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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存天地-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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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阳丹而来。”
  不是疑问,是肯定。
  阙祤便也不和他绕弯子了,坦然道:“正是。”
  慕非寒皱起了眉。
  厅中静了片刻。
  在一起这么久,凌玄夜还是无法习惯看到慕非寒脸上露出那种过于冷硬的表情,他伸手在对方小臂上蹭了两下,道:“可是郁公子中了什么不解之毒么?”
  郁子珩道:“正是。在下也知道这回阳丹是千金难求的宝物,无论是谁也不会将这能保身救命的东西轻易赠与旁人,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二人也不会开这样的口了。”
  “我知道这实是个不情之请,”阙祤诚恳道,“归雪门与御剑山庄都不缺钱,我便也不说用钱来换,只要慕门主肯将回阳丹相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
  不等他说完,凌玄书便打断了他,道:“等一下,其实御剑山庄还是很缺钱的,我能问问阙公子你打算出多少么?”
  众人:“……”

☆、各得其所

  凌玄渊咬牙握拳。
  坐在他旁边的贝瑾瑜将他额间一根欢快跳动的青筋给按了下去,道:“玄书也是为了御剑山庄打算,别动气。”
  凌玄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道:“回阳丹属于非寒,旁人做不得主。”
  凌玄书目光灼灼看着慕非寒,“我觉得这件事很值得考虑,你说呢?”
  慕非寒:“……”
  阙祤便又对慕非寒道:“慕门主,我知道回阳丹是鬼才前辈临终托付与你,你定然不愿再转赠给旁人,可是我……”
  慕非寒无所谓地摇了下头,“他给了我便是我的了,此物与他再无瓜葛。”
  凌玄夜哭笑不得,由衷觉得能这样想的天底下除了自己家的这位恐怕再无旁人了。
  阙祤拿不准对方是什么意思,犹豫道:“那……”
  慕非寒深深地看着凌玄夜。
  凌玄夜一脸莫名其妙,“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既然你已决定放下仇恨,不会再造杀孽,”慕非寒收回目光,缓缓道,“我岳父又始终觉得愧对你们一家,我替他补偿你,将回阳丹送你也未尝不可。”
  一听他这么说,阙祤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不过对方话未说完,想也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必然还是要有一些代价的。他看了若有所思的郁子珩一眼,问道:“有什么条件慕门主尽管直言。”
  凌玄夜正在那边自顾自开心,对着慕非寒挑了下好看的眉,感念他这份愿意替自己为父亲尽孝的心。忽然听到阙祤这一句,凌玄夜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心说糟糕,这换回阳丹的代价,只怕还得从自己身上找。
  慕非寒似有所感,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来。
  凌玄夜:“……”
  “条件有三,”慕非寒却已正色下来,好像适才那个眼中流露出几分缱绻意味的人并不是他一样,“其一,我须得找个我信得过的、深谙医道的人来,确认郁公子中了不解之毒一事属实。”
  阙祤道:“好。”
  凌玄书道:“我立即叫人将鉴心请来便是,他是解毒好手,说不定不用回阳丹便可解了郁公子身上的毒。”
  “那自是最好。”话是这般说,阙祤却不对此抱什么希望。
  慕非寒继续道:“其二,三哥说御剑山庄很穷。”
  众人:“……”
  凌玄书万分满意地拍着慕非寒的肩,“不愧是我的好弟夫。”
  阙祤心中也觉好笑,道:“三少要多少?”
  “不多不多,”凌玄书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过于开心,“阙兄可还记得当年在饮血山上困住我们的那条密道里,有一处能打开所有密道之门的总机关,那个圆盘……”
  那圆盘是纯金所造,价值不菲,阙祤自然不会忘记。此次派人回到饮血山上取财物,那圆盘便在其中,如今正巧用来换回阳丹了。阙祤爽快地点头应下,道:“三少若信得过我,等我二人离开后,自会着人将那圆盘送往御剑山庄;若信不过,也可叫弟子,或是三少亲自随我们去取。”
  凌玄书微笑道:“我信得过二位。”
  郁子珩这时插话进来,道:“阿祤,那是你家里的东西,对你意义自是不同,我看还是留着吧。”他又转向凌玄书,“三少可否稍作通融?我愿意双倍价钱换那圆盘,全当往后给阿祤留个念想了。”
  财迷凌玄书立即道:“求之不得。”
  阙祤无奈地瞪了郁子珩一眼——败家!
  见双方谈妥了都没意见了,慕非寒才接下去道:“其三,那些来历不明的杀手,你们既知其底细,我希望你们能将这群人彻底解决。”
  直到他将这三条都说完,郁子珩脸上隐约的忧郁才算散去了。他露出个稍显轻松的笑容来,道:“慕门主可以放心,虽然我不清楚现在中原到底有多少兰花杀手,但我可以保证,就算不能将中原现有的兰花杀手都处理干净,回去后我也必然会将这一支势力连根拔起。”
  慕非寒稍作沉吟便道:“如此,我可以将回阳丹送给你们。”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简直到了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步,以致于郁子珩和阙祤进了慕非寒叫人给他们安排下的客房后,还都有些恍惚。
  “我似乎不用死太早了。”一进房,郁子珩便从背后抱住阙祤,下颌抵在他肩上道。
  “少说些没用的。”虽说回阳丹尚未到手,可阙祤还是松了一口气,此时心情不错,便没挣开郁子珩,“慕门主好像给我们安排了两个房间,你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邵煜新那句“办了你”毫无征兆在脑中响起,郁子珩脱口道:“做你!”
  阙祤:“……”
  郁子珩稍稍放开他,探着身子看了眼他那好似吞食了方虹馨做的猪肝萝卜糕一般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阙祤推开他。
  郁子珩敛去脸上笑意,认真道:“阿祤,这次辛苦你了,你为了我……”
  阙祤直接将水杯送到了他嘴边,堵住了他的嘴,“省省吧。我问你,适才在厅中你一直绷着一张脸,是不是怕他们会提出什么我做不到的条件,而我更会不顾一切答应下来?”
  郁子珩泪眼汪汪看着他。
  “……怎么了?”
  “差点被你……撞掉门牙。”
  “……”
  慕非寒会派人监视,这是二人意料之中的事,非但没觉什么不自在,反而认为挺好。
  就这样没过几日,不等白鉴心到来,归雪门上下已对郁子珩中毒的事信了七七八八。
  二人每日便在归雪门中好吃好喝,倒也逍遥。郁子珩闲来无聊便会出去踩雪玩,很快和这里的人混熟了,又和夏靖轩学会了打雪仗,便更加不安分了。
  当然,如果没有阙祤和夏靖轩每天例行将雪狮小乖抱到他面前强行让那一大一小交流感情的话,郁子珩会觉得日子要更舒服一点。
  这日夏靖轩又纠集了一大群人在院子里打雪仗,郁子珩劝了阙祤半天让他一起玩,无果后还是自己兴冲冲奔了过去。
  阙祤抱臂在一旁看着。
  “郁兄看上去可不像是个中毒后命不久矣的人,”凌玄书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视线追随着追着童子稽猛打的晏清萧,“要不是他一日两次的准时毒发,我可能真当你们是来骗药的。”
  阙祤笑笑,“看他平日这副样子我也总以为不会出什么大事,可每次毒发都不是闹着玩儿,我到底放心不下。”
  “一直被毒物折磨,还能维持住这种孩子心性,倒也难得。”
  阙祤侧身躲过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雪团子,道:“他只是没见过雪,觉得新鲜罢了。”
  凌玄书啊了一声,“先前听说郁兄生在一处海岛之,如此说来是在长年无雪的南边了?”
  “可能比三少想得还要南,”阙祤道,“那里一年到头都是热的。”
  凌玄书表现出些许兴趣来,“有空我倒很想去看看。”
  “如果三少找得到的话,我很愿意一尽……”阙祤又看了眼玩得正高兴的郁子珩,“半个地主之谊。”
  也不知是不是听到了他的话,郁子珩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对着他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凌玄书将这些看在眼里,脸上的神色更释然了些,道:“阿夕和鉴心他们大概傍晚前就会到,我相信事情会有个好结果。”
  阙祤诚心道:“多谢。”
  凌玄书正要说些旁的,便见任远过来,在慕非寒耳边极快地说了句什么。
  慕非寒点了下头,察觉到凌玄书的目光,微蹙着眉道:“那群杀手又进山了,还杀了两个猎户。”
  猎户的尸体被巡山的弟子带了回来,附近村庄里来了人给认领了回去,走出老远还能听到有人哭喊不停。
  “虽说天冷尸身保存得好,可那两人看样子死了怎么也有四五日了。”凌玄渊沉声道。
  慕非寒往山上看了一眼,道:“雪山没那么容易生存,他们不是老道的猎户,很难在山里猎到野味,吃完了带上去的干粮,一定就会下山来,我猜撑不过半月。”
  郁子珩心思微动,“所以他们杀这两个猎户的原因,很可能是食物不够了是么?”
  凌玄书赞同道:“应该是的,不然乱杀人很可能会为他们寻找雪山灵芝造成阻碍,没道理这样做。”
  阙祤道:“如此说来,那这群人应该就快下山了。”
  慕非寒让门下弟子分守到下山的几条路上,叫他们一发现那群人的行踪,就立刻回来禀报。
  “找到人后我会解决。”阙祤说着,给了郁子珩一个类似警告的眼神,示意他别多话。
  郁子珩委屈扁嘴。
  事情都安排妥当,众人正要进门,便听到远处有马蹄声响。
  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便至眼前。有人一勒马缰,翻身跃下,兴奋地道:“那个中了不解之毒的人在哪里,快给我看看!”
  郁子珩:“……”

☆、委曲求全

  “那日不知是阙兄出手相救,多谢了。”封夕站在白鉴心身后,对阙祤道。
  阙祤盯着白鉴心那只搭在郁子珩腕子上的手,还是有点紧张,“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帮忙的,封兄不必客气。”
  “你们两个别吵!”白鉴心皱着眉头吼了身后那两个人一嘴,放开郁子珩的手,面色凝重地看着他。
  郁子珩干巴巴地眨了两下眼睛。
  阙祤显得有些小心地问道:“白公子,他的情况……如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白鉴心接过封夕递过来的茶抿了两口,“他最初时应该是中了三种毒,然而这三种毒我都没有听说过,但应该并不难解;可后来这三种毒在他内力的作用下汇成了一种新的毒,这可就复杂得多了。他如今毒发时的症状应与你那时对我说的有所不同,是不是?”
  阙祤面露喜色,“正是。白公子可有办法解得?”
  白鉴心来回踱了几步才道:“这个我说不准,不过可以试试。先说好,这样的病人我是第一次遇到,医好医坏不一定,医死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阙祤:“……”
  郁子珩笑了下,站起来道:“那我宁愿选择好好享受我余下的十年时光。”
  “十年?哪个庸医对你说你还有十年好活的?”白鉴心轻哼一声,“毒现在被你逼到几处要穴当中,时间久了你身上要穴便会被重伤,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到时你便压制不住它们了,毒会跑出来一点点蚕食你的经脉,最终要了你的命。我必须提醒你,那时候你的死状可不会太好看。”
  郁子珩吞了吞口水,“我也不是非死不可,别说得……”
  白鉴心自顾自道:“虽然当年我家的那位也险些因为你找的这个媳妇而丢了性命,不过看在他前些日子又救了我们的份上,我还是愿意出手一试的。结果如何不敢保证,你做决定吧。”
  “媳妇”两个字听在郁子珩耳朵里,那真是无比受用。他努力没让自己表现得过分开心,偷偷去瞄了阙祤一眼。
  阙祤正双眼如刀地瞪着他。
  郁子珩:“……”
  “别眉来眼去的,想好了没有?”白鉴心催促。
  不等郁子珩和阙祤答话,在一旁看热闹地凌玄书便走了过来,道:“鉴心,这次只怕没有你一展身手的机会了,既然你都不一定能医好他身上的毒,那就只有用回阳丹了。”
  “回阳丹?”白鉴心一嗓子嚎上去了。
  凌玄书觉得耳朵被他震得嗡嗡响,脸都跟着抽了下,正想叫他别大惊小怪,便给更高的一嗓子给顶回去了。
  “给他?快说你从中捞了多少!”白鉴心看上去生气极了。
  “……”凌玄书好笑地瞧着他那近似义愤填膺的表情,“你真了解我。”
  白鉴心思量了片刻,觉得自己没那么多钱,跟他商量也没用,便转而去问郁子珩。他将郁子珩拉到一边,低声道:“这样,你把回阳丹送给我,我来医你怎样?反正你都会好,又不吃亏是不是?”
  适才不是还说医死了也有可能么?郁子珩认真摇头,“我觉得我亏大了。”
  白鉴心:“……”
  “我还想多活几年,”郁子珩道,想了想又补充,“不遭罪的那种活法。”
  “……”白鉴心气呼呼地转身去找茶盏,“别以为有回阳丹你体内的毒便可根除,三种毒冷热相冲不肯完全服帖,要不先用药引子把它们弄得温和些,你往后照样要受罪。”
  闻言,郁子珩和阙祤同时开了口,一个问“受什么罪”,一个问“需要什么药引子”。
  白鉴心无视了郁子珩的问题,因为他从前没见过这几种毒,也不敢断言,便只对阙祤道:“雪山灵芝。”
  世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
  阙祤的心沉了沉,兰修筠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的东西,不大可能被自己很快找到吧?他甚至一直都怀疑,那种叫雪山灵芝的珍贵药材只存在于传说中,如今早已绝迹了。
  郁子珩猜透了他的心思,走过来轻声道:“不要紧的,白公子只说受罪,能捡回条命,受些罪也没什么。”
  “怕什么?”白鉴心道,“反正你一时半刻也不致丢了性命,不着急服用回阳丹,雪山就在后头,上去找药引子啊!”
  凌玄书道:“非寒前几日刚说过,他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谁找到了雪山灵芝,你觉得那东西山里真有?”
  “总要试试啊。”白鉴心拍拍郁子珩的肩,“别担心,我也帮你一起找。”
  封夕在一旁无语道:“分明又是你自己想要吧?”
  “什么叫又?”白鉴心干咳一声,问凌玄书道,“那个回阳丹在哪儿呢,送出去之前能不能先借我看几天?”
  对于进山寻找雪山灵芝这件事,白鉴心表现出了超常的热情;能哄他高兴,封夕便也愿意辛苦这一趟。归雪门的弟子熟悉山里地形,自然要负责带路,再加上御剑山庄那几个图新鲜又贪玩的,不到半天就凑出了二十来个人,说要上雪山。
  找雪山灵芝是为了救郁子珩,阙祤不能袖手旁观,便提出要跟着众人一起去。
  这事便这样定下来了,各自给了两日的时间准备,说好了第三日一早出发。
  前一日夜里,闷了两天的郁子珩终于忍不住了,到处找阙祤的茬。
  沐浴回来,阙祤想喝口水,拿起壶正要倒,杯子便被郁子珩挪到一边去了。阙祤看了眼湿了一片的桌子,也没说什么,自己又拿了个杯子过来,倒满了水。可刚要往唇边送,这只杯子又被郁子珩夺了去。
  郁子珩闷不吭声地把一杯水喝了进去,觉得这点水不够浇熄心头烧得正旺的那簇火,索性从阙祤那里抢过壶来,咕嘟嘟灌了半壶水。
  阙祤看了他一会儿,转身往床那边走,水也不打算喝了。
  郁子珩一个人坐在桌边纠结了半天,最后担心阙祤真地渴坏了,老老实实地倒了水给人家端了过去。
  阙祤没做声,接过来把水喝了,又将杯子还给了他。
  郁子珩挫败地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问我在发什么疯?”
  阙祤褪下外衫躺下,皮笑肉不笑道:“你也知道你在发疯?”
  郁子珩甩手将杯子丢回桌上,在他身边坐下,还往里挤了挤,“你都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么?”
  阙祤翻了个身,懒洋洋道:“你那点心思,能瞒得了谁?”
  郁子珩见他虽然做出一副不愿意理自己的模样,可翻身时还是为自己留了地方,立刻踢掉鞋子躺到他旁边,将人捞进自己怀里,“我是没见过雪,更不知道雪山里应该是什么样的,可我从这几日你们说的话里也猜得到,山里定然很危险。”
  阙祤极其敷衍地嗯了一声。
  郁子珩亲了亲他的长发,又到颈侧,再到耳后,“明知有危险,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
  阙祤被他弄得轻颤了两下,倒是没怎么挣扎,道:“你去顶什么用?每日两次毒发,我还要照顾你,岂不是要拖慢大家的速度么?你少给我添乱,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郁子珩身子僵了一下,一只手探进阙祤衣底,不开心地道:“自从我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就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简直成了一个废物。废物我也认了,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再为我去冒险,不然我宁可死了。”
  阙祤按住了他那只越来越往下的作怪的手,耐着性子劝道:“算我说错话了,行么?我保证,这次肯定没有你只身一人跑到长宁宫盗药的那次更危险。我会尽快回来,不管找不找得到雪山灵芝,一定毫发无损地回来,绝不逞能,行了吧?”
  郁子珩在心里说:不行。
  没听见答话,阙祤觉得有点奇怪,正要开口再问,忽然反应过来这人做得什么打算了。他当即沉下脸来,翻身坐起,瞪着郁子珩道:“你要是敢等我走后一个人偷偷跟上,我们俩以后就各过各的,我回不了饮血山大不了四处流浪,煦湖岛上我也不会再踏足半步。”
  郁子珩的心都随着他那冰凉的眼神和语气颤悠了两下,一动不动地和他对视了好一阵子,才错开视线,服软道:“我听你的。”
  阙祤挺直的背脊慢慢弯下来,安慰似地伸出手去,将郁子珩的头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郁子珩反抱住他,手又开始不老实。
  阙祤无奈,寻思今晚要是不满足他,只怕这事不算完。就再便宜他一次好了,阙祤抬腿轻轻踢了踢郁子珩,“先把灯熄了。”
  郁子珩得到默许,动作正要变大,一个好字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有人往这边跑的动静。
  来人停在了他二人的房门外,一边敲门一边道:“二位,那群杀手下山了!”

☆、天随人愿

  月光映在直连着天边的雪地上,将夜晚都照亮了。
  郁子珩奋力朝着那归雪门弟子所说的地方去了,中途遇上了凌玄渊。
  凌玄渊意外地朝他看来,“我见阙兄先过去了,还以为郁兄已歇下了。”
  “……”郁子珩咬牙切齿,“我有时候真是很恨他跑得快这一点。”
  打斗声便在前方不远处,似乎快要结束了。
  最先得到消息赶来的慕非寒与凌玄夜已经退到了一边,看着阙祤一对四。
  那四名杀手无意再战,总想找机会脱身,可越是这样便越是慌乱,被阙祤缠得死死的。
  郁子珩这时赶了来,虽然不满于慕非寒的袖手旁观,但自己有求于人,便不好发作,只得收敛心神去帮助阙祤。
  “怎么就剩下四个了?”凌玄渊停在凌玄夜身旁,问道。
  凌玄夜往右边不远处指了指,“阙兄来之前,被非寒杀掉了一个。”
  凌玄渊又道:“早不是说可能有七八个上了山么?”
  慕非寒细细看着郁子珩与阙祤二人的招式,道:“我猜其余那些,可能都已折在了雪山之中。”
  这时,一名被同伴们护在当中的黑衣杀手在寻找退路之时无意中看到了郁子珩的脸,顿时惊得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撞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本来因为打斗而有几分血色的脸竟在顷刻间便变得比地上的雪还要白。
  那个差点被他撞到的同伴忙靠近了些,语速飞快地问道:“怎么,受伤了么?”
  “没……”那人从厚重的披风下伸出一只手来,指了指郁子珩,“他……寻教教主……”
  同伴怔了怔,这才一边应对着密集递来的招式一边留心看向郁子珩的脸,看清之后也是大吃一惊。
  他这边正吃惊,阙祤已从他与另一名杀手中间灵巧地穿过,出手如电地朝那被护在当中之人的怀里探去——这人伸手指向郁子珩的那一瞬间,阙祤便瞥见了他披风下头藏着个与衣衫颜色极为相近的盒子。
  没经过什么细致的思考,他脑中只有四个字闪过:雪山灵芝。
  因为他这完全无法预测的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没从在这里遇到郁子珩的巨大惊讶中缓过来的四个人,紧接着便又吃了不小的一惊。
  可还不待他们去阻止,其中两人便已斜飞了出去。
  剩下的两人知道脱身无望,却仍不肯认输讨饶,反而红了眼睛拼起命来。
  可到底是徒劳的。
  又一人被郁子珩解决了,转眼间便只剩下那一个抱着盒子的杀手。
  那人心知自己没可能活命,完成不了主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心里忽然觉得无比悲凉。这悲凉并非为了死去的同伴,也并非为了即将要追随他们而去的自己,只是为了他那远远等在煦湖岛上,多年来始终对找到雪山灵芝抱有一线希望的主人。
  如果主人得知自己这一队人在辛苦了这么多年后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却又被人半路截了去,会是怎样的心情?主人一定会杀了你们的,他想。
  想到这里,他忽然不怕了,也不躲了。他觉得自己要活下去,至少要活着回去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主人知晓,到时就算主人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要了自己的命,那也值得了。
  他连着向后窜了三步,高高举起手上的盒子,大喝道:“别过来!否则我就毁了这东西!”
  阙祤下意识便停住了动作。
  郁子珩却似不在意一样,又往前逼了两步,冷笑道:“又没有人稀罕,鬼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你要吓唬谁?”
  那人到底是畏惧他的,当下便要运劲将盒子震碎。
  阙祤双眸微沉,迅速欺身过去,出手如电地先封住了他的穴道,而后将坠落的盒子接到自己怀里,稳稳当当地托着。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般顺畅连贯,快得就似在一眨眼间,稍不留神便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了。
  那男子的脸色白得简直开始发青。
  郁子珩抬起了手掌。
  “不要杀我!”片刻前还打算威胁对方的人一下子尖叫出声,“郁教主,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郁子珩不由迟疑了,他接触的兰修筠培养出来的杀手也不算少了,还真没见过一个像眼前这家伙一样没骨气的。
  那人见他没有立即下手,又连忙求道:“郁教主一定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不敢求郁教主能放我走,只求教主别杀我。”
  郁子珩突然想起了迎君客栈下边的那座地底城,弯弯绕绕的路和兰修筠的许多秘密自己都还没摸清,留着他或许还有用。
  阙祤明白了他的想法,上前问道:“你要留着他?”
  郁子珩点了下头,“义父的事我不想再拖下去了,回去后第一件便是把这事解决。多亏了身上的毒帮忙,博元修脉我已突破了第八层,足以与我义父一战了。”
  阙祤沉吟片刻后,一记手刀将那黑衣杀手劈晕了,道:“也好。”
  事情没造成太大动静,平息得又快,是以归雪门中有好些人一觉睡到了天亮,也不知道夜里还曾有过那么一出。
  白鉴心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当他睁开眼后听说不过一夜的工夫郁子珩和阙祤便得到了自己日期夜盼的雪山灵芝时,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你们两个上辈子是救了玉皇大帝么,为什么运气这么好!”白鉴心不客气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郁子珩瞬间清醒,本能地将阙祤那边都快要盖到头顶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当即便想骂人。不过在看清进来的是谁后,他又勉强忍了回去。
  阙祤则只是轻轻动了一下,似乎连睁开眼睛看一看的兴致都没有——郁子珩那个该死的家伙,不需要进山让那混蛋放肆得连收敛两个字怎么写都不记得了。
  “封兄,白公子。”郁子珩轻轻环着阙祤,用半边手臂撑起身体,露出一小截光裸的肩膀来,拧着脑袋看着进门的两个人。
  封夕一看这模样,立刻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把搂住还要往里走的白鉴心的腰,将人向外拖,“我们的事情不急,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回什么……”白鉴心的目光落在床头矮几上放着的木盒子上,双眼先是一亮,紧接着便充满了怒火,吼道,“你们两个傻子!屋子里这么暖和,你们怎么敢把雪山灵芝放在房里,还放了整整一夜!”他说着,挣开了封夕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冲过去抱起了盒子,转身便走。
  封夕无奈对郁子珩道:“放心,我保证他不会私自用了那药材。”
  白鉴心把装着雪山灵芝的盒子放在了外边一张积了厚厚一层雪的石桌上,盖子也打了开来,仿佛想让里边的东西将天地精华都吸尽一般。
  他不肯回屋,封夕劝说无果,只得给他加了一件厚厚的衣裳。
  半个时辰后,郁子珩和阙祤才收拾好了出来,彼时石桌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子的人了。
  出门时郁子珩看出阙祤双腿吃不上力,好像迈步都有些困难了,心中是既得意又心疼。他简短地反省了一下,觉得下次自己不能再这样了,一直不温柔的话,要是阙祤反悔了那可怎么办?他于是殷勤地扶住阙祤,摆出一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笑脸,将阙祤的身体半揽到自己怀中。
  阙祤根本懒得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公子,”郁子珩认认真真打量了一遍看上去严肃异常的白鉴心,“这不是真的雪山灵芝么?”
  白鉴心脸上露出点欣羡意来,“是真的。”
  “那你……”
  “都被你们弄蔫了,我让它回回生气。”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多漂亮的小东西啊,可惜还没长开就被人给断了根,不然等长成了,一株能救几十个人的命。”
  阙祤道:“这一株小的,能救几人性命?”这才是他关心的。
  “多了不好说,三五个还是能救回来的。”白鉴心伸手到盒子里想要摸一摸,又怕自己的体温会伤到喜寒的小家伙,只好将手又缩了回去,“磨成粉末好好保存,几十年也不会坏掉。”
  郁子珩探头往盒子里看了一眼,见里头躺着一株不过他半个巴掌大小的植物,灰突突皱巴巴的,实在不好看。
  “可爱吧?”白鉴心的语气就像在对别人炫耀自己的孩子。
  郁子珩诚实地摇头,“像被晒成了干的蘑菇。”
  白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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