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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平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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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道:“有过。”
季忘仙眼神淡下去,脑袋也耷拉下去,闷闷道:“那便是了,这便是相好。”
“亲过抱过便是相好?”
季忘仙轻轻打了打北辰的脑袋,叫道:“又亲又抱还不算相好?你爹你娘平时都在干嘛?”
北辰抚开季忘仙的手,侧过脑袋道:“我没有爹娘。”
季忘仙啪啪自己掌嘴:“抱歉啊,不是要勾起你的伤心事,简言之相好就是你新欢他,他喜欢你,你们两个整天腻腻歪歪那种。”季忘仙抓耳挠腮,有些慌乱。
“那殿下不是我相好。”
“真的?”季忘仙又来了精神。
“嗯,他与我只是做戏与旁人看,我不喜欢他。”
季忘仙跳起来,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告辞了。
北辰心道:“季大哥该是想当太子的相好。”
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就知道了,当日在乾行殿,太子与自己做那事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段大哥,很奇怪,如今才算明白,原来这叫做“喜欢”。
窗外天色阴沉,前几日才明朗的天气最近又是不常见了,这后一场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今后所有人的日子都会更难过。
北辰望天,笔直地站在那里,外袍被风吹鼓,呈波浪壮翻滚,北辰眯起眼,看向器阁方向若有所思。
钱玟坐在案前,仔细观看皇城地图,眉头微蹙一动不动。
“可是有所眉目。”
钱玟听音识得是季忘仙,也没抬眼,道:“我在想,若是那日钱弼攻进城来,他会从哪里进来。”
“他不是还有一个母妃?”
一句话,让钱玟抬头,示意季忘仙继续说。
“既然母妃,首先还是要确保她的安全。”
钱玟想起来万贵妃的万华宫就落在皇城北面区域,若是钱弼想保持万无一失,一定会分出兵力去接洽母亲,若是在那地埋伏人手——
想到人手钱玟眉头更深。
“我去吧。”季忘仙建议。
钱玟又是猛然抬头:“军队怎么办?”
季忘仙嬉笑上前,一手撑案,一张脸凑近钱玟:“殿下放心,你的小侍卫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况且钱弼难捉,可是掌握万贵妃就能事半功倍。”
“他能行么?”虽然信任小侍卫,但是这个建议还是太过大胆。
“你看人准,我看人同样准。”季忘仙眼神缥缈盯着钱玟的嘴唇,两人间的鼻息可以两两相闻。
“放肆!”钱玟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要挟我?”
季忘仙叹了口气,笑得苦闷:“我都知道了,那个小娃娃可不是你的相好。”
“那又怎样,那不成你想当我相好。”
“是又如何。”
季忘仙一句话让钱玟转怒为笑:“原来你想上我的床,看不出来,你这个和尚不仅酒荤不忌,就连这□□也是尝得直接。”
“若是除夕之后,你我还有命。”
钱玟扔下一句话,拂袖而去。
季忘仙笑得更开心了,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袖子里,肩膀微微颤抖。
地牢阴暗,甚至比地面上的更加寒冷。
三娘是被冻醒的,睁开演的一瞬间,三娘便有死的打算。
关键一步就要坏在自己手里,本以为北辰是最沉不住气的毛小子,大家还特意隐瞒段大哥的身份,不想自己最后却是最抱歉的人。
萧情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他没有看着三娘,而是在把玩手里的瓷瓶。
三娘的头还在痛,一路上头痛就越发厉害,若是出阁之时就是这般,自己也绝对不会不辞而别或者干脆等景芝回来一起再做商议,如今悔不当初。
“女娃娃,没想到我师弟多年来藏了个好宝贝。”萧情从对面站起来,缓缓走过来。
只是萧情越走越近时,三娘发觉头痛的就越厉害,待到萧情走到她身边站定,三娘已经痛的低低沉吟。
“声音不错,师弟果真好福气,有师父疼爱,还有小美人相伴。”话说的咬牙切齿,但是面上仍是微笑。
“是不是奇怪为什么头疼的厉害?”
三娘勉强抬头,看清萧情手里拿的瓶子里装的是一只孩还在蠕动的黑虫,十分可怖。
“它的另一半可是在你脑中,相思的紧呢。”
“啊——”突然三娘怪叫起来,脑袋中像是装了千金重的沙袋,每一粒砂石都在钻入自己的血肉,最终牵动自己的心脏开始不规律的跳动,又像万蚁噬心般难受。
“你没死是我最期待的结果,中毒之人若是不死,毒中的幼虫就会存活,以你的血肉作为食物,最后侵入你的脑袋。”
萧情在三娘脸上划了划,颇有兴致将三娘额前的碎发抚到耳后,一脸爱惜:“想必师弟就是这样带你的吧,可是我偏不。”
萧情一把抓住三娘的脑后的头发,强迫三娘面对着自己,狠笑道:“我杀不了他,可我叫你杀他。”
第48章 往日真相
李君汝自从被景芝把脉开药之后,病情确实好转许多,但终归治不了跟,早上还在院里晒太阳,到了傍晚又是一阵干咳,晚上又昏迷不醒。
“她怎么样了?”
李君汝的房间里又围了一圈人,景芝半跪在地上,细细听脉。
“门主放心,夫人只是身体劳累,只需休息片刻便可苏醒。”
裘刃将景芝引到一僻静处,道:“上次阁下说得方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施行。”裘刃往李君汝房间的方向看去,面色凝重,“我担心她已经等不得日子了。”
“门主所言有理,这也是我最近几日发现夫人身体十分生脆,若是年前不进行医治,怕是今年冬天难过。”
裘刃点头,“需要什么阁主尽管吩咐,我去叫人一并准备。”
“上次给你药方先找人配好,最少半年的量,保障在药浴之后不间断用药至少半年,还有此法对门主功体会有些许损伤,不过到时我再开几副药方调理便可,不必担心。”
裘刃又朝景芝深重作揖,久久才起。
景芝心里发慌,毕竟从裘刃身上来说自己做得不实在。
干咳一声,景芝微微侧身,又道:“我看门主也是性情之人,与夫人之间的感情更是让人羡慕,我答应你,年后夫人必定痊愈!”
景芝言之凿凿,面具之下眼神幽幽望向裘刃,这句话就当给裘刃补偿了,心里多少踏实一些。
*
衣二三在器阁的听雾台端坐,静看眼前流云飘过。
距离那次灾难已经过去七年了,如今报仇之日尽在咫尺,他的手微微颤抖,衣二三摸着自己的脸,隔着假皮自己还是能够摸到脖子后面的那一道疤。
——七年前——
“快走!”
肖剑平本是去提前祝贺裘刃的大喜新婚,方才喝过喜酒脑袋还泛着酒意,眼神也不太清明,但是一只手拦着裘刃的脖子,摸着那张玄铁面具:“裘兄,这个面具结婚的时候就摘了吧,嫂子不是见过你,嗝——”
由于方才喝酒太过尽兴,肖剑平和裘刃两个人走路都微微不稳。
“肖老弟,今日不是你爹大寿,你不回去看看?”按理说今天肖剑平的爹过寿,作为儿子应当在身边尽孝才是,但是肖剑平却是才和肖万湖大吵一架。
原因就是肖万湖看不得肖剑平和裘刃走得太近,两父子早晨又是吵闹一番,肖剑平索性负气来找裘刃喝酒来了,这酒里有祝福,但更多的是埋怨父亲太过顽固。
自己与裘刃今后分别接管无应门和一尺斋,两家就可以抵消敌气,今后江湖两家相亲岂不是乐事?
这么简单的道理,父亲不懂。
十八岁的肖剑平身负江湖义气与十八岁的裘刃都认为两家和解的日子不远了。
“裘大哥。”
“嗯?”
“今日无应门为何人这么少?”
两个人从花园一路晃荡道前厅,竟是空无一人,实在蹊跷。
“我也感觉奇怪,今日并未有人与我说有什么活动,走,去门房那边问一下。”
两人一路推推搡搡,待到门房处,正巧遇见门房管事往里走,看见裘刃嘴角抽动一下:“少爷,我正要去找你呢。”
看见身边喝得有些神志不清的肖剑平门房下意识远了些距离。
这个门房虽然平时不大和自己说话,但是为人还算和善,裘刃笑道:“门里今日可是有什么是由,为何从中午开始就不见人影,父亲呢?”
门房干笑道:“门主今早说待一干门众出去办事情,应该到晚上就回来了,说是少爷平日练功辛苦又是大婚在即就在家中好生休养,就没人叫您。”
裘刃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忽而转头将靠在自己肩头的肖剑平扶正:“这样,剑平我先送你回一尺斋,毕竟你父亲做寿,你在不回去可就真的伤了你们父子的感情了。”
门房上前一步拦住两人去路,急道:“少门主,不如这样,先让肖公子在无应门暂时住下,等到醒酒再回去不迟,如今醉醺醺回去怕是少不了责备。”门房说完,头上已经起汗,不过裘刃并未在意。
“说得有理。”裘刃听从门房建议,又扶着悠悠晃晃的肖剑平回房休息,临走还回头冲门房一笑:“多谢。”
门房等到两人走后神情复杂,从后面召来两个杂役:“快去通知门主,说肖万湖的儿子在这里。”
肖剑平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绑在无应门的前厅。
“醒了?”
说话的人是裘千仞。
“你——这是干什么,我是一尺斋的少公子,你们敢绑我,裘刃呢?我要见裘刃!”
肖剑平才看清眼前景象,除了裘刃不在,其余无应门的人倒是整齐的很,只不过眼前一群人皆是怒目圆睁,身上多多多少少还沾有血迹,像是从什么地方刚刚厮杀回来,就连裘千仞的身上也是红斑块块。
再仔细看,血迹未干。
“一尺斋?哈哈哈——”裘千仞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前厅,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大笑。
肖剑平心中一阵烦躁吼道:“笑什么,还不快将我放开!”
裘千仞拿‘夜雨青龙’抵在肖剑平的眉心,稍稍使力,肖剑平的眉心就透出血珠。
肖剑平僵住,心中隐隐不安,心道这些人都疯了么?
“我告诉你臭小子,从现在开始,江湖只有无应门再无一尺斋。”
“放屁!”肖剑平虽然脑袋未动,嘴巴上却是狠狠吐了口水。
“你叫裘刃出来!”他总要在这一群疯子里找一个脑袋清明的人出来说话,自己已经无法和他这个顽固的老头说话。
“爹,有人找我?”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虽然肖剑平叫的是裘刃,但是这个声音自己完全没听过,正好奇是谁,就看见裘千仞后面站着一个青年,奇怪的是衣饰与裘刃今日所穿一模一样。
“你是在叫我?”青年开口,面上和善。
“我找裘刃,你算什么东西。”肖剑平身体被绑着着实难受,此时看见一群神经病实在不想再和这个神经病再说一句话。
但是对方好像很有兴致,慢悠悠道:“我就是裘刃。”
“开什么玩笑,裘老头有人在你面前装儿子,你不管的?”肖剑平不信裘千仞有这么多儿子。
“实话告诉你,他是我儿子,无应门未来的门主。”裘千仞将‘夜雨青龙’拿开,“砰”的一声杵在地上。
肖剑平思绪异常混乱:“你有本事将我放了,我让我爹教你做人。”
“哈哈哈——”青年却是笑了,“你爹怕是要去阴曹地府找了。”
肖剑平脑袋炸裂开来,他忽然将眼前的一幕与一个可怕的想法串联起来:“不可能,不可能!”
他开始拼命挣扎。
“爹,有人不信。”青年笑道。
“来人!”裘千仞喊道,手下的人从后面拎出两个带血的包袱扔到肖剑平眼前。
肖剑平瞪大眼睛,忽然又闭上眼睛,死死地闭上:“你叫裘刃出来,叫他出来啊——”
最后肖剑平开始嘶号,眼睛还是闭着:“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都得死!”
忽然肖剑平睁开眼睛,混圆的眼珠就要眦裂,热泪满面,他喘着粗气盯着眼前的每一个人,唯独没有看脚下的两个包袱。
他不忍看,父亲今日寿宴的红色绑带此刻透过粗布隐隐可见。
现在他就想知道裘刃去哪了,这一切他是否知情。
不过这件事情他会快就知道了,当晚他与“裘刃”关在一处。
“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肖剑平晃着“裘刃”的肩膀。
“裘刃”也是如行尸走肉般没有回答,只是嘴中喃喃:“假的,假的——”
“什么假的,你不是裘千仞的儿子吗?外面那个自称裘刃的人是谁?”肖剑平那拳头打在“裘刃”身上,将脸几乎贴在“裘刃”脸上,只是对着他狂吼,像是一头无处宣泄的野兽。
“啪——”“裘刃”一巴掌打在肖剑平脸上。
死沉道:“你冷静一点。”
肖剑平从没见过如此可怖的“裘刃”。
“裘刃”道:“我不是裘刃,我不知道我是谁,十八年来我只是替身,面具只是一个幌子,我也只是一个幌子。”
肖剑平没了力气,斜倚在墙角:“到底怎么回事。”
“裘刃”用手捶地:“他们算计好了,今天灭一尺斋,今日抛弃我,我没用了。真生的裘刃就是今日你见那人,他才是裘千仞的儿子。”
“裘刃”念道“裘千仞”又是狠狠一捶。
“乱了,全乱了。”肖剑平将头埋在干草堆,沉沉压抑。
“剑平,你答应我一件事。”“裘刃”在后面握住肖剑平的肩膀。
肖剑平没做声,“裘刃”又继续说:“你要是活着走出这里,我不求你为我报仇,只有一件事,在我墓前告诉我谁。”
肖剑平转身,脸上泪痕未干,警觉道:“你做什么,要走一起走,我不能留你送死,你想知道自己是谁就自己去找。”
“裘刃”笑了一下,是嘴角明明上扬,但是眼中的悲伤已经泛滥倒灌。
第49章 前夕(一)
“今天什么日子?”钱弼坐在帐中翻看文牍,眼睛随着一页一页的文书来回翻动,问得有些心不在焉。
两个人经过中毒一事,功力有损,最近没大的动作,均是呆在军营。
李显弘站在一旁,眼神锁定在钱弼微微晃动的脑袋上,答道:“腊月二十。”
“嗯。”钱弼轻哼算作回答。
钱弼眼睛虽然看着案牍,心思却是在盘算另一件事,白客沁的那封信正如自己所料,母妃已经打算动手。
手里动作停住,钱弼感觉身后有一暖,回身发现是李显弘在给自己后背皮挂外袍,顿时又想起另外一桩事。
“你若无事,不用陪我,先去休息,有事我自会找你。”
心中确实是想让李显弘回帐休息,看见李显弘最近精神不佳,眼眶足足肿了一圈,站在自己身边不时哈欠连连。
“我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想看着你。”
李显弘拒绝了钱弼的建议。
钱弼嘴角泛笑,还是强压下去道:“我一个活人,还能跑了不成?”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就是不想再和你分开。”
钱弼一时语塞,竟想不出什么话来,随着李显弘去了。
还有十天。
“只有十天了,你到底有几成把握?”季忘仙侧身躺在钱玟身边,时不时用手在钱玟背上比比划划。
北辰在一旁静侍,侧眼看着榻上两人。
季忘仙最近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视若无人俨然将钱玟当成自家兄弟,钱玟也未有表示。
最近几天钱玟去皇帝那里跑了几趟,若不是皇帝身体日渐衰微,钱玟本来是不打算过去,毕竟当日在群臣面前信誓旦旦,不出乾行殿,如今龙体欠安,去这几趟自然是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几次万贵妃都在当场,自己也懒得迎衬。
小侍卫请安进来,顺便拿了些果品糕点。
北辰凑上前去,顺手接过,先给钱玟案上放了些,将其他的又拿到后面房间,才又转回来,站在钱玟前面。
“父皇如今身体可是康健?”
真是句废话,季忘仙心道,伸手拿了块糕点,一口下肚,边嚼边听小侍卫道:“陛下最近身体是真的不行了,有些时候清醒,有些时候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钱玟点点头,挥手让小侍卫退下,若有所思。
“吃不吃?”季忘仙拿了一串葡萄在钱玟眼前晃了晃。
钱玟挥开他的手,道:“不知道父皇撑不撑得住,还有十天。”
“不再去看看,老头可是说没就没。”
季忘仙之前该是吃过熊心豹子胆,北辰心道。
“不去了,万贵妃应该拿捏的住分寸,毕竟还要父皇下召,将二弟召回来。”
季忘仙坐正,也不吃葡萄了,略有正色道:“你爹和你二弟,在你看来就这般不重要。”
“你若是我,没有拿刀冲上去,就已经让我刮目相看了。”
钱玟拿了一颗葡萄,开始剥皮。
“陛下对你还是好的。”北辰沉声道。
钱玟将那颗葡萄拨开,堵住了季忘仙想要附和的嘴。
“你当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情。”
北辰微微抬眼,又听钱玟说道:“我自小就生病卧床,从未知道万贵妃的心思,但是父皇不会不明白,他纵容万贵妃,因为他太懦弱,他一生只惧怕万贵妃和李洪德。”
“两人皆常伴他左右,主动示弱,居心叵测,说到李洪德 ——”
钱玟道:“北辰,麻烦你跑一趟,最近观察李洪德动向,一有消息,向我汇报。”
北辰道:“我若不在你身边万一再有刺客,那——”
“有我呢!”
季忘仙站起来,走到北辰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这个近侍位置我与你分担一半。”
北辰抬眼看向钱玟,见他没有说话,又道:“我知道了。”
说完提刀便走,临近出门,钱玟道:“若是你遇见熟人,多花些时间动动脑子。”
北辰不解回头,窗外寒风凌冽,开门瞬间又将北辰衣襟带起,额头前的碎发细密地随风飘动,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睛里带有迷惑。
钱玟直直看了半晌,直到季忘仙打了个喷嚏,才低沉道:“话尽于此。”
门被轻轻关上。
季忘仙盘腿坐在钱玟身边:“死心了?”
钱玟又剥了一粒葡萄,堵住季忘仙的嘴,手指往回手的时候,还被季忘仙的舌头调戏一把。
“淫僧。”
季忘仙笑笑,没再说话。
北辰其实想借着这次机会先回阁看看,自己这一趟出门,足足几个月有余,实在挂念段大哥,确最终还是忍住了这个念头,趁着夜色探到定国公府。
*
衣二三在器阁呆了几日,昨天收到景芝来信,言说三娘并未和自己在一处。
信中语气带有焦灼。
衣二三蹙紧眉头,心道三娘若是撞进宫里,可就是大大的危险。
准备收拾一番,入宫探查,就听见地板下面轻轻的叩击声。
一个心顿时放下一半。
三娘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还带了一脸抱歉,三娘每次从外面回来走过这个地道的时候,总是很艰难的才能将头探出来。
这次是衣二三将三娘捞起来,问道:“你去哪了?”
“我——”三娘一顿,好像费了好一段思索,才说道:“我在阁中呆的心焦,就出去走走。”
衣二三叹口气:“阁中不能无人,当时规矩还是你定下的,如今坏规矩还是你。”说罢走到景芝的药台,道:“我需要景芝帮我找个东西。”
三娘正在为衣二三没有追究自己的过失而庆幸,自己方才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到了嘴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又听见换了话题忙问道:“什么东西?”
“死人头。”
*
李君汝气色不佳,阳光透过窗户,残影洒在胸前的棉被上。
窗外的梧桐单立在那里。
——
“阿汝!你快来!”
十七岁的李君汝脸上还带着少女般的羞怯,追着裘刃后面乱跑,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形象,颠簸中,头上的簪子掉在地上,又被李君汝一脚“啪”的一声踩碎了。
李君汝停下身来,看见地上的碎簪,也顾不得裘刃已经跑远蹲在地上,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
“阿汝,阿汝,你怎么了?”
裘刃看见李君汝没有追来,忙跑到李君汝身边,看见李君汝手中的碎簪,一时间也明白了,抓耳挠腮间,看见旁边有棵梧桐,花开得正艳,便生一计。
“好阿汝,我赔你个簪子。”
李君汝抬头,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泡。
裘刃强忍笑声,将李君汝拉到自己身边:“好阿汝,闭上眼。”
“好了,你去河边瞧瞧。”
李君汝抽抽泣泣,鼻子上止不住冒泡,到了河边,先被自己的鼻涕逗乐了,又瞧见头上一串长筒紫花,回过头冲裘刃甜甜一笑。
李君汝记得,裘刃站在阳光前面,自己眼睛逆着光,看着裘刃背光站在河岸上,只觉得今生跟定了那个人。
“阿汝,阿汝。”
迷糊间有人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
李君汝下意识伸手,攀上那人的肩膀,头深深埋在那人颈肩,深深呼气。
“阿汝?”
裘刃进来李君汝的房间时发现她睡得正熟,也不打扰,坐在一旁,静静端看。
没一会李君汝便开始眼角流泪,轻轻发出抽泣声,裘刃上前替李君汝抹眼泪,这一动李君汝就醒了。
李君汝睁眼就伸手要抱,裘刃身体前倾也回抱住李君汝。
裘刃头疼,最近李君汝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每天都会持续很久,有些时候连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都会不记得。
“你我夫妻一场,以后有事,不要瞒我。”
李君汝覆在裘刃胸前,埋头念道。
裘刃听得此言,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必定知无不言。”
腊月二十十。
距离除夕还有十天。
城外被反民一闹没有半点要过节的气氛,相反都是人人自危,闭门不出。
小侍卫此时在亭安山招呼弟兄们喝酒,说也奇怪,小侍卫一副文人模样,身单力薄,初次上山时,季忘仙手下没有一个服气,尤其是说将军队的领导权暂由其带领,议论乍起。
反观小侍卫却是不慌不忙,别人说他什么自己也不恼,任由别人去说,自己就埋头训练士兵,只几天,营中就再没有人乱嚼舌根。
“李侍卫!过来喝酒!”一个兵痞模样的领头冲李侍卫热情招呼。
关键就在这个兵痞头子上。
此人名唤泼疤,是季忘仙的把子兄弟,又有些个本事,平时最重义气,看见李侍卫确实是个在统帅方面有些天赋,心中很是尊重,自己混迹市井,最是羡慕肚满文墨之人,手底下几个不听话的兄弟,都被自己叫去训斥,之后李侍卫日子好过许多。
“这就来着!”李侍卫还在与身边几个散兵模样的人推搡,看起来那边也是盛情难却。
待李侍卫坐定,泼疤严肃道:“几时动手?”
“疤兄弟莫要着急,等季忘仙通知,我若算来,就在这几日。”李侍卫抿一口酒,呼出一口白气,“再训练几日,只不过这次不成功便成仁,马虎不得,需仔细计划,到时候一击必中,兄弟门才有好日子过。”
“晓得,来喝酒!”泼疤端起热酒,一饮而尽。
第50章 前夕(二)
母妃的第二封急信。
钱弼躺在军营帐中,近日反军又有销声匿迹的阵势,眼下马上除夕,自己离皇宫未远,母妃带来父皇口谕,召自己回宫,却说不可惊动沿街居民,让自己轻装简骑,过完年再回来。
钱弼凝目良久,就连李显弘进来也未察觉。
“二殿下所思何事?”
钱弼一惊,抬眼看见是李显弘,又恢复常色道:“没什么旁的事,过年回宫一趟,你随我回去。”
李显弘心中凌然,心道这次回去是定夺生死的局。
“我去整军。”
“让人马分为两队,从左右两路距离我们十里,记得隐匿行踪。”钱弼提醒。
“领命。”
当日一行人随即出发,钱弼身边只带了李显弘与几十亲卫,再无其他。
回去路上,李显弘道:“殿下为何不让我统领一路,以防生变。”
钱弼嘴角带笑:“你且放心,左右路将领都是我的心腹,足够了。”
觉得没有回答,钱弼回头去看,发现李显弘蔫了似的坐在马上,不知道想什么,钱弼又道:“你就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才是正事。”
李显弘抬眼起来,看见钱弼马上回身,目色温柔。
“我。。。我实在担心。”
“既然决定,就不要犹豫,此一去你只管跟着我,寸步不离。”
李显弘心中又是一沉,想通了自己身为定国公的公子,父亲那边确实不好交代。
忽然李显弘想到父亲的那封信,父亲就像早就知道钱弼会在除夕回宫,还让自己好生保护钱弼,这又是什么道里,若是父亲知道钱弼想法,为什么又要自己相护?
“呆子!你愣什么呢!”
钱弼瞧见李显弘紧蹙的眉头就觉好笑,就是最近那呆子一蹙眉头就发呆,旧习未去又添了这么个毛病,觉得以后叫他“呆子”越发贴切。
“没事,没事。”李显弘的回答带着摸不清的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官道上。
乾行殿内,烟雾缭绕。
“你都听说了。”季忘仙盘腿坐在案前,钱玟就躺在他身边。
“二弟正在路上。”
“好一个路上。”季忘仙便坐为躺,往钱玟身边凑了凑,“你说皇帝怎么就下这么狠的心,自己的儿子也下得去手。”
钱玟白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口气十分不耐:“复杂最是帝王心。”
“你以后要是成了皇帝,心思也这么难猜,都说伴君如伴虎,我还真是想摸摸老虎的屁股。”
钱玟又是冷笑:“到时候你可以试试。”
季忘仙翻身起来,看见钱玟的后背,伸手向下,摸了一把钱玟肉墩的屁股。
嘴里叨念:“也就这样。”
钱玟一个翻身起来,顺手就要给季忘仙一掌。
巴掌到了空中停顿一下,没有挥下来,反而收回去。
季忘仙笑眯眯看着钱玟,滑嘴道:“怎么,舍不得?”
钱玟颇有深意看了一他一眼,叹了口气:“看在你赔赌命的份上,便宜你一次,若有下次——”
钱玟抽出‘无争’,道:“还完人情,这把刀我该戳哪就是哪。”
季忘仙神色认真。
“会有下次的。”
殿内烟雾弥漫,殿外散布星辰,从乾行殿往西就是万华宫。
万贵妃今日失眠颇为严重,宝月儿晚上都忙着点些安眠的香草,希望娘娘的失眠能够缓解。才从万贵妃寝卧退身出来。
忽然感觉右侧有一身影晃过,心生警觉,追身上去却发现来人正是白客沁。
“你!你怎么回来了!”宝月儿又将身体往里压去“若是让娘娘看见,你可是要害死我了。”
“月儿,我这次回来就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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