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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_兔八啃-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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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脸上的笑意终于渐渐敛去,连声音也沉了下来,听在人耳朵里显得格外的认真。
“师尊,拔剑,否则我把他们全杀了。”
道人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将离”出鞘,对准了不悔的胸膛。剑锋上泛起的寒光,刺痛了道人清冷的眉眼,他一手执剑,却始终未能前进半分。
不悔一声轻笑,炽热的目光肆无忌惮的盯着道人颤抖的指尖,似乎还有些骄傲:“师尊,你不忍心杀我。”
“不悔!”
道人似乎是在隐忍,又似在克制。
不悔凝着黑雾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朝山下一送。他的眼睛凝在道人的脸上,没有半分偏离,甚至连笑容也没有半点破绽,但惨叫声瞬间从山下传来。
道人的眼中终于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握着剑的手从轻颤演变成剧烈的颤抖。
“不悔,停下!”
不悔仿佛没听到似的,柔若无骨的手掌,毫不留情的腾起一团又一团黑雾,山间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就是这双手,这双好看的手——生杀予夺,从不手软。
“不悔,别逼我!”
“师尊谪仙一般的人,宁折不弯,弟子如何能逼得?”
“噗嗤——”“将离”的剑锋前进三分,刺破了不悔胸前的皮肉。
鲜血瞬间将不悔水蓝色的衣袍染红。
不悔脸上的笑容重新聚集在一起,他只是盯着道人,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团团黑雾毫不间歇的挥下,而他的目光也越来越贪婪。
“将离”终于从不悔的心头穿过。
不悔看着道人不复清冷的脸,还弯着的嘴角流下一串鲜血,像是断了线的红色珍珠,他想,锥心之痛不过如此。
道人颤着手将“将离”从不悔的前胸抽出,邪气顿时消散,先前围绕着两人的黑雾顷刻间被山头的清风吹了个无影无踪。
道人凝着眉向山下望去,除了那断裂在山间阻止他们上山的裂口,那一个个持剑的正道弟子正一瞬不瞬的朝他们这边看着,没有一个人有事。
手上的“将离”似乎有千斤重,剑稍上还“滴滴答答”的落着鲜血,落在那满地的雪白上。
道人的手瞬间失去了力道,“将离”被主人丢在地上,发出“锃”地一声脆响。
不悔的身子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再坚持不住就要倒下。
他倒进了那个梦寐以求的怀抱里,还有那令人心安的梨花香。
“为什么……”
道人终于不再平静,他害怕又无助,他痛苦又茫然。千言万语转到嘴边,化成一句颤抖的“为什么”。
不悔在他怀里笑着,可嘴角的红色越涌越多。他身子有些脱力,却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
竹节般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朵白色梨花。
“师尊,送给你……”
不悔将梨花递到道人眼前:“师尊,你可知……我为何每日送你梨花?”
“送梨送梨,因为,你叫宋离啊……”
宋离从不悔手中接过那朵梨花,他护的很好,没沾上半点腥红。
宋离面若温玉,一贯清冷的眼睛里忽然盈满了湿润。
“师尊,不悔于世人无过。不悔修炼邪功,是不忍师尊走火入魔。不悔背叛师门,是不愿师尊受我连累。不悔屠戮正道,是不甘师尊为人腹诽。不悔堕入魔教,是不能让魔教毁了师尊苦心维护的安宁。”
宋离的脸上终于落下两行清泪,他执起不悔的手,贴在脸侧:“不悔,别说了。”
是啊,他有何过?
他生是为了他,死也是为了他。
原来他都知道,他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教不严,师之过。他若不死,宋离就会在正道面前以死谢罪,然后,换得他苟活一世么?
所以,上山之前不悔便决定了要替他去死,而且是死在他手里,死在那些所谓的正道面前。这样一来,那些人便再也不会去寻宋离的麻烦了。
一切都如他的料想,一切都行的那样顺利。
“宋离……其实……我最大的过错,是上了伏伽山,入了天眼宗,拜你为师,招惹了你又……爱上了你……”
“不悔……”
宋离抱紧了怀中的身体,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不悔那逐渐苍白的脸上。
“宋离,我的错,我认。可是我不后悔,永不……后悔……”
“你……”
不悔的手背上沾着宋离眼角的泪水,他已经没了力气,只剩一点微弱的余音。
他说:“别哭……”
不悔明亮的眼睛渐渐浑浊,最后慢慢合上。
等山下的正道弟子杀上山来的时候,不悔温热的身体已经凉透了。
他的师父伏伽仙人——那个人人称颂的正道之尊,就这么拥着不悔死透了的身体一动不动。
宋离凝着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不悔灰白的脸。
许久,忽的笑了一下。
他俯下身,当着无数正道弟子的面,低头凑到不悔那已经冰冷的唇上,映上轻柔一吻,而后抱着他的尸身站了起来。
那些正道弟子已经顾不得宋离那一吻有多么的离经叛道,他们只知道,那日日夜夜盘踞在心头的噩梦彻底被摧毁了,然而还不够。
于是,有人说:
“仙人——这妖人已除,让我等把他的尸身拖走,挫骨扬灰,否则难解这心头之恨啊!”
宋离眉眼低垂,面上清冷如往昔,没有任何波澜。
他薄唇轻启,眸光有若冰刀。唇瓣上下相接,冰冷的吐出一字:“滚。”
一时间,宋离周身,杀意尽现。
自此,再无人敢说一个字。
后来,世人都道伏伽仙人大义灭亲,手刃亲弟子,除了魔头大快人心。可那魔头毕竟是他最喜爱的小徒弟,伏伽仙人哀伤过头,就此避世隐居去了。
最后的最后,宋离抱着不悔的尸身行进了伏伽山深处,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不算番外啦~
很多小可爱应该没看过这版,《不悔》刚开坑的时候我就是放的这个在上面……
一开始是想圆这个情节的,后来写多了放飞自我发现圆不回来了哈哈哈。
写的乱七八糟,跟正文无关,大家看看笑笑就好。
正经番外等我清明放假再写哈,等一个星期~
下面放个新坑文案——
文案废绞尽脑汁,揪完三千烦恼丝才憋出来的,喜欢点个收藏,谢谢!
顾之洲和傅子邱师出同门,从小一起长大。也曾交过心、卖过命,好到一个鼻孔出气。
沾他们的光,三界安稳过一段日子。
无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软包子师弟怎么一心想扒我裤子?
于是一拍两散,分道扬镳。
再见面,一个贵为仙界至尊,万人敬仰。一个在魔界称王称霸,万鬼忌惮。
青梅竹马一朝散,扭头就成死对头。
动手丝毫不含糊,完全相看两生厌。
三界大难临头,臭鱼烂虾瑟瑟发抖,跪求两位大佬先别搞内讧,还是保命要紧!
那边总算消停,不情不愿的握手言和,谁知一道天雷劈下来,顾之洲二话不说给傅子邱挡了!
傅子邱大惊失色,看着碎成渣渣的顾之洲,问出要命的一句:“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这个时候还要嘴硬:“师兄弟一场,我不想你死的太难看!”
(暂时是这个文案,指不定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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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八年前,伏伽山。
初秋时分,傍晚的伏伽山寒气乍起。
天边的红霞泼墨似的渲染出最艳丽的颜色,由近及远,越来越浓烈,好似要将浮云烧着了一般。
宋离手里提着一只灰毛野兔,不紧不慢的行在河岸边。
那河水清冽的很,自遥遥苍赫的山壁间蜿蜒而下,由徐渐缓,路过歪斜茂盛的繁叶,淙淙作响。
宋离一身薄薄的粗布长衫,袖口已经磨的不像样还短了一截,也不知是穿了多少个年岁,大大小小的补丁盖章似的缝在衣服上,破旧又灰败。
晚风拂过,掺着凉意。
宋离把扑腾不停的野兔抱进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兔子后颈处挠着,似是安抚。野兔身上温温软软的触感舒服极了,可宋离却无甚表情,凉薄又清冷的气质丝毫不为他一身褴褛所阻。
要入冬了,宋离想,伏伽山上的冬天并不好过。
一场雨便要落雪,大雪封山,难捱的很。
许是被揉弄的舒服,怀里的野兔安逸的缩成一团,在宋离掌间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随手揪了片叶子凑到野兔面前,那兔子登时便精神了,吸着鼻子往上嗅,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先咬住,餍足的啃着,发出细微的咀嚼声。
宋离柔和了神色,他垂眼看着掌间,好似跟着满足起来。
这本该是无数个稀松平常黄昏间的一隅,斜阳、流水,怀里的软侬。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舒适,他由着自己沉进名为“自欺欺人”的地界,贪婪地享受着从魔鬼手中讨来的自由。
倏然,一阵细风吹来。
宋离前行的脚步顿住,淡漠的眸子里隐隐升起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仔细看,倒像是警惕。
一丝古怪的气味从山间飘荡而来,和芳草的清香,泥土的腥松大相径庭。
宋离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起这静谧的山林。
山间傍晚暗的快,唯一能照明的便是这天上的月光,但显然这点光线并不足以让宋离看清面前的一切,他只能从这些随风攒动的树影中模糊的看见似有阵阵黑烟腾然而上。
有人放火烧山?
宋离面色一凛,捏着野兔的后颈皮,毫不迟疑的朝起烟的方向走去。
野兔刚吃饱饭又开始打酣,骤然被人打断,却也只是迷蒙的瞪着一双红眼,忘记了挣扎。直到越来越重的焦糊味一股脑的冲进鼻子里,它才迟钝的反应过来,立时便疯狂的扑腾起来。
“快,再加点柴火!”
昏暗的山林间,浓烟滚滚,几乎要将那逐渐大盛的火光掩住。
“把洞口堵死了,不肯出来就把他熏死在这!”
树枝烧的“啪啪”作响,宋离半隐在浓密的草丛间,遥遥的望着前方两个正在动作的人影。
黑烟四起,宛若死神降临时裹挟的厚重的浓雾,肮脏又罪恶。
宋离嫌恶的蹙着眉,喉间被呛的有些难受,忍不住低低的咳了两声。
“三哥!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高大魁梧的男人警觉的环视一圈:“好像有人在咳嗽!”
被唤作“三哥”的男人手上动作不停,粗壮的小臂抱起一堆枯枝撂在地上:“别他娘的疑神疑鬼的,荒山老林哪来的人!”
“可是……”
“别婆婆妈妈的了,你可记好了我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们!想想你媳妇还有她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你忍心看他一出生就没了爹吗?!”
三哥的一句话,似乎是彻底的截断了男人最后的一点犹豫。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立刻麻溜起来。
宋离在浓烟中缓缓直起身,凝着那两个不停添柴的魁梧大汉。
此处他很是熟悉,那两个大汉想用柴火堵死的洞口极小。若非像宋离这般长期食不果腹的极瘦之人或是孩童,寻常人根本钻不进去。再联想二人方才所言,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这山洞里定是还有一个活人躲在里头。
宋离捏着野兔的手掌不自觉得加了几分力道。
脚步踟躇着前行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黑烟自眼前翻涌奔腾,争相升入无边的天际。
风起,火愈胜。
救,还是不救。
宋离冷眼看着,心里盘算着。
这洞中之人与他毫无关系,他也从来不是爱管闲事之人。或者说,宋离独身一人住在这伏伽山间,终日只与豺狼虎豹为伍,便是连个活人也鲜少见到,实在没处去管闲事。
他这一生至此,连自己都救不了自己,人世罪孽苦多,哪有能耐拯救别人?
若此刻转身离开,那人必死无疑。可若救下,这人又能活多久?
非深仇大恨何故取人性命,今般是捡了一条命,那来日呢?
来日若再逢劫难,岂不是要多尝一回生死之苦?
救下来,若心术不正,岂非助纣为虐?
山间的浓烟越起越大,宋离知道,若是自己再不做出决定,不要半刻,那被堵在山洞中的人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宋离无波无澜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坚毅。
这凡尘俗世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这一切与他何干?
他不愿招惹是非,亦不愿踏入红尘。
垂下眼,宋离迈开步子,朝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离开。
“咳咳咳……”
黑烟几乎要将整个山头笼罩,似是恶鬼的爪牙狠厉的扼住宋离的咽喉。
猛然间,他听着身后山洞间传来一阵细小隐忍的呛咳声,再一次停住。
那是一条生命,是个人,不是由人宰割的野兔。
宋离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面前似是结出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挡住他的脚步,终是不能再前进半分。
因缘际会,一切皆有定数。
宋离微微合起双眼,连一贯凉薄的嘴唇也郑重的抿起。
回首,转身,义无反顾的调转方向。
一道中正纯和的内力凝在掌间。
他不欲伤人性命,因而很小心的敛去了一半的力道。山洞前柴火烧的噼里啪啦,两个大汉一边捂着口鼻咳嗽,一边不停的添柴,丝毫没有留意到宋离的接近。
宋离咬了咬牙,朦胧的尘烟中,大约摸准了那二人的位置,而后手掌轻柔的往前一送。
只听“哎哟”一声,两个大汉吃痛倒地。
“什么东西!”三哥心头大骇,还以为是野兽出没,整个人伏在地上,狼狈的挪动着。
宋离这一掌力度不重,他知道这两个人很快便能重新站起。他不再犹豫,紧接着又朝着挡在洞口前正燃着的枯枝挥下一掌。
掌风瞬间将木柴挥散,噼里啪啦的倒了一地,但火势却没有半分减弱的迹象。
“他娘的!”三哥被几根烧的正旺的木头打了个正着,满脸阴鹜的盯着烟雾中宋离模糊不清的瘦削身影:“什么人坏他爷爷的好事!老四,老四!快抓住他!”
然而老四的情况也并没有比三哥号多少,甚至还要更凄惨一些,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宋离抓紧机会,一个闪身敏捷的从洞口钻了进去。
山洞中一片漆黑,大抵是本就无光,亦或是黑烟已经蔓延进来。
宋离捂着口鼻止不住的咳嗽起来,一边徒劳的在空中扇着风。他摸索着往山洞里走,还未行几步便被脚下软绵绵的“东西”绊的踉跄一下。
他矮下身往地上一摸,触手温温热热的,忽而他手下一顿,这身量……是个孩子?
“醒醒……”宋离摇了摇掌下缩成小小一团的身体,嗓音因为不常开口说话而有些沙哑:“你……”
那孩子微微动了一动,虽然并不明显,但也让宋离松了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兔子,野兔在原地徘徊一圈,似是也被浓烟熏的够呛,乱撞般几下便跑的不见踪影。
宋离有些笨拙的把小孩扶起来,靠在身前,有些犹豫的探出手,试探性的拍了拍他微凉的小脸:“还好吗……”
一只小手软软的攀上来抓住宋离破烂的袖口,虽然没什么力气,却似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小孩轻浅的呼吸拂在宋离颈侧,虚弱无助的说:“救……救救我……”
宋离只觉一阵细细密密的酸麻之感从后脊直冲头顶,他用力的闭上眼睛,试图忽略这拂在颈侧的气息和抓上来的小手。
他的脊背绷紧成一道僵硬的线条,瘦削的后背上,肩头两侧的蝴蝶骨突兀的立在那里,被单薄的衣衫一裹,勾勒出让人看了就欲罢不能的形状——若是无法拥有,那就一定要摧毁、要折断。
宋离呼出一口气,竭力克制住心底传来的不适。长臂一捞把孩子从地上抱起来,按在自己怀里。这个动作做的很是熟练连贯,好似曾练过千百遍一般。
“别怕。”宋离尝试着安抚怀中的小孩,但他的声音却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正强忍着这该死的身体接触:“我带你出去。”
山洞外两个大汉俨然已经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三哥骂骂咧咧的从地上爬起来:“操!哪个不怕死的敢来坏他爷爷的好事!老四!捡柴来,老子今天就把他们俩一起堵死在这!”
零零星星的火光霎时在洞口点燃,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洞中,掩映着微弱的光亮。
似是感觉到了火光,小孩虚虚的搂住宋离的脖子,原本无力的垂在宋离肩头的小脑袋惊惧的抬起。
他无助的看向宋离,只那一眼,便叫他在往后的许多年都牢牢地记住了这张脸。
在对世界所有认知都懵懂的孩提时代,小孩将宋离那张清冷出尘的侧脸尽收眼底,愈渐燃起的大火在他那张不染尘埃的脸上肆无忌惮的卷着火舌,一直烧进他琥珀色的瞳仁里。
分明是极其淡漠疏离的眉眼,但此刻却摇曳着最炽烈的色彩,连带着他眼角下那颗小痣也染上了最浓烈的颜色,宛若一粒朱砂,滚烫的烙在了孩子的心头上,绽放出妖冶到极致的魅惑。
小孩觉得,眼前这个人,还有他眼角下的那颗小痣都是恰如其分的美丽,美的不可方物,美的摄人心魄。
感受到小孩的目光,宋离耐着性子抬手在他后脑上轻抚着。孩子细软的毛发在指间缠绕,似是千千结,怎么也解不开似的。
“不怕。”宋离一手将孩子抬起的头按回到自己的颈窝里,柔声说:“闭上眼睛,我们要出去了。”
孩子听话的合上了眼,伏在宋离身上不动了。
下一瞬,他只觉一道柔和的掌风从面前飘过,堵在洞口的柴火堆再一次分崩离析。然后他便被人护着脑袋,飞快的从洞口窜了出去。
甫一接触到新鲜的空气,孩子贪婪地大吸了几口。他睁开眼,正对上宋离那双浅色的眸子,依旧是没有情绪,似乎他们正经历的事——这些在孩子幼小的心灵中,看起来很大很大、性命攸关的事,并未能在他心头留下半点痕迹。
“没事吧?”宋离将孩子从自己身前挪开几分,借着月光,他只看见了孩子那张被烟熏的黑黢黢的小脸。唯有那双晶亮的眸子,在黑暗中闪出动人的光彩。
宋离一怔,为那双眼睛中不符合孩子年龄的倔强与不甘。
这孩子只六、七岁的模样,经历了这样的事情,竟不哭不闹,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然而,未待宋离多想,孩子的表情倏而又惊恐起来。
身后一阵急速而来的脚步声,从小孩的角度刚好看见三哥凶神恶煞的举着一根烧着的火棍,使尽全身力气朝宋离的后脑袭来。
“小心!”
宋离眉心蹙起,抱紧怀中的孩子,慌乱中只来得及微微侧身。那根烧的正旺的火棍便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宋离的肩头上,砸在了他好看的蝴蝶骨上。
“嘶——”
宋离紧抿的唇间溢出一声抽气,整张脸都拧在了一起。火舌瞬间点燃了他单薄破旧的衣衫,灼烧着他的皮肤。宋离歪下身子,右肩触地使劲的摩擦了几下,那燃起的火便偃旗息鼓般的灭了下去。
“操!叫你多管闲事,老子他娘的打死你!”三哥叫着,又是一棍子打过来,但这一次他却未能再得逞。
只见宋离抱着小孩利落的往旁边一滚,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子,猛力一掷,精准的打在了三哥的手腕上。
“当啷”一声,三哥腕上一疼,他大叫一声,木棍应声落地。
“操!”
宋离抱着小孩从地上站起来,右肩火烧火燎的疼痛,不用看也知道是烫焦了一块皮肉。他的面色不由得沉了下去,比之方才又清冷了几分。
老四也反应过来,从前襟抽出一把闪着光的匕首,凶狠的刺上来。
宋离一面躲,一面往山间跑,但这两个人却依旧不依不饶,一副不把他弄死决不罢休的样子。
到底抱着个孩子,体力比不上身体精壮的男子。
宋离喘着气,眼见着老四一刀就要戳上他的后脊。
怀里的孩子惊呼一声,不敢看的捂上了眼睛。
宋离微微欠身,避开后心上的一击,却在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刚站稳,寒光闪烁,又几刀,招招往他要命的地方刺。
三哥也追过来,挥舞着手中的火棍,零星几点火簇落下,几乎要烧到宋离散在风中的长发。
此时再不还手就是送死,宋离微一侧身截住挥到面前的火棍,用力一折,木棍到底,滚落几下,火星摇摇未灭。
他一脚踢起,火种四散而去,扑棱着溅在大汉身上,闻见痛呼。
“我本不欲伤人,”宋离站定,冷声道:“你们何必如此赶尽杀绝?”
他从不是争强斗狠的性子,常年隐于山林,更不懂俗世那些弯弯绕绕的恩怨爱恨。他只知道,自己不过是路过救了一个孩子,为何这些素未蒙面之人,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置他于死地?
不欲伤人,不代表可以任人宰割。
宋离阴沉着脸,带着微薄的怒意——
他抬起右手,掌间凝起的力道再不复先前那般柔和。
人命,便该如此轻贱吗?单凭个人喜恶,便能随意的生杀予夺吗?弱肉强食,但弱者就合该被人置于脚下肆意践踏吗?
宋离咬着牙关,下颌绷的紧紧的,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硬朗了几分。
他想,既然如此,为什么他不能占取主动的地位?自己的人生为何要由他人来决定?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他只是想简简单单的活着,活下去而已。
无妨时间长短,但求无愧于心。
破空的掌风穿透山林,伏伽山上的鸟兽四散奔逃。
尘烟散尽,大汉无声倒地,翻起一地尘烟。
在这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殊死搏斗中,宋离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是宋离第一次杀人,比他想象的要沉静许多。
不过是杀死两个杂碎,他这样告诉自己。
宋离抱着孩子走出老远,直到怀里的孩子伸出微凉的小手碰了碰他,他才恍惚着回神。
他做了什么?当着几岁孩童的面,随意取人性命?
“你把他们杀了。”孩子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离皱了皱眉,这么小的孩子不该经历这些,也不该知晓这等罪恶。
他没有应声,而是抱着孩子蹲在溪边。用衣袖沾了点水,再凑到孩子脸侧,一点一点的拭去孩子脸上被熏出来的黑灰。
脏污洗净,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便瞧的分明。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娃娃,穿的是上好的衣料,连模样也生的这般好看。
小孩固执的看着宋离,用力的瞪大了眼睛,好像要将这张脸牢牢记住一般。
“谢谢你。”孩子还太小,完全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宋离可以看出他在感激之余,还有些劫后余生的恐惧。
宋离看向孩子稚嫩的小脸,鲜于交流的人不知该如何回应别人的感谢。
可孩子却伸出手。
肉嘟嘟的小手轻轻的贴上宋离的侧脸,温热柔软的触觉,像一捧掺了蜜的软糖。
不知怎的,宋离未觉不适,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慰藉。
孩子说:“你不杀他们,等回家了,他们还会找各种机会杀了我。”
细细软软的声音,含着不谙世事的稚嫩,出口的话却极能抚慰人心。孩子软和和的小手移到宋离的脖颈间,交叠着环上,轻柔的鬓发触及脖子上那块嫩肉,微微作痒。
孩子凑到宋离耳边,说悄悄话似的发出一句低语:“别害怕。”
这是宋离对这个孩子最后的印象。
一切的一切都停留在那个充斥着火光与黑烟的夜晚,微风带走了尘埃,黑暗吞噬了一切罪恶,而宋离却因为孩子的一句话,得到了救赎。
作者有话要说: 开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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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宋离用那样一双好看的眉眼笑他,说还未至中秋,这声“生辰快乐”不能作数。
又絮絮叨叨,像极了得了便宜还卖乖:“哪有你这样容易的,人家生辰,两手空空来便罢了,还没皮没脸的拿自己做礼物,也不看我乐不乐意收。”
不悔点了点宋离的鼻尖,作势要走:“你不乐意啊?不乐意我回空山寺了。”
宋离赶紧揪住不悔的前襟,两手攥的紧紧地,在那柔顺的衣领上烙下连片褶痕。把人往自己跟前拖拽几分,宋离恶狠狠的看着不悔,难得凶神恶煞:“刚说的再也不走了!”
不悔失笑,觉得宋离这样子实在有趣,他瞧着便忍不住欣喜。刚沐浴过的人透着皂角味,比清泉还要香冽,是宋离身上一贯的味道。衣衫随意的拢着,小片白皙的胸膛敞在那儿,一副任人采撷的架势。
一头银丝披散着垂下,应当是湿发刚被绒布擦过,仓促的很,沾着白绒绒的球儿,若非此时离的近根本瞧不出来。
不悔伸手捻了那绒球,目光辗转上移,停在宋离通红的脑门上,忍不住数落:“瞧你,怎么能撞成这样。”
面上有些挂不住,宋离摸了摸脑门:“说了打瞌睡。”
“昨夜做贼去了?”不悔把他乱摸的手拿下来,握着,拉着人往回走:“跟你说啊,你就是皮太薄,随便磕磕碰碰就红了,换了我才不会这样。”
宋离反驳:“皮厚你还挺得意?”
不悔“嘿”了两声,倏然压低了声音:“其实吧,你这样也挺好的。”
宋离莫名其妙,斜眼睨着凑近的人,脖子不禁往后缩了缩。
“每次随便揉几下身上就红了,让人看着特别……”不悔不要脸的说:“特别想狠狠欺负你。”
果然没好话。
宋离冷冷的抽出手,一言不发的超前走了。
啧,脸皮跟身上的皮一样薄。
不悔追上去,一路又是道歉又是赔笑,宋离压根不理他。
回了夜雨阁,宋离冷着脸要关门,被不悔一个欠身钻进来:“干什么,怎么还把我往外头撵。”
宋离也不说话,转身上了楼,从抽屉拿出药膏,对着镜子又要开始抹。
不悔扑过来,劈手夺过宋离手里的东西,扳着人家肩膀不让动,欠不唧唧的说:“这种小事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我帮你。”
宋离索性坐下,不争不抢不分辩。
不悔胯骨抵着檀木桌沿,镜子里映着二人的身影,一个坐一个站,好看的像幅画。
不悔勾住宋离的下巴,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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