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而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就像座梦想之城一样真正建立起来了,巴高斯,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看着这张勇敢执着的脸庞,我摇头,微微倾身:“不,一点也不奇怪,陛下。”
  亚历山大点头:“那就好。”
  他转身伸个懒腰,眺望掩在葱茏树木间的巴比伦城。
  “有时候战争和政治真的很让人心烦,我总是要和他们吵架,很累。”他忽然回头对我微微一笑,“像这样,能跟你平和地聊聊天,很开心。”
  我一怔,随即低头:“陛下,我也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1'来自电影《亚历山大大帝》


第16章 
  他的脸近在咫尺,我甚至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这一刻,我忽然突发奇想,也许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接近这位帝王了,至少在这一刻是这样的。我可以看到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温暖的眼神。我感到了他的真实。
  我心里有点淡淡的高兴。
  这种感觉很奇异,那个古老年代的伟大帝王,他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我忍不住偷看一眼他挺拔的背影。
  而且,他就在我身边。
  “亚历山大。”安提柯的脑袋从营帐里钻出来,朝这边挥挥手。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亚历山大终于回过头来:“怎么了?”
  “进来看看吧,”安提柯摇了摇头,叹道,“看在战神艾瑞斯的面子上,进来为你勇敢又悲壮的战士们祈祷吧,他们很多人已经快不行了。”
  “帮我照看牛头。”亚历山大二话不说将缰绳递给我,飞快进了帐篷。
  仿佛察觉到主人的离开,牛头不安地在原地来回走动。我不停地抚摸他的脊背,试图缓解他的情绪。没想到牛头却更加焦虑起来,他晃着头,试图挣脱我的束缚。
  这匹马力量颇大,一个出其不意的猛窜,眼看就要把我甩到地上,却在下一瞬被一只突然横亘而入的手牢牢按住。
  我抬头,安提柯正对我和蔼地微笑。
  “除了战俘,我还是第一次见亚历山大带波斯人进军队,”安提柯一手按住牛头,一手摸了摸褐色的络腮胡子,“小伙子,你肯定很优秀。”
  我道:“大人,你谬赞了,我不是亚历山大的将军,我只是个侍从。”
  “是吗?”他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大家不过是各司其职而已。”
  我有点吃惊,想不到历史上强势又威严的安提柯竟然还是个平易近人的人。他后来为了争夺领土,可是曾以一人之力对敌托勒密、塞琉古和其他将军联合组成的军队,这样咄咄逼人的气魄,可不太像眼前这个温和的人。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皮肤发烫,我和安提柯把牛头牵到树荫下。
  安提柯听着远处传来的口号声,忽道:“小伙子,你有没有经历过战争?”
  我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打过架?或者学过打架?”
  我接着摇头。
  “这可不好,”安提柯道,“在希腊,如果一个男孩从来没有为荣誉跟别人决斗过,那是会受嘲笑的。特别是你要跟着亚历山大,一定要学会适应战争。”
  “但是大人,”我皱起眉头,“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
  古希腊人好战是除了名的,这点无可厚非,但要我也变成这样,还是有些心理障碍。
  “但毫无疑问,它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安提柯的声音很有力,“你要明白,我们所要征服的世界,有时候并不一定那么容易理解彼此的。”
  第一次听好战分子发表这种言论,我还是接受不能。很显然,他的世界观和我的大相径庭。
  我不服道:“我不认为武力这么有效,那些战死的士兵和流亡失所的百姓,哪一个不是战争的牺牲品?”
  安提柯不以为意道:“小伙子,你的想法很有趣,但是太天真了。在你开始这样想的那一瞬间,别人就会把你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如果不能比你的敌人更会战斗,那么在这片土地上,你永远都只能是别人的臣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亚历山大为什么可以一路走到这里?那就是因为他从来都比别人更会战斗,也就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受到天神宙斯的眷顾。”
  我瞪大眼睛,很想反驳他,可就是找不到话。
  真的是这样吗?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当然的否定。
  可是细想之下,安提柯的话似乎不无道理。
  几千年前的人还带着原始的兽性。对于他们来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才是最大的信仰。
  只是如果这么说来,谁够心狠手辣、奸诈阴险,谁就可以称王,亚历山大岂不是最邪恶的恶魔?
  我回头望了望营帐,亚历山大的声音依稀从里面传来。
  无法相信,因为他真的不像那种人。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亚历山大已经从营帐里走出来。他浑身浴血,连皇冠上都血迹斑斑。
  他走过来,看着安提柯,没有笑。
  “老兵帕诺曼死了。”他道,“安提柯,替我记下这位勇士的名字,告诉马其顿的人,要厚待他年轻的妻子和两岁的孩子。”
  安提柯郑重地点头。
  亚历山大的表情很坚毅:“还有,巴顿的双腿被敌人砍去了,等伤好后带他回到他父母身边,告诉他们,巴顿是个英雄,皇室会保证他们下半生衣食无忧。”
  “好。”
  亚历山大迎风而立,金色碎发飞扬,雪白的衣衫上有血水徐徐落下。
  “马其顿的士兵们都是最有血性的,”许久以后,他喃喃道,“我为他们感到自豪。”
  回皇宫的路上亚历山大一直没说话,连赫费斯提翁都没怎么理会。
  一行人无声地走着,喀山德忽对我道:“巴高斯,你这个男宠做得未免也太不称职,很少见你在亚历山大身边出现。就连这回一起出来,都离他远远的,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他把奈西送给我后,我就对这个年纪很小但手段很狠的栗发男孩印象不好。托勒密在的时候他们俩就吵架拌嘴,我不必理会。而如今托勒密不在,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道:“陛下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带着我。”
  喀山德道:“你不是男宠么?为什么不去讨亚历山大的欢心?看得出来,亚历山大对你有好感。”
  “你不要挑拨离间,”我厌恶地看他一眼,“陛下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不料喀山德却笑了:“是吗?在哪里,我怎么没发现?”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的亚历山大和他身旁骑着白马棕发披肩的赫费斯提翁。
  “一直在他身边。”我轻声道。
  就像是风与云,就像是天空与海洋,谁与谁,都缺一不可。亚历山大之所以能成为亚历山大,绝对离不开赫费斯提翁的支持与成全。
  这样契合的两个人,远远那么一望,都觉得他们很般配。
  如果说我想成为他们,那也只能说明我是真的非常羡慕他们。
  “你说赫费斯提翁?别开玩笑了,”喀山德嗤笑一声,“阿芙洛狄忒女神'1'在上,他们俩根本不可能。”
  我转头看他,有些惊讶:“为什么?”
  喀山德拨了拨直发,慢吞吞道:“巴高斯,你有所不知,对于我们希腊人来说,男人之间的情谊可以发展得很密切,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知己,可以同床共枕甚至是相拥而眠。在我们的国度,这是先哲们所推崇的。”
  我点头,这我知道。
  古希腊这种男人之间类似于同性恋的情谊是非常出名的。在贵族,甚至有专门的惯例:男孩长到青春期后,要安排一个年长的成年人专门负责他的道德和心智教育。为了让男孩成为一个道德上完美的人,年长男子要毫无保留地把一切美好的情感与智慧都给予男孩。这样的两个人之间所产生的感情,往往非常纯粹,但是很难定义。像恋人,像挚友,亦像父母。
  喀山德露出讥笑的表情,继续道:“但是,这一切道貌岸然的默许,都只能建立在他们所谓的知识和美德的交流上。如果两人跨越雷池一步,发生肉体上的关系,对于那些道德家来说,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变质了——他们从最高尚的人变成了最龌龊的人。”
  我恍然大悟。
  也许正因为这一点,亚历山大和赫费斯提翁才会如此受争议。毕竟公众就算能接受同性情谊,也仅限于在还未发育成熟的男孩和成年男子之间。而亚历山大和赫费斯提翁虽然年纪不大,却都已成年。两个成年男子的爱恋,在他们的民众看来,恐怕已经不算多纯洁了。
  这样的两个人,如果再发生肉体关系,这无疑就是让那些道德家们抓住了大肆抨击的把柄。
  所以亚历山大和赫费斯提翁到现在还可以保持这样的亲密,就是因为他们还从未发生过那种关系?
  “一旦牵扯到肉欲,赫费斯提翁就会很危险了,”喀山德揉揉眉心,“他不仅再也不能作为右辅大臣呆在亚历山大身边,还可能会被拉下去整得很惨——奥林匹娅斯女王在盯着他们,装模作样的学者在审视他们,马其顿更有的是看赫费斯提翁不顺眼的政客。”
  所以为了保护赫费斯提翁,两个人只能这样继续下去吗?
  我凝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亚历山大,他的背影有些孤寂。
  身为万人之上不可一世的帝王,对于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只能这样守望着。
  他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无所不能。
  喀山德又道:“呵,这两个可怜的家伙还在天真地幻想着为彼此成为禁欲者,实在是太可笑了。国家需要继承人,亚历山大更是所有百姓心中的支柱。只要奥林匹娅斯女王一开口,他怎么可能不乖乖娶妻生子?”
  我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亚历山大后来结婚生子了,包括之前那个斯塔蒂娜公主,就是他的妻子之一。
  我只是有些在意。
  如果这个向来骄傲的金发男孩知道自己后来真的为命运所屈服,他,会不会难过?
  “所以,巴高斯,帮帮他吧。”喀山德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回响,“他已经20多岁了,是个该正视现实的男人了,太执着于这段感情,对他有害无益。”
  前面的赫费斯提翁侧脸很好看,温柔的眼眸安静得如同无风的爱琴海。他似乎跟亚历山大说了句什么,两人相视而笑。
  我忽地有些心痛。
  “不可能的。”我很快就低声道,“放弃你荒谬的想法吧,我不会这么做。”
  喀山德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他盯我一眼,随即冷笑道:“巴高斯,你是亚历山大的男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对你这个位子虎视眈眈么?又有多少人看你不顺眼么?想要取而代之者多得很!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别人帮亚历山大看清这个问题。不过你如果你不尽到自己的职责,如果你不能好好把握机会,如果有一天亚历山大遗忘了你,那么你的死期就真的不远了。”
  我摇摇头,抓紧马缰。
  我会坚持到取得戒指,然后我会离开这里。我会回到我的世界里去,继续我的生活轨迹。我会遇到个真正的爱人,然后我们彼此相爱,终老一生。
  至于他们,他们怎么样,我……不想管。
  毕竟,我不是真正的巴高斯。
  “我在教你保命方法,巴高斯,”喀山德严肃地看着我,“不听我的,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1'阿芙洛狄忒,古希腊神话中的爱与美之女神,古罗马神话被称为维纳斯。


第17章 
  回去之后,接连三天我都没有再看到亚历山大,奈西倒是渐渐醒转过来,伤势开始恢复。只是他醒来后也不做其他的事,就苦大仇深地瞪着我,虽然他眼睛挺漂亮,但这么着时间长了,我还是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个傻子。
  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时间一下子延长了无数倍,我陪个二傻子坐着,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了二傻子。
  第四天夜里我睡得正香,梦见我和玛莲娜坐在电影院里一边吃薯片一边看恐怖片,冷不防就听见她毛骨悚然的尖叫在耳边响起。
  “啊!!!!”
  玛莲娜对着我,满脸惊恐,指着我的指尖在颤抖。
  “你不是小弗朗西斯科!你怎么会是巴高斯!”
  她抖着手掏出梳妆镜对准我的脸。
  卷卷黑色长发,黑白分明的眸子,镜子里的人对着我粲然一笑。
  她连声音都变了调,尖声道:“你这个死人妖!巴高斯!!滚!给我滚!!”
  我惊得魂都快飞了。
  “我不是巴高斯!!我不是巴高斯!!!”
  我胡乱挥舞着胳膊从梦中惊醒,感觉手却依旧被人摇晃着。
  喘息之间,依稀听见一个有点担忧的声音柔声唤道:“巴高斯,巴高斯。”
  “我不是巴高斯!滚你的巴高斯!”我猛然一把甩开那人的手,颓然捂住脸和双眼,却克制不住肩膀的抖动。
  扮巴高斯竟然扮到做这种梦,我到底是怎么了?
  一双接受有力的手臂突然将我围住,感觉脸颊贴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能闻到淡淡的却说不上来的香气,还掺杂着一丝很清浅的葡萄酒味。
  “不要害怕,巴高斯,我在这里。”
  那人的声音低沉安宁,怀抱很暖和,心跳很平稳。
  我慢慢安静下来,抬眼看了看。
  幽凉的月光照出这人淡淡的轮廓,头戴金冠的卷发男子看着我,因为背对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亚历山大……陛下?”
  我试着小声唤道,好像做梦一样,不敢相信,亚历山大就在我身边。
  他点点头,抚摸我的后背,嗓音比平时粗了些:“我刚从外面回来,路过你这里,听见你在叫,就知道你肯定做噩梦了。”
  我连忙撑开他的胳膊,揉了揉眉心。有些发窘。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做个噩梦还得有人哄着,搞得好像自己真的还没长大似的,太丢人了。
  “有没有好一点?,难过的话就靠着我,”他轻轻笑了一声,摸摸我的脑袋,“真要感谢今晚酒神狄俄尼索斯'1'放过了我,否则我的男孩就要一个人战战兢兢地在黑暗里度过了。”
  我抓了抓头发道:“陛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亚历山大顺着床沿坐下,单腿蜷缩单手支起下巴,动作十分优雅。不过他穿戴白袍王冠这样一做,还一晃一晃的,不像国王,倒像个小王子。
  “嗯,嗯,我去参加宴会了。”他微眯着眼睛,“不过没呆多久,就偷偷跑出来了。”
  他微抬起下巴,那模样,好像还有点得意。
  “那陛下为什么要跑出来?”
  亚历山大抿着唇,眼神亮晶晶的:“我高兴。”
  我有点无语,他这是喝醉了吧?
  还未等我想好说什么,亚历山大忽然自顾自笑笑:“巴高斯,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他一定是喝醉了。我边点头边想。
  他缓缓道:“母亲告诉我,在我三四岁的时候,我很爱画画,尤其喜欢画父母。父亲右脸颊有一颗很大的痣,我每次画的时候,一定要点上那颗痣才行。结果有一回宫里请画师作画,我看了一眼他的画,很不满意,跑去质问他:‘父亲脸上的痣呢?’”
  我忍不住笑起来。
  亚历山大也跟着笑,额间的碎发随着微微晃动:“父亲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我边笑边道:“陛下小时候,真的很可爱。”
  没想到他突然站起身转向我,眉眼间渐渐流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情绪。
  “巴高斯,”他依旧笑着,眼圈却开始发红,“今天……是父亲的生日。”
  我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腓力二世是在亚历山大20岁的时候就被人刺杀的吧。
  我虽然就在他身边,可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但我知道,在这种时刻,人总是非常孤单的。
  我心里有点发紧,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发觉自己好像做不了什么,只好再放下。
  “陛下,”我道,“在心里跟腓力陛下说声生日快乐,然后好好睡一觉吧,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很美好的。”
  亚历山大点点头:“嗯。”
  他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我道:“晚安,巴高斯。”
  月光将他的影子斜斜拉长,映在如霜的地面上,幽暗又寂静。
  “晚安,亚历山大陛下。”我轻声道。
  翌日清晨我和奈西吃早饭时,托勒密突然风风火火走进庭院。他今天竟然入乡随俗换了身波斯衣裳,针脚细密花纹精致的黄蓝条外袍,蓬松的金发被一根细细的金冠箍住。
  托勒密眼睛一遇到我,便笑得弯了起来。
  “巴高斯,快去看看,以宙斯为证,外面有好戏,错过了可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来了精神,二话不说拖着奈西跟托勒密去瞧,远远就看见外面一片开阔的草坪上站着赫费斯提翁、安提柯和喀山德一行人,他们对着前面两人指指点点,正笑得欢畅。周围早已聚了许多人,有侍卫也有后宫的女眷,大家喧闹吵嚷,好不热闹。
  奈西伤势未愈,我只好带着他慢慢走,好不容易才从人潮里挤得靠前了些。
  然而一看见中间两人,我便惊得张开嘴巴,半天也何不拢。
  那穿着一身白袍的,如缅甸玉的碧眼,闪亮的蓝耳钉,浑身满头沾满青草叶子的,可不就是塞琉古么!
  如果只是他的话,我也不会这么惊讶。但是他对面那人!
  对面那个像巨人一样又高又壮的大胖子!走一步恨不得地上抖三抖的大胖子,眼睛只剩下一条缝,还是个粗胳膊壮腿的肌肉男,他们俩倒在草地上的姿势那么扭曲,在干什么?!
  耶稣啊!
  一向风流浪荡的塞琉古一下变成了头插草根的草鸡造型,他脸色阴霾,和那大胖子扭打在一起。原本修长匀称的身形在那胖子面前瞬间变成了袖珍小鸡。那胖子虽然笨重,力气却极大,他猛一个抬腰,竟硬生生把勾着他腿的塞琉古给举到了半空!
  众人不约而同一声“啊”的惊呼出来。
  胖子大吼一声,把塞琉古狠狠摔在地上。好在塞琉古反应及时,立即团抱成球状,靠一个前滚翻缓冲着地,便趴在那里不动了。虽然如此,我仍忍不住嘶了声。
  到底也是给硬生生摔到地上的,肯定痛要死。
  胜负一分,众人对着胖子又是欢呼又是撒花,有美女跑上去献吻拥抱,那胖子得意地朝众人挥手,只留下塞琉古一人在草坪上挺尸。
  我看一眼塞琉古。他肩上不是还有伤来着么?这样的话,不要紧么?
  托勒密又是一通狂笑,捂着肚子指指对面的喀山德:“这主意是他出的,我,我太佩服他了,我向伟大的艾瑞斯发誓,塞琉古落到他手里,实在太悲情了,哈哈哈哈哈……”
  我鄙视他一眼,真是太虚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忍不住问道。
  托勒密缓了好半天,按按发僵的脸颊,道:“就是摔跤啊,安提柯和喀山德一组,喀山德输了,赢家可以任意选一个人再跟输家比,谁赢了就可以下去,依次循环。塞琉古倒霉,安提柯说他不想得罪人,要抽签决定,结果无意中就抽中了他,算是喀山德捡了大便宜。”
  原来如此,想来后面一轮就是喀山德赢了有肩伤的塞琉古,然后难为塞琉古,故意点了这个大胖子跟他比。
  我同情地看一眼塞琉古,落到喀山德手上,这家伙真不是一般的杯具。
  草坪上趴了许久的塞琉古终于慢慢抬起头,脸上简直就是狂风暴雨。
  “你回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对胖子的背影怒吼,“我不服!这局不算!我要重新跟你比!宙斯在上,我要是赢不了你,我宁可再不碰女人!”
  大胖子无奈地看一眼塞琉古,恭敬道:“大人,咱们已经比了3次了,再比下去,我怕您的身体吃不消。”
  “你跟不跟我比!?我命令你,再来!”塞琉古的神情不太像在开玩笑,他猛捶一下地面,恶狠狠道。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寂静下来。我也有点震惊了,不过是摔跤而已,塞琉古怎么……这么当回事?
  “噢噢,有些过火了,小塞琉古发怒了。”托勒密幸灾乐祸的小声道。
  胖子难为地摸摸脑袋:“大人,真的不能再比了。”
  喀山德突然走上前去,安抚塞琉古道:“亲爱的塞琉古,别急,让这位勇士再给你指一位,别太钻牛角尖。”他走近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
  胖子会意,用敦厚的手掌擦擦汗,眼锋绕了一圈,停在了我们这个方向。
  我连忙拽住托勒密衣袖:“他这是在找下一位比赛者吗?”
  托勒密的笑容僵在脸上,他飞快扯回自己的袖子,头微微向下缩到人群里。
  周围都是挤挤挨挨的士兵统帅们,我突然觉得不妙,如果只要在现场的人都有可能被挑中的话,如果他想挽回些塞琉古的面子的话……如果挑中了我,岂不才是人间最大的杯具!
  胖子朝这边走来,一步一步,然后粗得好似香肠的手指抬起来……
  我心里的不祥之感越来越大,恐惧和不安顷刻间就像狂风暴雨一般朝我袭来。
  ……那只手毫无悬念地稳稳指向了我。
  两边的人纷纷让开,所有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到我身上。
  我心里一沉,脑袋上方电闪雷鸣。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如果要让塞琉古稳赢还能当沙包泄愤,在场的这一群肌肉男里,恐怕只有我!
  “我选那个波斯男孩……”胖子粗声粗气道,“身后的埃及人。”
  作者有话要说:
  '1'狄俄尼索斯,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


第18章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我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才缓慢又煎熬地升至最高点,却又在一瞬间以狂烈如风的速度飞驰下去。
  奈西浅色的薄唇紧闭,挂着虚汗的脸白了白。
  胖子朝塞琉古鞠了一躬:“塞琉古大人,我也不想为难您,这个埃及奴隶看上去很残暴,只要打败他,您就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胖子话音刚落,周围接着爆发出响亮的呼叫声。一张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兴奋,那些士兵将领的眼睛里带着嗜血的痛快,他们挥动肌肉虬结的臂膀,举着坚硬如铁的拳头对塞琉古高声叫嚷。
  “是英雄就干掉他!”
  “我们需要阿喀琉斯那样的勇士!”
  “马其顿最强!”
  “干掉这个猛兽一样的外族人!”
  最后全部的声音融会在一起,变得震耳欲聋。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
  塞琉古蓄满滔天怒火的眼眸越发沉沉,他伸出舌尖点点嘴唇,一边朝中央铺着细沙的摔跤区走去,一边握起拳头折了折手腕,弄得骨骼咯咯作响。
  他的视线掠过我的肩膀,停到奈西身上,嘶声道:“出来应战!”
  奈西被亚麻色长袍勾勒出的纤细身形一僵,黑眸凌厉地对上塞琉古。
  我急得快跳起来。
  他绝对会没命的!我好不容易才从喀山德手里救活,一把汤一把药才把他灌过来,怎么可能再看他被人活活揍死!
  我刚要拽他的胳膊,却被别人一把揽住。
  “巴高斯,你疯了,你要做什么!”托勒密用力把我扯到一边,声音里透出诧异,“不让他上场,那胖子就会选你!难道你看不出来么?他刚才可是在你和那埃及人之间摇摆不定!”
  “你们他妈的才疯了!”我愤怒地挣扎起来,“你看看奈西还有几分力气!他根本就不会摔跤!他只要一上去肯定会被揍死!打死个半死不活的奴隶,算个屁的英……呜呜……”
  我的嘴巴被托勒密死死掩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穿亚麻色长袍的奈西一步一步走向喀山德。
  薄而轻盈的衣裳被风吹动,他单薄的身体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对不起,巴高斯,我帮不了你,”耳边响起托勒密喘着粗气的抱歉声,“我向宙斯发誓,我不是故意的。这个摔跤比赛的规则是死的,不可能因为任何人而变动,即便亚历山大被选中,他也要上去应战——更何况这个埃及人是个奴隶。”
  我不愿意相信,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他分明就是看奈西好欺负!他分明就不把奈西的命当做命!绝望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泼下,我第一次那么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塞琉古像一头突然爆发的猎豹,一个飞腿将奈西铲倒地上。他猛然翻身,扣住奈西手肘,狠狠向下一压。
  我闭上眼睛,再不敢看下去,用尽全力挣扎,托勒密铁了心不松手。我试图用脚攻击他,却被他两腿干脆利落地锁死。
  然后,我听见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那么清晰,奈西嘶哑的低吟像是拼尽全力忍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像临死的兽一样,很低,很悲伤,好像在下一刻,灵魂就会如一缕轻烟般散尽。
  欢呼声一下离我很远很远。
  我一下子失了力气。
  暴力!
  在暴力是唯一法则的世界里,我的力量竟然弱小到连一个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他活活打死!
  今天死的是奈西,那么明天呢?
  而以后的日子,我又如何保护自己?!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心灰意冷地垂下手。
  我果然还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巴高斯,你怎么哭了?”托勒密有些惊慌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他只是一个奴隶而已,你……你哭什么?”
  我沉默着摇了摇头。
  周围蓦然间嘈杂起来,纷乱的脚步声传来,安提柯的声音遥遥响起。
  “塞琉古刚才那招果然厉害,缠腿勾足,再来那么一下,艾瑞斯战神啊,真是神勇,那小子动都动不了了!”
  喀山德也道:“从来没见你使过这个动作,这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几人的脚步越来越近,塞琉古懒洋洋地回道,“你赶紧去感谢天神吧,要不是我的肩伤拖了后腿,第一回 合你就被我压在身下了。”
  “哎哟,阿波罗在上,我好怕怕啊。”
  我再也呆不下去,擦擦脸,起身挤开人群朝中央走去。
  初见奈西时,我对他只有害怕。
  可是,和他在一起这几天我才渐渐发现,他只是对人过分警惕和提防罢了。就像是在险恶的环境里活下来的草食动物,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得连灵魂都竖起利刺。以为这样的伪装就可以让人望而却步。
  可我知道,他的心思很单纯。
  他看到门外初绽放的花朵会微微展开嘴角,他会忍不住偷瞄门外晒太阳午睡的波斯猫,他不喜欢穿艳丽的服装,只穿白色或浅色,他时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眺望挂在万里晴空上的太阳,眼神虔诚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就像个孩子一样。
  一个还未被世俗浸染,却在这帮家伙手里硬生生被毁掉的孩子。
  “巴高斯!”
  我听见身后有人喊我,我没理会,只是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