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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入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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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裴砚当日下学堂便晚了些,回家后又亲手做了桃花酥,用精致的锦盒装着。做完这一切才让小栀雇了马车一道去往林府。
他不过是随意套了件雪白的长袍,上边绣了些雅致的竹叶花纹,如墨长发用一根玉簪盘着。若是微微仰着下巴,定能见着珍珠白色的脖颈,线条甚是漂亮。
到林府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开宴的时间。林裴砚和小栀才刚进内院,就遇着了好几拨人,皆是抬着红木箱子,分明是聘礼的模样。
林裴砚微微蹙眉。
不是说浅浅的婚事一直没定下来么,这聘礼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细想,携着小栀入了院内。
只见宾客满席,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宴席此刻却安静极了,他却没在外边见着林家人。
林裴砚微微惊诧,还是带着小栀走向厅里。
他好歹是江南王世子,出示了标榜身份的令牌,自然没有下人敢拦着。
林裴砚让小栀跟在身后,那门虚掩着,他小心翼翼的推开,没有发出任何响声。
他二人进门后也只是倚在一旁雕花屏风一侧看着前边的人。
抬眼望去,看见林毅南和顾长歌皆是站着,林裴洛和林予浅也低头不语的站在他们身旁。
只是几人面上皆带着震惊。
而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修长的身影背对着林裴砚,烛光洒在他的身上,红色锦衣镀上一层浅色光晕。他身量极高,对着几人说话竟是微低着头。
林毅南几人自然是看见了林裴砚,此时却无暇顾及他。只有林予浅对他投来了目光。
林裴砚这才看清,他父亲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一道圣旨。
林毅南在被顾长歌挽着胳膊后才收了最初的震惊,换成满脸欣喜的收下了赐婚圣旨。
“臣竟不知三皇子殿下对我这小女儿如此情根深种,还请求陛下赐婚。”
男子的声音清冷如玉,声音冷冽,却有点低哑。
“多年前来王府,我便对郡主一见如故,当时便已定下娶亲誓约。”他声音一顿,似是轻笑了一声:“只不过郡主当时还小,估计只觉得我是个爱开玩笑的傻子吧。”
林毅南早已练就了表里不一的好本事,即使心里对这桩婚事极其不满,面上还装的受宠若惊。
宛如昨日重现,一道圣旨,带着不可抗拒的天意。
林予浅不经意间对上了成莫昭的脸,略微一怔,不自然的低下了脑袋。
林裴砚闻言却如置冰窖,身子微微一震,伸手堪堪扶住了屏风。
那个拿走他玉佩的漂亮小哥哥原来不是傻子,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三皇子是真的。
说来娶亲也是真的。
只是他误以为当日救上来的人是自己的妹妹。
…
成莫昭将准备好的所有聘礼命人全搬进了王府后才向几人告别。
“大婚在长安,会有人先接浅浅过去。我还有事,就此拜别。”
林毅南几人脸上都挂着笑,面上一副客气模样。
林裴砚只看见那人忽而转身。
墨黑的长发用羊脂白玉发簪束好,一拢红衣,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一双剑眉,一双凉薄的凤眼微微上挑着,瞳色极黑宛如黑曜石那般耀眼。高挑的鼻梁,削薄轻抿的唇,光是看着便觉得盛气逼人。
那人只是微微扫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眼神似是停留了一瞬。
林裴砚却直觉的感觉这人在看自己眼角的泪痣……
他的目光定在了那人身上,一直追随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那人都不曾回头。
林裴砚伸着手按着自己胸口,那里还挂着那人的玉佩。
一片冰冷。
林毅南的厉声指责唤回了他发散的神智。
“你是何时与三皇子私定终身的?小时候便定了亲?你怎么从未提过?”
林毅南不知为何这般生气,甚至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怨怼,似是三皇子的求亲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一般。
面对父亲的指责,林予浅只是噙着泪一脸无辜的摇头。
她明明从未见过三皇子,又何来从小定亲一说呢。
林裴洛原本就阴鸷的脸此时更是表情不善,说出的话也满是刻薄嘲讽。
“都说三皇子风流不羁为人多情,虽已二十却迟迟不娶亲只不过因为没玩够,没想到竟是钟情予浅,就等着她满十七呢。”
“住口。”顾长歌厉声制止了他的口不择言,“三皇子虽对皇位毫无争取之心,却颇得陛下宠爱,浅浅成了三皇子妃又有何不好。”
顾长歌美目微挑,眼神略微点了点林裴砚的方向。
林毅南和林裴洛这才收了声,宛如变脸般的沉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小砚苦情小白菜设定
☆、大梦初醒
“二哥。”林予浅也像是松了口气般,伸手抹了泪,快步走到了林裴砚身边。
林裴砚早已收敛了所有情绪,他勉为其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将小栀手里的锦盒递给妹妹。
“你最爱的桃花酥,这份是我做的。生辰快乐啊浅浅。”他顿了顿又垂下眼眸补充道:“这门亲事确实极好。”
“好不好轮得到你管吗?”林裴洛的声音在后边不冷不热的说。
林裴砚没理他,只是退后一步,稍稍向林毅南颔首示意,便携着小栀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去的路上,一向聒噪的钟小栀倒是安静了全程,到了祖宅的时候终是没忍住。
“世子爷,那个人就是三皇子吗?”
钟小栀的表情极其复杂,一脸苦大仇深夹杂着些许惊艳又糅合着一点难过:“原来你说的那事是真的,可是三皇子明明是拿了你的玉佩呀,为何要向三小姐提亲呢?”
林裴砚没说话,他一贯挂在嘴角的温柔笑意全然消失不见。
钟小栀见他的神色不佳,又低下小脑袋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喃喃道。
“什么嘛,男孩子女孩子都分不清,他是瞎的啊。”
“够了。”林裴砚阖了阖眼,“妄自非议三皇子,你不想要脑袋了吗?”
钟小栀噘着嘴一脸不悦:“哼,我就在家里骂,哪有人知道。”
林裴砚有些想笑,却又觉着笑不出来,兀自停下了脚步,抬眼看了看朦胧月色,突然侧过脸看着钟小栀低声问道:“如果你十岁的时候,有人说要娶你,你会怎么想?”
“就骗小孩的呗。而且要是漂亮姑娘说要嫁给我,我才会信,谁要喜欢男人啊……”钟小栀扁了扁嘴小声说。
“你看,你都不信,我怎么会信呢。”林裴砚轻笑了一声,“不过是童言无忌,又岂可当真。三皇子如今要娶浅浅,自是郎才女貌,与我何干呢。”
“世子爷……”
“他于我不过是救命恩人,仅此而已。”
林裴砚温柔的眉眼即使毫无表情也是那么柔和,即使说着谎话也面不改色,也许他们林家人,都是这种人吧。
那些话既是说给小栀听,又是说给自己听。
他回屋后,伸手摘下了脖子里的玉,解了红绳,这才小心的收在小木盒里。
白玉和红穗安安静静的躺在一块,玉上边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挂了这么多年,这玉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如今摘了他都有些不适应。
但是再不适应,也要适应。
林裴砚明明已经决定将这些年的午夜梦回都埋在心底,把那个少年郎全给忘了。
不过是救命恩人,不过是妹夫而已。
这些年里他是想过这人会长成何种模样。
这世上的人,有说他风流多情的,也有说他薄情寡义的。
但大多都会夸上一句,三皇子到底是容颜绝世。
想象终究是想象,到底还是抵不过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
这一晚,他却梦见了各种不该梦见的。
只是梦里不再是那个在池子里将他救起的小小少年郎。
他梦见一身红衣的成莫昭,盛气凌人又好看的要命。
他梦见那人将抿紧的薄唇一点一点贴在自己的唇上。
他梦见那人与自己成亲喝了合卺酒解了纱幔的模样。
林裴砚大梦初醒,感觉到了微冷的湿意。
心为君火,肝肾为相火。君火一动,相火随之,而梦泄焉。
林裴砚大清早一脸空白的洗了被褥晾在杆子上晒了。
明明只见了那人一面,他怎么会做这种梦,自己真是疯了。
钟小栀满脸困意还在打哈欠,揉着眼睛,清秀小脸皱着。
“唔,世子爷,你怎么一大早洗床单呀。”
林裴砚迅速面不改色的编了个谎话:“今天书院放假,我瞧着被褥脏了便洗了。”
钟小栀用手搓了搓脸,声音糯软:“你可以叫我洗呀,干嘛自己洗哦。”
林裴砚看了他一眼,故意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谁让你起这么晚。”
钟小栀瞪大双眼,觉得自己好无辜,世子爷早上脾气好差哦,明明才卯时哪里晚了啦。
…
林裴砚的生活好像一点没变,只是他不再挂着那玉珏,只是他变得更沉默了些。
他的绣工也是不俗,心里到底还是有这个妹妹的,熬了夜绣了香包,取了些助眠的草药混着好闻的花香。
彩色丝线在彩绸上绣制了一对儿图案。两只翩翩起舞的紫色蝴蝶,煞是好看。
不过他到底是存了私心的,那桃花图案的小香包,还是留给了自己。
宁挽榆要去参加科举,便来向他告别。
他也知这几日林裴砚心情不大好,三皇子要娶林予浅的事早已昭告天下。
“怎么,还为着浅浅的婚事难受呢?”宁挽榆随手拨弄了下手上的黑色珠串,不冷不热的说。
“浅浅这门婚事极好,我为何要难受。”林裴砚皱着眉不咸不淡的答了句。
宁挽榆似笑非笑:“因为三皇子把浅浅当做是你。明明那日说要求娶需真心才好的人是你,怎么如今反倒——”
“你怎知他不是真心求娶呢。”
林裴砚敛着眉目出声打断,眼神却不敢与宁挽榆相接:“反正他这么多年来,都是认为救的人是浅浅。”
“那你为何不去告诉他,他救下的人是你,拿走的玉佩也是你的,要娶的人也该是你呢。”宁挽榆突的抓着他的衣袖,将人拉着与自己四目相接,言语之间却又咄咄逼人。
林裴砚皱了皱眉,立马移开视线,抽回了自己的手。
宁挽榆却是勾起了笑,这一笑在钟小栀眼里简直可以用色如春花来形容。
“事既然已成定局我又何故多生事端。这是皇帝赐婚,三皇子亲自求的。”
林裴砚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垂着眉眼语气轻缓的说道:“且不说,这事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林家人不会信,天下人也不会信。即便是三皇子真的信了,如若他闹着要退婚,那浅浅又该如何自处呢?”
宁挽榆虽然笑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冷然极了:“这些天潢贵胄,自负惯了的人自然容不得别人说他们错。”
“够了,你今日究竟是来与我道别的还是来训我的啊。”
林裴砚微蹙着眉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今日宁小鱼说的过了些。
宁挽榆微微挑了挑眉,也自知今日多说多错,便闭了嘴,恢复了往日里的模样。
“反正都说三皇子风流成性男女不忌又天性不爱受约束,我们世子爷才不会喜欢他啊。”钟小栀突然开口道,“世子爷肯定喜欢从一而终的!”
林裴砚揪了揪钟小栀的小脸,只是说:“谣言不可信。”
…
只是没想到今日林予浅竟也来了,只是神色匆忙,仿佛是偷跑过来一般。
她一股脑儿的往院子里冲,直至见了宁挽榆也在才堪堪停住,扭捏的走了过来。
“浅浅,你怎么来了。”
林裴砚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过来。
林予浅坐下来喝了一大杯茶才开始说明来意。
原是她要去长安了,三皇子那边已用书信通知王府,说是接人的车明日便会到。
林予浅便趁着林毅南和顾长歌林裴洛母子议事的时间,带着海棠匆匆而来。
“什么日子啊,你们一个两个都来和我说要走。”林裴砚无奈道。
林予浅闻言抬起眼眸,略有些愣,又看了看宁挽榆,小声的问:“榆哥哥要去哪啊?”
宁挽榆道:“去长安参加科举,我们倒是去的一个地方。”
林予浅脸微微一红,转而又神色淡淡。
她那些少女的一厢情愿,终究还是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二哥,那你?”
林裴砚只是摇摇头。
自然不会告诉她,其实林毅南早已告知过他,即便他是真想去长安考科举,也不会放他出去。
父亲根本不允许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江南。
想起霸道□□的父亲,又看看林予浅愁眉苦脸的模样,自己也捏了块桃花酥吃着,也是食不知味。
“二哥,婚礼说是在一个月后。”林予浅一边吃着酥饼一边说着。
“放心吧,你的婚礼父亲总会带我去的。”林裴砚笑了笑。
他心下怅然,只是面上依旧是温柔如初,连笑意都不曾变过。
“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是我绣的香囊,绣的不怎么样,你就随便扔在枕头底下便好。”
林裴砚将两个蝴蝶香包放在林予浅的手上。
“二哥送我的,我怎么会随意处置啊。”林予浅小心翼翼的将香囊收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笑,“一个给我一个给三皇子不是正好么。”
林裴砚只是笑笑不说话。
“阿砚,我没有香囊么。”宁挽榆做出一副伤心模样,只是实在是太假,连钟小栀都看破了。
“你若早和我说,我怎么会不给你做。”
“那阿砚可要记得欠着我一个香囊啊。”宁挽榆想了想又笑着补充道:“可是我不喜欢蝴蝶图案。”
“宁少爷肯定喜欢小鱼图案呗。”钟小栀噘着嘴小声说道。
宁挽榆和林予浅一前一后的走了。
院子里又只剩下林裴砚和小栀二人,他这才有了些,离别落寞的实感。
作者有话要说: 小砚这个死颜控
修改了下结尾
☆、十里红妆
半月之后,江南王携着家眷奔赴长安参加婚礼。
林裴砚带着钟小栀一道去了,二人走的匆忙,只来得及和钟姨青竹姐姐短暂告别。
顾长歌给二人置办了几身行头,倒是毫不吝啬的模样。
想来也是,带出去丢的还是王府的脸面。
林裴砚自然接受了,这种事上没必要倔,再者倔也没意思。
林裴砚与钟小栀二人乘坐的马车被安排在最末,因而也只有他二人待在一块儿,倒是乐得清静。
一路颠簸又无聊,钟小栀在车里都快闷得长蘑菇了。
“世子爷,你说三皇子的婚事会不会很隆重很盛大啊?”钟小栀一边挑着小零嘴吃一边嘟嘟囔囔。
“那是自然。”林裴砚只是懒懒的靠坐着,手里捏了本册子随意翻着。
三皇子,不,如今已是宁王了。
林予浅入长安后不久,允帝便封成莫昭为宁王,赐了宅子搬出宫去了。
允帝对宁王的宠爱毫不掩饰,赐予宁王作王府的那处宅子,一砖一瓦,院落摆设,皆是最好的。
世人皆说若宁王不是这般风流不羁的性子,太子之位自然不会落在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五皇子成莫其身上。
…
宁王府早已为江南王一行人安排好了衣食住行。
只是因着天公不作美,林裴砚一行人到长安比原定晚了两日,而且是在宵禁前才堪堪进城。
而明日便是宁王和浅浅的大婚之日。
林裴砚沐浴更衣过后就睡下了,他倒是没有认床的习惯。
一夜好眠。
林裴砚是被屋外的喧闹吵醒的,睁眼的时候发现钟小栀已经捧着衣服候在床头等了。
“很晚了么?”林裴砚还有些困意,却下意识的开始穿衣服。
“唔,好像已经过了午时了。”钟小栀备好了洗漱的热水面巾,瞧着世子爷一脸困倦的模样小心翼翼的说。
林裴砚按了按眉心,似是也没想到自己竟会睡得这般沉,“别误了时辰。”
…
林裴砚穿一身月白色罗衣,头发用玉簪束起,身上悠悠散着一股栀子花的香气。
他只是站在宾客之间,看着一身金绣繁丽绯红喜服的成莫昭踢了轿门。
林予浅盖着鲜红盖头,只看见她那头浓如墨深的乌发,依稀可见金色步摇轻轻地摇摆。成莫昭只是牵起她的手,二人踏过铺成好的红锦地毯,漫天的花瓣撒着。
林裴砚只是浅笑,视线落在林予浅大红的喜袍上。
十里红妆,满城皆庆。
许是空气中的清甜花香过于浓烈,人人脸上都挂着祝福的笑意,林裴砚也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他一路目送着这对璧人走过了一路繁花,踏过了红锦长毯,走入了朱红纱幔飘扬舞动的主屋。
林裴砚阖了阖眼,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泪。
他只觉得颊边一冷。
他想,这份年少心动,约莫是死透了。
…
宴席开始,林裴砚入席后只是默默夹菜,细嚼慢咽,似是在极其认真的品尝珍馐一般。
他与林家人一桌,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一道吃饭,他更是埋头吃饭一言不发了。
林裴砚眼角稍稍一瞥,看见了一截红色的衣角。自下而上抬眼看去,眼神掠过反复的朱红喜服。
原是成莫昭来敬酒了,只见他身姿挺拔面若冠玉,酒似是喝多了些,白皙俊朗的脸上微有些红意。
林裴砚只得僵硬的站了起来,举着酒杯垂着眼睑。
酒杯之间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一饮而尽。
成莫昭这次是确确实实的看清了林裴砚眼角的泪痣。
虽生在男子脸上,倒是衬着气质更温雅了。
想必笑起来,肯定更好看。
他忍不住这么想。
只是是一瞬间的想法,他没有停留过久,转身便走向下一个人了。
…
林裴洛的位置离林家人较远,他倒是一直将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林裴砚这处。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只觉着有些奇怪,眼神微暗了些。
在成莫昭敬酒敬到他这边的时候才笑着起身,喝完酒却稍稍拦住了成莫昭。
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几句话。
“一直没问,宁王殿下说和予浅定亲,就是那日来王府赴宴的时候么。”林裴洛用指尖摩挲了一下酒盏。
成莫昭的声音倒是听不出醉意:“那日予浅不知为何落了水,是我救了她。”
“落水?”林裴洛的眼神忽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是院里的池子吧。”
“正是。”
林裴洛却微微侧过了脸似是在隐忍笑意,一瞬间一个恶意满满的念头浮上心来。
“予浅那日落水之后;竟生了场怪病,将落水前后的事都给忘了。”他低笑了一声又补充道:“所以宁王殿下还是切莫太过追问往事的好。”
成莫昭笑了笑,心下了然。
原是如此,怪不得当日他去王府提起,予浅却是全然不记得了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便离了席。
林裴洛这才继续落座,只是眼神却更是放肆的落在了林裴砚身上,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林裴砚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只是冷冷的瞪了回去,那人这才有所收敛。
…
宁王府准备的厢房都收拾的很干净,家具摆设都是一水儿的檀木,散发着特有的香味。
林裴砚侧躺在紫檀木大床上,手上捏着随身携带的小香包,指尖划过栩栩如生的小桃花。
屋外还是喧嚣吵闹,屋内却是冷清孤寂的可以,一如他怅然若失的心。
钟小栀说没吃饱,此刻也不知待在哪里大快朵颐呢。
睡意渐渐袭上心头,林裴砚睡了过去。
反正,回江南便好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程前一日,出了些岔子。
那日风和日丽,成莫昭忽然提出要带他们逛一逛宁王府。
他携着林予浅一道走在前边,真真般配极了。
一副神仙眷侣的模样。
林裴砚依旧落在了最末的位置,透过人群依稀看见妹妹的脸上甜蜜的模样,他便也放下心来。
看来成莫昭对浅浅倒是极好的。
宁王府内花木茂盛,小桥流水花树成林。大片大片的梧桐和翠竹,枝叶扶疏,清雅怡人。一片碧波毫不设防的出现在了眼前,深青色的湖水之上坐落着一处八角凉亭,四周布满粉白嫣红的荷花。一座木制拱桥横穿凉亭,那木桥窄了些,只能两三个人一并同行的模样。
林裴砚慢悠悠的走在最末,心不在焉。
钟小栀昨儿个吃多了,又给吃坏了肚子,今早哎哟哎哟了好半天,却还是只能病歪歪的躺在床上。
林裴砚伸手遮了遮日光,闷热的暑气一点一点的蔓延起来。
前边的人竟都停在了木桥之上,开始欣赏湖面的荷花了。林裴砚往前看去,发现也有人已进了凉亭。
他觉得有些晒,便想穿过人群去那亭子里避暑。
不承想生了变故。
林裴砚只觉着自己被人绊了一下,身子踉跄了一下堪堪装在木栏杆上边。还没等他站稳,竟被人勾了脚,整个人翻转落入了水面。落水前只来得及看清那双满是恶意的阴鸷双眸。
噗通一声。
林裴砚又落水了,倒是和那些粉白的荷花来了个亲密接触。他双手胡乱的划拉着,只是依稀听见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
又听见有人下水的声音,片刻后,人被救了上来。
林裴砚湿漉漉的躺在木桥上,有人按着他的胸膛将他将湖水吐出。只见他哇地呕出一口池水,转而又咳了起来。
“砚儿可真是不小心啊,逛个园子都能掉进池子里。”顾长歌用衣袖半掩着脸不急不缓的说道。
林裴砚支起身子,只是按着心口咳着,微张着唇没有接话。
他分明是被林裴洛推落水的,顾长歌三言两语,就成了林裴砚自己心不在焉落水了。
他撇过眼收敛神色,只是对救他之人道谢。看那人模样,似是成莫昭身边的侍卫。
“二哥,你没事吧。”林予浅神色紧张,捏着绯色的罗裙走到他身边就想扶起他。
林裴砚只是扶着木栏杆,自己站了起来。又淡淡的看了一眼也跟着走过来的成莫昭。
“我没事。咳——”林裴砚微微侧过脸,“只是衣衫都湿了,我得回去换身衣裳。”
“二哥,你好好休息,园子也别逛了,这天热得很。”
林裴砚点了点头,只是按着心口一步一晃的往回走。
林予浅立马吩咐伺候的婢女扶着他回去。
林裴砚垂着眼,只是一再道谢。
成莫昭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刚刚听闻有人落水,他便让身边熟悉水性的侍卫下去救人了。
这人被救起之后的模样倒是让他有几分在意,他冷不丁的就被那人眼角的泪痣吸引了目光。
短暂的分神后又听见了林予浅的声音,他这才将那些怪异的熟悉感压了下来。
也许只是因为那人是浅浅二哥,浅浅又这般紧张,所以才会影响自己吧。
成莫昭只是牵起了林予浅的手,让她不要再担忧。
…
林裴砚湿漉漉的模样倒是把钟小栀吓了一大跳。
“世子爷,你怎么、怎么又落水了。”钟小栀赶紧上前扶住了林裴砚。
林裴砚只是摇摇头,示意他安静。
林裴砚将身子没入木桶,温热的水将他包围淹没。
原本熟悉的栀子花淡淡的清香此时全然消失不见,他这才发觉,那枚桃花图案的小香包竟是留在了池子里。
林裴砚阖了阖眼,竟是连一丁半点的念想也留不住。
罢了。
☆、月色
一切仿佛都归于平静。
唯一的不寻常大约是林裴砚买了一大堆食谱,每天变着法的做些吃食。
什么糖蒸酥酪,如意糕,莲叶羹,藕粉桂花糖糕,百果糕……
有些做成了有些没做好,大部分都喂给了钟小栀,其实林裴砚自个儿倒是不爱吃甜的,他只是爱做这些。
或许那一天能找到几个爱吃甜食的人,天天做些好吃的投喂也不错嘛。
宁挽榆高中状元的消息和林予浅有了身孕的书信几乎是一并传到了祖宅。
林裴砚只是笑着说了句真好。
他早已将那些不该存的心思都收好了,如今他只想看着自己的妹妹过的好。
“听说宁少爷是皇上亲自点了状元郎呢。”钟小栀喜上眉梢,手上却还在磨墨。
林裴砚正在写给林予浅的回信,闻言笔下一顿。
“听人说是去了礼部吗?”
钟小栀点点头,“都已经是礼部侍郎啦,宁少爷还真是有大出息啊。”
“嗯。”林裴砚应了声,便开始在那白纸上写字。
林予浅每月都会写信给他,寄给他的信件是单独寄到祖宅的,与寄往林府的家书分开。
林予浅的信中都有写宁王对她极好,太好了让她受宠若惊,字里行间流露的甜蜜倒是让林裴砚安下心。浅浅还提了好想吃林裴砚做的桃花酥,宁王府厨子做的都不如他做的好吃。
林裴砚摇摇头笑了,写了些让她注意身子的话,要她好好养胎好生休息。
写好回信后只等着信客上门取信。
他又开始缠着青竹姐姐学些新的绣工,比如给小孩子做些小衣服绣些小玩具之类的。
青竹和钟姨也知道了郡主有了身孕,都道世子爷有心了。
…
林予浅的信原本每个月都有寄来,可是这两个月林裴砚却一直没收到。
“这个月还是没有寄来么?”林裴砚皱着眉,将刚刚写好的信塞进了信封里。
“没有。”钟小栀扁扁嘴摇了摇头:“世子爷这三个月送出去好几封信了,可是三小姐都没回信,也不知怎么了。”
浅浅的信突然的断了,林裴砚也想不通,后边也断断续续寄过去一些,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林裴砚无可奈何,终究还是雇了马车回了林府。
万一是和家书一道寄回林家了呢?
林裴砚结结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十分不巧的在门口就遇上了喝花酒回来的林裴洛,被堵在了门外。
“浅浅的家书每月都有,至于你说的什么信,我可没见过。”林裴洛懒懒散散的站着,一口回绝。
林裴砚只是冷着脸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喂。”林裴洛却从后边追了上来抓住了林裴砚的胳膊,“予浅的身孕已有九月,眼看着便要临盆。王府上下都备了礼物要送去宁王府,倒是忘了知会你一声。”
林裴砚一脸厌恶的打掉了他的手,竭力压制住情绪。
“只怕是故意不告诉世子爷吧。”钟小栀拉着林裴砚的衣袖,扁着嘴故意高声说。
林裴洛抬手便给了他一耳光,直打的钟小栀后退两步。钟小栀捂着脸眼里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既然你教不好下人,那为兄我只好替你管教了。”林裴洛虽笑着,眼神里却是阴狠至极。
林裴砚心疼的捂着小栀的脸,只是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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