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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暖晚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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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在想殿下太美了。”沈云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觉得脸上要红的滴出血。他闭了闭眼睛,定住心神,正打算开口为刚才的冒失遮掩一番。
  璟泽却突然靠了上来,凑在沈云耳边说,“云儿,这话你七岁就对我说过了。”
  这下,沈云变成砧板上被敲昏的呆鹅了。这个世上,只有两个人这么叫他,一个是师傅,一个是沈宁。他震惊的站起来,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石凳绊了一下,手就着桌子要撑一下,却一手撑到了棋盘上,滑了,眼看就要摔坐在石凳上了,却被璟泽一把搂过去抱住了。
  “宁。。。宁哥哥?”沈云眨了眨眼睛,试探性的出口叫着,人似乎还没回过神。
  “恩,云儿,是我。”
  璟泽紧了紧抱着沈云的手臂,一阵风过,满室的菊香,璟泽却在这香气中清晰的闻到了沈云身上那独特的药香,那令人熟悉眷恋的味道。
  这一刻,时光的流转仿佛是十一年前怀里的那个孩子,担忧的唤着宁哥哥。
  沈云眼眶一热,就要哭出来了。又想到了什么,凶神恶煞的推开了璟泽。
  “当日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说完又发现严煜在旁边,觉得自己失了仪态,以下犯上。便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
  “当年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没看出来宁王殿下,失敬失敬。”
  “恩,后来有一天我记起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只好不告而别。”
  璟泽从善如流的扯谎道,刚刚那话他可是读出了警告之意啊。
  严煜原本在旁边看的一头雾水,这么一听倒有些明白了。
  “小泽,子逸就是你小时候的奇遇?”
  “恩。”
  沈云听严煜有此一问,就知道严煜知道一些,可他也没把握严煜知道多少,又不便多说什么,怕给璟泽招来麻烦。
  沈云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在璟泽眼里,真是说不出的受用。他知沈云是在忌讳严煜,维护自己,便体贴的提出送沈云回相府,给两人留个说话的时机。
  一路上,沈云想开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隔了十一年,总有些陌生之感。沈云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倒是璟泽先打破了沉默,开口却是一句调笑。
  “怎么,云儿嗓子不舒服么?”
  “没有,”沈云恼道。“你。。。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恩,就是深宫寂寞,想云儿想的紧。你呢?”他出言调戏,只是所言非虚。
  “恩。。。我也是想你的。”说完,才意识到璟泽问的是他这些年还好吗。。。
  “我。。。我也还好。”
  他们就这样走着,两人都想到了很多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不知不觉离相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就送到这里吧。如今我爹的立场已明…”我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恩,不过我不是…”
  沈云莫名其妙的加了半句话,璟泽却听得明白,沈云是告诉他他并未参与沈相的党群。
  沈云挥别璟泽的时候,心想着,小时候长得已经是绝色了,如今长大了真是妖孽。难怪没什么建树,任谁看着他脸都无法集中思想,怎么还能好好说话。他面上摆出一派沉稳的样子,目送着璟泽离去。


第7章 第七章
  七、
  璟泽的生母梅妃,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人。她是江湖第一庄落冥山庄老庄主唯一的掌上明珠,上头只有一个哥哥梅若,因此自小就被老庄主和哥哥捧在手心里养。但她不因这样就拿山庄大小姐的架子,因此很得庄里人的喜爱。
  十六岁时,老庄主让她出去闯荡江湖。一身红衣,一柄霞刀,让众人印象深刻,自此得了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
  泰安帝微服私访之时,遇上了梅妃。一个风度翩翩颇有见识的少爷,一个豪爽伶俐又美貌无双的侠女,一见钟情。梅妃知晓少爷的真实身份后,不顾父亲和哥哥的反对,入了宫做了妃子。她原以为有着皇帝的爱就可以天长地久。可是后宫之中,正正是容不下她这样简单的性子。
  她的出生,让众人鄙夷。她的相貌,又让众人嫉妒。她的言谈举止有的是江湖豪气和落落大方,而这些恰好也是大家闺秀所不齿的没规没矩。
  天下君王多薄幸,好景不长。渐渐地,皇帝也失去了新鲜感,转眼就有了新人。后宫众人见她失势,又没有娘家势力,只管落井下石。她在宫里郁郁寡欢,又与家里断了联系,逐渐积郁成疾,生下璟泽后就含恨离世了。
  璟泽因此一出生就没了娘亲,皇帝便把他交给了贤妃抚养。贤妃的地位尊崇,是四贵妃之一。皇帝的后宫总有那么一些人,并非是皇帝出于喜爱,而是出于政治考量才纳进来,贤妃便是其中一位。
  贤妃的父母早逝,自小被年长她二十多岁的哥哥蒋雄养大,对这唯一的妹妹,哥哥几乎做到了有求必应。贤妃年少之时,见过一面泰安帝,自此一颗心就系在皇帝身上。央着哥哥让她进了宫,哥哥即使有百般不舍,知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但见妹妹衣带渐宽的思念,也只好应了她。
  蒋雄是镇北大将军,手握五十万大军镇守边关,举足轻重。如此小小要求,泰安帝怎会不答应,又见贤妃长得贤淑,也是乐意成事。因着哥哥这一层关系,贤妃进宫没两年就被擢升为贵妃。
  若说梅妃不懂后宫的那些曲意逢迎是出于单纯,那么贤妃不懂则是因为她的骄纵。自小哥哥的宠爱让她目中无人,她觉得所有人都要满足她的要求,她想要的必须要得来。泰安帝见她性子如此霸道,自是不喜,只是也无可奈何。自她升了贵妃后,贵妃该得的她一样不少,可对她每年只例行公事一样来几天。
  她无所出被封贵妃,本就是难以服众。后宫永远是一个暗潮涌动的地方,多得是那些能搬弄是非的人。因此,宫里头各方势力的风言风语,冲着她的不少。众人敬她,不过是因着她代表的势力。
  皇帝把璟泽给她抚养,自然也是出于这一层的考虑。兴许是知道贤妃是一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又考虑到璟泽的背景简单,不会兴起什么风浪,就当是给贤妃些许安慰罢。
  贤妃并不知道皇帝这么许多的想法,她骄纵自然要按着自己的想法走。她怎么肯养曾经宠冠后宫的贱人之子。当年梅妃得势之时,几乎夜夜得到临幸,一时宠冠后宫,她如何不记恨。后来,不知谁和她说,抚育别人的孩子可以延福,兴许就能自己诞下龙嗣。贤妃才应承了这件事。
  她的背景让她能一举心想事成,同样地,她的背景也让皇帝有所忌惮,不敢让这样的势力继续坐大,因此对贤妃,泰安帝是终年不冷不热的态度,贤妃自然也是始终没能有孩子。
  她看着自己色衰爱弛,看着后宫中不断添进来的新人,内心逐渐扭曲起来。她明白后宫众人趋炎附势,敬她是因为哥哥的势力,背后却一直拿着她没有皇嗣嘲笑她。看着璟泽眉眼长开越发像过世的梅妃,她心里经年累月积累的恨逐渐爆发在年幼的璟泽身上。
  原先,她叫璟泽整夜的在门外罚跪。逐渐,她不满足于这样的惩罚,而开始动手用鞭子抽打。但她又怕被人发现她虐待皇子,每每只用小指粗细的皮鞭狠狠地抽,而避开脖子以上的地方。这样的鞭子抽下去又深又疼,她从这样的体罚中,消磨恨意,找到乐趣。
  璟泽年幼不懂事的时候,身上被打疼了只想着躲,每次躲贤妃就打的更狠。后来,他也明白这个道理,就麻木的跪着给贤妃打,连眼泪都不再掉过一滴。
  他最需要关爱的年纪,父皇忙于政事,忙于照顾天生体弱多病的七弟璟清,忙于和新进宫的美人嬉戏,而不太记得他这个死了生母又没有依靠的皇六子。因此他很小的时候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他多说一句,就要多受几鞭的痛楚。
  贤妃的折磨却远不止此,她将璟泽安置在柴房里,又短他饭食。冬天起北风的时候,破开的窗户纸将北风送了进来,他一个人蜷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若他烧柴取暖,就会被柴房执勤的太监去告到贤妃那,又免不了一顿毒打。
  璟泽小时候因为身上的伤口发炎,几次烧的迷糊险些没命,贤妃该抽的鞭子却一天没少。
  他越来越冷漠,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唯有贤妃宫里一个下等的太监,有时候会给他送伤药或者一些吃的,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的来,防着在暗处盯着的无数双等着去打小报告的眼睛。
  他四岁那年,那位小太监给了璟泽一本落冥神功和落冥剑谱,跟他说受梅妃生前所托转交给璟泽。那时候璟泽并不知道,落冥神功和落冥剑谱是落冥山庄在江湖中立足的根本。梅老庄主的落冥神功和剑谱练到第七层,已经是江湖百晓生排行榜上的第一位。可见,这神功并不好成就。
  璟泽纵然是根骨极佳,但是没人引导,也只能自己一点点摸索。他还需得小心不被贤妃宫的人知道,往往都是挨完打,夜深了才敢就着月光看上一二,那些年过得艰辛又隐忍。
  他五岁进太学读书的时候,贤妃不喜欢他的消息已经传遍后宫。他的两位哥哥,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出手,就叫身边的侍从想尽方法欺负他。他“不小心”自己摔下池塘,“不小心”吃了不干净的糕点,“不小心”摔坏了父皇喜爱的杯子。
  他活的卑微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小小年纪饱尝世情,逐渐明白在这宫里权势的重要性。
  他九岁那年,贤妃毒打皇子的消息隐约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贤妃得到这个消息后,出行必定带着璟泽,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他被沈云捡回去之前,正是被贤妃带着和芳晶殿的如贵人一起去护国寺上香。如贵人在宫里也并不受宠,但她常年依附着贤妃。贤妃见她不受宠,又对自己谦卑,守着本分,便对如贵人颇多照拂,常常把宫里几件自己不喜的物件赏赐给如贵人。
  当日她们一行人上完香就准备吃斋。护国寺的斋菜十分可口,只是璟泽不得不小心有人在菜里下药,这是九岁的他受过多番折磨后养成的谨慎。如贵人讨好地给璟泽夹了块糕点,璟泽一见如此反常的举动,便不打算不入口。只是他不知,即是有心针对他,必然不会只有这一步。
  “姐姐,你看,璟泽都不肯吃我给他夹得糕点,莫非是看不起妹妹我。我虽身份低微,这些年对姐姐和璟泽可都是真心实意的,姐姐难道不曾看在眼里么?”
  如贵人悲悲戚戚的,摆出了一副要落泪的哀怨。贤妃很是信任这后宫唯一的好友,见璟泽如此不识抬举,顿时就心生不悦,厉声命令璟泽吃了。
  璟泽见如贵人出言相激,心下冷笑,夹起糕点,面不改色的吃了下去,想着一会回房就去催吐出来。却没想,如贵人有意拖延时间让糕点中的药力发作,和贤妃坐着聊了许久。
  夜里回了护国寺后院,他便开始腹痛如绞。强撑着起来,到墙角去催吐,虽然吐出来了大部分,可拖得时间太久,还有些已经被消化了。这时,他已感到四肢麻痹,坐了下来想运功把毒逼出来。
  此时,他的落冥神功和落冥剑法练到了第四层,可惜已有小半年的时间停滞不前。只因这半年练功时全身气脉不畅,丹田之气乱窜,隐隐是走火入魔的迹象。他运功之时,听到门外有动静,一时分了心,走岔了气,吐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迷糊之间,他见来人蒙着面,又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便封住气息,想看一看来人目的,却不料自己真晕了过去,醒来就在白云居了。
  璟泽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九岁那年没遇到沈云如今会是什么情形。不知道,想不出来。有时他念着沈云的名字,就能驱散心中那些深沉的戾气。他内心是万丈深渊,与万劫不复之间,只隔了一个沈云。因为,这个人是他二十年来唯一真切拥有过的全部。
  沈云给了他人世第一份单纯的温暖,给了他第一份不求回报的情意。
  那天他和沈云说的话确有半句是真的——我不知该如何跟你说,只好不告而别。他如何能忘记那些该天真玩乐的年纪他承受着不该承受的苦和恨。他多想就那样和沈云一起生活下去,可是他到底是放不下,不甘心。
  他在白云居呆了三个月,伤复原后就回了京。


第8章 第八章
  八、
  回京后,他才知道他失踪后第二日如贵人和那日随侍与她一道去护国寺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部服毒自尽,让这件案子顿时真相大白,又无从查起背后之人。
  璟泽失踪,皇帝自然是派了人去追查。然而当日掳走璟泽之人,坐了快马,飞奔了一日才把人丢下弃尸。白云居又因势而建,暗合阴阳,不懂五行八卦之人根本无法发现所在。查了一个月没找到,皇帝也就放弃了。
  泰安帝伤心了一会,可到底是无关紧要的儿子,一阵子也就过去了。贤妃因为看护不利,被连降两级禁足在紫玉宫中,整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谁曾料到,三个月后璟泽自己回来了。
  璟泽那日趁沈云出去采药,悄悄地离开,信也没留一封。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打算走之前的几日,想了好久该怎么说,结果总觉得无从说起,就挑了最不上道的走法。沈云回来没见到璟泽,原以为只是出去散心,结果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人,就明白璟泽是不告而别了。一连几日,只晓得看着窗外怔怔出神。直到师傅和苍竹回来,他才又有了人气。
  璟泽走时什么也没带走,实在是沈云身无长物。他倒是想带着沈云一起下山,可是他也不是去甚么好地方,又无能力护得了沈云周全,心里千般离愁都压了下去。他只穿走了沈云的一身布衣,在进宫面圣前沐浴更了衣,小心的把这身衣服收了起来,
  皇帝虽不怎么关注这个儿子,但是见他平安回来自然是开心的。又想起贤妃抚养不利,想给璟泽换个养母。璟泽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如贵人头上,为贤妃辩护,把贤妃说成了一副慈母的样子,拒绝了皇帝的提议。
  皇帝见璟泽如此维护养母,面上情意不似有假,便觉朝中的传言是子虚乌有。想着贤妃养了个儿子,约是性子收敛不少,到又对贤妃有了一阵子的柔情蜜意。
  问及璟泽是如何得救的,璟泽便说被一个路过的云游道人救了。虽然很想早些回来,只是伤重难行,身边又没有可以报信的人,将养了这几个月才自己走得动路就赶紧回来了。又说这几个月来如何忧心如焚,如何思念父皇和母妃,妥帖又规矩。
  泰安帝被璟泽一番话说得动容,以往他觉得这个儿子沉默寡言,又有些冰冷,便不怎么上心。这次历了一劫,仿佛开了窍般,说话得体了许多。他却不知,此番经历让仍是总角小儿的璟泽心里下了多大的决心和布局,万般只因有了情牵。
  他回了紫玉宫请安。
  贤妃被连降两级,在紫玉宫闭门思过,却屡教不改,又听信身边谗言,心中对璟泽的恨意又甚了几层。她总觉得如今的祸事都起于璟泽,若是当年没有应承抚养一事,她也不会遭此责罚。
  她甚至觉得自己生不出孩子定是因为璟泽带来的不详。这么多年皇帝的若即若离,让她豆蔻年华都葬送在了这里。她有多渴望皇帝的宠爱就有多恨璟泽带给她的难劫。
  见到璟泽来请安,她冷漠地应了。并没有给璟泽什么休息的机会,回来这天晚上依旧打了璟泽。她一见了璟泽身上好透了的鞭伤,心中更加愤恨,忍不住多抽了几鞭,面上两人却又都做足了母慈子孝的戏码。
  再说璟泽,他觉得不过是一切照旧如常,只是父皇对他好了一阵,不过又渐渐地漠不关心起来。他也不觉得痛心难受,只是每日在贤妃那挨了打回了房间,就拿出那身布衣抱在怀里。
  他回宫后再练落冥神功,觉得比以前顺利不少,称得上是事半功倍。他知定是沈云在他身上下了什么灵丹妙药。内功心法从第五层到第十层只用了五年的时间,落冥神剑也随之修至顶层。内功精进,身上的鞭伤都好的快了许多。若在江湖中,百晓生排行榜的第一位该是要让位了。
  十二岁那年,他第一次梦遗,梦中相见的是沈云。他便知此生注定是那个人的了。
  每一次当入骨的思念折磨他时,他只能想着和沈云相拥而眠,一同洗澡嬉戏的日子。有时,他靠着这些记忆自己纾解。偶尔思念像决了堤一样,冲的他昏了脑子。那时,他就疯了一般想回去看一眼,就一眼。但他知道宫里的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不能冒着一点风险把沈云置于危险之中。
  他回来后也曾着力打听过,哪位朝臣把儿子送养。可当年沈云出生未满一月便被送走了,沈家之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十六岁,他到了该封王的年纪。他向父皇讨了封号——宁。他们相遇的那晚夜色宁静,一如他封王的这一晚,他…越来越想他。
  十七岁,父皇要给他选妃,不巧贤妃病逝。三年热孝,对皇家来说也不过是面上的戏码。以往谁不找两个暖床丫头伺候,璟泽却做到了表里如一。一时朝中纷纷盛赞六皇子孝顺。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何贤妃死的如此“适时”。
  他也逐渐建立了自己的一方势力,不显山露水,隐于这朝堂之上。而后他着人去查,发现白云居竟已人去楼空。他不知如何查起之时,江湖上崛起了一位来去无踪的神医,他直觉就是那个人。也罢,他如今尚未图的安稳,让那人在江湖上游玩几年再接来身边。
  十八岁那年,严煜来了。在太医院站稳脚跟后,就悄悄找上他,告知他身份。原是璟泽的舅舅不放心这唯一的血脉亲侄,派了人来照拂。璟泽知晓这一层后,又查了一通严煜的背景,才放了心。严煜知晓璟泽内功与神剑已至顶层,十分讶然。因为璟泽的舅舅梅若也只在得了老庄主毕生的功力的基础上突破了一层,到了第八层,且花了十年的时间。
  他告诉严煜,小时候遇到过一位神医,治好了走火入魔,且服了他给的药,全身气脉通畅,丹田之气非常丰沛,后来练功就如入了无我之境,十分事半功倍。
  严煜沉吟半晌,告诉他内阳丹的事情,璟泽所描述的种种迹象唯有服了内阳丹才会出现,严煜也说这丹药江湖失传多年,所有的都是书中记载,直言这是奇遇。
  两年后,他得到一个令他欣喜若狂的消息,当朝宰相的三公子沈云回来了。他这才想到,当年沈云说他的亲生父亲是在朝高官,他到不曾想到竟是高居宰相之职的沈复。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自己的云儿长成什么样子了,看到他还会认得出来么。璟泽早已多年没有波澜的内心,突然又激动又害怕。
  他曾在脑海里描摹过无数次沈云的样子,年少时的,长大后的。那日的宴会,他一眼就看到了沈云。只见他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双有些媚气的丹凤眼;眉如翠叶,鼻峰秀丽,一泓嘴角抿起就会有的酒窝,连穿青衣的喜好也是和小时候一样的。
  他先是百无聊赖又故作端庄的样子,这番装模作样的神态都与小时候像极了。似是想到什么,目光看到了他这里,只一接触又转开了,而后定定的出了神。
  是在看我么?是发现了我么?璟泽心潮澎湃,沈云回来了,他想了十一年的人回来了。此刻的他,心里被激起了千层大浪。
  他去找严煜,听他说出宫遇到了沈云,不知为何,那一刻他心跳的飞快。他不是没有掌握沈云的消息,只是这一刻他觉得,他和沈云真的是离得如此之近。
  他多想相认,可是沈复明着站了安王,若是相认,必然让沈云两面为难。但是,他如何管得住疯魔的思念,听到严煜越来越多的提起沈云,趁沈云来访,他就过来了。
  他本来只在院外静静的站着,就看看沈云的背影。他执棋的动作,托腮的动作,都是儿时那样。沈云与他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他都拿着想念了无数遍。在他心里,关于沈云的一切记忆都是那么的鲜明。严煜发现了他,他亦不知是不是原本自己就期待着被发现。
  沈云见到他的时候,又一次走了神。他当年因沈云才注意自己的容貌,这些年,他留给朝臣唯一的印象也只是容貌,想着应该是还不错。见到沈云走神,他顿时骄傲的像开了屏的公孔雀一样。
  不出意外的,他看到了相认后沈云震惊的表情。当他又抱着他,闻着熟悉的味道,才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再一次的拥有了这个人。
  沈云欲言又止的维护,让他明白他的云儿亦是念着他的。回去的路上一本正经的说着——我也是想你的,让他激动不已。纵然世事难料,纵然是人事几新,花开花落,但情若磐石,坚不可摧。
  从此京畿之地,帝辇之下,他有了避风的港湾。


第9章 第九章
  九、
  对沈云来说,一戕溪水,几片流云,柳梢月色,桥洞残霜,他都感怀不尽。所以,他前一十八年的生命都简单而快活。
  他自襁褓中就被张晞朴接过去养,虽不曾承过亲恩,却是师恩浩瀚。张晞朴与他相依为命,几乎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养。毕生医术倾囊相授,又不惜折了寿数替这徒弟算了一卦。
  沈云也是十分争气,小小年纪就青出于蓝,未来隐有医圣的架势。他十五岁闯荡江湖,便混了个玄心圣手的名头。每日至他门前求医之人络绎不绝,他是带着寻人的心思漂泊江湖,就不在一处多做停留,于是江湖传说他来无影去无踪,又给他平添上了几分神秘。
  他成年后被沈复接回来,担着相府三公子的名头,注定是在风口浪尖上。他便只谈风月,不谈政事,连医术都不曾显露一分。他收起自己的才气,彻头彻尾的隐藏自己,所求是一个独善其身。他的亲爹自然是对他十分失望,但他亲恩单薄,也并未觉得有什么。
  可惜世事多变,他又遇到了沈宁。但沈宁不再是沈宁,而是宁王殿下,是本朝四位亲王之一。那一番匆匆的相认,让他沉浸在狂喜之中,而忘了责怪当年的不辞而别。
  及至他回了家,细想过往,回忆起璟泽那一身经年累月形成的鞭伤,顿时就伤了心。原本他以为璟泽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受了虐待,又被遗弃;却不料他如此高贵的出生,那麽他背负的过去是如此的沉重,且虐待他的人几乎已是呼之欲出。
  当他问这些年过得还好么,他还笑着回应他。。。轻描淡写的嗯着。他一定是很苦的,死了生母,又遭受养母凌虐,当年身中不入流的□□,流落在外,也是为奸人所害。他竟不知璟泽是何时记起来的,如何能在想起一切后还如此平静的回来。
  他回来的这些时日,见了各色安王党瑞王党的人,唯独没有见过宁王党。就连静王,虽天生残疾,但因出生尊贵,也多了些目光。皇子之中只有璟泽,活的如此稀薄。。。。他不结党,不营私,只做个无存在感的闲散王爷。
  若他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长大了家庭加诸在他身上的诸多痛苦也就淡了散了,可他是皇子,注定一生为了权力浮沉。北离立贤不立长的祖训,把每一位皇子都卷进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新皇上任,便是一番清洗。
  想到这些,他便觉得心上像被人插了一把钢针一样,疼的喘不上气。那。。。就让他把这个人放在心上来维护罢。
  轰隆一声,窗外电闪雷鸣,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搁了笔,看了看窗外,深秋的季节已经带上了几丝冬季的寒意,瓢泼的大雨倾倒下来。他片刻愣了神,也许再也回不去以前的生活。他看了看桌上临到一半的《寒食帖》,确实,他的字写不出以往的洒脱了。
  自他和璟泽相认以后,他仍顶着沈三的好名声出游玩乐,转眼就易容到宁王府。璟泽的宁王府虽是亲王的仪制,不过仆从甚少,有些死气沉沉的。
  他并不知这是璟泽刻意为之,以掩人耳目。璟泽见了他易容后的样子,方头大耳,三络胡髭,是一个四旬中年人的样子,朴实不扎眼。他想到沈云真正的长相,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放在及笄的姑娘身上,那是妩媚又勾人。可他是一个翩翩少年,又带着些空谷幽兰的气质,按了这模样的长相倒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就像花裹朝露,十分的清丽绝尘。
  璟泽憋着笑告诉他,府里都是亲信,不必如此。沈云听着璟泽憋笑,知道璟泽笑他易的容,可是易容本就是为了方便行事,哪有把自己易的扎眼的道理。他又见璟泽举世无双天生的美貌,气不打一处来。为了赌气,一连几次来访都易了容。
  两人在一处对弈赏花,嗟茗清谈,偏生不谈一句政事。倒不是沈云不想谈,是璟泽刻意在回避。沈云试探来试探去,璟泽嘴巴牢的跟上了锁一样。不过两人到底是朝夕相对过,璟泽越是如此,沈云越知道有问题。他本就聪慧,尤其是起了维护璟泽之意后,更是对朝中之事上心。每每沈复与沈方谈起,他都在旁认真地听,又假意昏昏沉沉打瞌睡。
  他心思缜密,一番心血下去,也看出璟泽韬光养晦露拙之意。璟泽既不意让他知道,那他便只好装作不知道。只因他纵然知道,但他微薄之力,实在是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什么。因此,这段时间只默默伴着璟泽。
  一个看似无所事事的宁王,一个看似悠悠荡荡的沈三,彼此为着对方各怀心事,含着真情,又充着假楞,相处倒也很愉快。
  这年,西南战报频频传来,战事紧张。
  当西南大军连失永平、永德、川江、云丰、永胜五城,苗疆部落势如破竹的战报传来时,皇帝的病情加重了。
  这日的早朝,气氛犹如寒冰。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显得帝座上的咳嗽声更加的突兀而心惊。
  “众位爱卿都说说,这。。。西南的战事。。。咳咳…有什么看法。”
  “臣以为苗疆部落不足为惧。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一位文臣打算一如既往采用阿谀奉承的糊弄态度,拍一拍马屁就此把话题遮掩过去。可是时机不对,他话没说完,就被泰安帝打断了。
  “不足为惧。。。咳咳。。。连下五城,不足为惧。。。咳咳咳,是不是要打到京城…才要叫害怕。”泰安帝一把把情报折子丢了出去,直直砸在了刚才的文臣身上。
  顿时,一堂的臣子为皇帝威仪所惧,全部跪下直呼“臣惶恐。”
  “好了,要你们出主意。。。不是叫你们认错。。。咳咳。。。谁再来说说。”
  只见兵部尚书顾长武上前一步,跪下说,“臣以为,苗疆部落多年来侵犯不断,扰我疆土,实为可恨。往年不成气候之时,西南大军对付绰绰有余。然苗疆部落众多,又异常团结。据闻这次他们拥护苗疆王的三王子为主将,此人骁勇善战,善于点兵布阵,因此来势汹汹。臣以为,我朝应调动各地驻兵向西南增援,以足够的兵力包围迎战,并派出地位尊崇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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