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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攻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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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曦失笑:“难怪皇上也无话可说。”
    太后吃过的盐比皇帝吃过的米还多,收拾皇帝起来还不是一套一套的。不过他很清楚六皇子陪太后礼佛那段日子究竟有多少时间是与他在一处鬼混,居然这样也行……
    云曦的脸有些发烧。
    穆承泽笑道:“她愿意指点,我就学了。表哥,以后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穆承浩一直觉得穆承泽十分碍眼,不满地道:“你是当我不存在吗!”
    穆承泽懒得睬他,见云曦插在玉冠上的簪子有些歪了,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好。
    穆承浩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云曦等他理完了,踟蹰着道:“阿泽,这样不太好吧……”
    总觉得太过亲近,宫中人多嘴杂。他已发现,一名内侍以袖遮面悄悄从假山后边跑过去了。
    穆承泽也看到了,不在意地道:“若没有害你之心,纵使正面见到了也不会多言,而一心想害你的,躲得再远都没用。”
    云曦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故意的?”
    穆承泽道:“那名内侍,从宣德殿出来就跟了一路。表哥不想知道是谁在搞鬼吗?”
    云曦笑道:“你以前最多是反击,现在学会挖好坑等人来跳了?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穆承泽“嗯”了一声,若说战场究竟让他明白了什么,那便是,对待敌人不能有一丝心慈手软,因为对方绝不会反过来放了你。
    71、听戏
    穆承泽一连几日都待在骁勇将军府,他的宁王府虽已备好,还是得挑吉日才能搬过去。而六皇子本人,也“恰巧”忘了六皇子府还未撤去,他还有六皇子府可以回。
    之前在边境的时候,云曦就与两个小徒弟说好了,谁没立功谁就得把将军府的地扫一遍。结果大家都立功了,这个赌约自然也就落了空。一连几日阴雨,总算放了晴,云曦见院中多出了许多落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拿了扫帚过来清扫,就当松快一下筋骨。
    “我来吧。”
    穆承泽不由分说从他手中接过扫帚,三两下便把地上的落叶归拢成一堆。
    “还有何处要扫?”
    穆承泽甩去额头的汗珠,放眼望去,院子里已经很干净了。
    云曦笑道:“扫地倒是没了。还有一间屋子的顶坏了,每逢下雨就会漏水……”
    穆承泽仍是道:“我来。”
    拿扫帚扫地瞧着就会了,修屋顶六皇子可不行,云曦先把窍门大致说了一遍,穆承泽弄明白之后便架起一座竹梯,抱了些稻草跃到竹梯上,先将有破损的瓦片清理掉,重新垫上一层新瓦,再在上头像模像样铺上干净的稻草。
    “还有吗?”
    少年矫健的身影惊鸿一般,从梯子上跃下。
    云曦摇了摇头。穆承泽正好跃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云曦的脸站定。云曦凝神,见他衣衫尽湿大汗淋漓,便扯着自己的袖子替他擦了擦。
    穆承泽乖乖站直等他擦净,状似无意地道:“都做完了,要不要随我出去逛逛?”
    云曦就觉得阿泽突然如此勤快定是有理由的,顺着他爽快地道:“好啊。”
    穆承泽连衣袍都来不及换,直接牵了他的手出门。一般说是逛,多年的默契便是骁勇将军府外的那条街。铭心与刻骨远远跟在后边,走之前殿下悄悄说了,将军若是瞧中什么,直接买了跟上便是。
    何为“瞧中”,铭心特意与刻骨探讨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将军大人见多识广,轻易怎会把集市里的东西放在眼里,反过来说,但凡将军大人看过一眼的必须算数。
    故而,铭心与刻骨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买买买。
    比起其他皇子,六皇子其实很有钱。开府之时,内务府按例一口气给拨了安家银整整二十万两。因六皇子在朝中并无差使,明面上也就等于没有收入,总不能叫他坐吃山空了,内务府请示过皇帝之后,原本不该再发的皇子份例也照常发到了六皇子府。云曦这边心疼六皇子一个人住,缺什么一手都给办好了,有时帮着打理六皇子府,直接就把将军府的田庄铺子打理了进去。这次六皇子得封宁王,内务府又给了宁王府的安家费,郡王份例比起皇子份例来只多不少,且六皇子本身除了练武也无甚兴趣爱好,除了一部分必要的开支之外,也没有额外支出了,短短时日,竟给他迅速积攒了一大笔财富,就算把整个集市买上几百遍也不成问题。眼下六皇子想讨好六皇子妃,铭心与刻骨压根就没想给主子省钱。
    云曦无意间往后一瞥,被他们两个大包小包的吓到了,遥想当年,云曦哈哈大笑:“阿泽,你是在学我吗?”
    “是。”
    穆承泽冷若冰霜的双眸,只有在见到云曦时,才会流露出些许暖色。
    云曦咧嘴笑,可再一看刻骨与铭心两个究竟买了些什么,云曦又觉得他俩实在太败家,不得不出言指点:“喂,看两次才可以买啊。”
    刻骨与铭心赶紧在被六皇子嫌弃之前,将错误纠正了过来。
    穆承泽买了一串糖葫芦,美中不足的是,集市上卖糖葫芦的换过几茬,也不知当初的味道有没有改变。
    云曦心道,阿泽果然还是孩子,谁知穆承泽下一刻便把糖葫芦递了过来。
    “阿泽,我不吃这个。”
    云曦有些为难,他很感动这些细小之处仍被记得,只是他从不吃糖葫芦,可惜了。
    穆承泽立刻改口道:“那帮我拿着好吗?”
    “……好。”
    云曦善意地接过来,此时穆承泽过去与铭心交代了几句话。云曦百无聊赖,盯着竹签上的小红果看。穆承泽回过身时,竹签上已空空如也,云曦的唇上还沾着一抹可疑的艳红。
    “这个,我可以解释……我赔你!”
    云曦微窘,刚开始给他的他不要,却把人家的吃光了,只是想试试这小红果到底有何诱人之处,谁知它们这么不禁吃,一眨眼就都没了。
    “好,要陪我一整天。”穆承泽心情颇好地扬唇。
    “……”
    云曦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算计了,少年精力总是旺盛,想也知道这个陪究竟是何意。他不能任由自己光天化日之下就被调戏,当然选择调戏回去,正欲开口,远远听见春喜的高呼。
    “殿下,少爷,宫中急召!”
    云曦敛起喜色,迅速与穆承泽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时辰绝不会是寻常召见。只是既召他们两个,为何单单传到了将军府?
    云曦与穆承泽双双换过衣服入宫,皇帝正在畅音阁等人,皇子妃嫔们皆在,畅音阁搭有戏台,乃是供皇家专门听戏的地方,云曦与六皇子到时,戏台上的戏已唱了大半。
    皇帝看了他们一眼,神色冷淡也未说话。掌管畅音阁的杨妃笑着起身相迎:“六殿下,云曦,等你们许久了,快去坐下吧。”
    杨妃是客套,台上戏高潮迭起,显然是中途才想到要召见他们两个。云曦深知穆子越对他大不如前,此类颇现圣宠的事早没他的份了。而六皇子住在宫外,自幼性子孤僻,耳朵又听不见,一般没人会叫他听戏,这回连六皇子都请过来了,就怕这一出戏要唱的不是别人,正是六皇子。
    云曦打起十二分精神,温声道:“多谢陛下、杨妃娘娘相邀。”
    杨妃含笑点头。
    穆承泽意味深长地道:“专门叫我来听戏,你有心了。”
    杨妃哪能听不出他语带嘲讽,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云曦拉了穆承泽一把,不再多言。两人由内侍领着,在一处空着的桌案后坐了。案上瓜果零嘴一应俱全,一名宫人上前,为两人泡上了一壶香茗。
    云曦坐下,眼角余光扫视四周。原来听戏时,皇子与各自的女眷是一桌,妃嫔们三三两两地坐,皇帝与杨妃在上位。云曦与穆承泽对面,坐着五皇子与五皇子妃,右手相邻是四皇子与四皇子妃,另一边的邻座,七皇子孤零零一个人,因他未有正妃,陪皇帝看戏断没有让侧妃出头的道理,故而只能一个人独坐。
    穆承浚向云曦寒暄了数句,穆承沛丢了个冷眼过来,可惜没人理,云曦的注意力都被对面五皇子那一桌吸引过去了。
    五皇子喜爱玩乐,也爱听戏。台上青衣唱得柔美细腻,字正腔圆,穆承涣摇头晃脑沉浸其中,时不时还要跟着哼哼两句。他身侧的五皇子妃长相秀丽,娇娇小小的个子,面前却摆了两大匣的瓜子,还有一大堆瓜子皮。许是对戏文无甚兴趣,五皇子妃撑着下巴有些没精打采,待云曦与六皇子落坐,似乎来了精神,一双美眸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笑着推了推穆承涣。
    穆承涣回过神,五皇子妃芊芊玉指指向其中一匣瓜子,与他耳语了几句。穆承涣随即点点头,亲自拿起匣子,来到云曦与六皇子面前。
    “表哥,这是给你们的!”穆承涣笑嘻嘻地道,“我府上炒的玫瑰瓜子,玫瑰是媛媛亲手所摘,很香。”
    “多谢承涣。”
    云曦忍不住笑,五皇子真有意思,到宫里来看戏还要自备瓜子。
    穆承涣显然还想与表哥交谈两句,但是穆承泽一记眼刀过来,只得悻悻地回到座位上继续看戏,陪皇子妃说话。
    没多久,穆承泽起身,云曦哪能放他一个人,也跟着去了,不知是不是错觉,自从来到畅音阁,他就觉得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
    云曦与穆承泽停在畅音阁外的廊道处小声说话,因不知皇帝宣召所为何事,只能静观其变,他怕六皇子这回要遭殃,先说好了,若是有事便让六皇子全都推到他身上,皇帝顶多再派他去守漠北。
    “你放心,不会有事。”
    穆承泽温声道。宣德殿上,皇帝不得不放过表哥,肯定巴不得再抓表哥的错处,穆承泽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两人说完话便要回去,恰逢一名宫人低着头端了一碗羹汤匆匆走过,似没留意身边有人,擦肩而过时撞到了云曦,手中汤水不慎洒了出来,溅了云曦一身。
    “大胆,你是何处的宫人!”
    穆承泽大怒,幸好那碗汤水是温的,并不烫人,云曦实则吃了一惊,这点程度连惊吓都算不上。
    那宫人见撞到了主子,跪下磕了两个头之后,竟连碗碟也不拿,一溜烟逃走了。
    “算了,许是不小心。”
    云曦生怕穆承泽去追,忙拽住他,自己抹了一把脸,这羹汤的气味很奇特,溅到衣服上轻易也擦不去。
    云曦苦笑:“看来得找一处地方把衣服换了……”
    君前失仪也是罪过。
    穆承泽思索片刻道:“这一趟是急召,表哥哪会带多余的衣服。此地离韶华宫不远,韶华宫应有表哥旧衣,匆匆去一趟来得及。”
    云曦道:“我也是如此想的。你先回去畅音阁,我去去就来。”
    “不行。”穆承泽皱眉,“我陪你。要不就在此处等着,唤人过去取。”
    云曦努力劝说他道:“咱们两个一起出来,若是再一起拖延许久回去,易惹人怀疑。叫人来再去取太久了,我自己倒还快些,你先回去吧。”
    韶华宫处平时有王小欢照看,也有他们的人在,倒是不必担心。
    穆承泽只得道:“那你一路别做停留。换好了马上回来,还有……”
    他点了边上两名侍卫,道:“让他们陪表哥走一趟。”
    云曦定睛一看,居然是乔装了的铭心与刻骨。原来穆承泽心知有诈,虽是急召,仍做了一些准备,身边带的人不多,全是精锐。
    “这也太夸张了吧……只是换个衣服而已。”
    穆承泽悠悠地道:“表哥自己说的,不论何时都不要一个人。有他们跟着表哥,我才放心。”
    72、玉簪
    云曦再现畅音阁时,身上服饰已与之前不同,但期间也有不少人陆续离席更衣,云曦并不打眼,只回来得略有些晚了。穆子越朝他瞥了一眼之后,又继续转去与杨妃说话。
    他坐下没多久,一本戏将将唱完。下一场的角儿尚未登台,穆承沛突兀地站起来,朗声道:“父皇,儿臣方才见到了一件戏文里都没有的趣事。”
    穆子越眼中精光四射,放下手里的茶盅,道:“哦?说来听听。”
    皇帝既表明了有兴趣,原在轻声交谈的人都渐渐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看向七皇子。
    穆承沛勾唇,先卖了个关子道:“儿臣发现,今日听戏的座位有些巧了。”
    畅音阁原是杨妃布置的,赶紧道:“七殿下,莫非有何不妥?”
    “杨妃娘娘一向谨慎,怎能挑得到娘娘的刺。”穆承沛朝杨妃略一点头,继续道,“其实座位本身并无不妥,只是这坐在一处的人,就有些意思了。”
    话音刚落,畅音阁顿时鸦雀无声,相熟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七皇子意有所指的“坐在一处的人”究竟是谁。
    穆承涣本来竖起耳朵等着听热闹,手里还不忘抓了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嗑着,给自己一颗、再给他的皇子妃一颗……穆承沛说完,畅音阁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瓜子破皮的那一声脆响反而显得格外清晰。
    穆承涣:“……”
    他一眼望去至少有十几双眼睛在瞪他,皇帝也看了过来。
    穆承涣只得把瓜子藏进袖中,严肃地点点头道:“你继续。”
    穆承沛心中暗骂了五皇子一通,对皇帝笑道:“父皇,儿臣发现,四皇兄是与四皇嫂坐的,五皇兄是与五皇嫂。儿臣就想着,若儿臣娶了正妃,定是与正妃一起坐了。可是看见六皇兄,儿臣又糊涂了。”
    经他一言,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六皇子身上,然后发现六皇子身侧坐的正是云曦。若在往常,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穆承沛故意以其他皇子皇子妃诱导,众人再来看六皇子与云曦,便琢磨出了几分不同的意味。
    “朕以为你想说什么呢。”穆子越语气轻松仿佛说笑一般:“云曦与承泽一向亲厚,也值当你刻意拿出来说?”
    穆承沛笑着躬身:“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只是闹不明白怎样才算做亲厚,兄弟之间、师徒之间,抑或是,夫妻之间?”
    穆承浚也受不了七皇子故意卖弄,忍不住道:“明知故问。这些当然都算。”
    穆承沛笑看了云曦一眼:“那六皇兄与云曦表哥,算哪一种?”
    穆承浚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道:“当然既是兄弟,也是师徒。”
    穆承沛只是摇头。
    穆子越有些不耐,结合七皇子之前所言,冷声道:“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承泽与云曦,好似你的皇兄皇嫂吧?”
    穆承沛惊喜万分:“原来父皇也这般认为吗?看来儿臣不必困惑了。”
    “放肆!”穆子越轻斥,“空口白牙的,你倒是敢说!”
    穆承泽见皇帝与七皇子一唱一合,还能不知他们的意图,顿感乏味。
    云曦的确有些心惊,他最担心六皇子,可是穆承泽丝毫不乱,云曦自己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他与六皇子有情是真,但没证据就乱说一通,指不定就是诈他们的。
    穆承泽搭在膝上的手动了动,云曦见他手语了一个字。
    假。
    云曦嘴角可疑地抖了抖。
    穆承沛说得起劲,听的人如入云里雾里。穆承浚这会儿不吭声了,穆承涣张大了嘴巴,瓜子都忘了嗑,吃惊地道:“啊?!你是说表哥和六皇弟……”
    他来回看着一脸漠然的六皇子与一脸奸笑的七皇子,疑惑不解地挠了挠头。
    穆承沛最烦他了,一口气大声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是说他们两个有私!有私你懂吗!”
    “七皇弟,我懂。”穆承涣弱弱地提醒:“你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打板子的!”
    穆承沛轻蔑地白了他一眼,转向穆子越胸有成竹地道:“父皇,儿臣敢说自然是有证据的。”
    云曦听他说出“证据”二字,眉头一跳,穆承泽依旧波澜不惊。
    穆子越就等着他这一句,道:“呈上来。”
    穆承沛抬手一指云曦:“就在表哥身上,父皇一看便知。”
    穆承沛笑着道:“表哥今日换过衣,但束发的簪子却没变。父皇觉不觉得,这根玉簪的样式有些秀气了?”
    云曦心一沉,七皇子果真有备而来!竟猜到了玉簪的来历。
    穆子越皱眉远远看了一眼,道:“的确有些眼熟。”
    有内侍过来,站到云曦身边,请他拔下玉簪,云曦与穆承泽对视,正欲抬手,穆承泽忽道:“且慢!”
    穆承沛双目迸射出迫切的光,他是巴不得六皇子闹起来的,那便等同于不打自招了。
    穆承泽慢吞吞地道:“父皇特意叫儿臣来听戏,想必就是为了此事。儿臣怎样都无所谓,只是事关表哥清名,儿臣有一句丑话说在前头。”
    “你说。”
    穆子越不悦他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图,干脆沉了脸,也懒得再演下去了。
    几日前,杨妃曾神情古怪地向他提起,启祥宫内侍无意间撞见六皇子为骁勇将军正冠,瞧着两人神色不对。穆子越不去想启祥宫内侍身在后宫,怎会去前朝“无意间”撞见六皇子与云曦,反而顺着杨妃的话,觉得六皇子与云曦的确太过亲近,听说哪怕建了六皇子府,六皇子也时常在骁勇将军府过夜,寻常师徒、表兄弟不至于此。
    穆子越仔细盘问了那名内侍,那内侍刻意提起云曦所戴的玉簪,问及玉簪样式,穆子越心中已有猜测,六皇子定与云曦有私,并且将皇子与皇子妃定情的玉簪赠于了云曦。
    穆子越做了几十年皇帝,自问什么样的阴私没见过。六皇子与云曦虽名义上是表亲,实则并没有血缘关系,若一方为女子,说不定早谈婚论嫁了。历史上就连亲兄妹乱伦也不是没有,相比之下,龙阳之好算得了什么?非要论师徒,皇家又何曾把辈分放在眼里过,他的某些妃嫔论辈分还娶不得呢,不是照样都入了宫!
    穆子越无所谓六皇子怎样,放在以前很可能斥两句也就随他们去了,但是而今他对云曦存有打压之心,这段私情来得正是时候,想要借题发挥总是可以的。
    只是那日宣德殿群臣求情穆子越也见识到了,“六皇子与云曦眉目传情”、“六皇子时常留宿将军府”都算不得实证,不足以服众。穆子越急欲找寻证据,而那支定情的玉簪上头有皇子之名,自然就是最好的证据!穆子越是君王,杨妃又是深宫妇人,是六皇子庶母,都不便在此事上发难,穆子越便叫来穆承沛,如此这般商量了一下,杨妃奉旨召戏班在畅音阁唱戏,穆子越中途急召六皇子与云曦,迫使他们来不及应对,再由穆承沛坐在邻座,瞧清楚了以后当场质问。若是云曦发上未戴,那便暗中派人去骁勇将军府搜,这法子虽笨拙一些,但最后总能找到。
    一切如他所料,云曦一入畅音阁穆子越便留意了他的装束,果然玉簪是有的。眼看大功告成,玉簪就要到手,穆承泽突然跳出来有话要说,穆子越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穆承泽慢条斯理地道:“若是这玉簪有问题,儿臣无话可说,父皇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倘若没有,又该如何?”
    穆子越目光一凛,六皇子这语气,莫非其中有诈?
    穆承沛以为他不过是危言耸听罢了,冷笑着道:“我若冤枉了你与他,我自请搬出玉阳殿,并且再不入朝!”
    “承沛!”
    穆子越慌忙要喝止,这惩罚未免太过了。
    “父皇,儿臣很有信心!”
    穆承沛坚定地点了点头,方才他提到玉簪,云曦一瞬间神色有异,且他也不是瞎子,座位是杨妃排的,除六皇子外,他坐得离云曦最近,还能看不出来这玉簪是何物?这一回皇帝与他是一路,有何可怕,此时说得夸张一些,皇帝定会感念他的功劳,同时也能除去六皇子与云曦,一举两得!
    穆子越见他如此镇定,心道七皇子应是早就瞧清楚了的,当下不再多言。
    六皇子对七皇子的承诺很是满意,唇一勾,目光一转看向杨妃:“那你呢?”
    杨妃脑子里轰地一声,六皇子怎会得知是她告密?难道她暗中派人跟着六皇子与云曦,被发现了?
    穆子越、穆承沛齐齐看向她,杨妃咬牙,有百八十个不乐意,仍是挤出了一丝微笑:“皇上,若臣妾所言是假,臣妾愿……”
    她忽然有些目眩,畅音阁的一切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其中就有女儿咏燕那苍白、不可置信的脸。
    杨妃闭了闭眼,道:“臣妾愿,自贬为宫人。”
    穆承泽冷声道:“如此甚好。”
    云曦与他目光交汇,当即摘下了束发的玉簪,交到一直等待着的内侍手上。
    从他的座到皇帝面前,不出五丈。那内侍双手向前托着簪子,在众人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走完。
    穆承泽只待皇帝的反应,那次发觉被人跟踪之后,他故意漏了些破绽,随后让王小欢去打探那人的身份,很快便知是启祥宫所为。王小欢派人跟着那个内侍,发现其果然在向内务府打听皇子们的玉簪。穆承泽命王小欢重新赶了另一根簪子出来,仿原来的样式,唯有放到眼前才能瞧出来细节的不同,后来的玉簪上未刻他的名字,就等着有人送上门来。
    宫中急召,云曦与他吃不准所为何事,谨慎些总没错,故而云曦戴的是仿造的玉簪,上头并无六皇子印记,换言之,想借此断定他与云曦有私,是不可能的。
    73、清白
    内侍将玉簪呈上,穆子越看过之后,唇边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他将簪子掷在案上,快意地道:“云曦,承泽,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这玉簪是云曦所戴,簪子样式,还有这上头的字,总不会是假的吧!”
    穆承泽满目错愕,簪子上分明什么都没有,可皇帝的神情不似作假,他告诫自己绝不能慌,竭力回想究竟何处出了问题。
    莫非是表哥戴错了?不可能,临行前他还亲眼验看过。应是何时被调换了。方才过来取簪的内侍,一直将玉簪捧在手上,众目睽睽之下作不得假,穆承泽随即想起在畅音阁外撞了云曦的那名宫人,难道是在那时?可是云曦一直戴着玉簪,不可能毫无知觉就被替换,更别提那是在他与云曦的眼皮底下。
    除非,是云曦独自去往韶华宫换衣那会儿了!
    看来撞人的宫人故意将云曦衣袍弄脏,引他去韶华宫,换衣必然还要重整头冠,不论云曦原来戴的那支簪上有没有字,只要施计让他换上有字的就行。哪怕他让刻骨与铭心跟随云曦,也未躲过去,眼下该怎么办?
    穆承泽短短时间内思绪万千,他失策了,一定得想个办法,把表哥摘出去!
    云曦离得近,觉察到他情绪的变化,镇定地侧过头嘴唇微张,穆承泽一下子读懂了他的唇型。
    他说了一个安字。
    穆承泽眨眼便冷静下来。方才太过冲动,他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条,不管是何人施计,兴许能瞒过铭心与刻骨,但逃不过云曦的双眼,云曦必是知情的,这才让他安下心来。
    只是,表哥明知他的计划,为何要突然改变?虽事实与预想的有些出入,他仍是决定听从表哥,静观其变。
    云曦拱手,朗声道:“皇上,臣所戴只是寻常玉簪,并没有刻字。”
    穆子越有证据在,气焰嚣张,看云曦也多出了明晃晃的憎恶:“怎么,朕还会讹你不成?本来朕还念着若是你俯首认错,朕便给你留一些脸面,既然你不认,那朕也无需有所顾忌了。云曦,朕信任你,将承泽托付给你,可你是怎么待朕的?你与承泽本是师徒,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这般与禽兽何异?!”
    穆子越畅快无比地道:“我大楚,容不得你这等禽兽之人!”
    云曦纵是有心理准备,乍一听这般诋毁,脸色仍有些苍白,穆子越虽待他大不如前,到底还维系着荣安长公主那一丝面子情,可是如今连这点面子都没了!
    穆承泽眼露寒光,上前一步,云曦不由分说伸出一臂来挡他。这架势,竟是要将他牢牢护住。
    穆承沛冷笑连连,等着看好戏。
    穆承浚张了张口,始终未能说出话来。
    穆承涣神色复杂地看向云曦,表哥真的与六皇弟有私?这,男人与男人也可以有私的吗?而且禽兽怎么了,媛媛还经常骂他禽兽呢。
    “皇上,臣的簪甚是寻常,上头并没有字。”
    云曦的声音不自觉也大了几分。
    “不见棺材不落泪!”穆子越冷哼道:“朕就替你认一认这上头的刻字,如何?”
    穆子越重新将簪子拿在手里,欲怒气冲冲照着念,不过区区两个字,穆子越的目光急急掠过,忽然之间,他仿佛见了什么怪异景象,瞪圆了眼珠子,将玉簪凑到眼前,不可思议地道:“承、承涣?”
    “……啊???”
    穆承涣没提防皇帝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袖中的瓜子掉了一地。
    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不一会儿开始窃窃私语。
    穆承沛失声嚷道:“怎么会是他!”
    穆承泽眉头深锁,复又展开。这便是表哥拦他的理由?只要不是他的名字,这一关也便过了,可他想不通五皇子的玉簪怎会在表哥处,那不是应在五皇子妃手上吗?
    云曦趁乱向六皇子摊开自己的手,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玫瑰瓜子。
    他去到韶华宫后,之前撞他的那位宫人身上就携一枚这样的瓜子,前来拜见。原来她是五皇子妃曹媛的人。曹媛在听戏中途出去更衣,听见杨妃身边的人不断提起玉簪,引起了五皇子妃的注意。曹媛曾听穆承涣提过表哥有个与她一样的玉簪,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可当云曦来到畅音阁,曹媛一眼就将那发簪认出来了,也马上就想到杨妃是要针对谁。五皇子妃当机立断,决心助云曦躲过此劫,这才叫五皇子去送玫瑰瓜子,她就要借这一枚小小的瓜子,向云曦告发杨妃。
    曹媛自然有她的立场。五皇子穆承涣多年来在别人眼里只识玩乐,无甚心机,可在曹媛眼里,穆承涣也有诸多好处。嫁给五皇子后,两人琴瑟和鸣,从此五皇子算计不到的,就由五皇子妃替他算计。曹媛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当前局势看得通透,太子已逝,剩下几位皇子中,穆承涣并不被看好,凭他的性子,若去争一争那个位置,怕是要被吃得渣都不剩,不如早早为将来做打算。眼下,朝堂势力虽错综复杂,可是论军权不过骁勇将军,论宗亲不过敬王,没哪个皇帝会轻易放弃这两大助力,与其发愁投靠四皇子还是七皇子,不如干脆投靠骁勇将军与敬王,跟着他们站才是正理。
    曹媛对穆承涣耳提面命,穆承涣便记住了要示好敬王叔与表哥。可是敬王对皇子们一向不理不睬,穆承涣挺怕这个王叔,只能一点一点往表哥靠拢,虽然他讨好人的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云曦记住了承涣的实诚,遇见五皇子妃的人持玫瑰瓜子而来,云曦也选择相信承涣。
    曹媛并不知云曦戴的玉簪只是仿的,六皇子与骁勇将军有没有私情她一点儿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五皇子的前途。这个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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