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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存天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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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复杂。郁子珩感慨,就算有钥匙,自己只怕也很难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开锁。
一想到自己就要拿到阎王笑的解药,阙祤以后再不用受那份苦,郁子珩心里便有种压不住的兴奋。他满眼期待地等着红袍少年取下锁头,推开那扇门,结果却看到……
少年取下了那锁头后,里头又露出了一把拳头大小的、一模一样的锁。
郁子珩:“……”
☆、巧取豪夺
养伤这件事,往好了说叫悠闲,往差点说则叫无聊。
阙祤不再动内力,只要不毒发,内伤便也不时时来闹他。只是他的伤反复多次,早已动了本元,想要好日子,可也是没有。
身上一日乏过一日,精神也大不如前,莫说出去四处转转,就是和罗小川在屋子里说一阵话都会觉得累。他心里清楚,只怕这大限之日,是离自己不远了。
好在有冯宇威一直守在外头,又有祝文杰送来的地图,林当和长宁宫的探子都被挡在外面,他安安心心地看地图,这磨人的时日也不难消遣。
寻教总坛不小,阵法也用得多种多样,地图上记录的内容便是又多又复杂。好在阙祤记心不差,一日只看两三个时辰,四五日下来,竟也都记住了。可惜他的身体不允许他出去真刀真枪地试一试,只能在脑袋里边比划两下。
他看完了地图,卷起来收好,打算等祝文杰再来的时候还给他。收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事来,脸色蓦地变了。
这寻教总坛里藏着千变万化的阵法,那郑耀扬是如何避过这一切,顺顺利利地来到听雨阁的?那些探子有各自的活动范围,每人知道有限的阵法并不稀奇,但要想将所有都连起来绝非朝夕之功,就算只从外头开出一条到听雨阁的路,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阙祤将地图放好,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
若不是郑耀扬当真在这上头耗费了无数时日和心血,那便只可能是有一个清楚寻教总坛内一切阵法变化的人,将他放了进来。
符合条件的人不多,数得过来,但无论是谁,想必对郁子珩的打击都不会小。
郁子珩……
阙祤皱了皱眉,自己能想得到,他会想不到?他为何对此事只字不提,是自欺欺人不想面对,还是……对自己仍存戒心?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不愉快,便没有继续往下想,思绪又转回到郑耀扬身上。
郑耀扬自己应该也清楚,他此举势必会引得郁子珩怀疑到身边的人,他又为何一定要这样做?是否正想用这一步棋来让郁子珩对本来信任的心腹们产生猜忌,从而让寻教变得四分五裂,到时不攻自破?
那郁子珩又是不是早就看清了他的目的,所以才装傻充愣假作什么都不知道?若真是如此,他这人倒当真是个沉得住气的,郑耀扬和他斗,栽跟头大概就是个早晚的事。
这些事想得他头疼不已,正好午膳过后罗小川又跑去找他那小师妹玩了,趁着这会儿安静,阙祤便决定睡一阵子。
然而翻来覆去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明明最近每日这个时候都犯困,今日被郁子珩和郑耀扬搅了这么一阵子,竟半点睡意也没有了。
这般躺到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阙祤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坐了起来。
来的是祝文杰,从书房那边探头朝里头看了看才走进来,道:“阙大哥,今日身子如何?”
“老样子。”阙祤也没刻意起身和他客气,“本来还想着晚些时候让志浩去帮我请你过来,没想到你就来了。”
“要是让教主知道阙大哥与我这般心有灵犀,不知他要作何想。”祝文杰开着玩笑,在旁边坐下来,“阙大哥找我有事?”
阙祤从软枕下方把卷好了的地图拿出来,“这个我看完了,你收好吧。”
祝文杰意外道:“这么快?我见你没问我多少,还以为你没细看。阙大哥,你可千万别是夜里不睡觉也在看,否则等教主回来,我们几个许都要倒霉。”
阙祤笑笑,“我就是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份精力了。”
“阙大哥可还需要旁的什么来打发时间?”祝文杰将地图收入袖中,问道。
阙祤垂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下,也不知怎么,便脱口道:“我还想看看整个煦湖岛的地图,你手上可有?”
祝文杰没立刻回答,只盯着阙祤那双好看极了的眼睛看瞧,唇边兀自挂着笑意。
阙祤也不躲闪,甚至都没眨一下眼。
“自然,”片刻后,祝文杰错开视线,“我等下回去便派人给你送过来。”
祝文杰走后,房中又恢复了安静。
阙祤维持着一个坐姿,很久也没动一下。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要快那么一点点,也不知是因为它快要不堪重负了,还是自己在心虚紧张。
他忽然觉得好笑,便低低笑了起来。
快死的人了,还在计较什么呢?
郁子珩差点被那把破锁气得七窍生烟,心里骂完了孟尧骂郑耀扬,又把那个笨手笨脚半天也没打开第二把锁的红袍少年用眼刀砍了百十来遍,感觉自己的耐心就要告罄。
就在那少年找好了钥匙,准备打开第二把锁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少年手一抖,钥匙落了地。
郁子珩简直想杀人。
“有人闯进来了!”
那一声大喊过后,四处很快响起了这样的呼喊声,郁子珩猜测,应该是那两个被自己点了穴的守卫弟子被人发觉了不对劲。
时间紧迫,耽搁不得,郁子珩便不再等着那少年开锁,从屋顶一跃而下,直奔他而来。
虽说这少年脾气骄纵了些,脑子也不大好使,不过就算他反应再迟钝,听到了那样的喊声后也明白事情的不寻常了。他拾起钥匙,转身便要回自己的房间。
颈间却是一痛,少年被逼着后退了两步,身体动弹不得,人吓呆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都散开了,弟子们正个个紧张戒备,便见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制住了那红袍少年。
“你是什么人!”有个弟子指着郁子珩问道。
这一声好像提醒了那少年,他口中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那本就不足以蔽体的衣服因为他的挣动滑脱得更为厉害,看上去就像郁子珩对这身量还没长成的少年行了什么不轨之事一样。
郁子珩不耐烦地捏住了少年纤细的脖颈。
少年的声音便被卡在了喉咙里,一张时时透着魅惑味道的小脸憋得扭曲起来,瞬间就漫上黑紫色,看上去极为骇人。他的双手也不再乱挥,只用力扒着郁子珩卡在颈间的那只手,可无论做什么,也都是徒劳。
“谁再敢上前一步,我便杀了他。”郁子珩冷冷地道,手稍放开了些。他半转了身子,对准那第二把锁,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一掌劈了上去。
少年撕心裂肺般地咳着,一边大口地喘着气。他吓得呜呜呜地哭出来,却不敢再大声说话,只哀求似地道:“大侠饶命……饶命……”
郁子珩没理他,见锁被自己劈落,踹开门走了进去。
弟子们朝这边包围过来,不过还真没人轻举妄动。
郁子珩算是看透了这少年有多怕死,那便好办多了。他脚尖在少年小腿外侧轻点了一下,待少年踉跄时将他向上提了提,道:“告诉我孟尧把解药都放在哪里了,不然我便废了你这条腿。”
被他踢到的地方酸麻不止,少年心里害怕极了。他清楚若是没了一条腿,孟尧便不会似现在这般宠爱着自己,那多半也是活不下去了。他眼泪掉得更凶,抽噎道:“什……什么解药?我都拿给你,别……别伤害我……”
“所有解药。”郁子珩不得不多个心眼,孟尧狡猾得很,可别再拿错了。
少年指着墙角的一个柜子,“那里边有个……有个特别精致的小木盒子,三层的,所有的解药都……都在里头……”
郁子珩拖着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把将锁好的柜子门给拉下了半扇。为了防止有什么暗藏的机关,他还将那少年拖到身前挡着。
少年跌在地上,任他推搡,不敢有半句怨言。
“把盒子拿出来!”郁子珩道。
少年颤巍巍伸出手,连磕带绊地拿出了盒子。郁子珩在昏暗的光线中瞧见,盒子上边写了“解药”两个字。
“里头的人快出来,不然休怪我家宫主不留情面!”外头又有人喊道。
郁子珩一怔,孟尧回来了?
“宫主!”少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猛地站了起来,意图逃出去。
郁子珩又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一把便将他按到地上,抬脚在他腿上用力一踩。
只听一声脆响,那少年便哀嚎了起来。
“你再叫一声,我保证你另一条腿也会断掉。”郁子珩从怀里掏出个包袱铺在地上,打开盒子,将里头装药的小瓶子一样样都倒了进去。他看到了有个瓶子上写有阎王笑的字样,心头顿时一喜,单取了出来,收进怀里。
少年听话地不再哭闹,咬着唇想要爬起来。
郁子珩系好包袱被在背上,站起身道:“多谢你帮忙,我就不为难你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轻响。
郁子珩下意识抬头看去。
少年脸色大变,语不成调地嘶喊道:“带我一起走!带我一起走!”
☆、暗箭伤人
黑暗里,有不知名的东西悬在头顶上,闪着黑黝黝的死光。
郁子珩在上头掀起瓦片的时候便知道那里有问题,本来只当是为了防止别人从上方闯入而加的隔板之类,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事情不似自己想得那么简单了。也是,孟尧那么狡猾又小心眼的一只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闯进他老巢盗药的人呢?
少年无视掉断腿所带来的剧痛,居然从地上爬起来了。他抓着郁子珩的手臂,哆哆嗦嗦地道:“求你带上我,快!”
郁子珩没想弄明白上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可也没打算好心再救这人不人妖不妖的少年一命。不过如果真是孟尧回来了,那再出门去,也不知还有哪些阴损的招数等着自己,用这少年挡挡刀也好。想到这里,他伸手抓住少年那不顶用的腰带,在腕上缠了两圈,将少年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少年吓得惊呼一声,双手想要攀上郁子珩的颈子,被狠瞪了一眼,便不敢再有旁的动作了。
郁子珩才要动,上头又传来了动静。这一次的响声钝重而沉闷,极为诡异。
“快走!”少年大喊出声。
郁子珩没有似进来时那样一步步走出去,而是箭一样朝着门口飞掠而去。
那扇被郁子珩踹开的厚重的门猛地关上了,同时,头上的东西以万钧之势压了下来。
本就不明亮的光线又弱了不少,但郁子珩还是看清了,落下来的是与这屋顶同样大小的一块巨大厚重的铁板,铁板上密密麻麻地排着手臂那么粗的倒生尖刺。
人只要是被困在这屋子里出不去,那是必死无疑了,且死状一定十分难看。
郁子珩当然不想死,还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他生命的前三十年里,尝过悲欢,品过离合,那些却都在时光里被磨淡了,只留下一片麻木。如今却是不同,他又有了想要珍惜的人,感到了真实地快乐,每一天里都多了无数的期待,重新真真正正地活了过来。
所以他还要继续这样活着,让那个人,陪自己一起这样活着。
他听到窗外有许多杂乱的呼吸声,知道有很多人埋伏在那里,只等自己一凑过去,不需他们出多厉害的招式,只重新将自己逼回这间屋子里便足够了。
铁板落得很急,只耽搁那么一瞬,自己也就没命了。
那就不耽搁。
郁子珩眯起眼睛,手臂上灌了内力,将那少年朝着窗口狠掷了出去。
少年还来不及尖叫,身体便撞破了窗子,跌到了外头。只听得几下利器入肉的闷响,少年这才凄惨地嚎了一嗓子,而后便再没了动静。
长宁宫众弟子这才意识到砍错了人,可惜一切都晚了,等他们再要挥刀砍上来时,已经被郁子珩尽数踢翻在地。
房间里随即传出一声重响,是那带着刺的铁板落地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却是凶险至极。只要郁子珩的动作再慢上一点,这会儿身上怕是已经被开了好几个血窟窿了。
虽是死里逃了生,郁子珩却也被弄得有些狼狈——左肩上的衣衫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蒙在脸上的黑布也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好在没受伤,还可以放开了和孟尧那只老狐狸好好周旋几个回合。
院子正中,孟尧歪着脑袋朝这边看过来,没什么诚意地拍了几下手,“今日来的若不是你郁大教主而是旁人,大概也就死在里头了。可惜,真是可惜。”
郁子珩紧了紧背上的包袱,“若你这屋子不留窗,四周都弄一个那杀人的玩意儿,就算是我也定要死在里头了。”
“不成,里头常要养一些珍惜的植物作药材,不能完全不透光不透气。”孟尧看了眼地上躺着的浑身是血的少年,啧啧两声,“就这么死了,哎……郁教主,你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郁子珩也扫了眼那咽了气也不肯闭上眼的少年,满不在乎道:“心存怜惜,那也是要看对谁。”
孟尧轻轻挑了下眉,笑道:“自是,郁教主要是不懂得怜香惜玉,今夜也就不会出现在我长宁宫了。”
“扰了孟宫主歇息,还请不要见怪。”郁子珩作势要走,“在下少陪,后会有期。”
“等等,”孟尧笑眯眯地道,“郁教主就这么走了,可有些说不过去吧?”
郁子珩没言声,脸上清楚地写着四个大字:你待如何?
孟尧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郁教主,你那里若有什么需要,吩咐一声也就是了,何苦劳你亲自跑这一趟呢?”
“我开口,你便会给?”郁子珩摆明了不信。
“旁的或许还真说不准,”孟尧看着他的包袱,摸了摸下颌,“但这阎王笑的解药就……”
郁子珩哼笑,“除了这个,别的我都不想要;想要的你也不给,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孟尧道:“主人家不肯给你却硬要拿,那便是抢。郁教主,你深更半夜着夜行衣闯入我长宁宫抢我的东西,这种行为是不是不太光明?我若就这样让你走了,往后是不是便不好在这煦湖岛上立足了?”
郁子珩被他彻底说笑了,轻蔑道:“孟尧,你也别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我也想光明正大地带人荡平你长宁宫,从而拿到解药,但那样太耗时间,阙祤等不了了,我才不得不选了一条捷径。不过你放心,这件事迟早会如你所愿,这煦湖岛上,很快就会没你孟尧的立足之地了。”
孟尧脸沉了沉,“你还真是不客气,怎么没人教过你要尊重前辈么?”
“有啊,”郁子珩眸光凌厉,“教我的那个人现下就住在梅阳城迎君客栈下边的暗道里,你不是时常给他送礼么,难道他不曾跟你提过这一茬?”
孟尧眼角猛地一抽,“郁子珩!再要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要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郁子珩话音未落,人已直直向他扑了过来。
此处是长宁宫,到处都是孟尧的人,郁子珩自然占不到一丝半点的便宜。可他憋着一股劲,杀起人来毫不手软,眼里隐约竟闪着嗜血的光芒。他因着义父的事心里藏了不少委屈,又为受了那么多苦的阙祤而心疼,这两件事恰好都能算在孟尧头上,虽不到算总账的时候,不过先拿他来试试“博元修脉”到底好不好用却也不是不可以。
孟尧被自己门下弟子挡在后头,冷眼看着他杀人,竟是一动不动。
弟子们吃不准自家宫主做的什么打算,眼见着不少兄弟被杀,明白自己冲上去也是白给,便忐忑地不敢上前。可同样不敢跑远,否则被发现,那也难逃一死。
那些离得近的就先倒了霉,所有人都看着,不得不往前冲,而后毙于郁子珩掌下。那人仿佛是不可战胜的天神,甚至没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暗夜里倏然闪过一道寒光。
正要冲上去的一名长宁宫弟子只觉手上一空,握在手里的剑就不知到哪里去了。
而后,一串血珠飞溅开来,有两滴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弟子惊得迅速退出了好几步,紧张兮兮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认了它还好好的连着脑袋,这才放了心。他抬头一看,见兄弟们都退开了,围成大大的一个圈,当中两个人缠斗得难解难分。一个是黑衣的郁子珩,另一个正是自家宫主,手上拿着自己的长剑。
“孟宫主,”郁子珩没理会左手上臂汨汨流血的伤口,嗤笑道,“你这一手暗算的功夫,还真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孟尧一把长剑对他的赤手空拳,居然觉得有几分吃力,“郁教主今夜要是折在了我这里,又有谁知道我是如何取胜的?再说你来抢我的东西,是你不对在先,就是我以多欺少又施以暗算,也不算我理亏是不是?”
郁子珩第一次知道孟尧竟还是个挺有趣的人,“你还真能豁出你这张脸皮去。”
“把东西留下,”孟尧道,“我可以考虑放你离开。”
“不需要!”郁子珩猛地推出一掌,速度极快地直取孟尧面门。
孟尧大吃一惊,心说对付这家伙果然还得暗算管用。他微微偏了身子,剑身上挑,逼得郁子珩撤了手掌,在对方变招之前,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捏碎了四散丢开。
那散开来的既像是烟雾又像什么粉末,没有任何味道,却能模糊视线。郁子珩不敢怠慢,抬起左臂挡住口鼻,当即纵身退开,低低地道:“卑鄙!”
孟尧早等着他这般反应,瞧准了他的退路,又是一剑。
郁子珩那点想和他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心思彻底被他搅没了,心想还是以为阙祤解毒为重,便要脱身。耳听得破空而来的声响迫近,郁子珩眉头一凝,硬是将身体拧了个不寻常的弧度险险躲开。
嗤啦——
☆、恬然自足
孟尧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暗含了二三十种可变的后招,本拟一击必中,却不想还是被郁子珩给避开了。不过却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郁子珩躲过了,他背后的包袱却没能躲过,嗤啦一声被划开,里头几十个装药的瓶子悉数掉了出来。
郁子珩皱了下眉,看来孟尧这个又狡猾又卑鄙的家伙也并不是个草包,还是有那么点真本事的。但眼下显然不是该感慨这个的时候,也不知这漫天飘着的东西有毒无毒,郁子珩不欲与他再做纠缠,反借着这迷雾一样的东西和自己身上的夜行衣,几下便又融入到夜色中去了。
为做样子给孟尧看,一大群弟子呼啦啦地追了出去。
孟尧本人没动,便有不少弟子也留了下来,等着听他的指示。
有个弟子觑着孟尧的脸色,凑近了些,问道:“宫主,我们怎么办?”
“给我翻翻那些瓶子,”孟尧用下颌往散落在地的或完好或摔碎了的一堆小瓷瓶上指了下,“看看有没有阎王笑的。”
那弟子叫了好几个人来帮忙,旁边三两个人提着灯笼给他们照亮,一群人将那些小瓷瓶翻来覆去找了半天,连碎瓷片也一一查看过,就是没找到写有阎王笑字样的瓶子。
孟尧攥着拳头,冷冷地道:“给我追!拦不住郁子珩,你们都不用回来了!”
郁子珩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发觉踪迹,脱离了孟尧的视线后便没有刻意隐藏行迹,为了争取时间,艺高人胆大地自长宁宫正门冲了出来。
这样一来自是惹得一众长宁宫弟子紧随其后,只不过这群乌合之众没人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练了博元修脉后,郁子珩觉得自己的轻功也有了不少提升,只是比起冯宇威来,尚差了那么一截。他跑得起了劲,将身后尾巴甩得老远也未放慢速度,直到寻着了自己先前拴好的那匹马,这才陡然收住了脚步。
只把那可怜的马儿吓得放声长嘶。
郁子珩好不容易重新将马儿安抚好时,那群长宁宫弟子又已经循声追了过来,他纵马飞奔而去,再次将那群人甩开。
沿着来路奔到天亮,脑袋昏昏沉沉,郁子珩这才下马稍作歇息。
手臂上的伤虽已草草止过血,情况却不怎么好,伤口又长又深,几可见骨。他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打理,在伤口上又按了两下,见流出的血并无异常,便知无毒。他从衣衫上扯下了一块布料,在伤口上缠了几圈又胡乱打了个结,就那么放着不理了。
他停在一个湖边,喝了两口水洗了把脸,坐下来运了一阵功,没觉得身上有什么不对,便又上马继续赶路。
来时心急,回去时更急,一想到阙祤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郁子珩就觉天下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他开心的事了。
到了分坛换马,他竟是连睡一晚也不肯,喝水吃干粮也都是在马背上完成的,一路所用时间,竟比来时足足缩短了一日。
他是天还没亮时到的寻教总坛,没有通知任何人,径直来了听雨阁。
睡在听雨阁屋顶的冯宇威听到声响跃下来,看到他那一身脏兮兮的夜行衣和风尘仆仆的模样,不由怔了一下。
“小川睡他房里?”郁子珩没说旁的,开口便问出了这句话。
冯宇威点了点头,指了下他衣衫被划破的地方,“教主,这……”
“把那小胖子给我抱出来。”郁子珩摆手打断他,道。
冯宇威:“……”
等他转身要跃上楼,郁子珩又叫住他,“那小胖子没睡阙祤床上吧?”
冯宇威噗嗤笑出声,“他自己带了张小床。”
“连床带人一起搬出来。”
冯宇威:“……”
片刻之后,冯宇威按照郁子珩的吩咐,将罗小川和他那简易的几块板子拼成的床一起搬了出来,累得在一旁直喘。
罗小川人都没醒,还在抱着被子呼呼大睡。
郁子珩将他提起来,拍了两下脸,见没什么效果,又改去捏他的鼻子。
罗小川用嘴吸了两口气,感觉没那么舒服后,终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看清眼前人是谁后,他瞬间就被吓醒了,一哆嗦道:“教……”
郁子珩适时捂住他的嘴。
罗小川乖乖闭嘴。
郁子珩从怀里取出个小瓶子递给他,道:“不要声张,拿着这个去找你师父,问问他这药能否解你阙大哥身上的毒。现在就去,快!”
罗小川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小瓷瓶。
“若是解药,立刻拿回来给我。”郁子珩叮嘱道。
罗小川一脸郑重地领命去了。
郁子珩抬头往楼上看看,“这声音应是早该把他吵醒了,怎也不见他出来?”
冯宇威道:“前日午后又毒发了一次,情况实在凶险,差点……”
郁子珩眉头立时蹙了起来。
“想是因为元气大伤,执令使体力大不如前,这才睡得沉了些。”冯宇威劝慰道,“教主不是将解药取回来了么,很快就会没事了,别担心。”
郁子珩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道:“你好像并不意外于我去长宁宫拿解药的事?”
“从梅阳城一路回来,属下再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一定是瞎了。”冯宇威撇撇嘴,指了下郁子珩的手臂,“教主的伤,是不是需要好好清理一下?”
受伤后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处理,这会儿边上外翻的肉都泛起了死黑的颜色,着实有些吓人。郁子珩偏头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头疼,摇头道:“等我睡醒了再说,我现在除了累什么感觉都没有。”
冯宇威不甚赞同地道:“这看上去已经够糟糕的了,当心手臂就此废了。”
“你还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了?左右陈叔看了解药后一定会来,他难道还会放着我不管?”郁子珩往楼上走,“天都快亮了,我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我既然回来了,这里就不用你盯着了。”
这一路狂奔也没觉如何,此刻看到了那个微蜷着身体侧躺在床上的人,郁子珩才感到疲惫如潮水一般奔涌而来,几乎要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了。那早已没什么直觉的左臂也像是在响应他有几分雀跃的心情一样,竟然一跳一跳地恢复了痛觉,让郁子珩忍不住抽了一口气。他转了转左手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嘴角含笑,放轻了脚步走到阙祤床前。
阙祤的脸色比他走时要白上不少,有人靠得这么近也毫无所觉,沉沉睡着。
郁子珩在他床边坐下,就着将亮未亮的天色看着他的脸,低声叹道:“怎么好像又瘦了?”
阙祤似是听到了他说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郁子珩看得喜欢,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轻轻蹭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心里反复想着,这个人是我的,真好。
即使睡得再沉,被人这样触碰,阙祤也很难不醒。他偏开头躲过郁子珩的手,揉了两下被弄得发痒的眼睛,这才懒洋洋地看了眼笑嘻嘻坐在身边的人,含糊道:“回来了?”
这简单里透着亲密的三个字让郁子珩产生了莫大的满足感,他挤着阙祤躺下来,打了个呵欠,道:“别动,时间还早,再睡会儿。”
阙祤只觉一股呛人的尘土味扑面而来,皱皱鼻子道:“你没去换身衣服?”
“累。”脑袋一沾上枕头,郁子珩便一动也不想再动。
阙祤本想问问他到底去哪儿了,听他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便也不忍心,只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他那边匀了匀。
“嘶……”伤口被碰到,郁子珩痛得轻颤了下,抬起右手想要够上去,半路又垂了下来。
“怎么了?”阙祤坐起来,用他那双最近不是十分顶用的眼睛看了半天,才看到郁子珩手臂上那道露出了一半的狰狞伤口,惊道,“这是怎么弄的?”
郁子珩哼唧两声,“不管它,我困,等睡醒了……再……说……”说到后来,尾音已经听不清了。
阙祤知道他这是实在累得狠了,瞥见他眼底明显的青黑色,多少有那么点心疼,便不再出声打扰。小心地解开郁子珩手臂上绑着的那没什么用的一块被血浸透了又干硬起来的黑布,阙祤再次被那道伤口吓了一跳,不敢再耽误,下床叫人上来帮忙。
天光才放了亮,阙祤估摸着陈叔也差不多快起身了,便叫庞志浩去请,自己则在两个婢女的帮助下小心地帮郁子珩清洗着伤口。
郁子珩感觉到疼痛,费力地睁开眼睛,入眼的是阙祤近在咫尺的一张苍白又美丽的面庞。他的唇轻抿着,神情温柔,认真又紧张,看得郁子珩满心都是幸福。
忽然很想亲亲他。
这么想着,郁子珩便这么做了,单手托住阙祤的后脑,连嘴都没找准,就那样亲了下去。
两个婢女先是惊异地瞪大了眼,紧接着又面红耳赤地转开脸去。
阙祤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无微不至
被阙祤强硬地推了回去,郁子珩不高兴地瞪着他,却看见他皱眉的样子。心像被拧了一把地痛着,郁子珩色厉内荏地道:“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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