间。
还没有一炷香,南歌便败在赵盈手下,他偷偷抹掉眼角的水光,道:“小少爷棋艺绝世,南歌甘心认输。”
赵盈敏感地发现他的动作,但也没戳穿,只是想不通这有什么可哭的?是因为输了才哭的吗?
“过誉了,我就是运气好而已。”赵盈眨眨眼,天真无邪。
“哈哈哈,怀荣可是本王亲传的徒弟!”赵顺哈哈大笑,拍着赵盈的肩膀。
赵盈忍耐,悠悠道:“是啊,但还是没九弟厉害,他可是当今皇上启蒙的呢!”
赵顺尴尬地收回手,看向静静坐在石凳上的男子,那人正专注望着怀荣,目光中不是爱慕,反而是一种……欣慰。
南歌一个戏子怎么会对九弟露出这种表情,他还是自己介绍给九弟认识的,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不对,九弟从小长在宫里,父皇对他的行踪管的很严格,不会允许他进馆子的。后来又中了毒,伤了大半元气,父皇也因此动了大气,没几月便驾崩了。怀荣被赵宣接管,断不可能放他去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自己,南歌大概永远不会认识怀荣。
赵顺越想越纠结,见南歌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从来不了解他,也看不透他。
天色渐晚,茶园外突然亮起了红光,不是霞云,是一层层从地面延伸上去,散在空中,如坠云上仙境。
赵盈睁大了眼睛:“快看,好漂亮。”
南歌笑:“今日有小雾,各家花灯挂出来,竟衬出如此美景,街上定然挤满了人。”
“原来是花灯!”赵盈惊呼,兴奋地跑出去,心想:果然不虚此行,世上美景甚多,难不成还真要局限于皇宫那一方小小天地?男子汉大丈夫,当要闯荡江湖,为什么要对着一个喜怒无常的老男人,任他予取予求?
即使有情,也不应没了自由。
第04章
出了茶园,再走一段路,便是有名的花灯街,各式花灯应有尽有,一整条街都闪着朦胧的光。街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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