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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入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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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砚砚最好看了。”莫忻凉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脸坏笑的看着两人。
林裴砚就着身高差拍了拍莫忻凉的脑袋,“好好好,多亏了小莫医术高明。”
莫忻凉却扁扁嘴,眼神幽怨的看着林裴砚:“你什么时候能记得我还比你大上三岁就更好了哼。”
林裴砚无辜的眨眨眼,“那就等你长得比我高的时候吧。”
宁挽榆闻言当即笑的乐不可支,自然而然的,他也被莫忻凉划入了长得比自己高的讨厌鬼名单里。
☆、绊人心
37
林裴砚敛着眸子微垂着脸,仔细的为眼前的人包扎手肘上的伤口。
成莫昭坐在他对面,似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痕。
莫忻凉在柜台后边偷瞧这两人,一边悄悄地和傅霜咬耳朵。
“宁王这个月是第几次受伤过来求诊了?”
傅霜闻言呆愣了一会儿,皱着小眉头好似在思索什么的模样。
半晌他才小声的说道:“好像是第三次了,宁王怎么老受伤啊……”
莫忻凉悄悄伸手点了点傅霜的脑门,故意压低声音道:“宁王根本就是故意受伤来见砚砚的,小霜真是笨。”
傅霜被他戳委屈了,气气的不再说话,放下手里的医书就低着脑袋往院子里走去。
莫忻凉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后来察觉到惹傅霜不高兴了,赶紧追着跟出去在他身后哄着了。
林裴砚给成莫昭包好了伤口,又配好了药,才冷冷的撂下一句话。
“宁王若是下次继续耍这种无聊把戏,恕我不便奉陪。”
“我只是想来见你,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见你。”
成莫昭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满含苦意的笑:“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林裴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只是低头整理着手上的东西。
成莫昭定定的望着他,最后温声说道:“半月后长安会举行盛大的花灯节,我想邀请小……莫砚你与我一道去,可好?”
林裴砚想也不想便出声拒绝了,“我没有兴趣。”
成莫昭闻言轻叹一口气,却还是不愿放弃:“别急着这么快回绝我好吗,还有时间考虑……”
“我不想考虑与你有关的事,这个答案可以了吗?”林裴砚终是抬起眸冷冷直视着成莫昭。
为什么事到如今,成莫昭还是不愿放手,非要苦苦纠缠。
林裴砚早已疲于应对,早知如此,他就不该当初来长安的事。
傅霜和莫忻凉和好如初走出来的时候,成莫昭已经离开了医馆,而林裴砚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要惹我的可怖气息。
傅霜又悄悄与莫忻凉咬耳朵:“每次宁王走后,小砚哥哥的脾气就会变好差……”
莫忻凉狡黠一笑:“这个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霜生气的去揪他的脸。
…
钟小栀一有空就往医馆跑,只是因为宁王府离医馆着实太远了些,每次都要坐马车过去。
今天他也是逮着空出门,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上马车,就被身后抱着小世子追上来的乳母叫住了。
“小世子醒了见你不在,又哭又闹的,我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来寻你的。”
乳母一边笑着一边把怀里的小世子抱到了钟小栀怀里。
钟小栀虽然无奈,却还是接了过来。
明明他出门前看过小世子睡得很熟啊,怎么这会儿子就醒了呢。眼看成珏紧紧揪着自己衣角的可怜模样,马车又到了跟前,钟小栀实在没法子,只得带着他一道上了马车。
只是过了许久,马车也没出发。钟小栀觉得有些诧异,掀开门帘竟发现黑羽代替了车夫,正准备赶马车出发呢。
“黑羽大哥,你怎么……”
黑羽闻言回头,脸上笑得一脸宠溺,“王爷知道你和小世子要去医馆,便让我与你们一道去,也方便保护小世子。”
钟小栀点点头,心想是自己大意了,怎么能这么莽撞的就带小世子出门呢。
他笑着对黑羽道谢便闪身回了车厢。
小世子乖乖巧巧的坐在车厢里,双手捏着小兔子布偶,脸上笑得甜甜的。
…
所以林裴砚看见的便是黑羽和小栀两个人一道来了医馆。
小栀手里还抱着个玉雪可爱的小世子。
林裴砚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黑羽倒是安静的坐在隔间里,面前放了一盏茶,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林裴砚终于找到机会差使莫忻凉乖乖坐诊,而自己则端了些瓜果点心,与小栀他们一道坐在隔间里聊些有的没的。
成珏原本乖乖的坐在钟小栀的怀里,如今见了林裴砚却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挣扎晃着小短腿,非要走到地上,跌跌撞撞的靠在林裴砚身上。
“砚砚……砚砚!”
成珏仰着可爱的小脸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嘴上还叫着林裴砚的名字。
林裴砚瞧他可爱,伸手便将人抱起来放坐在自己腿上,又捏过他手里的小兔子布偶逗弄了起来。
钟小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好像是那日主子来为王爷治病的时候,小世子就记住了这个称呼。”
林裴砚闻言不禁联想到了那日的尴尬状况,只是淡淡应了声好。
“小世子还是这般,说话不大利索吗?”
林裴砚轻蹙着眉头,轻声问道。
钟小栀也一脸苦恼,“虽说比之前好了些,但还是比不上同年纪的小孩子。”
林裴砚闻言伸手摸了摸成珏的额头,“慢慢教便是了。”
成珏伸着小短手,软软的抱着了林裴砚的腰,一副不愿意放手的可爱模样。
…
不知不觉天色就黑了下来,小栀因为太开心一时之间忘记了时辰。虽然黑羽有出声提醒过,但是聊高兴了的小栀哪有想到这些。
林裴砚揉了揉他的脑袋,“天快黑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钟小栀一把抱起成珏,脸上还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主子,那我回去啦,我下次再过来。”
黑羽已经出门去牵马车过来。
林裴砚也将二人送到门口,不承想却看见了倚靠在门框上的成莫昭。
二人猝不及防四目相对。
林裴砚很快便侧过了脸。
成莫昭却笑得甚是温柔,从钟小栀怀里接过了已经困唧唧的成珏。
“我只是来接珏儿。”
林裴砚只是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小栀已先行回了马车,成莫昭抱着成珏还站在医馆门前,他虽看着怀里困唧唧的小儿子,嘴里的话却是对着林裴砚说的。
“花灯节不如你我带着成珏一道儿逛逛也好。”
林裴砚微愣,没想到他居然对这事儿还不死心。待回过神来,成莫昭竟已开始往马车那儿走去。
林裴砚皱着眉,心下郁结,这人可别想着先斩后奏啊。
…
林裴砚确实没什么心思去什么花灯节。
因为薛月吟的祭日快到了,而在山底下的那几年,他都只能祭拜自己为娘亲立的牌位。
江南王造反之后,林家和顾家自无一幸免,且因允帝震怒,林家甚至被铲平墓室……林裴砚一直绝望的以为薛月吟的棺木也不复存在了。
直到宁挽榆给他带来的好消息。
原来当日宁挽榆悄悄命心腹回江南寻到了钟姨和青竹二人,又将薛月吟的棺木悄然偷出,连夜找了一处隐蔽安静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置她们,又重新为薛月吟的棺木下葬立碑。
“这不上次忘了与你说么。”
宁挽榆勾着唇,似笑非笑的望着林裴砚,“这不是,你的生辰快到了,我这才记起来,便赶过来与你说了。”
林裴砚对他充满感激之情,面上泛着些许温柔的笑意。
“这么晚了你还过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事,宁小鱼你有心了。”
宁挽榆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清冷月色,笑得如沐春风,“你我至交好友,何必言谢。非要说的话,是我叨扰了才是。”
忽而,他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又转脸看着林裴砚,缓声说道:“那我们择日出发?我得先向陛下告假……”
林裴砚倒是有些惊诧的打断了他的话:“我们?”
倏然间他觉着自己这么问似是有些僵硬,便又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将钟姨她们所在之处与我说了便是,不必麻烦你和我一道走一趟的。”
“你的事自然不是麻烦,再说这几年我都会告假回去祭拜你娘的,今年也没有理由不去啊。”
林裴砚闻言微怔,半晌才道:“宁小鱼,谢谢你。”
宁挽榆倒是笑了起来,一双星眸在清冷月色里盛满笑意:“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倒是这趟回江南,得去好些时日,你倒是得和小莫医师说道说道。还有小栀,你可要带他一道去?”
林裴砚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垂眸叹道:“小莫那自然要说。小栀的话,若是带他一道,定会被成莫昭察觉,还是不说为好。至于日子的话——”
“花灯节那日,我们宵禁前出发。”
宁挽榆笑笑道了声好。
…
莫忻凉知道了林裴砚即将回江南祭拜生母的事,一脸不舍,嚷嚷着自己也要去。林裴砚狠狠的掐了掐他的娃娃脸才把人治住。
莫忻凉揉着脸颊,故作委屈的说道:“还有傅小霜啊!”
“你想累死小霜?也得问问凌雪寒同不同意。”
莫忻凉撇嘴哼哼唧唧。
林裴砚要回江南的事却没和傅霜说,倒不是不信任傅霜,只是小兔子脾气实在是太软了,尤其是面对他家将军。
必然是藏不住秘密的,只能瞒了。
…
花灯节前三日,成莫昭果然又带着成珏一道来了医馆,明面上是说成珏想林裴砚了,实际上嘛……
他这次又不着痕迹的提起了花灯节的事。
只是这次,林裴砚反倒没有一口回绝。
他沉思片刻,倏然勾起唇,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那笑意并未达到眼底。
“好啊,那便亥时西街八角凉亭见。”
成莫昭见他答应下来,心下欢喜,立马回到:“不见不散。”
☆、无人赴约
38
花灯节那日清晨,林裴砚就已收拾好了包袱放在自个儿屋子里的衣橱里。
他早已打点好了一切,只待晚上时辰到了悄然出城。
今儿个傅霜早早地就到了医馆,仔细瞧他的小模样,好似还特意换了新衣裳。
他还特地带了个食盒装着些将军府做的早点过来。有莫忻凉最爱吃的灌汤小笼包和甜豆腐脑。
莫忻凉刚刚一口吞了个温温的灌汤包子,小猫似的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圈,就开始揶揄小兔子了。
“小霜今日怎么打扮的这么隆重啊,你和凌将军都老夫老妻了还玩这个……哎哟!”
他话未说完就挨了林裴砚一记暴栗。
“别老欺负小霜。”林裴砚一边笑着一边揉乱了莫忻凉的头发。
傅霜见状偷笑,一会儿才软声说道:“雪寒说晚上要带我逛花灯,所以才穿新衣服的,才没有玩什么……”
莫忻凉无辜托腮,一脸的焉了吧唧。
“小霜什么时候去哦。”
“雪寒说戊时来接我。”傅霜答道。
“那不是只有我和小童看店了……”只听闻咚的一声,莫忻凉就把脑袋砸桌上了,一副萎靡模样。
林裴砚不急不缓的喝了一口茶,这才说道:“你大可关了店门出去逛逛啊。”
“一个人有什么好逛得,烦死了。哼就让我看店就好了,你们玩的高兴就好。”
莫忻凉最后决定化悲愤为食欲,快速消灭了傅霜带来的灌汤小笼包和豆腐脑。
傅霜见他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俊不禁,半晌才怯怯地看着林裴砚小声说道:“小砚哥哥,晚上是不是要和宁王去逛花灯节啊。”
林裴砚闻言微愣,转而又问道:“凌雪寒与你说的?”
傅霜小幅度的点点头,小声地为他家将军解释着:“就是、就是,宁王邀雪寒喝酒的时候提起的。”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啊?”莫忻凉忍不住问道。
傅霜轻轻地皱了皱眉,软声说道:“就是偶尔宁王会邀雪寒一起喝酒,还有魏大哥也会一起的……”
林裴砚瞧他紧张的小模样,伸手摸了摸傅霜的脑袋,温声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小砚哥哥,那等会能一起看花灯吗?”傅霜抿唇轻笑,又伸手拉了拉林裴砚的衣袖。
林裴砚只是笑着,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轻声的嗯了一声。
虽然是敷衍小兔子的,对方却还是一脸天真的当真了,总觉得很有负罪感啊。
…
凌雪寒果然在戊时准时过来接傅霜,两人与林莫二人打了声招呼后就去逛花灯节了。只是傅霜一直拿眼睛偷瞧林裴砚,仿佛带着莫名的小期待。
林裴砚虽然还是温柔的笑着,心里却还是有些许无奈。
傅霜走后,林裴砚见时辰差不多了便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换下了一身女装打扮,松了云髻洗了妆容。单用一根羊脂玉簪将长发束起,脸上素净,一双又圆又亮的荔枝眼不再被繁琐的眼线遮掩着。
林裴砚又恢复了男子打扮,皮肤白的近乎透明,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即使不染脂粉也是过于艳丽了些。所幸那双圆眼睛平添了几分温柔。
到了与宁挽榆约定的时间,林裴砚携了包袱便悄然出门,借着夜色上了马车。
他换了暗色的男装,又在后门悄悄上了车,并未露出任何痕迹。
马车很宽敞,宁挽榆早已坐在车厢里,赶车的人是他的贴身小厮。
而小栀那边他也告知过了,虽然小栀也很想跟他一块儿回去,但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留下了。
林裴砚坐在车厢里,垂着眸子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
宁挽榆见他这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故意轻咳起来引起了他的注意。
“还是这副打扮熟悉些,总见你穿女子的衣服,我倒是还不能习惯。”宁挽榆说道。
林裴砚微哂:“确实这样更自在些,而且方便许多。”
宁挽榆按了按眉心:“如今出了城,我们只要抓紧时间赶路,争取早些回江南。”
林裴砚轻声嗯了一声。
他伸手支开了轿窗,微微侧着身子探头打量着外边。
他故意与成莫昭约了亥时,地点又是与城门口恰好南辕北辙的方向。
他原就不打算答应成莫昭的邀约,如今假意答应也只是偏要对方空等罢了。
…
成莫昭今日早早的抱着成珏便出了门,虽然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但他却无比重视。
自成珏出生以来,他确实未曾好好陪过这个孩子,他心里也是歉疚非常。
如今寻了机会,他便抱着成珏随意的逛了起来。无论成珏看上什么,都让黑羽掏银子买了下来。
不过四岁小孩儿不过是爱些糖葫芦小风车小糖人之类的小玩意儿罢了。
眼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成莫昭便抱着成珏一块儿去了与林裴砚约定的西街八角凉亭那儿。虽说亥时着实有些晚了,但既然是小砚提出来的,他自然是欢喜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却不见有人赴约。
成珏开始还笑笑闹闹,后来便开始啼哭不止。成莫昭哄不好他,黑羽也没法子,只得先由黑羽将成珏带回王府。而他自己则选择继续留下等人。
他就这样等着,直到花灯节结束,直到那些个商贩都收摊回去了,直到原本热闹的街市一点点变得冷清起来,他还在等。
成莫昭知道林裴砚定然不会来了,但他还是在等。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将林裴砚独自留在亭子里的狠心决绝,懊悔万分,可却再无可改的机会。
成莫昭苦笑,明明知道林裴砚如今对自己怕是只剩下恨了,偏偏还要苦苦纠缠,偏偏不愿意放手。
明明知道,这从开始便是注定无人赴约的结局。
偏偏又奢望能有一个意外留给自己。
他终是离了那八角凉亭,只是没有回宁王府,而是一路往医馆那儿去了。
医馆大门紧闭,借着清冷月色,依稀能看清门前站着的落寞人影。
成莫昭心想,也许林裴砚已早早睡下,他若这个时辰还敲门打扰,怕是会让林裴砚更厌恶几分吧。
他阖了阖眼,却还是没走,只是倚靠着门边就这样过了一宿。
…
莫忻凉一大清早就起了床,整个人还一副困唧唧的样子。但是今天林裴砚不在,他还要早起出门买些早点回来呢。
莫忻凉这边打着哈欠刚刚锁了大门,转身回眸就看见了……倚靠在医馆门边的成莫昭。
他下意识的就惊呼出声:“宁王你、你怎么在这啊。”
成莫昭一夜未眠,这才刚稍稍合眼就听见了莫忻凉的声音,他刷的一下睁开眼睛,凤目微挑。
莫忻凉见他睁眼了,没由来的有些心虚起来。
“昨日本王等了许久,小砚也未来赴约,便想着来医馆看看。”成莫昭伸手点了点眉心,似是在缓解头疼的样子:“不过我怕吵醒你们,就没叨扰了。”
莫忻凉面上露着有些尴尬的笑容,结结巴巴的说道:“所以,宁王你、你就在这儿呆了一夜啊?”
成莫昭自上而下的看着他,微微敛着眉目,轻声嗯了一声。
“小砚还在睡么?大清早的,莫太医这是准备去哪呢?”
“额……”莫忻凉一时卡壳,半晌才尴尬的笑了笑:“我,我去买早点啊。”
成莫昭去医馆的次数虽然不多,但也能瞧见林裴砚偶尔会在厨房里鼓捣,医馆的一日三餐一般也是他来做。今天怎么会是莫太医本人出去买?除非……
“小砚,可还在医馆?”
成莫昭皱着眉,忽然直视莫忻凉的眼睛。
莫忻凉被他看得毛毛的,嘴上还在圆谎。
“啊……他呀,还在、还在睡觉。”
莫忻凉一副眼神闪躲的模样,落在成莫昭眼里,早已有了答案。
成莫昭眸色一深,似是想到什么一般紧锁着眉,“小砚娘亲的祭日是不是快到了。”
他显然不会忘记,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林裴砚就是携着清酒短笛去拜祭他娘的。而那一切都被自己破坏了。
莫忻凉纠结的咬了咬唇,心想反正被他发觉了,干脆破罐破摔得了。
“阿砚是回江南扫墓去了,现在不在医馆。”
“可江南王当日造反,林家墓室早已不复存在,除非当时有人事先盗走小砚娘亲的棺木。”成莫昭依旧直视着莫忻凉,只是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否则,小砚怎么可能漫无目的的回江南祭拜。”
莫忻凉无言以为,心想宁王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能想这么多小细节了。
他只是想出门买笼小包子吃而已啊,怎么这般倒霉啊,肚子都快饿扁了好吗。
“是宁挽榆吗?”
“啊?”
成莫昭突然发问,莫忻凉只来得及小声惊呼了一下。
且不说莫忻凉的反应已经给了自己答案。
成莫昭不会不知道宁挽榆两天前向皇帝请假说要回乡探亲的事。
如今想来,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又愿意为林裴砚盗走薛月吟棺木的人,怕也只有他了。
林裴砚是和宁挽榆一块回江南的。
成莫昭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右拳,暗自咬牙,甩袖离了医馆。
他必须赶紧吩咐人下去查到二人的行踪才是。
☆、小镇
39
虽然宁挽榆吩咐了贴身仆人快马加鞭赶往江南小镇了,但终究是路程遥远旅途颠簸,还是免不了走走停停。
不过林裴砚如今恢复了男装,不再穿着那些繁复的女子衣衫,出入之间倒是比原先方便许多。
林裴砚这才在客栈里吃了些饭菜填肚子。
此处虽非繁华之地,但客栈里的吃食味道倒也不错。
宁挽榆又向店小二要了一壶酒,只不过林裴砚向来不爱喝酒,倒是全让他一个人喝了。
林裴砚见他这副贪杯模样,忍不住皱眉说道:“宁小鱼,你少喝些酒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宁挽榆闻言莞尔:“再有一天一夜的路程便可到钟姨她们那儿了,我不过是喝些酒并不会醉,阿砚你可太低估我的酒量了。”
林裴砚见他这副不听劝的模样,摇摇头叹道:“好好好,那便随你。只是你若是明日在马车里不舒服我可不会管你。”
宁挽榆听他这么说反而转脸望着他,只见一双星眸里盛满笑意:“阿砚这样的好大夫怎么会不管病人呢。”
林裴砚只是无奈的赏了他一个白眼就上楼回屋了。
毕竟赶路的时候只能待在马车里,也只有投栈的时候方能在柔软的床褥里好好休息一番。
林裴砚洗漱过后,脑袋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只需一日,便可再见到钟姨和青竹姐了。
只是他如今的模样……确实需要一番解释呢。
…
成莫昭在查到有关林裴砚的踪迹后便轻装从简,只带着黑羽,二人一道追着林裴砚的脚步去了。
而王府那边也命管事好生看管了,只是成莫昭知道了林裴砚是与宁挽榆一道回的江南后,终是有些焦躁,这些个小事若不是黑羽提醒,他倒也真差点给忘了。
他们二人虽也快马加鞭的赶了过去,但终究还是与林裴砚等人差了好几日的路程。
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探子找到的情报终于也飞鸽传书到了成莫昭手上。如今他已知晓了宁挽榆将原本在江南王府伺候林裴砚的那二位下人的落脚之处。
不出所料,宁挽榆倒是选了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可见他对林裴砚的事有多上心。
成莫昭想到此处不禁眉目深锁,脑海里的记忆却闪回到了那日他刺伤林裴砚的时候。
宁挽榆那副不管不顾跳出来挡剑的模样,可真是烦人。
而当时的自己,一味伤心难受不管不顾的伤了林裴砚,而往后更是一步步迈入不可挽回的地步。
成莫昭心情不悦,随手将飞鸽传书交给黑羽收好。
待二人吃饱喝足后才驱使着同样休息完毕的马匹继续前进。
…
林裴砚由着宁挽榆带路,终于在这个诗情画意的江南小镇落了脚。
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这个静谧的水乡小镇显得有些突兀。
林裴砚支开车窗,眼神逗留在窗外的美丽景色。
“这儿倒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啊。”林裴砚发自真心的说道,虽说这儿的山也只是丘陵的程度罢了。
宁挽榆闻言笑道:“那是自然,钟姨和青竹姐的事我又怎会轻慢?”
不过转瞬间他的神色却霎时转淡,“倒是阿砚,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苦。”
林裴砚放下车窗,唇角轻微勾起一抹弧度,他摇了摇头,“以下犯上造反叛乱,我能在林家人这些死无全尸的下场中捞到一个苟且偷生的结局,已是万幸了。”
“那是自然,,只是你如今容貌变换的事,我虽已飞鸽传书告知她们了一些,但你可想好如何和她们说了?”
林裴砚微沉下眸子,半晌才道:“她们若认得出这张脸,自然会懂的。”
宁挽榆微微挑眉:“倒也是,怕是只有我没有见过阿砚的娘亲吧。”
林裴砚笑道:“小栀也没有见过啊,这你都要争吗。”
宁挽榆没有回答,不置可否的模样。
…
待马车悠悠的停在一间临水的小宅子,黑瓦粉墙绿萝缭绕,又傍水而生,偏生出几分水乡温柔来。
宁挽榆的贴身小厮已轻叩大门,不一会儿便见一妇人开了门,正是林裴砚许久未见的钟姨。
林裴砚这边也已从马车上边下来,朝着大门口走了过去。
钟姨和青竹此刻都站在门口,她们虽早已收到宁挽榆写的飞鸽传书,说是世子爷还活着只是容貌姓名全都更改了。
但如今瞧见这与去世的薛夫人一模一样容貌的男子活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确实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半晌无言。
还是青竹提起些许勇气,轻声对着林裴砚的方向问了一句,“世子爷?”
林裴砚闻言莞尔,轻轻点头。
钟姨和青竹当即落下泪来。
宁挽榆也从马车上下来了,见三人这副久别重逢的模样略有所思。
“阿砚,还是先进屋再说吧。”
林裴砚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竟在门口呆呆站了好一会儿,他忙不迭的点头,转身便想去拿马车里的行李。
只是宁挽榆的贴身小厮倒是力气不小,直接搬着三人的行李走进了那宅子里。
林裴砚略微吃惊,正想追着人走,不想走的急了些,踩上了青苔脚底打滑。
眼看着林裴砚就要摔倒在地,所幸宁挽榆及时搀扶住了他的身子。
林裴砚方才站稳,连忙道:“宁小鱼,多谢。”
宁挽榆倒是笑笑,松了手,“阿砚真是不当心。”
…
这小宅子里边也是十分精致,过了大厅便是四面环绕的屋子。无论是屋子里精致的陈设还是院子里的悉心栽种的树木无一不透露着主人的良苦用心。
“原本我和钟姨二人住着这么大的院子,单房间就空了好些呢,如今主子和宁少爷一道过来了,倒是带了好些人气儿呢。”青竹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宁挽榆闻言摇摇头,“这宅子哪算大,您二人就安心住着吧。”
钟姨早已收拾了三间干净的屋子出来,又和那小厮一道将行李小心的放在屋子里整理妥当。而林裴砚和宁挽榆也好整以暇的坐在厅堂的桌子前,与青竹说道这些年发生的事。
…
“主子福大命大,得有高人相救。虽失了原本的容貌,但如今却与夫人这般神似,也许是另一种奇遇呢。”
青竹听完林裴砚说的死里逃生不禁落下泪来,若不是有神医相救,如今她和钟姨如何能再见着世子爷呢。
林裴砚只是淡淡的笑着,“我还是想早些去祭拜娘亲,这些年在谷底,我只能拜祭娘的衣冠冢,总是有些遗憾……”
“到也不急,如今天色已晚,再说我们也没准备好东西啊。”宁挽榆出声。
“是啊,主子无需急于一时,先好好休息一晚。明儿个早上老奴再与青竹一道去买些用于拜祭的物件。”
钟姨正打理好了屋子,出来便听见了林裴砚说想去拜祭薛月吟的事,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林裴砚有些无奈的看了眼外边漆黑一片的天色,连月光都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只得同意钟姨的提议。
林裴砚最近睡着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许是舟车劳顿吧。
…
说来也巧,其实成莫昭和黑羽到镇子上的时候,恰巧比林裴砚早些。二人是在白日里到的。
成莫昭便在离钟姨青竹栖身的小宅子附近投了客栈。
客栈离那宅子的距离恰巧不远不近,方便观察又不易察觉。
成莫昭和黑羽都做了适当的伪装,只不过是稍稍遮掩了自己的容貌。毕竟成莫昭的容颜在这闭塞小镇里确实有些引人注目了。
二人从白天等到日落,终于在镇子门口见着了林裴砚几人的马车。透过微微打开的车窗,成莫昭竟瞥见了林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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