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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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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样的话,能让他带伤千里奔波。
  兰子卿犹豫着该不该问,夙丹宸已经缓缓开口,替他解了疑惑。
  “子卿,我有一句话告诉你,你听了一定高兴。”
  兰子卿静静的听着。
  “父皇已经同意你做我的太傅,以后你不用再担忧了。”
  兰子卿惊诧的看去,唯见他双眸晶亮,一脸认真。
  半点也无说笑的意思。
  轰隆一声,心防全然倾塌。
  扬起的灰尘,落满了他的喉间,干痒嘶疼,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哪里料到,那日自己胡诌的一番话,竟害他如斯。
  又往那双含着期待的桃花眼看去,心中不由得苦笑。
  这个人,是狎亲也好,戏弄也罢,他都认了。
  这一劫,他是逃不过去,也不打算再逃了。
  夙丹宸见兰子卿良久不语,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撑起半身正要张口,身上突然一重。
  低眸看去,原是子卿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抬手抚上兰子卿微颤的肩头。
  “子卿,你怎么了?”
  隔了好一会,怀中人方有反应,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口翻滚的情意。
  “臣高兴糊涂了。”
  夙丹宸不疑有他,眼中颇是得意。
  “我就知道,你听了一定高兴。”
  兰子卿看着,唇边透出无奈的笑意,眼中却是柔波粼粼。
  “殿下歇下吧。”
  夙丹宸点点头,由着兰子卿扶着自己躺下,又由着他替自己盖好薄被后,退出房。
  兰子卿一边走,一边心中飞速计量。
  这个人,他已是打定主意不再放手。


第15章 上药
  皇子驾临可是头一等的大事。
  受伤的皇子驾临,那可是比天塌下来还要大的事。
  昀楚新任太守自闻三皇子摔落下马,每时每刻坐卧不安,堂堂皇子,若是在自己的辖地上出了事,那还了得!
  圣上追究下来,他人头落地是轻,只怕还要连累身后九族。
  那前任太守,虽说因贪污赈灾钱粮一事被圣上判了斩立决,可至少他亲眷九族具是保全。
  这样一想,太守越发的心慌难安,一大早起身在房中踱步。
  “师爷!”
  这一声高喝,划破静空,惊飞院鸟。
  “大人……大人有何吩咐?”
  来人一边穿过庭院一边手不停的整理衣衫,发丝凌乱,显然是从被窝里爬起还没来得及打理,便匆匆的跑来。
  “去,召集郡下大大小小所有的官员。”
  “大人,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了,快去!”
  山羊胡的师爷见太守脸色不对,噎下不解,一路往外跑去。
  太守吩咐完,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待师爷召齐官员,已经时过午时。太守领着召来的三四十人,直奔梨酒县,乌泱泱跪在官驿门口。
  驿站门口的衙差乍见这样的阵仗,吓得
  三魂丢了七魄。
  “下官昀楚太守何承道,特率郡下官属前来觐见。”
  夙丹宸听闻时,正枕在兰子卿的腿上,一口一口喝着喂到嘴边的粥。
  “昀楚太守?他来做什么,还带来一大帮子人,难道他不知道我受伤了,需要静养吗。”
  夙丹宸咽下小粥,湿漉漉的桃花眼中满是不解。
  他何承道知道皇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伤,如何坐得住,今日才来,已是沉得住气。
  兰子卿按下未提,笑着捏起青黛锦帕,为他拭去唇边残迹。后者从一开始的羞色不安到如今泰然受之。
  “殿下的意思都听到了,还不快去回复。”
  搁下清粥,兰子卿眼波淡去,向门口跪着的衙差道。
  “奴才领命。”
  衙差身子一抖,忙退了下去。
  兰子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拿起一旁褐色圆滑的小瓶,柔声道:“殿下,该换药了。”
  夙丹宸嗯了一声,乖乖躺下,俊颜闪过一丝尴尬。
  兰子卿见他如此,唇边抿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唤来阿欢,将药瓶交给他跟着又叮嘱了一番。
  “殿下,臣先行告退。”
  夙丹宸松了口气,忙道子卿慢走。
  目送那抹青黛身影退出房,轻声带上房门,方转过头,将脸埋入枕间。
  三日来,子卿待他只有温柔可言。
  温柔的像变了一个人。
  他在床上卧了两三日,身体酸乏的紧,
  还没来得及使唤阿欢来给他捶捶,便有一双莹白修长的手,轻柔着力道,在他颈弯处一下一下按揉。
  他偶尔从睡梦中醒来,正口干舌燥,便有蓝纹底水杯递至唇边,小心翼翼的服侍他喝下。
  抬起头看去,子卿坐在床头,面容不能再柔。
  开始时,他心有顾虑又浑不自在,再三的强调这等杂事交给阿欢就好,何须他亲自动手。
  子卿似乎全不在意,只道一句:交给旁人来做,臣放心不下。
  自己拗不过他,只好随了他,到今日,对他细致妥帖的照料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换了旁人反而不惯。
  只有这换药一事,自己是万万不肯让他来做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伤处如此尴尬,若是叫子卿看见,自己日后拿什么颜面来见他。
  好在子卿并未坚持,放手交给阿欢。
  “嘶……你这奴才,下手也没个轻重。”
  阿欢的手一重,夙丹宸疼的眼泪汪汪,
  立时便怀念起了兰子卿的温柔。
  若是子卿,哪里会弄疼自己。
  “殿下被兰相照料惯了,自然要嫌弃奴才笨手笨脚,可是奴才怎能比得上兰相。”阿欢努努嘴,委屈的为自己辩解。
  夙丹宸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也不再追究,趴直了身体,任由阿欢在他臀间抹上清凉的药膏。
  上完药,缠好绷带后,阿欢却未起身告退,脸上犹犹豫豫,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想说什么便说吧。”
  夙丹宸半咪起眼眸,嘶嘶抽着气。
  阿欢笑道:“殿下怎么知道奴才有话要
  说。”
  “你跟着本王这么些年,本王还能吃不准你的心思?”
  阿欢面上一红,低下头不敢去看夙丹宸的脸。
  “奴才手重,怕伤了殿下,不如让兰相来替您上药?”
  夙丹宸睁开眼,伸手勾了勾指头。
  “过来。”
  阿欢不解何意,依言俯下身,谁知头刚低下,便吃了一记结实的脑瓜崩。
  “殿下……”
  阿欢疼的湿了眼睛。
  “平日见你机灵,怎么这事上却糊涂了,那等狼狈模样,本王能叫子卿看见?”
  夙丹宸双手交错在枕上,头抵着臂弯,不紧不慢道。
  阿欢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忘了,他这位主子可是最要颜面的。
  仔细一想,兰相对殿下的事样样上心,不肯轻易交付他人,唯有这件事上兰相并未多管,想来是早已看穿了殿下的心思,有意如此。
  都说兰相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自己可算是见识到了。
  阿欢张了张嘴,正待开口,却见夙丹宸已闭起眼睛,鼻息间发出匀长的呼声,便蹑手蹑脚的为他盖好薄被,退出房门。


第16章 师兄巫寒
  兰子卿退出房后,便有衙差前来通禀,说昀楚太守和梨酒县令已在厅堂等候多时。
  去了厅堂,一番寒暄后,各自落座。
  兰子卿一眼看过梨酒县令桌旁的两件礼品,眼眸微动,缓缓喝着衙差端上来的茶。
  “下官惊闻三皇子摔落下马,实在忧心不安,今日贸然提领郡下官员觐见,却不想打扰了三皇子静养,下官实在罪该万死。”
  太守最坐不住,开口便是一通告罪。
  他听得衙差传来的回复,当下惊出一身冷汗,又因不熟悉三皇子的秉性,不知道那句话算是轻还是重,是怪罪还是问责。
  心惊胆颤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去问一问熟悉三皇子秉性的人。
  这人,自然是兰子卿。
  至于梨酒县令,纯粹是被太守强拉过来,想着借着丞相对他赏识,说不定能套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兰子卿浅浅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淡笑道:“何太守不必如此,殿下并无怪罪之意。”
  太守得了这句话,总算安下心来,又提议官驿简陋,恳请丞相说服三皇子移驾太守府。
  兰子卿听后,淡淡道:“不必,殿下的伤不宜远行。”
  太守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他一心想着巴结三皇子,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不过这兰相,未免过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想到他初来时,自己为了讨好他,特意在万花楼叫了一席上好的宴,请了头牌作陪,谁知他兰子卿一杯酒也未喝,便辞宴离去,当日即往梨酒县而去。
  “是下官有欠考虑,还望丞相见谅。”
  兰子卿顺着话,打了几句官腔。
  稍坐了坐,彼此又说了些客套话,昀楚太守起身告辞,一直默不出声的秦无渔,亦跟着起身。
  “秦大人留步。”
  昀楚太守见丞相单留下了秦无渔,心头一阵妒恨,全然忘记他强拉着他来,正是因为丞相赏识他。
  秦无渔躬身问道:“丞相有何吩咐。”
  兰子卿慢慢走下来,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礼品,笑道:“秦大人这是要给谁送礼。”
  秦无渔叹息一声,跟着笑道:“这两样东西,本是要拿给本村的一位教书先生,不料半路被太守的人马追回,说是太守要提领郡下大小官员,觐见三皇子。”
  兰子卿拖长调子“哦”了一声,“秦大人果然爱民如子,连送礼都亲自送去。”
  秦无渔摸了摸脑袋,秀白的脸上透出一丝薄红。
  “不敢有瞒丞相,下官是钦佩那教书先生的才学,为人。故而携礼亲自前往。”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这位教书先生才学甚高,下官每每和他谈古论今,总不免自愧一番。昀楚郡中更不知有多少富贵人家闻名而来,拿着千金求他墨宝,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一应赶出门外。他自道陶公尚且不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自己岂能叫世间浊物玷污圣贤书。”
  兰子卿听他一一说来,亦觉此人实在有趣。
  此等高风亮节,到叫他念起一人。
  一个早已消失的人。
  “听秦大人如此夸赞,本相到也很想见一见那位教书先生。”
  秦无渔见兰子卿不像是说笑,颇有些为难道:“这……下官即日召他来拜见丞相。”
  兰子卿略略摆手,“既然是清高自傲之人,又怎会听从官令。秦大人正要送礼,本相便与你同往。”
  兰子卿所言,正是秦无渔为难之处,见兰相如此体谅,他不由得满脸感激:“多谢丞相。”
  二人结伴上路,绕过田垅麦地,穿过曲折小道,一路听得梨酒县县令在耳旁说起那位教书先生。
  说是此次旱灾,前太守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压扣缩减梨酒县应得钱粮。他写好了奏折却犹豫不决,怕官官相护,小人谗言,圣上尚未查清先治自己一个欺君之罪。
  幸得先生指点,他方能下定决心上奏此事。
  兰子卿想到那日御书房炀帝怒不可遏,圣旨将拟,唇边不由得透出一丝轻笑。
  “不知先生说了什么话,使得秦大人放心上奏。”
  秦无渔偏过头望向兰子卿。
  “他说就算圣上糊涂,丞相却不糊涂。”
  兰子卿秀眉微挑。
  说来,的确是自己救了这位梨酒县令。
  他笑意越深,对这位教书先生真正上了心。
  二人又顺着一条小道走到底,透过几重树影,依稀可见前方坐落一间茅庐。
  秦无渔近前,扣了扣门。
  兰子卿细细打量着四周,青墙从头至尾紧紧依着一块用砖瓦辟出来的花圃,花圃中铺着厚厚的红泥,泥上菊花正娇。
  一眼望去,青墙、红泥、□□。
  颇具几分田园意境。
  莫非这位教书先生是要效仿陶公采菊东篱,故而在圃中种上满满的菊花。
  兰子卿这样想着,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书生打扮的少年郎。
  “见过秦大人”
  少年郎见了一礼,礼数周全。
  他见秦无渔身后还跟着一位青黛衣袍的淡雅公子,不免问道:“秦大人,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今日随我拜访先生。”
  “原来如此,二位快请进来。”
  兰子卿听着秦无渔的应答,眼中含了一分赞赏。
  秦无渔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少年,又环顾一圈,见四周空荡无人,不由得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师兄那。”
  “师兄赴京赶考去了。”
  少年引着二人来到房中。
  兰子卿听少年说起,这才想起,再过半月便是秋闱。
  算一算,他离京已过半月之期。
  到不知少年口中的师兄是何许人,他日后也好留意一二。
  少年郎放好礼品,从后厨沏了两杯茶端上。
  “先生该回来了,我去门口迎一迎他,
  还请两位大人稍坐片刻。”
  少年走后,兰子卿端起茶,慢悠悠的品着。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而是菊花晒干后,泡成的花茶。
  入口清香雅韵,很是舒心。
  就像这一室的装潢,寥寥几件家具,却添置的简而雅。
  室外响起了轻微的动静,只听得一人说道:“流舟来了。”
  来人举步入内,方才明明是喊着秦无渔的表字,此刻目光却凝愣在兰子卿的脸上。
  兰子卿亦是一惊,险些摔了手中的茶。
  “寒兄,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秦无渔未觉有异,笑着上前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又想起自己身后的兰相,忙要为二人介绍,不想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即听得多年老友先开了口。
  “流舟,我有话同这位大人说,还请你行个方便。”
  秦无渔闻言疑惑不解,自己这位好友,几时和丞相有了交情。
  却也未问出口,乖乖的往外走去,临走前不忘带上门。
  这一会功夫,兰子卿终于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缓缓走上前。
  “……师兄。”
  来人正是机辩门下首席子弟,兰子卿的师兄,巫寒。


第17章 美人一吻
  机辩一生收徒无数,然多数徒子皆泯然众人矣。
  唯有兰子卿官至相位,领掌炀国大权,在众多子弟中最为出挑。
  以至于世人皆以为,兰相乃是机辩门下第一等的高徒。
  实则非矣,机辩此生最得意的子弟不是兰子卿,而是他的师兄巫寒。
  巫寒,机辩门下首席子弟。
  山中论辩时,巫寒一腔慷慨陈词引得机辩拍案大呼:“能叫世人忘记机辩者,唯巫长雪尔。”
  得此赞誉的巫寒,却在学满下山后,消失无踪。
  兰子卿也曾差人寻觅他的踪迹,始终一无所获,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不料今日竟重逢在梨酒县中。
  眼前人墨黑的衣,傲冷的眼,与往昔别无二致。
  只发间几缕白发提醒着人经年已过。
  “师兄,这么多年你音讯全无,原来是躲在这里清闲自在。”
  兰子卿眼波闪动,语气带着一分久别重逢的喜悦。
  巫寒亦面有激色。
  “兰芷,你来了。”
  兰芷是兰子卿的小名,出仕后,兰子卿便不曾提起这个小名,旁人不知也便不曾唤过。如今又听人唤起他兰芷,恍然间好像自己还是山中的读书生,寻了某日找来师兄研艺。
  兰子卿又想起了什么,笑着说道:“师兄身在梨酒县中,同秦大人又是好友,想必早已听闻子卿前来,为何不早早现身相见?”
  巫寒一听,只道自己这位师弟心思还是一样缜密,便跟着笑道:“兰芷莫怪,愚兄一听流舟说起,片刻也不曾耽误便往官驿而来,谁知远远站在驿站旁,便见兰芷忙着招呼摔下马的公子,愚兄不便打扰,便回转去了。”
  兰子卿想起那一日,脸上多了一层笑意,便也不再追究。
  二人落座细细谈开,从山中求学趣事谈到别后各自经历。
  言罢,二人神色都有些叹然追忆,对彼此皆多了分亲近。
  巫寒看着目光柔婉的兰子卿,忍不住发出一句感慨。
  “兰芷变了许多。”
  “怕是变老了许多。”
  兰子卿摸了摸自己脸,打趣道。
  “兰芷容貌更胜往昔,岂能说老。”
  兰子卿明白师兄从不说假,更不会为了哄自己开心而如此一说,便笑着听他下文。
  “兰芷的性情到是变了许多,变得柔和许多。”
  世事磨人,当年那个敏感偏执的少年已是消失在时光里。犹记得当年师弟们都说自己又傲又冷,像一块硬邦邦的石头,殊不知他是傲在外,冷在形,兰芷却是真正的孤傲在内,冷漠在骨。
  这样一个孤傲冷漠的人,偏偏用一副温润谦恭的模样,赢得书院学子一声声的称赞。
  巫寒笑着又看了眼兰子卿。
  当日的兰芷无论如何温润谦恭,眼中稍纵即逝的凌寒却是不能欺人。如今看他,面目轻柔,性子到真转成了温良。
  “师兄看人,还是一样的准。”
  兰子卿唇边抿起一个弧度,笑然受下此言。
  当年他便明白,自己装出来的模样纵能欺过书院所有学子,却是骗不过巫寒。
  正欲再言,忽听得门外一片嘈杂。
  二人对视一眼,皆起身往外走去。
  “先生,您可谈完事了。”
  布衣打扮的村民,见巫寒出来,笑着迎上去,手中一只咕咕叫的老母鸡,硬生生塞到巫寒手中。
  “问书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肯收下,先生您可不能再推脱了。”
  兰子卿站在一旁,看着巫寒的脸青一块白一块,掩着袖子暗自发笑。
  他这位师兄,能擒猛兽能拿毒蛇,偏偏惧怕这等无害的老鸡。
  好在不多时,方才那位少年便从巫寒手中接过了白毛的芦花鸡。
  “问书,既然是李伯的一点心意,便收下吧。”
  巫寒长长顺了口气,碰到芦花鸡的手,只觉一阵发麻。
  问书恭顺的应了两句,捉着芦花鸡走到后厨,刚走到厨门,那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在他手中留下一滩热乎的鸡屎。
  无奈的放下鸡,打来清水,取来皂角再三清洗净手。
  幸亏这滩鸡屎是沾在他手上,若是沾在先生手上,他简直不敢去想先生的反应。
  这样想着,又听得先生在院中唤他。
  “问书,里间书案上摆着我写好的戏联,你去拿来。”
  少年应声退入房,片刻又从房中走出,手里多了一副红联。
  “先生真不愧是先生,俺还没开口,先生便知道俺要说的事。”
  村民接过红联,满脸的感激。
  “李叔近日帮着搭建戏台,自然是为了戏台上的事而来。”
  巫寒微微笑道。
  “先生又是如何知道俺是来请先生写戏联的。”
  李叔还是不解。
  “日前见戏台都已布置妥当,只余台前还差一副戏联,便提前备下了一副。”
  听巫寒这么一说,李叔总算是明白了,一通夸赞后,便拿着戏联赶去戏台。
  “师兄做事,还是当年的风范。”
  方才巫寒所作所言,尽数落在了兰子卿眼中耳里,不禁令他想起当年那个处事周全的连老师机辩也赞叹不已的年轻人。
  “愚兄堪比当年,兰芷更胜往昔。”
  这一句话,昀楚太守之流的人说出,便是奉承。梨县县令说出,便是客套。他巫寒说出,听来只觉真意。
  兰子卿唇边缓过一丝笑意,未再出言。
  巫寒见四下只有他,兰芷,问书三人,不由得问道:“流舟去哪里了。”
  “先生迟迟不曾出来,秦大人公务在身等不及先行回府了,他让学生代他向兰公子赔罪,还说请先生替他送兰公子回去。”
  问书答道。
  兰子卿笑了笑,只道无妨。
  巫寒望了眼天色,夕阳西沉,已近酉时。
  难怪流舟会等不及,他二人竟谈了这样久。
  许久都不曾与人这般恣意纵谈,巫寒只觉一身快意豪情大发,便吩咐问书多烧几样小菜,再去村口打一壶梅花酒来。
  “兰芷,天色已晚,不如留下陪愚兄小酌几杯。”
  兰子卿没有立即回答,心思缓了一圈,估摸着这时候夙丹宸应用完膳,方含着笑,道一句恭敬不如从命。
  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田上村落皆已掌灯,向远望去,一家接着一家的炊烟,袅袅浮在半空。
  问书在院中摆好温酒小菜,退到后厨。
  兰子卿与巫寒,对面而坐。
  二人一面饮酒一面谈笑风生,叙尽前尘后,又以酒赋诗助兴,又以酒为题行令。
  酒温了三壶,喝尽了三壶,两人方才尽兴。
  是夜三更,院中灯笼明亮,方桌上小菜已撤,只剩酒杯,空余处摆满了灯烛。
  灯火明明灭灭中,二人皆面有醉意,彼此看去,皆看见了年少岁月。
  彼时,二人同窗共读,谈诗论赋,更曾月夜把酒言欢。
  恣意少年,终是一去不返。
  夜如墨洗,夙丹宸坐在庭中的石凳上,屁股下隔着一层软垫。
  傍晚阿欢端着粥进来时,他便觉得奇怪,往常都是子卿照料自己饮食,怎么今日换了自己的小厮。一问,才知子卿出去了。
  他想着子卿是奉旨出巡,此来是有公务在身,不比自己这个天天休养在床的闲人,也便未多问,一口一口喝了粥,换了药,闭眼睡去。
  醒来时,天已俱黑。唤来阿欢问了时辰,又多问一句子卿可有回来,阿欢摇摇头,只道尚未。
  他不由得心生担忧,不顾劝阻,硬是起身在庭中等他。
  一等,便是夜半三更。
  期间,阿欢来劝了好几回,第一回来时为夙丹宸换了杯热茶,第二回带来一件披风,第三回什么都没做,只跪在他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回房。
  夙丹宸想起来,有些头疼,好不容易柔威并下说服阿欢退下,空荡荡的庭中便剩自己对影而坐。
  端起茶呷了一口,茶水咽入喉,只觉幽凉。
  夙丹宸放下茶盏,见庭下灯影交错,不由得想好在此处足够亮堂,不至太过冷清。
  又枯坐了半响,门口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抬眼看去,正见兰子卿身形踉跄,推门而入。
  夙丹宸忙迎上去,一句“子卿让我好等”含在口,还没来得及吐出,青黛人影便直直摔在他怀中,一股梅花酒气扑面而来。
  “子卿,你去哪里了,喝的这样醉。”
  夙丹宸扶直兰子卿,见他两颊酡红,满眼醉意,不禁疑问出口。
  子卿不是好酒之徒,平日里偶尔赴宴饮酒,都是沾一沾唇便放下,从不多饮。
  今日,怎么喝的这样醉。
  灯影下,兰子卿醉眼里看去,光影模糊中一双桃花眼亮的惊人,伸出手细细抚过那双眼,痴痴笑起。
  这一笑,天地失色。
  夙丹宸呆呆看着,反应过来时一阵面红耳赤,心跳如鼓。
  “殿下……”
  兰子卿轻轻枕在夙丹宸肩头,繁星当空。
  经年如梦,二十八载春秋他孑然一身走过。
  离宫四载陪读,山中五年岁月,他皆两手空空而来,两手空空而去。
  本已打算好了孤老此生,偏偏这个人三番两次前来招惹。
  也罢,你即来招惹,便随我偕老吧。
  “子卿,你醉了,我送你回房。”
  夙丹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肩上的美人。
  兰子卿动了动,扬起脸,莹白指尖摩挲过他柔软的唇,目光迷离似水。
  须臾,在华灯下痴痴一笑,眉目生情。
  夙丹宸呼吸窒了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唇上一软,雅致的眉目在眼前放大。
  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错愕。
  夙丹宸,呆了。


第18章 姻缘
  翌日,梨酒县中迎来一年一度的西子庆。
  灯彩绕柱,从县头一路牵至县尾,新请的戏班翻花舞袖,起着越腔唱一折《浣纱女》,戏台前围了乌泱泱的县民,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台上青衣花旦,一幕落,人群欢声不绝。也有顽童哭闹着要走,看得入迷的大人不得已,只好给了一两枚铜钱,打发小孩买一碗热馄饨吃。
  戏台十丈处,是一条县城河,数百盏花灯沿河而下,一眼望之有如明珠缀墨袍。
  河中,停泊一条两头尖尖的小船。
  船头,坐着两位年轻公子,具是人间佳客模样。
  “子卿”
  夙丹宸隔着氤氲茶气,望着对坐面容自若的人,欲言又止。
  兰子卿眉目含笑,轻轻应了一声,回望着他,静待下文。
  “昨晚的事……你可还记得?”
  夙丹宸瞅着兰子卿面色,试探着问出口。
  兰子卿轻抿了抿唇,道:“臣酒醉而归,若有失态之举,还望殿下赎罪。”
  夙丹宸松了口气,忙道不打紧。
  想来也是,昨夜子卿醉的那样糊涂,做了什么怎能当真。
  他还以为……
  夙丹宸被自己不可思议的想法逗笑。
  “子卿同谁喝酒去了,喝的这样醉。”
  夙丹宸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下,打起笑脸,只觉一身轻松。
  “昨日逢一故友,一时起兴,多喝了两杯。”
  兰子卿笑意淡去,一下有一下无的捋着茶叶,眼眸低垂,看不清喜怒。玄玄夜色剪出青黛人影,衣袂翻飞,说不出的清雅翩翩。
  夙丹宸奇道:“子卿在这等偏远之地也有故友?”
  “是臣的师兄,他为人清正,不愿踏入官场,故而隐居在此做了名教书先生。”
  兰子卿放下茶盏。
  “臣也是昨日方得知师兄行踪。”
  夙丹宸听自己的外公说过,子卿师从阴谋诡辩第一人,智叟机辩。他的师兄,自然也是机辩门下弟子。
  原来是多年未见的师兄,难怪能引得子卿醉酒。
  夙丹宸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不再多言。
  兰子卿亦静坐一旁。
  一时静默,隐隐可闻岸边欢声笑语,锣鼓又换二胡。
  “殿下,圣上下了诏书,命臣早日回浔阳。”
  兰子卿望着夙丹宸,眉眼中颇为担忧。
  夙丹宸愣了会,问道:“子卿打算何日
  起程。”
  “后日”
  夙丹宸见兰子卿眉目不展,笑道:“子卿不必担心,我的伤已然大好,后日即可随你一同回去。”
  半月之期早已逾期,兰子卿实难逗留下去,又怕夙丹宸刚刚伤愈吃不消长途跋涉,本打算先行一步,留他在县中多养几日,谁知一想到要与之分别,他竟怎么也下不了决定。索性将抉择交予他,听他这样回,兰子卿担忧之余却是欢喜。
  如此也好,与其留他下来叫自己忧心牵挂,倒不如留在身边安心照料。
  念及此,兰子卿的眉头舒展开来,道了句好。
  船身两旁,一盏盏花灯在河面上飘摇,桔光透出,映得水波清澈晕黄。
  夙丹宸随手一捞,捞起一盏花灯,取出花灯内一张卷起的纸条。
  打开来,就着花灯微茫的光看去,一行蝇头小字映入眼帘。
  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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