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曜权臣-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姚爱卿,平身吧。”成帝揉了揉眉心,顿时失去了看戏的兴致,摆手道,“你们两人,一个是丞相,一个是御史大夫,理应把心思放在如何治理国家上,而不是整日想着勾心斗角。至于这弹劾奏章,朕且压下了,退朝吧。”
  
  这一次朝堂之上的弹劾戏码,姚文川早在几日前便与韶宁和私下有过商量,先是由姚文川递奏章,然后由韶宁和出面举证。
  但自始至终,韶宁和一直作壁上观,不曾出言帮姚文川说过一句话。
  下了朝之后,姚文川怒气冲冲地叫住了韶宁和,质问他为何没有按照事先约定的计划执行。
  “姚大人,我想您误会了。”韶宁和淡淡道,“当初您让我帮您举证,只是您单方面的要求罢了,我并没有答应您的要求,更不曾与您有过任何约定。
  “那时候我就曾经提醒过您,您所弹劾的这些事情,除了收受贿赂一项,其他几个罪名都只是我们的推测,没有证据。
  “此时贸然弹劾,非但无法击垮闻守绎,反而会打草惊蛇,给了他反击的机会,但是您没有采纳我的意见,而是急功近利、一意孤行,如今弹劾失败,您又该怪谁呢?“
  “没有证据?”姚文川冷笑,“这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我让你接近闻守绎接近了这么久,你自己说说,你都查出些什么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事拖沓、毫无成效,今日朝堂之上,我又何至于被闻守绎倒打一把?”
  姚文川越说怒火越旺,不顾下人在场,指着韶宁和的鼻子道:“韶宁和,每次我找你商量事情,你都是推三阻四不肯配合,你说,你究竟安的什么心,你到底还要不要为你父亲报仇雪恨了?”
  “姚大人,请注意你的行为与措辞。”韶宁和面色冰冷地看着他,“别忘了,如今我是太尉,而你,只是御史大夫。”
  说罢,也不等姚文川反应过来,便转身入轿,扬长而去。
  姚文川被气得不行,再也顾不得自己身为御史大夫该有的素质与涵养,指着韶宁和远去的轿子破口大骂:“韶宁和,你这个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一百四十八章
  
  韶宁和之所以会如此不计后果地与御史大夫翻脸,是因为他没有时间与姚文川周旋,一下朝便急急忙忙地往府里赶,生怕自己一不守在伶舟身边,便又出现什么差池。
  最近鸣鹤突然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去了哪里。而伶舟的身体却每况愈下,甚至会突然晕厥,在床上一躺就是好几个时辰——这让韶宁和不得不怀疑,闻守绎这是在拿伶舟的性命敲打他,让他履行自己曾经应下的承诺。
  果然,刚一回府,他便从万木那里得知,伶舟上午在后花园里好好地画着画,突然便又晕了一次,好在这一次情况不算太严重,没过多久便醒了过来,只是身子还是很虚弱,一直在床上躺着起不了身。
  韶宁和急急奔进卧房,见伶舟苍白着脸在床上闭目养神,也不敢贸然惊动他,只得放低了脚步,小心翼翼在他床边坐下,轻轻握住他那略显冰凉的手。
  伶舟缓缓睁开双眼,见是韶宁和,于是朝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吃过饭了没有?”韶宁和低声询问,虽然他想让自己尽可能看起来若无其事,但眉间的愁绪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焦躁的内心。
  “吃过了。”伶舟道,“是万木亲自下厨做的呢,自从他当了管家之后,就难得吃到他亲手做的东西了。”
  “说得我也突然想尝上几口了。”韶宁和笑了笑,“我去跟万木讨些来,你还要么,我给你也带一些。”
  “好。”伶舟笑了笑。
  却在韶宁和起身时,伶舟突然问道:“宁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是你的仇人,你会拿我怎么办?”
  “嗯?”韶宁和怔了一下,半晌才俯身刮了一下伶舟的鼻子,“瞧你,都开始说胡话了。”
  伶舟却握住了韶宁和的那只手,认真看着他:“宁和,不要回避我的问题,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会原谅我,还是会杀了我?”
  韶宁和望着他的眼神宠溺不变,声音却透着十二分的坚决:“我只知道,如果哪一天你死了,我会去找闻守绎拼命。”
  伶舟轻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指。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说,韶宁和还是曲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韶宁和端了几盘小菜,窝在房里伴着伶舟,自己吃一口,然后给伶舟喂一口。
  伶舟自从身体虚弱之后,便胃口大减,被韶宁和连哄带骗地喂下去小半碗,已是极限。
  饭罢之后,他对韶宁和道:“宁和,让我去见见丞相吧。”
  韶宁和警惕地问:“你要去见丞相做什么?是不是他给的解药有问题?”
  伶舟歪了歪头,故作轻松地笑:“那也要等见到了丞相,亲口问问他才好。”
  “那好,我跟你一起去。”韶宁和心中早就盘算着要去丞相府兴师问罪,他觉得伶舟的身体虚弱成这个样子,必定和闻守绎脱不了关系,既然伶舟自己也提了,他便干脆带着伶舟一块去,好当面和闻守绎对质。
  
  这日晌午,闻守绎刚吃过午饭,躺在卧房里,就着身旁丫头的扇子,正想眯会眼睛打个盹儿,便听小厮来报:“太尉韶大人携伶舟公子来访。”
  “哦?”闻守绎倒是有些意外,揉了揉眼道:“引他们去客厅等我。”
  片刻之后,闻守绎才换了衣服迎出来,拱手道:“不好意思,让韶大人久等了。”
  韶宁和口中客气着,心中却在感慨,这闻守绎也是个十分擅长逢场作戏的人,以前自己官位低,闻守绎愿意放下架子亲切地唤他“宁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俩有多熟;如今他官居太尉,身份地位仅次于闻守绎,对方倒是变得生疏了,一口一个“韶大人”,仿佛几个月前胁迫伶舟逼着他发下毒誓永不背叛的事情不过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闻守绎命人上了茶,然后对伶舟嘘寒问暖:“几月不见,你倒是气色差了许多,我听任箬说,每月都有给你解药,你可按时服用?”
  韶宁和一听这话便来气,他还未开口质问,闻守绎倒是先装起好人来了。但他话尚未出口,便听伶舟道:“宁和,我想和丞相大人单独说说话,可以么?”
  “为什么?”韶宁和不明白伶舟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不太放心地看了一眼闻守绎,生怕自己不在时,闻守绎还会对伶舟下什么毒手。
  闻守绎如何看不出韶宁和眼中戒备之意,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这一次是你们主动来找我的,结果你们自己居然还没有商量好吗?”
  伶舟安抚性地按了按韶宁和的手:“宁和,你听我一次,回避一下,好么?”
  韶宁和见他一脸苍白的虚弱模样,实在硬不下心肠忤逆他的意思,于是不情不愿地退了出去。
  
  待韶宁和离开之后,闻守绎才上下打量了伶舟一番,意味深长地道:“看来,你的确没有乖乖按时服药啊……伶舟,你这又是何苦?”
  伶舟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却不似方才那般虚弱了。他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茶水,才慢条斯理地道:“丞相大人应当谢我才是。”
  “谢你什么?”
  “若不是我,丞相大人恐怕不会像今日这样轻松过得了弹劾关吧?”
  经伶舟这么一提,闻守绎才恍然想起,之前在朝上与姚文川一来一往唇枪舌战的时候,他心里便隐隐觉得不对——以姚文川善于谋划的性格,断然不会贸然出手,一经出手,必有后招。
  但是这一次弹劾之事,从始至终只有姚文川一人在孤军奋战,未见其他人伸出过援手,当时他还在心中嘲笑姚文川功力大退。
  如今联系伶舟之言细细琢磨,却原来并非姚文川没有准备后招,而是他的这个后招——韶宁和,因了伶舟病况的威胁,不敢对自己落井下石罢了。
  如此看来,倒当真是伶舟在紧要关头暗中相助了。
  理清这一层关系之后,闻守绎望向伶舟的目光多出了几分疑惑与探究:“伶舟,你为何要助我?”
  伶舟淡淡道:“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丞相大人,您一定不会相信吧。”
  闻守绎挑了挑眉,一脸“我怎么可能相信”的表情。
  伶舟叹了口气:“好吧,我说实话。我此举,不仅是为了丞相大人,也是为了韶宁和。当然,最终,是为了我自己。”

  第一百四十九章
  
  闻守绎仍是一脸半信半疑的态度。
  伶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知道,我说这些很难取信于您,但我目前还无法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我真的对您没有太多恶意。甚至我希望,您与宁和可以相安无事、和睦相处,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闻守绎皱了皱眉:“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对我说临终遗言?”
  “没错,我是在说临终遗言,”伶舟淡淡苦笑,“或许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也说不定。”
  闻守绎只是皱眉看着他,显然对他这番话无法理解。
  “当然,不是毒药的关系,”伶舟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任箬的确有按时给我解药,是我自己没有定期服用。”
  闻守绎打量他片刻,问道:“是什么让你产生如此消极的想法?”
  伶舟定定看着闻守绎:“丞相大人,您可曾尝试过……深爱一个人?”
  闻守绎想了想,神色淡漠地道:“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为什么?”
  “那只会成为我的累赘。”
  “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伶舟笑了笑,“但是当我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如此美好,让人欲罢不能,无法割舍。”
  “所以我才会觉得那是累赘。”闻守绎固执己见。
  “是的,凡事都会有正面与负面的影响,比如现在,因为我爱他,所以我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许这在你看来是非常愚蠢而不可理喻的行为,但是我不后悔。虽然我和他这辈子还有许多未尽的遗憾,但是,我尝试过了,爱过了,所以我不会后悔。”
  闻守绎似乎被伶舟言语中的情绪所感染,神色有些怅然,但他不允许自己被他人的情绪影响,这对他没有好处。所以他很快从其间抽离出来,转移了话题:“所以呢,你今天来找我,必定是有求于我。你想求我什么?”
  伶舟也迅速收拾好情绪,正色道:“我知道,丞相大人和宁和之间,存在着一些无法化解的仇怨,我只能说,我会在接下来这段时间,尽可能化解这个矛盾,同时也希望,丞相大人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日后……万一宁和有什么对不起丞相大人的地方,还请您宽容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闻守绎先是一怔,随即淡淡冷笑:“如果是他不愿意放过我呢?”
  “这就是我需要努力的地方了。如果宁和能放弃这桩仇怨,自然最好,如果我的努力失败,还是希望丞相大人能放他一条生路。”
  
  从丞相府出来时,伶舟显得十分疲乏,上了马车之后便闭上眼睛,不愿再开口说话。
  韶宁和让伶舟靠在自己怀里,让他尽可能躺得舒适。一路上,他屡次低头观察伶舟,想知道他与闻守绎究竟密谈了些什么,但见伶舟精神萎靡不振,又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半晌之后,倒是伶舟缓缓睁开了眼睛,声音虚弱地唤了一声:“宁和。”
  “嗯?”韶宁和忙低下头凑近他,“你想说什么?”
  “宁和,如果我不在了,你会想起我吗?”
  韶宁和身子微微一震,随即温和地抚摸伶舟的额头:“你又在胡思乱想了。你放心,我会找大夫治好你的病的。以前你受伤生病那么多次,都能死里逃生地活过来,这一次你一定也能撑过去的。”
  伶舟没有再反驳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宁和,亲我一下。”
  “好。”韶宁和低头在他唇瓣轻轻啄了一下。
  “再亲一下。”
  “好。”这一次,韶宁和给了他一记缱绻长吻。
  吻毕,伶舟心满意足地伸出手,轻轻抚摸韶宁和的脸颊,低声呢喃:“宁和,你是我的,对吧?”
  “对。”
  “你永远是我的。”
  “对。”
  “所以不论我是生是死,你都不能忘了我。”
  韶宁和没有再应允他,而是微微蹙眉:“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回到韶府时,韶宁和敏锐地发现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
  于是在扶着伶舟进门的时候,韶宁和随口问了门卫一句:“府里有客人来了?”
  门卫答道:“大人,是侍卫长回来了。”
  他口中的侍卫长,指的便是鸣鹤。
  “那这马车……”韶宁和看得出,这马车是雇来的,如果是鸣鹤的话,应该不需要使用雇来的马车。
  “哦,是这样的,”门卫道,“侍卫长还带了一个人回来,说是为伶舟公子请的大夫。”韶府的人都知道伶舟在韶宁和身边地位不一般,连管家万木都比不上,所以虽然伶舟一直是小厮的身份,但有些眼色的人,都尊称他一声“公子”。
  “大夫?”韶宁和有些诧异地回头去看伶舟,“难道鸣鹤这几天不在家,是去请大夫去了?”
  伶舟只是笑一笑,不置一词。
  
  两人踏入大厅时,果然看见一位年轻俊朗的公子正端坐在厅内的宾客席上,眉心一点朱砂十分醒目。此时他正不疾不徐地品着茶,即便主人入内,他也不曾抬头看一眼。
  “柳先生。”伶舟率先向他作揖。
  年轻公子这才给了伶舟一个正眼,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听说你重病,我还以为你已经病入膏肓不能动弹了,这不还能蹦能跳的么?”
  伶舟笑了笑:“若当真已经病入膏肓,只怕连柳先生也要束手无策了吧?”
  年轻公子继续低头品茶,对他这挤兑丝毫不以为忤。
  韶宁和看了看这位神秘的访客,又看了看伶舟,一脸的状况外:“怎么,你们认识?”
  伶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介绍,于是对韶宁和道:“这位是烟月谷谷主,柳知昧柳先生。”又对柳知昧道,“这位是……”
  “太尉韶宁和韶大人,失敬。”柳知昧不待伶舟说完,便已起身向韶宁和拱手作揖。
  “柳先生不必客气。”韶宁和忙回了一礼,抱着伶舟的朋友便是他的朋友的想法,对柳知昧态度十分谦和,只是脑子里却有一个疑惑一闪而过——烟月谷?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柳知昧品完茶之后,毫不客气地点评:“你们府上的下人,泡茶手法十分专业,就是这茶叶的味道,喝不习惯。”
  韶宁和不明所以:“这龙井……有什么问题吗?”
  伶舟笑道:“俗世的茶,自然比不上烟月谷中的烟月茶。”
  柳知昧如何听不出来他是在奉承自己,于是正色道:“好了,茶也品过了,废话不多说,现在我该履行自己的职责,替你看诊了。”

  第一百五十章
  
  柳知昧跟着伶舟来到卧房,却坚持要单独为伶舟看诊,于是韶宁和只好再次被孤零零地推出了房门。
  当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伶舟笑吟吟地看着柳知昧:“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柳知昧脸上一派风雅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沉着脸控诉:“你派来的那个叫什么鸟的……”
  “是鸣鹤。”伶舟纠正。
  “管他什么鹤,他实在是很不懂礼貌,擅自闯入我的烟月谷不说,居然见了我什么也不问,直接要拽了我出谷……”
  “咦,”伶舟一脸惊讶,“鸣鹤居然有能耐在不经过你同意的情况下就成功闯入谷中?看来他的功夫实在不赖。”
  “……我说,你搞错重点了吧?”柳知昧很不高兴。
  伶舟笑道:“不过还是要感谢柳先生愿意为了我亲自出谷一趟。我想,凭着柳先生的本事,若是不愿意做的事情,别人也强迫不了你吧。”
  “嗯哼,”柳知昧的面子里子都被好好安抚了一下,这才恢复优雅的神色,缓缓在床榻上落座,吩咐道,“伸出手来。”
  “你真会把脉?”伶舟再度惊讶了,他原本让柳知昧伪装成大夫,不过是想在韶宁和那里蒙混过关罢了。
  不想柳知昧道:“我不是要给你把脉,我是想探一探你的命数。”
  “你能探出一个人的命数?”伶舟虽然口中如此问,却还是配合地伸出手来。
  “虽然探得不是很准,但是命长还是命短,这一点还是能探出来的。”说罢,他将指尖轻轻落在伶舟手腕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伶舟于是不再说话,平心静气地等待柳知昧做出结论。
  
  片刻之后,柳知昧才缓缓睁开眼,呼出一口气来。
  “怎么样?”伶舟好奇地问,“我还能活多久?”
  “你的命数显示,你的阳世之路还很长,但……”
  伶舟听了上半句,刚露出一丝欣喜的表情,却被他一个“但”字堵了回去,追问道:“但怎么了?”
  “我探不出,你这阳寿,究竟是属于伶舟的身体,还是属于闻守绎的灵魂。”
  伶舟皱了皱眉:“这有区别吗?”
  “自然是有区别的,”柳知昧沉吟道,“如果是属于伶舟的身体,说明你将以伶舟的身份继续活下去,一直活到老。如果是属于闻守绎的灵魂,说明你不久就会回到你原来的身体里去。”
  “也就是说,闻守绎不会死?”
  “这只是第二种假设的结果。”柳知昧探究地盯着伶舟,“我很好奇,现在的你,希望会是哪一种?”
  伶舟叹了口气:“如果是在两年前,我一定会选择后者,但是现在……我倒宁愿是前者,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与宁和在一起,白首偕老了。”
  “这还不简单?”柳知昧道,“等到闻守绎死期将至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要做,只需袖手旁观即可。”
  伶舟却摇了摇头:“不,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什么事?”
  “首先,我要搞清楚刺杀我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那个人的幕后主使是谁。我怀疑……”
  “你怀疑是韶宁和?”柳知昧惊讶地问。
  伶舟知道柳知昧可以透视人的记忆,对于他如此精准地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倒也并未表现出惊讶之色,接着他的话道:“或许是韶宁和,也或许是别的人,而韶宁和有份参与。”
  “哦,那个人是姚文川吧?”柳知昧再度看穿了他的隐忧,“如果那个人真是韶宁和,或是韶宁和的同党,你会怎么办?”
  伶舟沉默良久,才道:“我会尽可能……阻止他。”
  “如何阻止?”
  伶舟望向柳知昧:“这便是我此次请你来的真正目的了。”他顿了顿,道,“我听说,你们灵媒族拥有一种奇术,可以让灵魂附体……”
  “这太冒险了,”柳知昧打断了他,“历来使用这种法术的人,成功率只有三成。”
  “即便只有三成,我也想试一试。”伶舟握住了柳知昧的手,态度十分坚决,“柳先生,请告诉我,这种法术该怎么做。”
  “在告诉你怎么做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究竟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柳知昧平静地望着他,“我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到了你上一世死亡的那个临界点,如果闻守绎再度死去,那么你就会作为伶舟继续活下去;但是如果闻守绎侥幸不死,你的灵魂就会与闻守绎合二为一,并彻底遗忘你作为伶舟所经历的一切。”
  “我没有忘,”伶舟道,“所以我希望附身在闻守绎身上,用我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一看即将发生的一切。
  “如果凶手真是韶宁和所派,我会尽可能化解他的仇恨,否则……就算闻守绎死,伶舟重生,我与他之间的仇怨也永远存在,这是无法消抹的事实,我不可能真正与他白首偕老,互信一生。”
  柳知昧望了他半晌,叹气道:“但如果是这样,闻守绎就有可能会逃过一劫,而你和韶宁和这两年来的情分,也会被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于这一点,”伶舟垂下双目,“我把能打点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韶宁和不知在门外徘徊了多久。
  待到夕阳西下、暮色降临时,柳知昧才开门出来。
  “柳先生,”韶宁和赶紧迎上去,焦急询问,“伶舟他情况怎么样,还能救吗?”
  “救,是自然能救的。”柳知昧道,“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这里的空气,实在太差了。”
  “空气?”韶宁和不解地抬头看了看天空,“很差吗?我不觉得啊。”
  “你身体健康,自然不会觉察,”柳知昧高深莫测地道,“但伶舟身体虚弱,对这些细微的事情就显得比较敏感,尤其是这繁京城里,一片乌烟瘴气,不适合他疗养身体。”
  “这……”韶宁和为难道,“柳先生可有什么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柳知昧就等他这句话,接口道,“那就是将伶舟接到我的烟月谷去,我那里空气清新,又有天生药草,让伶舟在那里居住一段时间,只要积极配合我的治疗,必定能恢复健康。”
  “要去烟月谷?”韶宁和没想到柳知昧的结论居然是将伶舟接走,“可……可他身上还存在毒素,必须每月服用解药……”
  “这种程度的毒药,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柳知昧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要让他去了烟月谷,我保管将他体内的毒也一并解了。”
  他说着,看向韶宁和:“韶大人,一句话,如果你答应我把人带走,我就帮伶舟治病;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也不勉强,这就告辞。”
  韶宁和见柳知昧作势要走,忙劝阻道:“柳先生请留步,我不是不同意你把伶舟带走……只是,这天色已经晚了,就算要上路,也得等明天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日晚上,韶宁和将柳知昧安顿在客房,嘱咐下人好生伺候着,然后才回到主卧里,陪着伶舟说话。
  “你的这个朋友,究竟什么来头?”韶宁和问道,“靠谱么?”
  伶舟淡淡一笑:“自然是靠谱的。”
  “可他说,要将你带去那什么谷……”
  “烟月谷。”
  “对,他说只有将你带去烟月谷治疗才会有效,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放心。”
  伶舟定定望了韶宁和半晌,吃吃笑了起来:“你一定是舍不得我了。”
  “伶舟,”韶宁和见他总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不禁板起脸严肃地道,“我没在与你说笑,正经些。”
  “好,正经些。”伶舟说罢,笑容立即消失不见。
  “……”韶宁和完全拿他无可奈何。
  伶舟又握着他的手讨好道:“宁和,你看,明天我就要出远门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你也不对我好点。”
  韶宁和无力地辩解:“我哪有对你不够好,我只是……”
  “那就抱抱我吧。”伶舟朝他伸出双臂。
  韶宁和无奈,只得倾身将他抱在怀里。一时间,两人沉浸在拥抱彼此的恬静氛围中,谁也舍不得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韶宁和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舍不得你。一则,我不放心让你跟着一个我不了解的陌生人离开;二则,我不确定他是否真的有能力治好你,万一……”
  万一什么,他不敢继续说下去。
  “如果想我,就来看看我吧。”伶舟随口安抚他,但很快他又改口,“不行,你不能来看我。”
  韶宁和奇道:“为何不能去看你?”
  “烟月谷有迷障,一般人进去之后会迷路,永远也走不出来了。”
  “那位柳先生是如何进出的?”
  “迷障就是他设的,他自然可以来去自如。”
  “那你让柳先生将迷障撤掉不就好了?”
  “这可不行,柳先生脾气十分古怪,不喜被人打扰,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撤掉迷障的。”
  “……你这位朋友的怪癖可真多。”
  “一般有些本事的人,怪癖难免多些,你多担待。”伶舟笑着安慰他,末了还不忘再叮嘱一句,“记住哦,不能随便去烟月谷找我,会迷路的。”
  
  第二日,韶宁和让万木给伶舟准备了一车的吃穿用度,然后依依不舍地送他出了城。
  鸣鹤自告奋勇要跟着去,韶宁和心想平日里鸣鹤与伶舟关系处得不错,有鸣鹤一路照应着,自己也放心些,于是便郑重地将伶舟托付给了鸣鹤。
  当马车驶出城门,直到离开了韶宁和的视线,柳知昧掀开马车的车帘,道:“鸣鹤,停车吧。”
  鸣鹤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
  只见柳知昧手中托着一只白色瓷瓶,小心翼翼迈下车来,生怕晃动了手中的瓶子。
  “我就不回烟月谷了,既然你能克服那些迷障,那就麻烦你走一趟烟月谷,将伶舟的身体送过去,安置好。”
  “……身体?”鸣鹤听出他话中深意,不由看了一眼马车车厢,发现伶舟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里面,不省人事。
  “他……怎么了?”鸣鹤担忧地问。
  “他的魂魄已经被我提取出来了,”柳知昧指了指手中的白瓷瓶,因为伶舟说过,鸣鹤是他的心腹,所以柳知昧也就不对鸣鹤隐瞒了,“但魂魄不能离开身体太久,所以我必须立即前往丞相府,我们就此告别吧。”
  鸣鹤还是不太放心地看了白瓷瓶一眼,问道:“附体……能成功么?”
  “有我在,你还不放心么?”柳知昧一脸被小瞧了的不爽模样,但随即,他又叮嘱鸣鹤:“伶舟的身体,你一定要小心安置,万一闻守绎避不开死劫,至少他的魂魄还有伶舟这个栖身之所。”
  鸣鹤看得出来,这位谷主是发自内心地关心自家主子,于是点头道:“我记住了。我家主子,就拜托你了。”说罢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柳知昧来到丞相府之外,发现丞相府守备森严,根本不容外人随意进出。
  他想了想,口中默念咒决,身形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然后,他就在守门人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踏入了正门。
  “这个时候,丞相会在哪儿呢?”柳知昧一边在府内信步游走,一边喃喃自语。
  此时白瓷瓶发出了微弱的光芒,似在为柳知昧指引方向。
  “是在书房吗?”柳知昧竟“听”懂了白瓷瓶的意思,口中调笑:“真是位勤于政务的丞相啊。”
  白瓷瓶又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说:“过奖过奖。”
  柳知昧笑:“过奖什么,我又没在夸你。”
  白瓷瓶:“……”
  谈笑间,柳知昧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外,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闻守绎慵懒的声音。
  然而柳知昧却站在原地,没有丝毫动静。
  过了片刻,他又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的声音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