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悔_兔八啃-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正中简从宁的手腕。
  “啊——”简从宁吃疼,松开手。
  不悔一把将宋离拉到身后,脸色冷的吓人。他指着简从宁的鼻子,眸中带火:“我警告你简从宁,对付我可以,别想打我师尊的主意!再让我看到你纠缠他一次,你这双手别想要了!”
  说完不待简从宁反应,拽着宋离就走。
  不悔推开门,不甚温柔的把宋离甩了进去,关门时的力道极大,“咣”的一声响。
  宋离被不悔甩了个踉跄,他扶着桌子站稳,紧紧地锁住眉:“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不悔猛地回过头,被简从宁点燃的怒火催的他声音也一并拔高:“我干什么还是你干什么?你不知道简从宁什么人是吗?他心里弯弯绕绕比麻花还多你没见识过是吗?你不是挺洁癖的吗?刚认识那会儿我刚碰你一下就把我往树上抡,怎么他拉你你连动都不动啊!”
  宋离听着不悔一声高过一声,一句比一句尖利的言辞,耳朵嗡嗡直响。他像是忽然卸了力,周身气息从初起时的不悦渐渐化为乌有,到最后竟连一丝情绪的波动也没有。
  他像是一池平静的湖水,无本无源,圈起来便是死的。
  饶是这样,素来不爱解释的宋离还是试图替自己辩解一下。
  “你来的时候,”宋离淡声道:“我正要推开他。”
  不悔冷笑一声:“可真巧。”
  宋离觉得自己心尖上最软和的地方,被针扎了似的痛。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不肯再多说。
  不悔的态度已经摆明,他再解释也没用。
  宋离默不作声的转过去,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精致佳肴竟生出几分讽刺。
  不悔本就和简从宁积怨已深,那人心机城府颇深,他不止一次着过他的道。这些师尊不会不清楚,因而他在看到简从宁同宋离拉拉扯扯时当即便心头火起。他怕简从宁会将那些不入流的伎俩用到宋离身上,他怕宋离会被他们之间的积怨牵扯,怕宋离受伤。
  许是在乎过头便失了理智,在看到宋离近乎漠然的态度后更是激化了心中的不满。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无所谓,所有的一切,他从来都不放在眼里。
  不悔扳着宋离的肩膀,把他转过来,指尖掐进他的肩头。
  “你为什么总是这个样子?”不悔恶狠狠的盯着宋离,那眼神凶狠的仿佛要把他吃了:“你明知道我想听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说?”
  宋离动了动唇,他还真是不知道不悔想要听什么。
  解释?他刚刚已经说过了,是不悔不信。
  宋离抬手扣住不悔的手腕,微微用力正按在他腕上的麻筋。
  可不悔却非要跟宋离死磕到底似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明明手腕都已经麻到没知觉了,却还是紧紧抓着他不放手。
  宋离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裂缝,扣着不悔的手愈加用力:“同我动手,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
  不悔怒极反笑,只是他眼神太凶,那笑容便显得阴鹜起来:“怎么,师尊又要打我么?你若要动手,我保证站在这儿不动,让你打个痛快。我就问你打么?”
  宋离眉心一拧,刚想出手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心口处的疼痛忽然凶猛起来。他脸色一变,喘不过气来似的咳了一声。
  不悔见状赞许的点了点头:“师尊你可是学坏了?现在还会用苦肉计来让我心疼了?”
  宋离终是用了狠力,一掌劈在不悔手腕上,把人推开寒声道:“我还不屑用那些。”
  他撂下一句话便要出门,可刚走出两步,心脏猛的一缩,似有千百只利剑同时往心上乱捅,疼的他脚步都变了,扶着门框再也迈不出一步。
  完了。
  宋离一慌神,那阵疼痛又变本加厉的朝他而来。
  不悔终于觉察出不对,赶紧跑到宋离身边,这一看把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刚刚还好好站在那里的人,转眼已经面色惨白,满头都是冷汗。
  “师尊!”不悔赶紧扶住宋离,两手一抄把人抱了起来:“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啊?你别吓我啊!”
  什么火什么气,在见到宋离这模样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不悔把宋离抱到床上,紧紧搂在怀里,一只手贴住他的后心,忙不迭的给他输送内力。
  可眼下,再深厚的内功对宋离来说也是无济于事,那精纯的功力一入体便如泥牛入海,顷刻便七零八落了去。
  宋离疼的说不出话,他紧紧皱着眉,身子轻颤。这疼痛纠缠他多年,早已成了习惯,他下意识便要把手往最疼的那处抓着。
  不悔看清他的动作,本就六神无主的人,心疼的眼圈都红了。
  宋离这模样他是见过了,就在四年前,他得知宋离以心头血养剑之后,师尊就是这个样子奄奄一息的倒在楼梯上的。
  “师尊……”不悔摸了把宋离额上的汗水,把宋离往心口抓的手握在掌心:“怪我,我不该气你,是我昏了头,是我的错,你别气了,别吓我……”
  宋离此刻几乎失去意识,除了疼他什么都感知不到。不悔把他转移注意力的手拿开,心上的痛苦便无比清晰,想晕又晕不了。
  他咬着唇窝进不悔胸口。
  这是他在人世唯一的依靠,是他残存的希望,掌心的温暖。
  他想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他,想把自己的痛都说给他听。
  于是,世人面前一贯清冷高傲的伏伽真人,终是服了软,示了弱。
  “不悔……”宋离低声道:“好疼……”

  ☆、第六十九章

  69
  不悔对宋离的为人最熟悉不过。别看宋离平日里好似对什么都不上心,骨子里却死磕着一股骄傲。
  他和不悔的倔强又不同,不悔是个认死理的,一条路走到黑,碰了一鼻子灰也不会回头。
  而宋离就属于比较作的那种了,什么都憋心里,让你自个胡乱猜,猜了一通他也不会告诉你实话。他骄傲又心狠,总想自己揽下一切,对不悔是这样,对他自己更是这样。
  所以,宋离这声“疼”一出口,不悔便知道他定是疼狠了,疼的受不住,疼到让他放下戒备与骄傲,可怜兮兮的向人低头。
  “师尊,你哪里疼?是心口疼吗?”不悔把手贴上宋离的胸口,绵绵柔柔的内力穿过他单薄的身体,护住那人的心脉。
  分明疼的不是自己,可不悔又真切的体会到了一种不停往下沉的闷痛感,仿佛有一双手,拽着他的脚脖子死命往下拖,拖到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拖到永远也见不到宋离的地方去。
  宋离额上的冷汗洇在不悔的前襟,似是在荒野中开出一朵绮丽的花。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更压不住那泼天的痛苦。
  他浑浑噩噩的一口咬下去,也不知是咬在了什么地方。
  “嘶——”不悔吸了一口气,却把宋离更用力压在胸口。
  如果不能替你分担痛苦,那便把你留下的当作恩赐。
  “师尊,这样不行……”不悔送了半天内力,宋离都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我带你去找大夫。”
  听见这话,宋离又仿佛骤然间清醒过来。
  他松了嘴,睁开眼睛,眸中含了一汪水,柔柔的就要滴下来:“很快……”
  宋离想说很快就好,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你离我远一点,我很快就能好”。可他却贪恋这个怀抱,这个让他喜让他爱,又让他痛不欲生的怀抱。
  他自虐般的抱紧不悔,疼的上气不接下气:“……抱我”
  不悔想都不想就搂紧了他,发了狠的力气。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来由的心慌,好像不这样用力就再也抱不到宋离了一样。
  等宋离终于渐渐平复下来的时候,不悔却越来越焦灼。
  宋离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整个人苍白的几近透明。连眉尾眼角都透着氤氲的水气,粉晕晕的,像个陶瓷娃娃。
  他动了动手,从被剧痛折磨出的脆弱中抽离,理智呼啸着回到身体里。
  宋离恢复的很快,痛楚过去,连脸色都肉眼可见的飞快红润起来。
  若非亲眼所见,当真以为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做了场噩梦。
  “师尊?”不悔在宋离脸上亲了亲:“好点了吗?”
  宋离应了一声,推开不悔坐了起来,眼睛瞥见他胸前一处渗了血的衣襟,眸光一暗。
  那是他方才痛极了咬下的,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但只看着便觉得难以呼吸。
  “师尊……”不悔皱眉看着宋离,清醒过后的宋离又回到从前那个密不透风的外壳里,他的脆弱昙花一般,连深夜都没过,就零落枯萎了。
  就在刚才,不悔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也许在下一瞬,他就能走进宋离寸草不生的心里。
  可这人一清醒,一切又打回原型,什么都没变,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深深地无力感席卷了不悔,他像是刚打了一场实力悬殊的仗,输得片甲不留。
  “你怎么了?”不悔跟着宋离坐起来,整个人透着疲倦。
  宋离抿了抿唇,极缓极缓的摇了摇头。
  不愿说,不想说,永远都是这样。
  不悔耐着性子,轻声道:“你那个样子,根本不是心脉取血落下的病根。从四年前被我撞见那次你就在骗我,甚至更久,你这样已经很久了,对不对?”
  宋离仍旧不说话,他动身想下床,却被不悔拉住手腕。
  力度不大,并不是存心想要留他。
  “让你开口就这么难吗?”不悔觉得心很累,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却像隔着山海:“我只是担心你。”
  宋离偏开头,并不去看不悔的表情,那样会让他有歉疚感。
  的确,捅破这层关系的人是他。在最不合适的时间里,一意孤行的想要和不悔在一起的人是他。有所隐瞒,不肯交托真心的人也是他。
  “我没事。”宋离往不悔手背上拍了拍,算是安抚:“陈年旧疾,并不时常发作的。”
  “到底是不时常发作,还是你不时常让我撞见?”不悔的神色沉了下来,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乌云似得,压的既厚又实。他勾了勾嘴角,满面自嘲:“永远都是这两个字,永远都是没事。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有事?我问你,你不说。好,我可以不问,但你至少要让我放心。结果呢?你还给我的是什么?”
  不悔站起身,目中是难掩的沉痛。他每说一句话,都像在心上划了一道口子,等把心剖开了,血流干了,兴许便不会在这样执着了。
  不悔的喉头哽了哽,嗓音一点点的沙哑起来:“我们不是在一块儿了吗?”
  他看着宋离,那样深情又那样倔强,饱含着热爱与失望,苦乐交织,连骨肉上都缠满了渴求不到的委屈。
  “在一块儿的意思不就是什么事都一起分担吗?”不悔的声音逐渐哑的听不见了,他像极了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眼里灼热又酸涩:“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依靠我呢?你明知道我有多在乎你,你怎么能……”
  大抵是太久没哭过了,泪水从眼眶滑出的时候竟尖利的刺痛起来。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这么难受还无动于衷呢……”
  说到这里,不悔已经满面凄楚。
  曾经,宋离是他的求而不得。
  可现在,他似乎是得到了,却又仅仅只是得到了。
  不悔抹了一把眼泪,犟着半边脸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糟糕。
  这场心与心的角逐,他只能以这种方式维护他少的不能少的自尊。
  从遇上宋离那天开始,他就豁出了脸,日子久了有时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偏偏对宋离刻骨铭心。
  他自觉今日足够掏心掏肺,平日里想说又不敢说的一股脑都吐了出来,现在他只差一句回应。
  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宋离的回应,来成全他落不到实处的心。
  宋离的嘴唇微微一动,却又更紧的抿起。
  他看着不悔,见那一双星目怆然无光,终于意识到,自己确是将人狠狠的伤害了。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开始。
  怨他禁不住诱惑,耐不住寂寞。妄想尝一尝红尘,纵一纵深情,却忘了人生悲苦,害人害己。
  丝丝缕缕的钝痛去而复返,宋离漠然的垂下眼,还了一句:“对不起。”
  因着这一句,不悔惴惴不安的心总算掉进了不见底的深渊里。
  他脸上犹挂着泪,戚戚然然比秋雨还要萧瑟。
  但他却放开了手,颓丧的转过身,像没了爪牙的老虎。
  “宋离,”不悔头一次喊出宋离的名字,不复深情,只余绝望:“你没有心。”
  不悔走了,头也不回。
  他从宋离身边走过的时候,宋离觉得仿佛是身体里的一部分正抽丝剥茧般的离他而去。
  他下意识的探出手,却只抓到一缕晚风,落了满身尘埃。
  *
  夜幕落下,黑的深而沉。
  简从宁敲开了他爹的房门。
  “爹,谈谈。”简从宁冷着一张脸,屏退左右。
  简承泽敛眉看他,觉得自己还是摸不清阴晴不定的儿子。
  不是没有谈过心,但从来都是简承泽主动找简从宁,好话歹话说尽,那人始终油盐不进。这还是第一次,简从宁找上门来说要谈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简从宁话不多说,直截了当道:“我也知道你和那个姓宋的在密谋什么,我只说一句,你想清楚了。”
  “你若帮他,日后便再无人可制约他。到时候他若得势,还会如今日这般夹着尾巴做人么?他年轻、心气高、武功好,便真甘心屈居人下不取而代之?爹,莫要养虎为患。”
  *
  这夜,宋离依约前来,却被告知盟主身体抱恙,拒不见客。
  宋离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拂袖而去。
  此后三天,不悔没再同宋离说过一句话,即便在路上碰到了,也只是颔首而过。
  他有心要冷着宋离,即便自己也没有好过半分。
  后来便是迟钝如林然也发觉了二人之间奇怪的气场,他轻轻戳了戳不悔的后肩,小声说:“不悔啊,你同真人吵架了吗?感觉你们怪怪的啊……”
  不悔回头,目光如雪。
  林然立刻捂嘴噤声。
  除此以外,对宋离避而不见的人还多了一个简承泽。
  宋离自觉不是个心急之人,这是头一次,他越等越焦躁。
  许是很多事都堆叠在一起,许是连不悔都冷了心,他更是等不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抗争,不该就这样寂静的落幕。
  他不肯认命了。
  *
  又过两日,子夜时分,宋离按捺不住去了简承泽的屋子。
  夜已很深,只有守夜的家将还□□的站在院落里。
  宋离枉顾阻拦,破门而入。
  简承泽从书案上抬起头:“你回去吧。”
  “理由。”
  “这件事,我还要再细想一想。”
  “你不信任我。”宋离一语道破。
  简承泽并无被戳穿的难堪,索性大方承认:“是,我要确保中原安稳,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夷北或是奉川。”
  宋离嗤笑一声,心里明镜似的:“你是怕我威胁到你的地位,忌惮我、防备我。”
  简承泽冷下脸。
  宋离继续说:“说好是合作,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你撕破脸。”
  “你不帮我,或者出卖我。最差,我回奉川,南烛只会好生待我,来日我若倒戈,帮着他们对付中原武林,你自己权衡利弊。你们同奉川,究竟谁的胜算更大。”
  “你可以认为这是威胁,说明白一点,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简承泽气结,当即拍桌而起,动作大的带倒了桌上的笔架。
  佳木狼毫零零落落散了一地。
  “你说这种话,难道我就能信你不是和南烛一起设计骗我?”
  宋离扯了扯嘴角:“除了孤注一掷,你还有得选么?”
  “你就不怕我事成之后翻脸无情,将你置于死地?到时你背后可再没第二个奉川可以倚靠了!”
  “怕。”宋离坦诚道:“但我也没得选,我就这一条路,走到头是什么样我都认了。”
  说完,宋离便转身离开。
  他并没有表现出的那样有底气,什么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都是说出来吓唬简承泽的。
  宋离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他只能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断了自己的退路,避无可避的去接受所有的变故。
  哪怕现在只要一点点的变故,就可以叫他前功尽弃。
  转角的时候,宋离看见不悔抱着胳膊靠在墙角。他不知在想什么,正拿脚踢着地上的石子,眼睛追逐着石子滚动的轨迹。
  力道一偏,小石头连翻带滚的跳到宋离脚下。
  不悔顿了顿,院墙内外,不过几步距离。冬风猎猎,只见宋离发梢荡荡,一身白衣萧索,高挑清瘦,单薄得很。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进不退,神色似有倦怠,淡然的眸光中掺杂着犹豫。
  不悔停了一下,还是朝宋离走了过去。
  他脱下身上的裘袄,披在了宋离身上。
  温温暖暖,好似被不悔抱在怀里。
  “这么晚,去哪了?”
  不悔拉着绸绳,给宋离系好,顺手在那人脸上摸了摸,触手冰凉。
  他本就是随口问,几日未曾多言,骤然相遇,倒有些茫茫然的尴尬。故而,也没想真的探究宋离去哪儿了,那人想说不想说的话太多,他没必要自讨没趣。
  “天冷,下回出门多穿件衣裳。”不悔理了理裘袄毛绒绒的领口,往那松软上拍了拍:“早点睡,我回去了。”
  转身,不悔真的就要离开,却被一只手拉住。
  “不悔。”
  不悔没转身,也没说话,只静静等着,眼睛却落在宋离握住自己的手上。他看了一会儿,仍旧没等到下文,好看的眉头锁住,似是有些不耐。
  宋离惶然,一句“别走”顶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的确会难过失望的,没有人有义务容忍自己的反复无常,不悔更是如此。
  宋离定了定心,攒够了开口的力气,说出的话却大相径庭:“会走吗?”
  不悔愣了几息,明了宋离的言外之意,这才抬眼看他。
  “不会。”不悔说。
  是啊,不会。
  要走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宋离似乎还想说什么,隐隐有些动容的样子,却被身后一连串纷乱的脚步声打断。
  二人齐齐朝身后望去,只见简府上下家将竟神色惊慌的往他们这儿跑过来。
  宋离定睛一看,才发现带着人过来的是一脸阴鹜的简从宁。他的心猛的一跳,似是预料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
  视线在空气中相接的时候,简从宁对宋离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那笑容太过短暂,宋离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
  然而下一瞬,简从宁剑指宋离,厉声道:“人在那里!快把他给我拿下!”
  家将们围过来的时候,宋离只能从他们悲恸的表情中推测这天终究还是变了,比他预想的要早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白鬼是谁应该很清楚了吧……
最近总有一种快完结的感觉,好像是写挺久的了奥?

  ☆、第七十章

  70
  先是简府家将,之后是武林盟的人,鱼贯似地堵在了寒风料峭的院落里。
  宋离悄无声息的将不悔拉在自己身后,梗着瘦削骨肉的肩头挡住他,以一种抵御千军万马的姿态,坚决的站在前面。
  不悔晃了晃眼,目光落在宋离披着裘袄的脊背上。
  狐裘厚重,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将他单薄的身形衬的淋漓尽致。
  他竟未发觉,宋离不知何时已瘦弱至此。
  简府家将举着刀剑将二人团团围住,简从宁口中骂骂咧咧,或义正言辞或口出狂言说了一气。
  可千言万语化为一句,如刀似剑将宋离捅了个对穿。
  简承泽死了。
  就在宋离离开过后,家将进门奉茶,却见简承泽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地上散落着上好的狼毫,墨渍和血色混在一起,透着令人窒息的死气。
  家将说,起初是伏伽真人不顾劝阻,执意闯入盟主的屋子。
  家将说,伏伽真人进屋片刻后便传来笔架落地的声音,二人似有争执。
  家将说,盟主武功高强,与人为善,江湖上少有敌手亦无仇家。
  又有人忆起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说伏伽真人同简盟主数年前便心生嫌隙,面和心不和。思及此番相见,二人少有交流,倒是宋离几次三番找上门来却屡屡碰壁,许是芥蒂已深。
  还有人说,伏伽真人图谋不轨,惦记盟主之位已久,早想取而代之。
  前尘因果,近日种种,能在偌大简府猖狂至此,又有动机杀害简承泽的,只剩下这个素来高深莫测的伏伽真人。
  宋离听完诸般控诉,神色还算平静,与平日里似乎并无什么区别。
  只不悔在二人交握的手间感到一阵粘腻,竟是宋离掌心的汗。
  他自是不肯信这些荒谬之言,与简从宁冷目相视。
  “我师尊是傻子么?”不悔嘲讽道:“明摆着会被你们当凶手,还上赶着去杀人,杀完了不跑任你们堵在这儿?换个有脑子的出来说话吧。”
  简从宁手中的剑抖了抖,转眼便是悲痛欲绝:“嗣音,你如何能说这种话?亲疏有别,你不帮着家里,却护着这歹人?你莫不是昏了头,被这姓宋的蛊惑?”
  不悔眉心皱起,在场这么多人,知道他身世的寥寥无几,简从宁此言一出无疑将不悔亦推上了风口浪尖。
  宋离按住不悔,冲简从宁冷声道:“你闭嘴。”
  “看啊,这姓宋的还威胁我了!”简从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与不悔相像的脸上落下两行泪来:“我爹死不瞑目,就是为这贼人所害,嗣音,你还同他站在一起,死的是我爹啊!那可是你亲姑父啊!”
  宋离出手很快,许是大家还沉浸在简从宁这一声“亲姑父”中,震惊之余竟无人有所反应。
  宋离掐着简从宁的脖子把人拽到跟前,一脚踹在他的膝弯,迫的人跪在地上。
  “我怎么警告你的,”宋离指尖用力,连语气都狠厉起来:“以为我吓唬你?”
  简从宁脸涨的通红,扣着宋离的手想要拽开,却发现那人掌心如铁,半分都无法悍动。
  家将们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围了上来,宋离抬眼一扫,寒声道:“你们是想他死的更快么?”
  自家少主子被人掐着脖子按在地上,实在是为人鱼肉,家将们登时不敢轻举妄动。
  不悔怕宋离真的火气上头把简从宁给掐死了,忙抬手拉了拉他的手腕:“师尊……”
  恰好这时四大门派掌门闻讯赶来。
  安若素突闻盟主死讯惊的脸都白了,拨开人群一看,简从宁正被疑凶按在地上,气都喘不过来。
  他眼皮一跳,壮着胆子上来推了一把宋离,低声说:“你这是干什么!还嫌不够乱吗?!还不快把人放开!”
  宋离冷冷的看了安若素一眼,猛的把手放开。
  简从宁趴在地上咳的死去活来,好不狼狈。
  安若素摸了摸额上急出的汗,脑子里飞快运转思量对策。
  “你们看到了吗!”简从宁哑着嗓子挣扎道:“他不光杀了我爹,他还要杀我!”
  “这个人狼子野心!妄想我爹和我都死了,他就能登上盟主宝座!呸,你当武林盟是死的吗?你当四大门派是死的吗?你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
  “放你的屁!”不悔当即上前一步,拔了剑就要砍人,又被安若素一把拦住。
  “不悔,你别冲动!”
  安若素抱着不悔,冲一旁傻愣着的林然使了个眼色。林然会意,跑过来挡在几人中间。
  安若素道:“简公子,此事非同小可,有心有力杀害简盟主的人确实不多,但也不能因此断定是真人所为,还是待我们看过盟主尸身后再捉拿真凶。”
  简从宁气的直喘,眉目狰狞,一脸悲愤道:“这姓宋的不知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二个都偏帮他!我爹的尸首就在房里,身中三十六剑,剑剑致命,用的就是他天眼剑法!你们不信?自己去看!”
  安若素神色复杂的看了宋离一眼,转而对上真知大师。
  除去武林盟主,此处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要数空山真知和扶桑梦华。但要说起决断力与武学造诣,这二人又不及穹苍舒乙和伏伽宋离。
  安若素虽也不差,但比之他们又稍稍逊色一点,遇事容易六神无主,更适合执行。
  真知大师明了安若素的意思,上前一步道:“阿弥陀佛,简盟主突遭横祸,公子心情激愤在所难免。我佛慈悲,怜悯众生,不冤好人,不纵恶人。依老衲之见,我等还是先探查简盟主死因再行定夺,若当真为伏伽真人所为,我等定为盟主讨回公道。至于真人……避嫌起见,就请真人暂时留在房中,不要随意走动。你们看,如何?”
  “你们说什么鬼话!”不悔甩开林然,怒道:“你们这样和软禁有何区别?还不是把我师尊当杀人凶手么?!”
  “不悔!”林然拽住不悔的胳膊,把他往后使劲一拖:“这个时候你就别闹了!你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那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师尊被人当凶手关起来吗!”不悔狠厉的看向简从宁:“是你!”
  “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们都串通好了!”不悔愤然指着简从宁:“你有本事冲我来啊!你不是恨我恨的要死吗?你怎么不说是我杀了你爹啊!不就是天眼剑法么!这里会天眼剑法的可不止我师尊,我也是疑凶,你们关我行吗!”
  简从宁满目沉痛的看着不悔,似是在气他的不争气。
  “嗣音,你竟不辨是非至此吗?今日所言,对的起我娘二十年将你视如己出吗?对的起我爹这些年对你的器重吗!”
  简从宁似是有意将不悔推向不忠不义之地,随着他的话,有关不悔的身世渐渐启封。四下里骤起喧哗,多半是在斥责不悔忘恩负义。
  不悔怒极反倒平静下来,他肃然一剑挥向天际,但见黑夜之中划过一道清冽剑光,犹如破晓。纷扰的人群竟被这剑意骇住,小院登时寂静下来。
  不悔沉着脸,一双覆满霜华的星目幽幽的在人脸上不停逡巡。
  末了,他寒声道:“生我者,不要我。养我者,凌|辱我。姑母慈爱,怜我凄苦,我亦感激不尽。但,教我成人者是师尊,授我武艺者是师尊,护我平安者是师尊,为我殚精竭虑者亦是师尊。师尊待我恩重如山,今日我若缄默,方是忘恩负义。”
  不悔把手中长剑一横,剑柄上挂着的流苏剑穗荡然摇动,晶莹浮光律动,若月光皎洁。
  “不悔不才,为报师恩,纵逆天而行,亦要护师尊周全。”不悔道:“今日,谁也别想带走我师尊。若诸位执意如此,不悔定不会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底下诸多声音皆有。
  但听在宋离耳中,又是另一番滋味。
  未曾想,自己计划缜密,思虑再三,想要还一身自由,许不悔一世,又不肯叫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